所有人都冤枉我家陛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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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挺直了腰背; 神情罕见的凝重:“从现在开始,就把你们刚才听到的事统统忘掉; 不许对人提起半句,哪怕是清松清岭清风那里; 也不许提。若是不想给叶家招祸; 你们就要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老夫人这一生,陪同叶相经历过无数风浪; 直觉敏锐。她听到孙女说完这件事; 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年京都发生过的大事小情; 立刻意识到当年太后娘娘形容狼狈的出现在圣心庵之事; 背后一定牵涉着不能为人知的皇室秘辛,而且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
叶芷媛吓的脸都白了,站起身道:“祖母; 对不起,我不该……。”
叶老夫人很干脆的打断了她:“不,你做的很对。媛姐,在你不够强大; 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时; 自以为是的善意隐瞒很可能是帮倒忙,甚至是助纣为虐。因为很多事情的真相,恰恰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叶老夫人最后拍板道:“行了; 都累了一天吧,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家都看出了老夫人的一脸疲态,赶紧起身告辞了。等人都走了,叶老夫人这才露出担忧之色,对庄嬷嬷吩咐道:“我有些不舒服,要眯一会,你帮我盯着些,若是相爷回来了,务必叫醒我。”
这一日,叶相回府时,已经快午夜了,老夫人的院子依然亮着灯,一直在等他归来。
叶相先是净面洗手,换了一身家常衣裳,然后吃了一大碗汤面,这才疲惫的靠坐在软榻上,开口将今日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感叹道:“虽然老夫一直对陛下有信心,但直到今日,才发现自己还是错估了陛下,小瞧了陛下的深谋远虑。这两年来,陛下暗中做了不知多少事,才有了今日宇文卓带回来的那些明面能搜集到的证据,还有暗卫统领带来的那些机密,大靖之幸呀。所以,晴姐儿的事,你不必担心,陛下允她入天牢,肯定是另有打算的,咱们且静观其变吧。”
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摇头道:“恐怕不妥。我今日在家,听媛姐儿说起了一件和当今太后娘娘,也就是当年的晋王妃有关的旧事,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她将叶芷媛说的那些话向叶相复述了一遍,然后脸色凝重的道:“这事儿说来凑巧,那次晋王妃进京省亲,我曾与她在孝仪太后宫外相遇过一次,当时,她似乎是要离开,却正巧遇到了先帝,被绊住了脚,要不是我和张家大夫人正好到了寿康宫外,……。”
先帝成乾帝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只是大权在握多年,慢慢的就被权利磨蚀了心性,渐渐昏庸起来,尤其在女色上头,有一些让人不齿的癖好。一开始他只是喜欢丰润的妇人,后来慢慢的转变成了喜欢夺人之妻,原本他还会遮掩一二,到了在世的最后几年,干脆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这消息才慢慢的传了开来。
叶相立刻听懂了老妻的言下之意,惊道:“你是怀疑太后娘娘当年曾被先帝……?”
“因为那次偶遇,当初听到晋王妃离京的消息,我还暗自在心中替她松了一口气。我记得很清楚,甄氏带着媛姐儿和晴姐儿去圣心庵的时候,晋王妃已经离京好几日了,那她为什么会那么狼狈的出现在圣心庵?她身边的护卫呢?以她的身份,能让她和身边的人都不敢声张,只能狼狈的躲进庵堂中的人,当时的京中又有几人呢?”
偏偏晴姐儿却在那时遇见了太后娘娘,后来还被她养在了身边,此事该喜该忧,还难下定论。
叶老夫人想了又想,终于做了决定:“明日一早我就递牌子进宫,请求面见太后娘娘,我要当面叩谢太后娘娘对晴姐儿的养育之恩,顺便恳请太后娘娘告知一下当年的旧事。”
今日宇文素云为了指证阿俏,意外引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昭仪娘娘这些年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样,根本没在叶家的庄子上,却原来是一直生活在晋江王府的。
那叶家惊闻此事之后,老夫人递牌子要进宫谢恩,就是情理之中了。
叶相考虑的却是另一方面。当年晴姐儿走失之后,他们很快就封锁了周边的要道,他还进宫求了旨意,得到了五城兵马司和城防营的帮忙。不少关系亲近的人家,也在暗中帮忙寻找。这样的密集寻找之下,晋王妃不可能听不到风声,甚至那些帮忙找寻的兵士还可能与她们一行人遇上过,那她为什么还要将晴姐儿带去晋江?
当时晴姐儿的年纪,不可能连自己家在哪里都说不清楚。就算孩子说不清楚,或者当时她情况危急无暇他顾,那事后呢无论是派人来京城暗中查访一下,还是直接询问晴姐儿,应该都能找到叶府,她完全可以让人上门求证,把晴姐儿送还给叶家。
可是晋江王妃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叶相和老夫人面面相觑,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有事要隐瞒,怕牵扯出他们之前猜测之事。这一夜,两位老人辗转反侧,心中滋味难言。
第二日一大早,叶相就照样去上朝了,老夫人则让人唤了大夫人进来,与她密谈了一番,之后叶大夫人便替婆母递了牌子,婆媳二人又一起去库房挑了几件极其贵重的礼物,准备带进宫去。
接下来能做的,就是等着宫中的传召了。可是直到傍晚,宫里也没有消息传来,婆媳两个正在商议明天要不要递牌子的事,就有小丫鬟进来通报:“老夫人,三姑娘来了。”
叶芷媛跟在丫鬟身后走了进来,行了福礼,便直言道:“祖母现在可方便?我有事要与您说。”
昨日叶老夫人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让她也是一夜无眠。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隐瞒还有何意义。事实证明,就是因为她的隐瞒,她的娘亲没有得到任何惩罚,从此有恃无恐,才会一错再错。
她终于决定把当年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虽然事隔多年,妹妹已经寻回来了,她的猜测和怀疑也没有得到答案,好多事早就没有了意义,她还是想说出来。
叶芷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将当年的事一一道来:“那日,娘亲听闻张家祖母也来了圣心庵小住,就带着我和妹妹去拜见,我们走的时候,张伯母给了我和妹妹一人一个荷包,里面装满了金珠子,妹妹特别开心,因为她终于有银子,可以自己去求平安符了。”
当年,叶芷媛也才六岁,还是一个小孩子,原本不该记得这么多的事。可是,她每次回想起那天的事,却仿佛就在眼前,她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连妹妹得了满满一荷包的金珠子之后偷偷捂嘴笑的可爱模样,她都能清晰的忆起。°)?理( ?° ?? ?°)?
“之前我和妹妹去大殿玩,听到那小尼姑和一堆来上香的妇人说,这给亲人求平安符啊,心越诚越灵,捐的香火钱越多越灵,而且这香火钱得自己出才行。妹妹当时就差点掉了眼泪,说早知道,她就留两个银锞子,不全给那个姨姨了,她还想自己给大伯母求一个平安符呢。”
所以,当年的阿俏拿到那个装满金珠子的荷包,不知道有多欢喜。从张家人住的院子往回走的时候,她就吵着要去大殿玩,却被甄氏一口拒绝了,小姑娘只好委委屈屈的眼着她们回了院子。
等她们吃过晚上的斋饭,小阿俏听甄氏说明日一早起来就要下山回府了,她急的都要哭了。姐妹两个在叶芷媛的房间里玩的时候,阿俏偷偷哀求她的乳娘带她去大殿一趟,她要去给大伯母求平安符。
叶芷媛说到这里,眼泪就下来了:“我见外面天都黑了,很害怕,就哄她说,娘亲给每个人都求了平安符的,大伯母也有,不用特意去的。但是妹妹很坚持,说什么都要亲自去,还说娘亲不喜欢大伯母,求的时候肯定都没有替大伯母求过菩萨,那个平安符一定是假的,她就要自己去。谁知这话正好被我娘听到了,她当时没说什么,还问妹妹是不是真的很想去,妹妹点了头,她就让人给妹妹穿好了衣裳,抱起妹妹往外走,说带妹妹去给大伯母求平安符。都怪我多嘴,我不该说那些话的,都怪我……。”
叶芷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些年来,她每一天都在后悔和自责,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如果不是她,妹妹也不会说那些话,娘亲也不会因为妹妹的话生气,更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对于叶老夫人一行三人的到来,甄氏很是吃惊,等知道了她们的来意,她不由有些嘲讽的道:“当年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们干嘛还要问,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这么一件事,难道你们要揪着一辈子不放吗?”
“叶三夫人不要激动,这次不是老夫人要问你,是杂家奉了圣谕前来问话,还希望叶三夫人想清楚了再说,欺君之罪,那后果可不是三夫人能承担得起的。”
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甄氏闻声望去,这才发现,隔着屏风,竟然还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酒壶形状的东西。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她,当时就跌坐在了地上,叶芷媛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想去扶她,却又慢慢的退了回去。
第75章
万大福的到来;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老夫人也没有想到,陛下会亲自派人来问询昭仪娘娘当年走失的旧事。一时间; 老夫人心中念头百转; 面上却未露分毫。
甄氏面对叶家人时一向气焰嚣张,因为有所依仗; 只要她的相公和女儿还有一丝在意她,重情重义的叶家人就不会真的把她如何。
如今; 宫里来了人问询; 隔着屏风望去,那小太监手里拿的分明是毒酒和白绫; 甄氏立刻没了气馅; 转而换上了一副柔弱无辜的嘴脸。
万大福直截了当的问道:“叶三夫人; 当年昭仪娘娘到底是如何走失的; 可是你恶意将她丢弃的?”
甄氏听到是这件事,面上一片惊惶,拼命摇头; 暗中却松了一口气。她正酝酿情绪,想表演一番,就被万大总管打断了。
“陛下还在等着回话呢,叶三夫人长话短说吧。杂家提醒三夫人一句; 陛下要查; 肯定不会只听你一面之词的。”
甄氏这才老实了,一五一十的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她前面说的那些,正是叶芷媛已经告知叶老夫人等人的话; 甄氏碰巧听到了晴姐儿(阿俏)说她不喜欢叶大夫人,为叶大夫人求的平安符必定心不诚的话。甄氏羞怒交加,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发作。
当年她生晴姐儿的时候遇到难产,母女皆危,是叶大夫人袁氏冒着大雨回了娘家,为她求了一枚助产药,她们母女才保下一条命来。
那次难产让甄氏伤了身体,大夫说她以后想要再怀上子嗣会有些艰难,一心想要一个儿子的她,竟然迁怒,对晴姐儿生出了怨怪之心,对出生后身体纤弱的孩子看也不看一眼。
叶老夫人便作主将这孩子抱到了叶大夫人的院子里养些时日,谁知后来那母女俩便难舍难分起来,甄氏也没有想要接回孩子的意思,晴姐儿便一直在叶大夫人院子里住着。
甄氏这个人极端自私,她不想搭理这个孩子,却又看不得孩子与别人亲近,甚至因为晴姐儿与她不亲近,却与叶大夫人情同母女,而对这二人生了怨恨之心,觉得是晴姐儿让外人看了她们母子不和的笑话。
因此,她才会在大房刘姨娘的挑唆之下,生出了将孩子要回来的念头,反正孩子回了三房,有乳娘有丫鬟的,也不用她费什么心。
那次非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圣心庵,也是她想找一个契机,和叶老夫人提这件事,所以最初的几天,她对晴姐儿还算耐心十足,谁想到,竟然会在最后一天因为几句童言破了功。
“我也是当母亲的人,心中想念这孩子,想要和她亲近几分,这才找了机会带她们姐妹一起去圣心庵小住。我自认那几日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她睡觉的时候我都会陪在一旁。晴姐儿对我眼看着也亲近起来,娘亲娘亲的叫个不停。我还满心欢喜,一心打算等回府之后就去和婆母说,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养,谁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心口不一,面上与我亲热,心里面竟然一直当我是一个恶毒女人,连求个平安符都让她信不过。公公想想,我一个当娘亲的,听了自己女儿说出这样过份的话,得有多伤心呀?我当时一时冲动,就把她抱去了大殿,骂了她几句,让她在那里罚跪给大嫂祈福。”
哪怕甄氏演的再声泪俱下,迎接她的也是大家鄙视的目光。连叶芷媛都转过了头去,不再看她。
万大总管是一个精明的,饶是甄氏再给自己找理由,再美化自己的形象,也禁不住他的盘问,一点点被大家拼凑出了那一日的真相。
那日甄氏不许身边的人跟着,自己抱着晴姐儿到了大殿,连打带骂了一通,又把小小的孩子扯到了佛像前罚跪,还命令她要跪满一个晚上才准起来。
“你不是想要心诚嘛?就在这给我跪一晚上,给你那大伯母好好求神拜佛吧,看看佛祖能不能把你变成她的女儿。”
甄氏气急败坏的走了,临走还恶意的将大殿的门关上,从外面拴上了,任由小晴姐儿在里面大哭求饶也不搭理。她往回走的路上,正遇上偷偷摸摸追出来的晴姐儿的乳娘。
甄氏反射性的绕到了另一条路上,自己悄悄回了院子,没有让那个乳娘看到自己。
甄氏辩解道:“其实我就是吓唬她,想着过一会儿就去把她抱出来,而且那个乳娘已经找过去了。我哪里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会出事啊。”
甄氏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被关在大殿中的晴姐儿(阿俏)会不见了。那时天已经黑了,借住的人早都回了院子,除了几个负责巡逻的庵堂中人,根本没人会往那里去。
“娘的打算,真的是一会儿就去接妹妹吗?我明明亲眼看到您一个人回了自己屋子,不一会儿就熄了灯。”
叶芷媛心中担忧妹妹,就一直赖着不睡,时不时的跑到窗前往外看,正好看到甄氏回了自己屋子。当时她心里就很害怕,不明白为什么是娘一个人回来的,妹妹呢?是不是娘把妹妹扔了?
甄氏:“娘会放心回来,是因为看到你妹妹的乳娘往大殿去了,她听到大殿里面的动静,自然会将你妹妹带回来的。”
谁想到那乳娘根本就没找到孩子,她到大殿的时候,那门是大开着的,她还特意进去找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当时不只是那乳娘出来了,晴姐儿身边伺候的人都出来寻找甄氏母女了,几个人转了好几圈没找到人,就意识到不对了,立刻派了人回去找人帮忙。
被叫起来的甄氏原本还未在意,以为是有人凑巧路过,把那孩子放了出来。
“你们再出去找找,左右在这庵里,丢不了。”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了,晴姐儿还没有被找到,甄氏才慌了。她遇到那个乳娘的地方离大殿没多远,她走的时候那个死丫头哭的惊天动地的,那个乳娘只要一直走,没有可能发现不了。
甄氏当时认定晴姐儿身边最先出来找人的那几个说了谎,拼命对她们用刑,结果人没了,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她当时怕的不行,后来发现叶家的人哪怕心中怀疑,因为没有证据,都不曾为难她,胆子才一点点又大了起来。
听了甄氏的交待,屋里屋外的人都脸色铁青,叶大夫人眼神冷冷的看着甄氏,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要不是她实在查不到证据,又要顾忌三弟和媛姐儿,也不会任她逍遥了这么多年。
甄氏最后道:“请公公明查,当年的事不过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