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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重生:蛇蝎毒后-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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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做什么?”她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上没有血色,但神色却不见半分狼狈,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刚硬。

    “你伤得似乎也没那么重。”他低沉的笑了一下,唇边可见细微的上扬弧度。

    季莨萋不想跟他说话,她慢慢的转过头,让自己的视线移向别处。

    可一双冰冷的大手却突然掰住她的下颚,硬生生的将她本来就不太灵敏的脖子狠狠一扭,迫使她与他对视,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阴沉黑暗,她的眼睛明亮璀璨,不同的风景,里面却有相同的情绪——恨,冷冰冰的恨意在两双瞳眸里弥漫张狂,肆意渲染。

    他盯着她那双眼睛半晌,突然俯下身子,唇瓣抵在她的耳廓,湿热的呼吸打在季莨萋的耳窝里,让她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贴着她耳边,一字一顿的道,“你可知我只消稍稍使力,你的下颚骨头就会尽碎。”

    “呵。”季莨萋冷笑一声,身子虽然没有动,表情却充满了嘲讽。

    “你笑什么?”他问道。

    “没什么。”

    “说。”他捏着她下颚的力度加深了一些,季莨萋顿时吃痛不已,她狠狠的皱了一下眉,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足的力气好像因为这剧痛又要蒸发了,但她没有叫一声痛,只是闭着眼睛,默默的承受颚骨几乎震碎的痛感。

    “为什么不求饶?”司苍宇手上的力度没有放松,口气也凌厉了不少。

    季莨萋现在根本说不了话,她还是不回答,眼睛依旧紧紧阖着,但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这下子更是白得几乎透明了。

    终于,在季莨萋就要承受不住再次昏倒时,司苍宇终于放开了她,他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床上仿佛奄奄一息的季莨萋,满脸嘲讽的道,“告诉我,你刚才笑什么?”

    季莨萋缓慢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快碎掉的下巴,深吸一口气道,“笑你言不符实。”

    他眉毛一挑,满脸讥讽,“你是说我不敢杀你?”

    “不。你敢。”她轻描淡写的否认,眼神里划过一抹笃定,“但你不会……”

    司苍宇这个人的性格没人比她更了解了,他是一个自卑且自负的人。他的自卑来自于他父皇的轻视,来自于其他皇子眼中的同情,来自于后宫妃嫔们的嘲讽,也来自于他对那些权威者的嫉妒,所以他变得阴森扭曲。

    而他的自负来自于,他敢于挑战一切,敢于将轻视他的父皇拉下马,敢于将同情他的皇子们全部灭门诛杀,敢于将那些嘲讽过他的后妃们全部处死,也敢于将一切权威者踩在脚下,让他们只能仰望自己。

    他是一个变态的人,他不折手段,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他不能容忍比他强大的人存在于世,但他的初衷是要赢那些人。前世,他用了最后的逼宫,赢了皇上对他的轻视,让皇上到死都后悔自己当年没有斩草除根。他又用赶尽杀绝,赢了那些曾今同情他的皇子,他让他们知道,他不是个弱者,他从来不需要他们同情,他能轻易的将他们碾死,轻松得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他用一切的方式证明自己赢了,只因为这就是他的执拗,尊严的执拗。

    而现在,季莨萋知道他不会杀她,因为他没有赢她,他现在即便她掐死,也不过是趁人之危,胜之不武,试问自负自大,偏执疯狂的司苍宇怎么会容忍自己“胜之不武”,他虽然阴险狡诈,但主张的是兵不厌诈,而趁人之危,却是他最不屑用的伎俩,因为那只能证明他是胜不过对方,才只能苟延残喘的用这种最卑贱的方式侥幸获胜,这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季莨萋很断定,自己不会死,至少今天不会。

    司苍宇沉默了,俊逸的容貌犹如黑夜中的雾气,令人看不透也抓不到,每当他露出这种神情时,就意味着他在思考。

    季莨萋静静的看着他,黑亮清明的眼眸耀眼清澈,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胆怯,更多的是平静,司苍宇四下感知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别人,眉头不禁蹙起。

    她为何能这么坦然,她是真的看出他不会杀她,还是有什么依仗,以为有什么人回来救她,如果是前者,那他承认她猜对了,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她太不自量力了。

    “五皇子,来者是客,不如先坐下。”她憔悴的脸庞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尽管这个笑意未达眼底,怎么看怎么像是讥讽,但司苍宇还是鬼使神差的坐在了一旁的杌子上,挑着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季莨萋继续道,“小女身体不便,无法起身向五皇子请安,还请五皇子恕罪。”

    “呵,何必装模作样,你我皆知对方秉性,这般惺惺作态,不觉令人作呕吗?”

    季莨萋眼眸一沉,她本就失血过多,身体不适,从昏迷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方才又因为对峙,而消耗大量力气,此刻的她全身无力,面色也更差了些,她动了动手指,视线看向桌上的水壶,挣扎一下,想坐起来。

    “做什么?”他冷硬的问。

    “喝水。”看都没看他,她直接道。既然他不让她娇柔做作,那就让他看看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吧,前世他没看到的那些属于她的傲骨,今世,她要他看得清清楚楚,不为了任何,只为让他知道,她季莨萋到底有多优秀。

    看着她撑着身子,慢慢的爬起来,嘴唇干燥,眼圈乌黑,那憔悴可怜的样子让他微微眯起眼睛,随即环起双手,静静在一边看着,她以为让他看到她这可怜样,他就会替她倒水?别做梦了。

    季莨萋也的确没打算依靠司苍宇,前世在悬崖之下,她身受重伤,还为他寻食寻水,那时候她同样没依靠任何人,凭的都是自身的意志。

    经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大汗淋漓,跄踉着渡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一口喝干,才感觉喉咙稍稍舒服了些,她放下杯子,疲乏的坐在椅子上,刚一回头,却发现司苍宇已经走了过来,正脸色阴沉的站在她身后。

    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稍纵即逝。她对司苍宇很熟悉,他的气味,他的习惯,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她更熟悉了,可是刚才那一刻,她竟然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没感受到他逼近的压迫感,是因为体力匮乏,所以连警惕性也跟着下降了吗?这不是个好兆头。

    “五皇子,我想你来,不是为了探病这么简单吧?”她快速的找回理智,冷冷的对他道。

    他轻笑一声,俊逸的脸上扯出一丝凉薄的轻蔑,低低道,“我若说就是这么简单呢?”

    “那小女便先谢过五皇子了,不过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还请五皇子莫要做这种令人误会的举动了,我不想别人将你我牵扯起来,相信你也不想。”她言辞冷漠的道。

    她排斥的语气太明显,令司苍宇有片刻的不悦,阴郁的脸庞又沉了一下,他清淡的道,“不与我牵扯,那你想与谁牵扯?太子,三皇子,还是司凌风?我一直很好奇,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那几个人对你另眼相看,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凤凰,不是梧桐宝树不栖。”

    “五皇子是赞我是宝吗?多谢夸奖。”她恬淡的笑笑,表情依旧平静非常。

    他轻嗤一笑,他知道她听懂了,他不是赞她,而是讽她,梧桐对凤凰而言虽是至宝,但若是梧桐的树干被砍掉了,那凤凰还会栖息吗?他在隐喻她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只剩一个一无所有的骷髅躯壳,她这颗梧桐一下引来三只凤凰,他们争夺的不过是她的树干,而一旦树干失去,她这颗枯树迎来的只有腐烂入土,永葬黄土的下场罢了。

    季莨萋自然懂他话中的讥讽,但她装作不知,反而道,“我与太子也好,三皇子也好,成王世子也好,都只是朋友,五皇子如要以小心之心,小女也无可奈何。”

    “你是说我冤枉了你?”他突然阴鸷的一笑,眼底闪过一些漆黑的光芒,“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三人之中,你看上了谁?”

    “五皇子说笑了,三位都是人中龙凤,哪由得莨萋挑选,再说,莨萋区区庶女,配不上三位中的任何一位。”

    “嗯,庶女。”他细细咀嚼一下,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太过刺眼,让季莨萋眼眸骤然一痛,有种不敢的预感油然而生,“你是庶女,我是废子,你我倒是天生一对,既然你配不上他们,配我岂非刚好。”

    她眼神一厉,狠狠的瞪着他,“五皇子,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的底牌

    “玩笑?”他冷冷挑眉,眼底尽是让人心悸的阴厉,“我的亲事父皇也是操碎了心,深怕我娶了哪家王公大臣的女儿,有了依仗,既然如此,还不如娶了你,区区庶女,相信父皇也会同意。”

    季莨萋抿唇不语,定定的看着他,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他没想到他会有此想法,今世的她与他从第一次见面,便争锋相对,她知道他对她很是忌惮,一时想拉拢,一时想毁灭,可万万没想到,他出出此下策,强娶吗?他以为她季莨萋还是前世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女人,任他司苍宇捏揉摆弄?

    她突然一笑,柔美稚嫩的脸蛋露出一缕笑痕,“我也的确快到定亲的年纪了,若是五皇子决定了,就向皇上请求赐婚吧。”

    “你同意?”他诧然一下,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窥得一些心口不一的蛛丝马迹,但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季莨萋的笑容很甜美,她没有害羞,没有排斥,没有抗拒,她笑得很自然,很平静,就像两人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司苍宇的表情越凌厉,说要娶她不过是一时之言,他不会这么糟蹋自己的婚事,有皇后的担保,他也相信只要再等到一阵子,他会娶到一个真正对他有所帮助的正妃,而这个人选,绝对不可能是季莨萋。

    可是想到司苍敛、司苍序对此人的关注,还有他观察所得一切资料,他突然觉得,真的娶了这人也不错,一个妾侍的位置,他还是给得出来的。

    “既然你也同意,那明日我便进宫求旨。”他笑着说道,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任何表情。

    季莨萋却依旧平静,可心里却是不断的盘算,细细想过之后,她扬起眸子,突然灿烂一笑,“明日是个好日子,那我等着五皇子的好消息了。”

    她的笑容太过笃定,眼眸太过清澈,司苍宇一下子有种不好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又消失无踪。他知道她不可能想嫁给他,但他同样不相信她有干预皇上决策的可能,这么一想,他的表情又自信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公主府丫鬟的声音,“季小姐,您醒了吗?”

    司苍宇目光一动,看向季莨萋,季莨萋看也没看他,只是沉默的玩着手中的茶杯,半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对话声,“看来是没醒。”

    “那么重的伤,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了,那咱们走吧,回去回禀公主,季小姐还没醒,不宜见客。”

    “唉,太子,三皇子,六皇子,成王世子看来都是白跑一趟了。”

    “胡说什么呢,什么白跑一趟,人家不是说了,是顺路过来,听到季小姐借住公主府,顺便探病的吗?小丫头可别乱说话,那几位大人物的事,可是你能议论造谣的……”

    两人伴着说话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司苍宇一直看着季莨萋的表情,见她听到太子等人来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极快的恢复平静,他不觉轻嗤一声,眼底掠过讥讽。他也知道那人借故来了公主府,所以才从后门偷偷潜进来,抢在几人之前见一见这个让那些人魂牵梦遗的季莨萋,只是没想到,这一见,还见出了结果,她既然同意嫁给他,那就没有返回的机会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知道季莨萋要嫁给他后的表情会是何等好看,从小到大,他都要被迫相让着他们,这是第一次,他光明正大的抢了他们看上的东西,这种感觉,真好。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皱褶,淡淡的道。

    她没有起身相送,只是仰起头,看他一眼,冷淡的道,“不送。”

    他也不在意,拉开房门,身子一闪,便快速消失不见了。

    等到他彻底离开了,几乎是下一秒,平静的空气又起了波动,一抹淡青色的高大身影慢慢走进来,他眼神阴冷的看着椅子上的季莨萋,神色僵冷,目光凌厉。

    季莨萋看到他来,微微一笑,指了指大门,“关上门,这里是公主府,被人看见了,你便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我与你的关系,即便被人看见,也无所谓。”淡青男子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手还是自觉的阖上背后的门扉,走了进来。“方才,为什么?”他突然问。

    季莨萋知道想问什么,其实在她爬起来喝水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百里昭,那时候百里昭也看到司苍宇,他想进来,但季莨萋及时给他打了个眼色,百里昭便藏了起来,等到司苍宇离开才出来,只是百里昭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司苍宇要娶季莨萋,而季莨萋居然答应了这种对话,天知道那一刻他的心情如何震荡,握紧的拳头有多想一拳砸在司苍宇头上,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季莨萋有多恨司苍宇,她不可能愿意嫁给她,那她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同意,她有什么计划,而这个计划,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但话到嘴边,最后也只融合了一句“为什么”。

    季莨萋叹了口气,起身想回到床上,百里昭立刻上前,打横将她抱起,季莨萋一愣,还是没有反抗,乖乖的缩在他怀里,任他将自己抱进怀里,再送到床上,盖好被子,才仰着头道,“他娶不到我,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百里昭没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你来蜀国这么久了,对蜀国的国情可知道了些?”她澄清的目光看着他,轻轻的问。

    百里昭思虑了一下,最近连城打探了不少消息,但大多都是穹国的事,而蜀国的国情,他虽然知道得不多,但也清楚一些,就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见他不说话,季莨萋心情很好的一笑,问道,“沧州水灾,你可知道。”

    “南疆沧州?”百里昭挑眉,南疆沧州水患一事他倒是知道,如今京都百姓都在议论,南疆刚刚收复,沧州便洪水不断,甚至大于往年多倍,这是南疆战士亡魂对蜀国的报复,亡魂不散,蜀国必亡。

    这些迷信思想他当然不相信,水患比往年大,不过是因为积少成多,无人治理,或者治理不当,日积月累下,才导致水患增大,这么下去,早晚沧州会被洪水淹没,成为一座水城,无法种植稻田,更无法居住,但只要疏通得理,根治的方法不是没有。

    不过这与司苍宇的求亲有什么关系。

    似乎看出了百里昭的疑问,季莨萋一笑,眼中尽是得意,“我就要让他试试,什么叫鸡飞蛋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哦?”百里昭沉吟一声,渐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一样你原本不想要的东西,突然送给你,你可能不会觉得什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也不是不可,但这样东西明明已经到了你手上,却突然飞走,那又会怎么样呢?”看了一眼百里昭,她的表情有些兴奋。

    百里昭却沉下脸,抿着唇道,“你能保证,你可以飞走?”

    “当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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