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篡权-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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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郑青菡摇了摇头:“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舅父要是插手,被父亲一句话就能堵回去。”
“要不?”蒋潋用力咬着下嘴唇,拼了决心道:“你实在不愿意,我去劝劝老爷。”
蒋潋最是怕事,竟为了自己,去求郑伯绥,郑青菡有些感动:“母亲的心意我领了,可父亲定下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怎生是好?”
郑青菡说不出话来。
蒋潋叹了口气,想起当初的自己,纵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还不是进了相国府。
事情到了眼下地步,只怕回天无力。
两人的心情都低落的很,寒暄了一会,蒋潋回了正房。
蒋潋前脚刚走,唐昭后脚便迈进院子,见郑青菡站在日头下,不由道:“总算盼到好天,前些日子雷雨交替,差点把淘金船打翻。”
唐昭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本是朝中重臣,落了魄才替人打理私产,郑青菡极为敬重他,回道:“万事辛苦先生,伙计们跟船劳累,先生只管多给些银子。”
各地账本归唐昭管理后,郑青菡就鲜少过问,她越是信得过唐昭,唐昭越发不敢怠慢,就怕自己有负这份信任。
至于钱财进出,郑青菡也只翻个总账,银子怎么花销,全让唐昭作主。
唐昭深感其恩,做事加倍严谨,融三岔五便来后院谈些生意经,也不管郑青菡这个门外汉到底听懂几分,拼了命把毕生所学往她脑子里猛灌。
进了屋,郑青菡刚坐稳,唐昭便道:“田产60顷,佃户上百户,今年按二八收租子;十八间铺子,其中九间自营,其它收租;还有,唐平管的笔墨铺子,生意特别好,我想再扩几间门面,你看如何?”
郑青菡点头:“听先生的。”
唐昭又道:“荆国最近连连挑起战事,边关和吕县同时受到军事威胁,驻守边关的大将军连战为免两地驻守兵力,分散实力,便把兵力集中在了边关,结果吕县吃了败阵,县里的百姓全逃到定州。”
郑青菡皱了皱眉:“荆国之所以弃定州而先攻吕县,正是忌讳定州的地形险峻。”
“吕县和定州全靠着边关,百姓熟习军事,而且骁勇善战,这回吕县的百姓逃亡到定州,韩振江一下子拉拢了几万人手,只要勤加操练,日后定能为小姐所用。”
一下子多了几万人手,郑青菡整个人飞扬起来。
唐昭却有些担心:“只是兵马越来越多,早晚会被朝廷发觉。”
“朝廷正和荆国打的不可开交,怕是腾不出手来整冶定州。”郑青菡思量道:“日后,等朝廷得空想到定州,说不准定州也成了南化,朝廷想动也没本事动了。”
唐昭沉呤:“那得熬上好些年光景,就怕这几年有变故。”
担心的在理!
现在正是定州发展的前期,根基扎稳了,才会有将来。
郑青菡问道:“多了几万人,物资可供应的上?”
“小姐大可放心,除了田产和铺子的盈利,定州一整片蒲花堤可是淘出不少金子,我全铸成金锭子以备不时之需。”唐昭水波不兴地说着:“再者,定州山多、旷地多,我除了让人开扩了土地,还大面积种植了朱薯,朱薯易栽种,长势极快,功同五谷,可补粮食不足。”
一身百为,大概就是指唐昭这种人,一个人能干百样事,且事事精通。
郑青菡心生感概,带到面上更添敬佩之意。
都说能人事多,唐昭有着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他道:“唐平跟我说了庄子起火的事,这次淘金船去定州,我让韩振江从手下挑了二百多号人随船来了京都,分散在各处铺子庄院,日后再遇上难事,有的是人手。”
韩振江挑的人,当然是以一当百。
唐昭连这些都替自己想好了,郑青菡铭感五内。
她清了清嗓子,道:“先生,当下还有一件棘手的事。”
唐昭一滞,问道:“什么事?”
郑青菡便把郑涛去贾府,贾府上门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唐昭听到最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第三十八章顺水推舟
屋里一片静。
唐昭盘桓半响,忽然道:“贾家二公子不愿意结亲,吵着要去边关?”
为何有此一问?
郑青菡不解,头倒是直点。
唐昭缓缓道:“既是板上钉钉的亲事,想退是退不掉的,倒不如顺水推舟。”
这话越听越胡涂,郑青菡转不过弯来。
唐昭点拨她几句:“小姐在贾府有内应,又不缺人手,不如遂了贾义的愿,助他一臂之力。”
贾义的愿,是想逃出贾府去边关。
郑青菡心里一动,反应过来。
只要贾义逃了,亲事自然不了了之,新郎都没了人影,还结什么亲?
姜还是老的辣。
唐昭出的主意,简单实用。
郑青菡胸口如重石下地,整个人轻松起来:“先生果然睿智,我愁了小半月的事,到你跟前三两拨千金,便成小事一桩。”
唐昭不喜居功,只道:“此事缓不济急,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郑青菡当下应允,恰是逢七的日子,便去了唐平的笔墨铺子。
早就听说笔墨铺子生意特别好,今日一见,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唐平领她去后院,绾绾果然守约,正站在凉棚下等着。
郑青菡开门见山,把定下的事跟绾绾说了一遍。
绾绾撇了撇嘴道:“你当贾府是什么地方,想逃就能逃?要这么简单,贾义身手不凡的一个人,会被关屋里大半年?”
郑青菡不理会她的态度,回道:“你跟贾义递个信,让他佯装同意亲事,择个时机出府去玉溪湖的冰场,我定有法子助他逃脱。”
绾绾讥诮:“贾义就算出了府,也有一堆护卫随从盯梢,插上翅膀也飞不出京都。”
“递信是你的事,能不能给他翅膀飞出京都是我的事。”郑青菡目光一沉:“你照做便是,待贾义逃出京都,记得让他留书一封。”
“给谁留书?”绾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给贾庆留书。”
绾绾梗着脖子道:“逃都逃走了,还留鬼劳子书信,徒增麻烦。”
“你要想替冷府报仇,这麻烦事可不能省。”郑青菡莫测高深的盯着她。
听到“报仇”两个字,绾绾就像打了鸡血,精神大震道:“真能报仇,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替你办得妥妥当当。”
郑青菡习惯了她的聒噪,点头以示肯定。
绾绾横坚扫了她几眼,警告道:“要是耍花活骗我,我可饶不过你。”
到底是不放心!
郑青菡接了她的话:“行,我要是耍花活,你只管来相国府闹。”
绾绾腹诽:“别人怵相国府,我偏不怕,真要骗我,冲进相国府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你也别想有安河日子。”
郑青菡瞧着她阴睛不定的脸,念起前世种种,倒是亲切。
事情交待完,郑青菡回了相国府,难得几夜好觉。
三月的天气依旧寒凉,清晨推开窗,院里的木棉却开了花,一树橙红。
她仰着头看花,有人侧着头望她。
望花的人醉了,望她的人默了。
“吱呀”一声响,锦绣从角房出来,看见远处庑廊下站着蒋慎,迎上去施礼:“蒋大人,要不要我去唤小姐?”
蒋慎摆了摆手。
锦绣随他目光望去,郑青菡半个身子趴在窗框,如墨长发微微飘拂,许是心情极好,脸上挂着难得的笑意。
蒋慎迎着她走了几步。
郑青菡听到声响,扭头看到他:“舅父,母亲昨儿睡得晚,这个点怕是还没起。”
看她笑得灿烂,蒋慎心角隐隐疼。
有辈份隔应着,命运狭窄到只能让他做她一辈子的舅父。
即使她在人后,偶尔称呼他一声“蒋公子”,可他哪敢用蒋公子这样的身份自居。
他不是她的公子,只是她年纪轻轻的舅父。
蒋慎苦笑:“被你说中了,姐姐还睡着,恰巧路过后院,便来看看。”
“听闻刑部事务繁忙,可要注意身体,我瞧你瘦了许多。”
蒋慎不由摸了摸自己消瘦的侧脸。
郑青菡招呼着他坐,把唐昭从定州捎来的新茶取了几包,正打算递过去,察觉他面色难看,问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刑部有为难的事,莫非周正又欺上瞒下打压你?瞧你样子,像是有心事。”
确实有不可道明的心事,却只能藏一世。
蒋慎勉强挤出几丝笑意:“有母亲和你当后盾,我能有什么事。”
郑青菡松了口气,重新递过新茶。
蒋慎接了茶,艰难的开口:“倒是你的事……。”
说了五个字,再也说不下去,对她的亲事,他想问不敢问,问了也永远无所作为。
郑青菡想了想,明白过来:“是想问我定亲的事?”
她一说完,蒋慎的心像被万鼓击打,窘然道:“听姐姐提起,我才随口一问,你要是觉得不便,就不要说。”
郑青菡打小出入军营,性情不拘小节,不似一般女子提起婚事会羞赧万分,遂道:“我早有打算,贾府那样的门庭,轻易不敢高攀。”
“当真?”蒋慎没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嘴角上弯,露出笑意。
“自然当真。”郑青菡笑道:“我在舅父面前一向实话实说,不敢欺瞒长辈。”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蒋慎再也笑不下去。
他才不稀罕做她的舅父。
什么狗屁长辈?他正是吃了辈份的亏。
郑青菡见他锁紧眉头,不由心生疑惑,刚才明明脸色微霁,这会怎么了?
正想着,蒋慎起身道:“时间不早,我得回刑部。”
“你等等。”郑青菡跑到厢房,拿出几个药剂包给他:“是细辛白芷与防风,回府让下人浓煎,三更后漱齿,包管你的牙痛药到病除。”
蒋慎骇然:“姐姐真是口碎,这种小事也跟你说。”
郑青菡笑道:“别唠叨了,我们还不是为你好。”
蒋慎听到“我们”两个字,心里一跳,一双眼睛又绽出笑意。
郑青菡没有留意,一旁的锦绣看在眼里,心底嘀咕:“都说六月天、孩儿脸,才三月中旬,蒋大人的表情一天十八变。”
等蒋慎走出院子,郑青菡仍在眺着他背影。
锦绣道:“小姐,天气乍暖还寒,您再披件衣服。”
郑青菡若有所思:“舅父也穿得单薄,刚才忘记嘱咐一声,可别着凉。”
正逢印春端着早食进屋,闻言道:“小姐说谁呢?要是不放心,我去递个话。”
“也好。”郑青菡指了指外头:“应该还没出府,你追着蒋公子,提醒他加件衣服。”
这些日子,跟蒋家姐弟共患难,蒋慎风骨品性俱佳,对自己更是万般维护,种种情谊总让她念起过世的兄长,倘若哥哥们活着,何尝不是对她呵护备至。
蒋慎是她名义上的舅父,并无大防,不知不觉的相处间,她把他当亲人关怀,当兄长亲近。
同样的年纪,哥哥们要是还在,也一定会像蒋慎,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想着想着,心疼得像刀绞一样,钝重撕扯着血肉,郑青菡微微仰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屋顶上,有人把揭开的瓦片轻轻合上,几下兔起鹘落,已远去二、三十丈,身法奇快,让人匪夷所思。
候爷府硕大的正堂当中,放置着广口大腹的酒壶,容瑾手持箭矢掷向酒壶,箭杆撞底跃出,只见他身形灵活移动,已抓住跃出箭杆重投。
反复无数次,竟是一矢百余返,正是投矢的个中高手。
最后一矢“咣”入壶,容瑾拿出汗巾擦汗,望着正堂外道:“容安,还不进府?”
只见一条身影越过围墙,如飞雁般落下,容安屈膝请安:“小候爷,属下探到,贾府已向相国府提亲,郑青菡跟贾府丫环往来频繁,定有图谋。”
“找个丫环密谋,想借此掀起一点风浪以图翻身,真是矮子推掌,出手不高。”容瑾摩挲着手中汗巾,凉凉道:“莫非,她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容安回道:“除了唐昭叔侄,未见她与其它人往来。”
除了唐昭叔侄,她真的再无人手?
算来算去,好像漏掉一个人。
容瑾眼光如霹雳,敛容道:“她放火烧庄子,救了韩家姐弟,韩振江有没有现身?”
容安细想后,回道:“没有。”
容瑾若有所思。
子女有难,当父亲的一定会出面,除非他在够不着的地方。
韩家姐弟下刑部,韩振江曾想带着几百人去劫狱,最后不了了之。
那么,韩振江和这些人手,如今在哪里?
不管是官道、大路、小路全没有截获消息,韩振江要是不在京都,又是怎么出的城?
一个深闺女子,凭什么让纵横江湖的韩振江放心把子女托付?
无数疑惑一闪而过,容瑾脸上现出异样,他道:“去盯着贾府的丫环,我倒要探个究竟,这盘死棋如何下活。”
容安抬头:“属下还有一事要禀,卫尉寺的两个官职,郑涛是要留给贾府。”
“相国府嫡女什么时候愁嫁至此?”容瑾勾了勾唇角:“郑涛拿出卫尉寺两个官职换了这门亲事,策略虽不高明,却是无声处见惊雷,困在笼里的老虎不如猫,她再有本事,压制在贾府后院也腾不出天。”
容安肃然,心服口服。
第三十九章冰场异变
凌晨将至,天还是暗暗的,绵绣听到内室有声响,撩了撩帘子往里头看。
屋里没有点灯,郑青菡站在灰蒙蒙的光线中,眉眼模糊的看不清,大约有一周左右,她总是起得很早,然后无声无息地站在窗前。
锦绣暗暗揣测,定是贾府的亲事让小姐心烦,长叹了口气,放入帘子退了出去,并没留意光影中那张狠厉阴森的面容。
听蒋潋说,两府已经交换了庚贴,婚期就定有四月初,郑青菡嘴角微抽,她一定要打碎郑涛的如意算盘,报复贾庆。
贾庆伪造父亲手笔,临摹出一封通报军情的书信,使得冷府满门抄斩。
郑青菡永远记得,父亲、兄长们被枭首示众,高高挂在城门上;记得受刖刑母亲,先被剔去膝盖骨,再被砍掉双脚;记得大嫂被关进特制的铁笼,被鹰、雕、鹫啄去眼睛,然后那些畜牲把肠子唏里咕噜拖出来………。
这些事,隽永如斯刻进她心底,在每个夜里或是清晨睁开眼的瞬间,成千上万次的浮现。
今日,她要报仇血恨,不但要毁掉亲事,还要让亲事变丧事。
远方的启明星慢慢黯淡,天色渐露鱼肚白,亮光一点点扩散,直至屋内明亮无比。
没多久,锦绣禀道:“小姐,唐先生求见。”
郑青菡移步偏厅,看见唐昭站在沉重的黑漆家具间,来回踱步,平日稳重的脚步分明凌乱几分。
见她进厅,唐昭停了步子,施礼道:“今日之事,你真的打定主意?”
郑青菡早就心如玄铁。
唐昭见她心意已决,便道:“事后可要知会沛国公府一声,我怕闹起来不好收场。”
几日前,舅父连晋知晓了她的婚事,岔然而至相国府,就差没掀桌子跟郑伯绥拼命,要不是她冲进正堂好一般相劝,肯定闹得不象样。
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