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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之嫡女篡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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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锦绣忙抢在前面,掀起进屋的暖帘子。

    一进屋,郑青菡取过手提如意暖炉,抚着暖炉道:“今日可得记你一功,幸好舅父来的及时,方才免遭委屈。”

    “奴婢不敢,全是国公爷心疼小姐,听说小姐要被责斥,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郑青菡疏朗一笑:“你倒是个机敏谦谨的人,办成事,也不居功。”

    脑病好后,主子还是第一次笑,锦绣见她高兴,也跟着傻乐起来:“以后再有事,奴婢就照着今日依本画葫芦,沛国公府就在永安巷,走过去也不过二刻。”

    郑青菡收起笑意,脸色回复冷冽:“今天只是权宜之计,日后莫不是十万紧急的事,切不可去唠扰舅父。”

    锦绣不解:“小姐,这又为何?”

    “内宅终是女人的是非地,舅父贵为国公爷,怎能事事插手,日后还得凭我自己本事。”郑青菡顿了顿道:“更何况,事事牵扯到舅父,父亲会认为我拿国公府制辖于他,反对我行事不利。”

    “老爷今日不也管了内宅之事?”

    “父亲会出面,一来是听闻我脑病全愈,想探个究竟;二来侧夫人从不管事,沈姨娘又去宫里给如妃安胎,府里没个正经主事的人,才会被七妹闹到正厅。”

    “小姐真是好记性,府里的情况奴婢只说了一遍,您却记得滴水不漏。”

    “我脑病全愈,过去的事也忘干净,得亏有你。”郑青菡边说边推开窗,望着城门方向道:“锦绣,我想去城门一趟,可有合适事由?”

    “再过二日便是佛成道节,按着往年规矩,府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要去崇安寺奉佛逐疫,倒是会途经城门。”

    “好,你去忙,我闷的慌,得空去后院走走。”

    锦绣应声,退下去干活,郑青菡则满怀心事的向后院走去。

    在相国府首战告捷,借着沛国公府威慑郑伯绥和那些不知深浅的姨娘,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可相国府守卫森严,要不露声色的取了郑伯绥狗命,仍是难事一桩。

    她停在后院的池塘边,默默发着呆。

    萧瑟清冷的冬天,父亲和哥哥的人皮仍悬挂示众在城门,而她却不得不认贼作父、苟且偷生,想到此处,她又有冲动去握住水袖中冰凉的剪子,倒不如拼上一命,即使杀不死郑伯绥,也总比憋屈的活着强上百倍。

    正陷入深思中,却听有人说话:“青菡,就知道你会在此处。”

    要不是想事想的太入神,以郑青菡的功夫,方圆百里的动静皆能听清,又怎会让一个男子近到离自己只有二十几米的距离。

    她侧头打量着男子,离着自己尚有一段距离,侧脸清隽沉郁,一身风骨,身子如翠竹般挺拔,正靠在池塘的围栏前低垂着眼脸,好似沉浸在自己一方天地间。

    郑青菡搜刮一下锦绣提供的信息,一时人和信息对不上号,想到相国府的后宅又岂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只木然的看着他。

    他并不看她,自顾说话:“周氏仰仗娘家,借着铲除逆党余孽的名目,把我们安家弄得家破人亡,几个舅父的性情刚毅,在冷将军麾下供职了数年,怎肯黑白颠倒说上一句违心不实的话,全被周家胡乱按个名目流放边关。”

    冷将军,说的不正是父亲冷傲!又姓安,难不成是父亲麾下的指挥使安达,安达家确有几个兄弟在军户做事,郑青菡想着要打断他。

    他续口道:“安俊三表哥在流放北疆的路上殒了,大舅父也病的不轻,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要是姐姐知道,依她清澈的性子,怕是也不想活了,我从前怜你痴傻,现在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快活的。”

    郑青菡心想,敢情他当自己是个傻子,才会放心的吐露心事。

    “姐姐当初被逼无奈才当了丞相府侧夫人,可我知道她心里苦,一直藏掖着对安俊三表哥的情谊,要是让她知道三表哥殒了,恐怕……。”说到这儿,他的眼角湿润起来。

    上辈子,冷家男儿每一个都豪气万丈,从来流血不流泪,报喜不报优,郑青菡是第一次遇见男子在自己面前吐露心事,再加上他湿润的眼角,忽然觉得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此时总不能跳出来说,我现在不傻,你刚才说的话全能听明白,你有抹眼泪珠的时间,还不如想法子找周氏算账,要真这样做,还不把他吓坏。

    郑青菡寻思了半天,只得怔忡在原地。

    男子静了一会,长吁口气:“每次见面总跟你说伤心事,周氏能宠妾灭妻害死母亲,可见父亲也是混沌之人,我又有什么话可跟他们说,想着每月至少有你,还能听我吐吐苦水。”

    郑青菡禁不住侧头望他一眼。

    正逢他也望过来,见他眼光像清烟般惆怅,仅是瞅着她的一瞬偶有亮光,心里头不禁泛过一丝苦涩。

    他怅然了一会道:“你喜欢吃凤仙楼的点心,来的时候打了四、五份,一会拿屋里去吃,别让人瞧见。”

    郑青菡不由地点点头。

    前世,她也最爱吃甜腻点心,哥哥们每次从军部回来,都会按着她的喜好买上几样,看着他递来的包裹,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眼眶子一热,硬生生憋着劲,偏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走了。”他没留意她异样的表情,迈步向院外走去。

    他前脚一走,郑青菡忙拿袖子抹眼角。

    冷家的女儿不怕苦、不怕死,就怕这点跟亲人相似的温情,她想起冤死的父母、兄嫂,一边强忍泪水一边搂紧点头埋头向前走。

    越走步子越急,心里也明白过来,先前鲁莽拼命的念头再也不许有,她要留着命替冷家平反,替受冷家牵连的人平反,她要昭告全天下,冷家是冤枉的。

    她要除掉的不是一个郑伯绥,而是所有污害冷家的奸佞小人,甚至包括那个昏君,她要告诉整个谷国,是这些人错了,冷家没有错,一分错也没有。

    一迈进上房,把剪子从水袖取出,重重拍在桌上。

    锦绣本在外屋做针线活,见她一脸怒气,面庞还沾着泪渍,急急跟进来:“大小姐,可在哪里受气了?”

    郑青菡先是眉目一凝,随后收敛心神,将包裹放在桌上,挑出一块杏花糕吃起来,脸色也慢慢恢复原样。

    锦绣看着杏花糕,心中一动,斟酌道:“小姐是见了蒋家少爷?”

    郑青菡反问:“蒋家少爷?可是侧夫人的弟弟?”

    锦绣联想到郑青菡刚进屋的表情,以为是蒋家少爷惹恼主子,忙解释道:“小姐,您可别怪蒋家少爷,他一个月难得来回府里,定是不知道您脑病全愈,方才会有冒失之处。”

    “我何须怪他,他还送糕点给我。”

    锦绣放下心:“蒋家少爷可是好人,有次七小姐找您麻烦,是他替您挡了,得空进府,也总会捎带些小姐爱吃的。”

    郑青菡听了沉吟:“那他姐姐,府上的侧夫人又是怎样的人,你给我细细道来。”

    锦绣面露局促,半天功夫回道:“奴婢听了些闲话,不敢在背地厮说。”

    “莫言闲话是闲话,往往事从闲话来,你尽管说,我自会分辩。”

    锦绣禀道:“侧夫人和蒋少爷同为宁远伯嫡妻安夫人所生,前几年宁远伯闹着要将府里姨娘扶为平妻,安夫人一时想不开,便吞金殒了,当时安夫人在军部供职的娘家兄弟还到宁远伯府大闹一场,混乱之时差点要了宁远伯宠妾周氏的命。”

    郑青菡颔首,看来确是安达家的人,这混事她听哥哥们提起过,宁远伯宠妾周氏是刑部官员周正的女儿,见过宁远伯蒋刚一面,便自甘堕落与他为妾,进府后更是做张做致、乔模乔样,哄得宁远伯要抬高她身份。

    可宁远伯千算万算没料到,嫡妻安氏性子刚烈,宁死也没遂他的愿。

    郑青菡面露戾气,指间轻敲着桌案:“往下讲。”

    “安夫人过世后,宁远伯府周姨娘虽没扶正,但府里中馈均由她主持,之后便接手了宁远伯府的庶务,连侧夫人和老爷的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郑青菡脸阴沉的能滴出水,在心里暗骂周氏是作死的畜生,想来安夫人长女比自己大不过几岁,正是碧玉年华,竟续弦给郑伯绥这条老狗当侧夫人。

    锦绣不敢揣测她心意,乖顺地往下说:“老爷娶了侧夫人后,把周姨娘家人全起用了,听说周父被提携成刑部侍郎,前阵子冷府通奸卖国的谋反罪就是周家协办。”

    典型的卖了别家女儿,让自己娘家人升官发财,就算不看安达家的面子,郑青菡也打算出头收拾周家,不由道:“明个天亮我去给侧夫人请安,你备身素净衣服。”

    锦绣没反应过来,虽连连点着头,却越发不解主子的想法。

 第七章参见母亲

    清早辰时,郑青菡沿着抄手游廊往侧夫人正房走去。

    侧夫人屋里的李嬷嬷听到传话声,老远就行礼相迎:“大小姐,老奴大清早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您来了。”

    锦绣在一旁提点,侧夫人已有三个月身孕,李嬷嬷是侧夫人蒋潋的乳母。

    郑青菡并不轻看,微微点头道:“李嬷嬷,听说母亲有喜,身子可好?”

    府里两位小姐在正厅争执的事,李嬷嬷早就听丫环们私下说了,郑青菡能让泼辣刁钻的七小姐半分便宜也没讨着,除了聪颖玲珑,定然心思深沉,忙恭恭敬敬回道:“夫人身子每况愈下,愈发不如往日。”

    郑青菡微微皱眉,见锦绣撩开软帘子,便进了正房。

    寒凝大地、数九隆冬时节,正房里一个火炉也没生,侧夫人蒋潋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表情木然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青菡看着凛洌北风刮在她脸上,觉得蒋潋就像风中残烛,风往东吹,便往东去;风往西吹,便住西去;若风刮大,便烟消云散。

    她规规矩矩走到蒋潋身前行了礼:“母亲,天冷的紧,窗子该关,屋里的炉火也得点,您得顾虑着身子,免得寒意入侵,伤了自个。”

    蒋潋看着郑青菡,不过比自己小了二、三岁,怅然道:“倘若委屈,勿需如此称呼。”

    郑青菡道:“母亲虽年轻,却由礼部入了册,在朝延领了定制的冠服,封赐了侧夫人的称号,女儿不敢逾礼。”

    蒋潋见她举止得体,一副谪仙之貌,呢喃道:“我也是刚听说你的事,要早知你脑病全愈,昨儿就该告诉慎弟弟,也免得他一直挂心你。”

    原来他叫蒋慎,是宁远伯蒋刚的嫡长子,侧夫人蒋潋的胞弟,按着辈份,自己还得唤年纪相近的他一声“舅父”。

    想到这儿,郑青菡不免在心里头诅咒周氏和郑伯绥不得好死,好好一个世家小姐竟被这等糟践,虽得了个相国府侧夫人的虚名,却要将一辈子耗在无情无义的后宅。

    蒋潋见她不回话,正岔岔发着呆,悠悠叹了口气:“我竟说些不搭调的话,慎弟弟哪有资格挂心你的事,我真是胡涂了。”

    “母亲误会了。”郑青菡回过神,解释道:“我自小痴傻,从不招府里上下待见,只有让人欺辱的份,何曾想过会蒙蒋少爷照应,青菡感激不尽,母亲切莫多心。”

    蒋潋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只有提到蒋慎时脸色才显明亮一点:“慎弟弟心善,自小就会心疼人,家母生前常常念叨他,一介男人身,偏偏生出菩萨心肠。”

    郑青菡思忖着,半晌道:“怀菩萨心肠,也得行修罗手段,母亲和蒋少爷出生世禄之家,先前若不是一味忍让屈从,岂会让腌臜小人算计作践到眼下局面?”

    郑青菡的话,像尖针一样扎在蒋潋身上。

    世家女子自小就被教育的礼谦恭正,周氏怂恿父亲的时候,蒋潋背着人流下一箩筐眼泪,可终究溢不出常规伦德,到底还是嫁了过来。

    倘若,她像郑青菡说的,不是一味忍让屈从,是否……?

    蒋潋不敢往下想,表情变得涩晦不明:“有些事,身不由已。”

    “好一句,身不由已!”郑青菡差点把李嬷嬷递来的茶杯给捏碎。

    人不自救,孰能救之?

    摊上恶毒精明的后母、混沌无用的父亲,日后面对的算计岂止是一件、两件,蒋潋再这样下去,早晚愚昧而死。

    重病还需猛药攻,郑青菡再开口,已是言之凿凿:“母亲,您也不想想周氏是何等人物,把您母亲逼得吞金寻死,又把您嫁至相国府,如今蒋少爷一人在宁远伯府,您也放得下心?”

    蒋潋心里痛恨,偏又无可奈何:“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现在是嫁出去的女儿,就算想帮衬慎弟弟,手也够不着。”

    郑青菡眼底暗藏嗔怪:“母亲性子懦弱,难怪蒋少爷心里有事,宁愿跟我这个外人说,也不愿意告诉您。”

    蒋潋掠过几分窘然,问道:“莫非,慎弟弟跟你说了什么?”

    郑青菡全盘托出,把蒋慎在后院说的话一字不漏说完。

    仿佛晴天霹雳,蒋潋差点从黄花梨木椅上跌下来,避开郑青菡的眼光,慌忙别过脸,眼泪大颗大颗籁簌落下,一阵子砸到地面上。

    “周氏连您舅父、表兄也不放过,还会放过蒋少爷不成?”

    蒋潋哭哑道:“安俊表哥真殒了?”

    郑青菡点了点头,分析道:“当初您几个舅父在宁远伯府闹了一场,周氏宠妾灭妻的事传的整个京都人尽皆知,有了这等丑事,就算宁远伯再宠溺,当家主母的位置今生今世也轮不上她,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氏就已经恨上您的舅父。”

    蒋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她逼死母亲,怎会有后面的事,我和弟弟已经忍气吞声,她为何要步步相逼,竟害得安俊表兄殒了。”

    郑青菡很干脆地道:“母亲莫要太天真,您退一步,周氏只会进一步。”

    蒋潋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整个身子缩在黄花梨木椅里颤动。

    郑青菡心里又酸又气,一面为蒋潋可怜,一面气她软弱无能。

    见她哭的快背过气去,郑青菡道:“周氏把您嫁到相国府,既得实惠,又拔眼中钉,可谓一举两得,她把您算计完,下一个也该轮到将来要继承爵位的蒋少爷。”

    蒋潋刹时面如白纸:“我弟弟?”

    “自然。”郑青菡眼里透出凌厉:“蒋少爷担心您,纵有千斤担子也挑在自己身上,您要是体谅他的心思,赶紧振作起来才好。”

    蒋潋抬头望她,痴痴道:“安俊表兄殒了,慎弟弟再有个闪失,我也不想活了。”

    郑青菡猛得站了起来,厉声道:“说什么丧气话?您要是连死也不怕,更该鼓足劲跟周氏拼命,替您母亲、表兄、舅父出口恶气。”

    蒋潋原本伤心欲绝,此时竟被这个女孩镇住了,郑青菡站在那里,举手投足英气逼人,全身上下充溢着干练沉稳。

    迟疑了片刻,蒋潋踌躇地道:“我身在相国府,如何跟她周旋?”

    郑青菡见她松口,悠悠道:“这种事何需母亲出面周旋,自有人代劳。”

    蒋潋不禁问道:“可是有了主意?”

    “听闻西巷子有间雅风楼馆,那处的乐籍女子从师受学,歌喉婉转,颇有些文才,不如重金买两个知情识趣的人送到宁远伯府去,也是为人子女的一番孝意。”

    “让我买两个歌妓送于父亲?”

    “莫要小瞧了歌妓?”郑青菡嘴角一勾:“雅风楼馆并非净土,歌妓阅人无数,可比一般人强上百倍,早把人情世故看得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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