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篡权-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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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菡耳朵尖,方听到半句,只听斜对面楼梯“咚咚”几声响,打眼望过去,从楼上走下来个身段袅娜的姑娘,乌发如漆,美目流盼,正翘着嘴角道:“虽说救人是事急从权,可二哥出手也太鲁莽,光天化日之下,把沛国公府未出阁的三小姐搂抱在怀里,成何体统!”
明明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在围观,这位姑娘上来就直接点破连漪的身份,让沛国公府置身在流言蜚语中,不知安了什么心思!
郑青菡顿觉不妙,正想开口时,手腕被身后的连漪抓住,只听连漪声音细微且颤抖的道:“表姐,是六王爷府的人,楼上下来的是王爷府嫡女谷莹莹。”
王爷府嫡女谷莹莹称之为“二哥”的人,除了六王爷府的二少爷谷文轩,还能有谁?
难怪会觉得面熟!
郑青菡的目光下意识扫向谷文轩,冷到滴水成冰。
前几日,沛国公府才回绝六王府的亲事,今天六王爷府的二少爷就在观潮楼来了出英雄救美,要说是巧合,也实在是巧得过头。
这是要把沛国公府、敦郡王府当猴耍呀!
郑青菡冷笑不已:“原是六王爷府的二少爷和三小姐,既是认识的,便不用再派帖子,沛国公府自当登门道谢,今日就此别过。”
此地不能久留!
看六王爷府指名道姓的样子,就是一心要把事情闹大。
此时在众人围观下说得越多越容易引发误会。
当务之急——迅速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案。
折辱什么也不能折辱连漪的名声,连漪待字闺中,好名声是最体面的嫁妆,胜过其它一切,万一传出不堪的流言,连漪的一生就会毁之殆尽。
“夫人和连三小姐稍等。”谷莹莹不依不饶拦到郑青菡身前,嘴角微翘道:“今日是我二哥失礼在前头,他虽为救人性命,但行事过于出格,把身家清白的姑娘抱进怀里,我向两位慎重抱歉。”
谷莹莹这句话的意思和上句话基本是差不多,无非是反复强调——谷文轩占了连漪的便宜,无非就是想毁害连漪的名声。
郑青菡当初和宋之佩亲事未成,整个京都城再无高门大户愿意来结亲,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京都城的人,把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
毁掉一个人的名声,等同于毁她性命!
连漪向来千伶百俐,如何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握着郑青菡手腕的左手,不停的发抖,连背也不由自主的躬起。
郑青菡抻回手腕,眼神牟然地对连漪道:“把背挺起来,手也不要抖,你又没有做错事。如今麻烦找咱们头上来,咱们不能惧事、怕事,越是棘手,越要沉住气应对。”
连漪眼泪突然涌出来,重重点头,然后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挺直腰,束着手,像一朵白莲似地绽放在人群。
郑青菡好不利落地道:“谷小姐既知此事有遗患,就当多多转圜,而不是把事情翻出来当说头。”
谷莹莹用一副明明听懂却装成无知的模样道:“是我不智,考虑不周。”
郑青菡眼神淡漠地扫过谷莹莹,对连漪道:“咱们回府,有沛国公府、敦郡王府和候爷府在,外头有人要兴风作浪,也得瞧瞧有没有真本事。”
说完,牵过连漪往人群走去。
郑青菡的表情溢出与冰霜白雪相近的气势,把人看得心头直寒,人群自主让出一条道路,四周鸦雀无声。
郑青菡走出人群,乔静心正扶着曾芸站在外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此时无声胜有声。
回到沛国公府,把今日在观潮楼内的事说了一遍。
沛国公连晋手里的杯子顿时掉在地上,碎成四瓣。
郑青菡盯着地上四瓣的茶杯,知道连晋是慌了神。
整整半柱香时间,屋里没有人说一句话,未了,连晋叹口气道:“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只怕对连漪的名声有损。”
连城盘恒道:“此事确实蹊跷,莫非六王爷府想拿三妹的名声制衡沛国公府?”
连晋心里一个激灵,表情却分外严肃地道:“六王爷府真要存这龌龊心思,只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名声对沛国府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连漪。”
“只要是有碍你们的幸福,就算让我抛弃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名声算个屁!”连晋望着席下的儿女,很坚定地道:“只有你们好,这才是最要紧的。”
同为父亲,郑伯绥拿子女谋求私利,可连晋为子女,可抛尽世间一切。
郑青菡很是感慨。
从沛国公离开时,站在大门口,郑青菡望着连漪充彻氤氲雾气的双眸道:“表妹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帮衬到底。”
第二百章容瑾应对
既答应要帮连漪的忙,就要落到实处。
翌日,郑青菡找来唐昭,让他去观潮楼查明整件事情。
郑青菡才不相信,观个潮整个雕栏会正好倒塌,连漪从二楼掉下来,会正好掉在谷文轩的怀里。
世上的巧合往往都是人为!
唐昭前脚刚出门,后脚又拐回候爷府,脸色很难看地道:“大小姐,出了大事!”
郑青菡双眸顿时晦暗不明,冷声道:“莫非,整个京都城已传遍连漪的流言?”
还没开口,郑青菡就猜出个七七八八,唐昭讶了一会道:“都在传连漪和谷文轩有首尾,一个在楼上观潮,一个在楼下等着私会,才会赶巧,在雕栏倒塌时抱个正好。”
众毁销骨,世间的毁谤,足可销熔人的骨头。
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京都城的每个角落。
传成这样,连漪的名声怕是毁得一分不剩。
“名声”两字,恰如泼出去的水,事情一旦成定局,就很难挽回。
郑青菡倒吸口凉气,眉头微拧。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锦绣喘息着站进屋内:“大小姐,表小姐递来口信,说是六王爷府到沛国公府提亲,让您赶紧去一趟。”
六王爷府的行事,简直是雷霆之速!
郑青菡鼻尖上冒出细汗,抚额对唐昭道:“照老规矩办,我去明面应付,暗面的事由你去查核清楚。”
唐昭应诺,转身离去。
郑青菡穿好狐毛裘,疾步往长廊上去,走到半道,恰逢另一侧转入一袭紫色身影,顷刻间变成两人并行。
“夫人,这是要去沛国公府呀?”
不是容瑾,还能有谁!
郑青菡坦然道:“六王爷府到沛国公府提亲,我过去瞧瞧。”
容瑾不经意地扫她一眼道:“提亲可是件大喜事,我今儿正好没事,陪你一块去凑凑热闹。”
郑青菡不客气地道:“沛国公府出了大事,满京都城的传言,难道小候爷没听说吗?实在没有热闹可凑,小候爷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
“就是因为听说了,才知道沛国公府热闹。”容瑾别有深意地道:“如今事主要娶苦主,这般滑稽的事,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容瑾执意要去,郑青菡也不便相拦。
端人家碗,受人家管,好歹名义上是候爷府的夫人,多少得给冒牌夫君一个颜面。
郑青菡打起十足精神领着她瞎凑热闹的夫君去到沛国公府。
刚迈进沛国公府,连城就一股风似的冲过来道:“事情真不简单,昨天出乱子,今儿就上门提亲,六王爷府脸皮也忒厚,父亲明明早就拒绝掉亲事……。”
话没说完,瞥见郑青菡身后不远处,一个老神在在的身影晃过来,正从衣袖掏出个大红封递上前道:“本该早些来拜见长辈和表哥、表妹们,可候爷府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刚腾出空跟着青菡走一趟,小小红封,不成敬意。”
连城愣了愣,不敢相信眼前礼貌客套的男子,原是以凶恶著称的南化小候爷容瑾!
容瑾见连城不发一言,又从衣袖掏出个大红封道:“二表哥可是嫌少,我再给你添一个。”
连城又愣了愣,望着在眼皮底下晃着的两个大红封,好不容易回道:“多……谢。”
容瑾忙道:“不谢,不谢,应该的,都是一家人。”
说完,自来熟的挽着连城,颇有风范地道:“内翰院近来事务可忙,二表哥在里头供职可适应?”
又道:“天寒地冻,容易得风寒,定要注意身体。”
边说边走,往大厅走去。
厅里的气氛很凝重,连晋正眯着眼对六王爷谷熙道:“这门亲事,我不能答应。”
谷熙垂眸,声音很平稳:“外头把话传得难听,连三小姐不嫁进王爷府,日后怕是再也嫁不到好人家。”
“既知外头传得难听,当初行事时就当加倍谨慎周全。”
此事过于蹊跷,定然暗藏猫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连晋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
六王爷和寻常的天潢贵胄不太一样,特长就是二皮脸,冒出一句话道:“救人的时候想顾忌也顾忌不来,反正这人不该抱也抱了,不该摸也摸了。出来处事,有错要认,挨打要立正,现在文轩有意娶三小姐,国公爷何必撑着口气死倔?”
连漪被毁的名声,竟成了六王爷手里最大的本钱。
连晋闷气堵在胸口,喉咙发紧。
连战和乔静心站在一边,对六王爷是一脸反感到不能再反感的嫌弃。
恰在此时,容瑾挽着连城进屋,连城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手里还捏着两个红得刺眼的大红封。
连战刚要蹙眉,就见容瑾朝连晋行完大礼,完全无视大厅内电光火石的气氛,不由分说就从衣袖里掏出一打大红封朝他和乔静心走过来。
连战回过味来,看来,连城手里的红包是容瑾发的。
须臾之间,容瑾已经开始朝连城和乔静心递红包,一边递一边道:“大表哥,大表嫂,都是一家人,日后定要多多关照。”
这不就是成心故意的吗?
有像他这么干事的人吗?
别人正在厅里头谈正事,他一进门就开始发大红封,客气得跟个什么似得!
郑青菡跟在容瑾身后进门,差点被气得仰倒,脸红到可以滴血,追上前几步道:“候爷,舅父和六王爷在谈连漪的婚事,你的大红封改天再发也不迟。”
“甭介,咱们新婚,红包总是要发的。”容瑾不以为意地道:“既然六王爷也在,一碗水要端平,自不能少了他的。”
说完,一个大红封塞到六王爷手里,扫了六王爷一眼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六王爷府上的嫡女自荐枕席想爬候爷府的床,我本不该拒绝,可她偏偏和我不投契,事情就不了了之。”
“本以为我和六王爷不会再有交集,谁知道能在沛国公府见面,听说府上二公子能接住高空坠落的姑娘,实在是奇才,也就六王爷您生的子女,才会个个如此出挑,真正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六王爷素来是个脸皮极厚的,因被容瑾揭明,此时也心虚地远眺别处。
容瑾掸了掸自己华丽非常的长袍道:“其实,我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拒绝谷小姐,我西院子还空着一间房,自古一个茶壶就不止配一个茶杯,要是谷小姐愿意,没事可以来住住。”
没有名分,让谷莹莹到西院子住住!
把王爷府的嫡女当成暗娼不成?
第二百零一章捡拾名声
六王爷听得心间火起,把手边的茶杯悉数扫落在地,道:“候爷休要欺人太甚,本王爷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吗?”
容瑾回眸盯紧他,眸间戾气突显,仿佛随时会杀人于无形,冷然道:“甭介,你倒是不给我脸面试试看。”
六王爷突然就有点发怵,根本不敢接容瑾的目光,连退几步对连晋道:“沛国公,府里尚有要事处理,改日再登门造访。”
说完,抽身而去。
连晋看着六王爷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容瑾,心里微微一动,沉默半晌道:“小候爷,你今儿真来送红封的?”
容瑾弯弯嘴角道:“夫人为连漪的事操心,我怕她吃亏,跟过来看看。”
话说得并无任何迂回,众人的目光全投在郑青菡身上。
郑青菡很稳妥地不说话,心里却道:“明明是来看热闹的,却说是为了我,没事就把我当借口,倒是趁手好用。”
容瑾如此失礼,连晋竟也不说他,反而好性子地道:“青菡和连漪都是我的两桩心事,连漪不顺至此,我一心想办周圆,如今看六王爷府的态度,是周圆不起来的。还好,今日见到你,算是放下另一桩心事。”
郑青菡瞥着容瑾,隐晦地想:“嗯,装的倒是挺像,真像是一个为妻子着想的好夫君。”
正思索着,见容瑾不经意抬眼,朝她笑了笑。
两人目光相撞,郑青菡忙把目光移到别处。
容瑾便恭声道:“沛国公放心,夫人在候爷府吃得饱、喝得足、还有气力跟人斗气打架,过得实在是开心的很。”
连晋便对郑青菡道:“本来还怕你嫁进候爷府会拘谨,如此随心随意,甚好!”
郑青菡不及接话,容瑾已道:“青菡万事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拘谨不了。”
郑青菡捏捏拳头,瞪他一眼。
容瑾回瞪她一眼。
连晋看在眼里,一阵感触,又想起连漪,脸色深沉下去。
这种事向来怨女不怨男,连晋心里直打怵,不知如何处理为好。
看六王爷神色,也晓得此事不会善了!
连漪名声尽毁,日后如何出去见人?
难不成,真要一辈子黑灯瞎火躲在暗处过日子。
郑青菡望着连晋表情,心里盘恒良久,好生安慰道:“舅父不必为表妹的事太过操心,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让流言顿止。”
连晋目光落在郑青菡身上,一时间飘过许多思绪。
当初郑青菡救连战,开腹缝合脾脏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时连晋就觉得很奇怪。
一个大门不出的深闺女子,突然间长出本事,短时间学会精湛医术,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再后来,默默观察郑青菡的行事作风,可谓是“无声处显惊雷”,因一心盼着她好,只觉得是苦尽甘来的幸运,硬生生把心中的讶异给压下。
任谁也想不到,到今时今日,曾经痴傻无用的外甥女竟成为沛国公府的定心丸,不管是连战、连城或是连漪,遇事总会想到她,总会找她来帮忙。
连家的人,向来心性坚韧,轻易不会让别人看到软弱,却愿意在郑青菡面前显示软弱。
那是因为,在沛国公府,郑青菡早就是连家的一份子,有事一起扛,有难关一起挺过去。
正因为如此,郑青菡突然的不同,在连家才没有受到半分置疑。
对于亲人,连家除了信任,还是信任。
大厅落针可闻,郑青菡误解了这份安静,她以为连晋并不相信她能把事情处理好,不由怏怏地道:“舅父,我定会想出办法。”
连晋回过神道:“连我和你表哥们也没有办法,你又能如何?连漪名声已毁,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回来?
郑青菡回候爷府的一路都在思索。
要风平浪静的拒绝掉六王爷府的亲事,还要恢复连漪的名声,用什么办法才好?
谣言已经四起,坏事顶风臭十里,要想洗干净名声,恐怕无计可施。
郑青菡不禁头疼欲裂。
坐在她身旁的容瑾,目光扫过她,眼里有种难明的东西。
回到候爷府,打发锦绣去府门口探看几回,皆没等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