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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生之嫡女篡权-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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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聪颇有深意道:“真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就有金石可缕的忍耐。”

    “什么意思?”

    “失意事来,处之以忍耐,才能等到柳暗花明。”

    分明话里有话,郑青菡扭过头看他,两人目光胶着,半响开口道:“王大人,有话明说。”

    王聪便道:“你年少便开始装傻充愣,硬生生在相国府忍耐十余年的痛苦,区区稚儿能有此般心志,真是不简单。”

    哦,原来以为她扮猪吃老虎!

    这事还真没法解释,总不能把借尸还魂的事告诉他,若是王聪听了,首先想到不是拿盆黑狗血淋她一身就是将她送去疯人殿。

    郑青菡低下头,细细抚着毫无褶皱的裙面道:“我一个不受宠的嫡女,低调点才能避事安身。”

    一阵沉默,王聪慢悠悠道:“也是,郑相国恨不得把女儿打包往宫里送,用来换取荣华富贵。你不是眼皮浅薄的人,自然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方才装傻充愣用来避世。”

    好在刚才灌的半盏茶水已经下肚,不然定喷他一脸。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王聪心思智巧,实在无人能猜透。

    梅雨季节结束,夏季悄悄来临,空中没有一片云,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射下来,景阳别苑的池塘泛着粼粼光斑。

    时光悄然飞逝,足足一个半月的医冶,四皇子疮痍满目的脸恢复许多,脸上腐疮已去除干净,伤口表面凝结成黑红色血痂。

    郑青菡一边用盐水冲洗一边嘱咐道:“四殿下,伤口在愈合时结痂,都会感到奇痒无比,很多人因为忍不住而用手狠狠猛抓,结果造成伤口渗血二次感染,所以不管有多难受,您都要忍耐。”

    四皇子用其年龄不符的口吻道:“区区皮肉痛痒,我能忍耐。”

    秤砣虽小压千斤,年幼的四皇子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人放心。

    郑青菡冲洗完后,把药膏递给他:“冷香膏能助皮肤愈合,四殿下每日早晚涂抹二次,可促进肉牙组织生长。”

    四殿下接过药膏正要道谢,郑青菡拦道:“我有事向四殿下打听,您真有心相谢,烦请如实相告。”

    “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四殿远居景阳别苑,可听说过端妃?”

    “听过。”四皇子道:“端妃是名门之后,贵为平阳王邵志长女,生性恭谨俭约,很受父皇宠爱,前几月犯事,关在歆和宫受罚。”

    “因何事被贬去歆和宫?”

    “平阳王修建驲道时巧立名目聚敛财物,朝中官员联名拟书上奏,父皇赐其死罪,族人流放永宁塔,端妃受牵连,故被贬去歆和宫。”

    “太子瑜王呢?”

    “皇兄素有才名,平日最为听话,见平阳王遭难,端妃贬去歆和宫,竟频频为此事与父皇针锋相对,被父皇谴去蓬阳,三年内不许踏进京都一步。”

    平阳王向来廉洁清白,怎会修建驲道时聚敛财物?

    平阳王府和将军府素有往来,端妃之母蔡氏和母亲冷氏同为京都望族,皆以道德传家,家学渊源,自小便是手帕之交。

    京都出这么大的事,将军府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没过几月,将军府也被按上通奸卖国的罪名满门斩杀。

    郑青菡越想心越沉,难怪将军府出事前,端妃都没递个信,整件事透着蹊跷。

    她稳住心神,朝四皇子施礼道:“宫闱内情难闻,多谢四殿下赐言。”

    四皇子沉吟片刻,方道:“世人眼皮浅,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平阳王不像是聚敛之人。”

    郑青菡应道:“我知道。”

    四皇子拍着自己脑袋:“我怎就忘记,你是天底下第二聪明的人。”

    郑青菡猜出四皇子口中第一聪明的人是谁,摇了摇头道:“聪明又有什么好?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人生嫌。”

    四皇子愣住,随后又用和年纪不符的沉稳道:“聪哥哥性格跳脱,素来智狡,无人能出其右,不管应付任何事不忌分寸,你不必计较。”

    被王聪害了无数次,能不计较吗?

    郑青菡一声不吭。

    四皇子道:“我六个月便被抱出内廷养在景阳别苑,母后在宫里,不能常常来看我,只有他相陪。那时他眼睛不好,出入要人扶持,有次小厮去打水,他便自行拿吃食,一个没站稳,便从台阶滚下去,头撞在柱子上血流遍地。母后知道后,把小厮杖打百下,驱逐出府,另送数名知情识趣的小厮进府供他驱使,可聪哥哥再也没有用过小厮,他每日摸索别苑路线,跪地用手摸,拿拐子试探,跌到头青鼻肿,撞到遍体伤痕。”

    郑青菡不意外,这符合王聪的作派。

    四皇子接着说:“三个月后,他竟能避开别苑内所有碍障物,行走如风,不是因为聪颖,而是因为耐性和坚韧。”

    只是一瞬,郑青菡有点触动。

    或许,四皇子就是幼年的王聪,出生便有缺陷,倘若换成别的孩子早就哭死过去,而他们却用稚嫩小手照料自己,在艰难苦楚中长成如今模样。

    一个双目失明,一个容貌全毁,忍耐着缺陷成长,没有疯颠郁积,反而自信畅快,岂是一般坚毅。

    迈出院落,王聪从门外进来,郑青菡站在红墙绿瓦之间,默默望着他。

    王聪正跟随从说着话,没有瞧见她,声音飘进郑青菡耳朵里,一如居往的恃才傲物。

    他是她见过最难缠最无理取闹的人,没有之一。

    她从一开始,就坚定的认为,他们不会有关系,今生不会,来生不会,永生都不会。

    偏偏他拿出所有耐性和坚韧跟她耗,正如曾经的他,头破血流也要在别苑内行走如风。

    在些人,生来就固执。

 第六十六章送别柳影

    夜,慢慢暗下来,初升的月亮挂在庄院上空,镶嵌在墨蓝墨蓝的夜空,闪烁着灿灿银辉。

    案桌上散着好几本书,是上回看完丢在那儿的,郑青菡拿起一本随手翻看。

    锦绣坐在矮方凳上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道:“今儿韩家姐弟差人送来荔枝,奴婢看着时鲜,洗了一碟,小姐尝尝。”

    郑青菡抬头问:“韩光的药可嘱咐来人带走?”

    “已让小厮带去别院,说是韩少爷最近胸闷症状愈浅,胸廓也不再疼痛。”

    “那就好。”郑青菡心想,得空让唐昭给韩振江递个信,等韩光身体再好好,便送韩家姐弟去定州团聚,子女都是父母心头肉,父母看护着才放心。

    思索之际,见屋里烛火忽明忽暗,帘子猛然撩开,一拢绯色镶金长衣撞进眼底,来人身材挺秀,表情疏狂佻达,容貌似星河璀璨。

    正是南化小候爷,容瑾。

    锦绣坐在门口,见容瑾来势汹汹,吓地从矮方凳上跳起来,蹬噔噔连退几步。

    容瑾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站定,面沉如水,掀开眼皮看了郑青菡一眼。

    “小候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郑青菡不紧不慢起身行礼。

    锦绣方才回神,有样学样,见容瑾满目寒风凛洌,心里直犯怵,两只手绞了绞衣角。

    容瑾也不说话,在靠近的位置坐下。

    屋外静悄悄,一个大活人进屋,也没小厮传话,郑青菡估摸着他八成跟上回一样,是从飞檐拱角上潜进庄院的。

    锦绣佝偻着背,战战兢兢去提茶壶,两只手抖擞厉害,茶盖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郑青菡看在眼里,便道:“粗茶浊水怕是入不了小候爷的眼,别端出来遭嫌,你快退下。”

    锦绣慌不迭退下,蹑手蹑脚去到外院,赶紧把李晨等人召至屋外,李晨和护院一个个手执尖刀蹲在墙角候着,只要稍有动静,便冲进屋里拼个你死我活。

    烛火中,容瑾轩然霞举,他举世无双的容貌和暴戾无常的性格形成一种强烈对比,让人芒刺在背。

    屋里落针可闻,容瑾侧耳倾听,冷笑着道:“一大帮子狗奴才,扎堆躲墙根寻死不成!”

    郑青菡皱起眉,朝窗外道:“全给我散开。”

    护院们面面相觑,等着李晨发话,李晨头也没回,伸手朝后挥动,示意他们退下,只听悉悉碎碎几声,众人已退出内院,唯见李晨屏着气,一声不吭仍趴在窗下。

    众人心定,皆道:“好歹还留着人,关键时刻大小姐也不至于单枪匹马。”

    屋里,容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间已现不耐。

    郑青菡无奈,索性推开窗,瞪着趴成蛤蟆状的李晨道:“别趴着丢人现脸,赶紧滚蛋。”

    李晨不情不愿起身,暗想:“这两人莫非有眼,自己大气也没敢出,还能察觉?”

    郑青菡催促李晨几句,见他走远,方才关窗,长出一口气道:“已无闲杂人等,小候爷有事只管吩咐。”

    容瑾缓缓道:“禁令已除,何时安排影儿去南化?”

    侯爷府的消息真是灵通,水部许镐昨日刚下令通船,今日容瑾就登门造访。

    “淘金船明日出发,万事俱务,只欠东风。”

    容瑾脸色方才好看些,想了想道:“把人送过来,你可要保她万全。”

    郑青菡便道:“我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说话间,容瑾蹩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着平常,却阴戾狠厉。

    郑青菡腹诽,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容瑾猜透她心思,森然道:“定州紧挨着南化,要是影儿遭遇不测,我就让定州鸡犬不宁。”

    裸的威胁,如果柳影有事,他就让定州所有人偿命,郑青菡握拳,十指掐进肉里,只恨自己没本事,在广凉深谷没能杀死他,如今受制于人,再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容瑾恐是比登天还难。

    容瑾坐直身子,敲着案桌道:“你不会蠢到,还想杀我灭口吧?”

    那“咚咚”的敲击声伴着他凌厉的声线击穿郑青菡内心,她侧过头,整张脸的表情沉没在昏暗光影中。

    “我要是遭遇不测,整个南化都会骚动,到时候上上下下都嚷嚷着要替我报仇,查到你头上,你脱得了身?定州脱得了身?”容瑾鄙夷道:“以南化的实力,一时半刻就能灭掉定州。”

    韩振江去定州时日不长,虽说操练有加,练出大批精兵强将,可到底是羽翼未满,要想跟几十年根基的南化一较高下,实在是相去甚远。

    事情闹到眼下地步,郑青菡已经没有信心在除掉容瑾后不留下一点痕迹,她更不会拿定州做为赌注。

    泛白骨节慢慢隐没在宽衣的褶皱中,郑青菡微微抬头,表情平和晏晏:“没有资本,拿什么跟您抗衡?小候爷不需敲边鼓,道理我全懂,自当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妥。”

    容瑾眉头一挑:“挺会摆谱的一个人,总算活明白了。”

    郑青菡心道:“持强凌弱,不过是使势而已,待日后定州壮大,我未必惧惮于你。”

    容瑾见她不吭声,眼风在她身上扫过:“许镐接任水部侍郎的官职,查了一个半月才放行淘金船,时间耽误够久,此次行事你务必周全谨慎。”

    确实够久!

    水部侍郎许镐谁的交情也没卖,足足查核一个半月,淘金船事宜审明实据,才按步就班办理下来。

    郑青菡明白容瑾的焦躁和迫切,他和公主婚期临近,再不把柳影送出京都,早晚惹出大祸。

    待容瑾一走,郑青菡立马找来唐昭商量,把明天出船事宜安排妥当。

    第二日,漠江起雾,整片江面漫着一层雾气,腻滞地在水面移动。

    容瑾来的格外早,他站在江水边,把外罩的黑色披风小心翼翼披到柳影身上,柳影正抿着唇望他,透明的泪珠挂在眼角。

    郑青菡远远听见容瑾道:“有些人舍得不再见,有些人不舍得再见,但总会有这一天,你不必难过。”

    容瑾对柳影的深情宛然可书,郑青菡只得停步,默立于松树下。

    “小候爷……。”柳影的眼泪像断线珍珠,划过脸庞,落满衣裳。

    容瑾好言好话哄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听得人心暖暖:“别哭,我会想尽法子去南化看你。”

    郑青菡鸡皮疙瘩掉满一地。

    江中,唐昭在淘金船上,振臂向郑青菡高呼:“小姐,再不上船,会耽误行程。”

    声音极大,容瑾从情网警醒,目光恢复阴戾,扭头瞪着郑青菡道:“来多久了,怎么也没个声音?”

    郑青菡从松树下走出,不客气的损他:“是候爷太过专心致志,没有留意到我。”

    柳影愕然,容瑾面不改色,示意郑青菡领路。

    郑青菡走在前面,容瑾和柳影跟在后头,江边泥泞深陷,柳影走得费劲,容瑾跟着她,走出天荒地老的架势。

 第六十七章生出事故

    淘金船渐行渐远,柳影站在船头,远眺容瑾的方向。

    离别的两人在雾中远目眺望,雾在江水间流动,像画师泼墨,拼凑成一幅丹青。

    美则美,偏偏郑青菡无心欣赏,她大煞风景地道:“衣服皆被雾气打湿,小候爷若是无事叮嘱,我便先行一步。”

    容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悲伤。

    一物降一物,杀人狂魔恋上惑人败事的女子,倒也般配,只是害苦旁人,郑青菡想走不能走,只得陪站在茫茫雾色中。

    半个时辰后,东方显出朦胧的光亮,郑青菡道:“小候爷,您打算站到何时?”

    容瑾并未生气,只道:“何时都不嫌长。”

    “走不走?”她继续追问。

    “走。”容瑾挥手间,数匹青骊马长嘶奔驰,一干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围拢过来,领头的正是候爷府的容安。

    容瑾一跃上马,拉起缰绳正欲转身。

    只是一瞬,他怔在当场,目光如炬的望向远方。

    茫茫江水迎面现出船的轮廓,当船头、船杆慢慢隐现,郑青菡的面色也越发难看,淘金船竟然去而折返。

    郑青菡一呆,看着的淘金船靠岸,还不及反应,便见容瑾飞身上船。

    片刻之后,只听船舱内一阵喧哗,打砸声不绝于耳,郑青菡顾忌容瑾的霸王性子,赶紧走进船舱,整个身子还未站直,远远一道银光闪过,她腾身避开,却见身旁木柱上深深扎进一弯长刀,唐昭躲避在木柱后,容瑾站在对面,眼里杀意窃露,如同一只要食人的野兽。

    郑青菡倒吸一口凉气,挡在木柱前道:“小候爷,有话好说。”

    容瑾狠狠盯着她,胸中恶浪难平:“影儿无缘无故昏厥不醒,可是你指使他们下的手?”

    柳影怎么会昏厥不醒?

    郑青菡回头觑见唐昭,两人目光相撞,唐昭下意识解释道:“柳影站在船头不肯回舱内,我差人劝了几回,她不听劝,我便由着她站了一会,谁知她倒在船头昏厥不醒……。”

    容瑾听的邪火直冲,语词锋利道:“胡说八道,好好一个人,怎会突然失去知觉?”

    唐昭和他有宿怨,毫不相让道:“谁知道是不是好好一个人?哪个女子不是满身糜烂暗病,不巧在淘金船上发作,便要赖在我们头上不成?”

    容瑾岂能容旁人羞辱柳影,两只眼睛霍然凶光四射,盛怒之下挥出一掌,竟是用足十成功力,郑青菡为护唐昭只得用力相阻,只觉一股强大内力,整个身体撞向船舱,额头一片温腻,怕是见血了。

    “狗杂碎,胆敢打伤我家小姐。”唐昭拨下长刀向容瑾挥去。

    容瑾正气得心肝爆裂,见他自不量力上前送死,抬手又是一掌。

    郑青菡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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