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病娇且怂-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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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昭王的眼中,只有昭王妃。她说话也好、抚琴也好,昭王的目光只淡淡从她身上扫过,就如同她是那宫中的摆件器物一般,没有多给她半分的注意。
她当时就心下一片冰凉,虽然有着端妃安抚回去之后却还是做了几天的噩梦。
梦中她如愿嫁给了昭王,甚至并非昭王侧妃而是真真正正的王妃。大婚之后她还过上了一段夫妻相敬如宾的日子,那时她便隐隐约约这种日子有些不知足,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直到梦境之中一个相貌秀丽的丫鬟被送入昭王府。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丫鬟就得了昭王的眼,之后就成了侍妾,后来又被昭王请下了恩旨成了侧妃。再之后,昭王待郭彩绫还是一如既往的敬重,然而全部的心神和那女之爱却都给了那出身不显的侧妃。
郭彩绫一觉醒来,只觉得心中空唠唠的,虽然梦境中未曾看清楚那女子的脸,梦中也不曾有所察觉,然而醒来之后她还是认定了那女子就是如今的昭王妃。
接连两三日梦境都如此相似,郭彩绫心中惴惴不安。她原本想着寻个机会再见昭王妃一面,至于见面之后要说什么、做什么,她自己也是全无计划的。
谁知道,真真是只见了“一面”而已。
她与众人一般从蘅公主府被家中护卫匆匆接走,与母亲、祖母等亲族一并等了一夜,等到了天色微亮,满京城就戒严了,街道上多了许多的禁卫军和衙役一并巡逻,各家各户都需闭门不出。
再之后,京城内外的寺庙都敲起了丧钟。
悠长而连绵的钟声一直响到了午后,郭彩绫虽然未曾细数却也明白,这钟声怕是有三万下,应当是宫中皇上驾崩了。
再之后就惶惶然如同梦境一般,端王被降爵,与睿王一并在先皇尚且未曾入皇陵之后就奉遗诏出京赴往封地。再之后便是先皇葬入皇陵,昭王登基。
而昭王登基之后,却是迟迟没有立昭王妃为后。这让京中上下心中难免都有些嘀咕,偏偏昭王妃似乎还是一惯的秉性,竟然如同往日一般闭门不出。
郭彩绫想起梦境中自己是当过皇后了,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气都喘不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欣喜还是害怕,当天晚上就又梦到了独守空闺的落寞。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脸色煞白,饶是多扑了一层粉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她这些日子因为心中有事的缘故消瘦了不少,加上脸色苍白,郭老夫人放不下心来立刻让人请了休沐的御医过府诊脉。
为了郭彩绫的名声,用的还是郭老夫人的名义请的人。
恰好来的是与沈钺关系不错的甑御医,他给郭老夫人把脉确定老夫人无碍之后就又给郭彩绫把了脉。甑御医原本就在京中多年,如何摸不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因此郭老夫人一开口他就知道今日的主角是郭彩绫了。
郭彩绫心中忐忑,却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若她不愿意过梦中那般独守空闺的日子,就当此时果决一些。
因此她让身边最为信任,口风最严的丫鬟去给甑御医带了一句话。
“甑御医,我家姑娘真的无事,怎么奴婢听姑娘说,她仿佛身患恶疾了?”
这话说得甑御医吓了一跳,不敢多有隐瞒转头就入宫把事情说给了沈钺听。沈钺当时正考虑如何处置与郭彩绫之间的婚约,婚事是先皇定的,如今先皇刚刚驾崩,他不好立刻悔婚。而因为新君登基的缘故,朝臣心中还是有些动荡,郭家这边屡屡暗示需早日完婚。
沈钺彼时只让叶姝安安心心、平平稳稳地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想着料理完这些琐碎事情再封后,偏偏还给了旁人不一样的感觉。
毕竟,昭王当了皇上,昭王妃却不见得就是皇后。王妃是先皇所指,皇后却是需要今上册封的。
郭野德原本还对孙女郭彩绫执意要嫁给昭王不满,如今却是动了些许的心思。虽然今上弃糟糠妻与一旁另立新后不好,然而这个新后很可能是他家的孙女,他一时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因此得了皇上宣召,郭野德就匆匆入宫。
郭府之中,郭彩绫得知这个消息,就坐立难安起来。
她想起让丫鬟带的话,原本还觉得昭王若是真心喜爱昭王妃,定然会明白她的意思,顺势用此当做借口毁掉这门婚约。如今细细想起来,哪里有女子自污自己身患恶疾的?
万一昭王……不不不,万一皇上真的一时怜悯她,又或者觉得身患恶疾的她不会威胁到昭王妃,下定决心让她入宫呢?
郭彩绫在屋中来回走动,一旁丫鬟见状就挥手让旁人都退了下去,这才过去低声安慰。
“姑娘莫慌,那甑御医是皇上惯用的,如何诊断不出来姑娘身体康健。”丫鬟说着扶郭彩绫坐下,“姑娘且放心,皇上知道姑娘身体康健,又听了甑御医的话,定然是会明白姑娘的意思的。”
郭彩绫这才略微缓缓神,低声道:“怕是祖父回来就有结果了,我且安心等等吧。”
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深夜。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出京
郭彩绫一直等着消息未曾睡下,而郭野德一回去就立刻让人叫了她去前院。
她匆匆赶到,竟然是第一个到的,且形容也不算狼狈慌乱。郭野德只看了她一眼,心就沉了下去。郭彩绫当时还未曾察觉,只觉得那一眼奇怪,等到祖母和父母都赶到时,她才意识到问题。
只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郭野德开门见山,等人到齐立刻问道:“你可真是身患恶疾?”
郭彩绫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当下跪了下去只哭着不说话。
郭野德宠爱这个年幼的孙女多年,此时见她这般哭,只当她是心里苦竟然未曾多想。他只叹了一口气,“竟然是真的!”
郭彩绫只低头哭着,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就被看出端倪来。
郭野德这才把事情与众人都说了个清楚,最终叹息道:“也不怪甑御医,他毕竟是宫中御医,这事也当回禀给皇上才是。只怪咱们家没有这个福气……”
郭彩绫听了这话,心中空荡荡的,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若有所失。
只她未曾想到,婚约做罢也就算了,祖父还给她讨来了另外一门婚事。
外面传来走动声,郭彩绫从回忆中醒神过来,勉强笑了笑,看着走进来的母亲这才连忙起身。
“你这孩子,这眼看婚期将近,怎么这般没精打采?”郭母知道郭彩绫的心思,挥手让陪同的丫鬟退了出去,这才道:“你这般模样,我怎么放心让你出嫁?”
“母亲放心,我无碍的。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是不是做错了?”她害怕梦境中那空荡荡的庭院,害怕自己的夫君心思全然不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也害怕嫁给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早知道会被指婚给岐王,她倒是不如入宫为妃的好。可是想想,梦境之中她纵然是一人之下的皇后,那宫苑却也冷冷清清,沈钺眼中从未有过她。
如今再听得皇后有孕,郭彩绫更是心情莫名。
婚期如期而至,不管郭彩绫心中作何感想,该嫁她也是要嫁的。
今上亲政一年有余,如今龙威愈盛,连着郭野德平日里也会赞叹两声。今年春末的时候,皇上曾经在朝堂之上提过开海禁的事情,原本朝中还有不少守旧的大臣反对,还说是先皇遗命。谁知道,皇上竟然是准备得妥妥帖帖,连着当初与皇上一并参详的折子都拿了出来。
既然先皇当初也是有意开海禁,那些大臣就少了不少借口。之后朝堂气氛紧张了近半个月,沈钺看似让步没有大范围开放海禁,却也准备派出不少使者,先游走海域诸国。
此事让郭野德赞叹不已,毕竟沈钺可以说是凭着一己之力撕开了一个海禁的口子。只要有这么一道口子,日后海禁定然会彻底打开。海运一开,这朝中的局势定然会有翻天地覆的变化。
十年之内,这天下就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这话是郭野德说的,说的时候郭彩绫就在一旁。她不知道郭野德当着她的面说这话,是不是有警告她的意思,却默默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
新婚第二日,郭彩绫与眉眼之间和沈钺有着几分相似的岐王一并入宫请安谢恩。没有人刻意为难他们,叶姝很快就让人把两人一并请了过来。
在叶姝看来,许久未曾见过的郭彩绫褪去了当年那点儿可爱的婴儿肥,唇边的酒窝浅了些透着些许的文静。她如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一旁采薇小心翼翼扶着她落座,郭彩绫才落后岐王半步上前跪下行礼。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叶姝的肚子上,猜测着会不会如同她梦境中一般,叶姝这一胎是龙凤胎。
叶姝不知道郭彩绫所想,只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顺着低头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中秋宴的时候就察觉有孕了,只是身子一直不太好,就没有对外公布。”
她说得平静,郭彩绫却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的对外公布皇后有孕这个好消息,不过是害怕保不住孩子空欢喜一场。让郭彩绫意外的是叶姝对她的态度,很是平静,虽然不见多亲昵却也没有任何的敌对。
她原以为自从那一日在蘅公主府短暂的见面之后,叶姝对她定然很是不满的。
叶姝精神不大好,也没有心情去猜测郭彩绫的心思,幸而与他们夫妻说了会儿话沈钺就匆匆回来了。
两人再行礼,沈钺摆手示意人坐下,却不对他们说话只看着叶姝。
“今日觉得可好了些?”
叶姝抿唇笑了下,“精神了不少,皇上不必担心。”她说着示意沈钺还有旁人。沈钺微微蹙眉,转头看了过去。这一动作吓得偷看的郭彩绫连忙低下了头,却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猛跳。
不是心动,而是害怕。
沈钺的目光跟看向叶姝的时候全然不同,淡漠、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些莫名的警告。郭彩绫偷偷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缓了过来,听到了沈钺的话。
“……夫妻和睦,绵延子嗣,早日为皇室添上新的血脉。”
这是通常训导新婚夫妇的话语,郭彩绫听着沈钺说完,立刻和岐王一并起身谢恩,再不敢抬头偷看。
沈钺顺势就让人退了出去。
等着人退出去,叶姝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钺。大约是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又没有旁人在,如今越发有帝王威严的沈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讪讪之色。
叶姝并不说话,只瞥了沈钺一眼,转而让采薇给端了杯茶水过来。
“皇上先润润唇。”沈钺早朝之后紧接着又在书房议事,他自己大约是未曾察觉,然而双唇已经有些干裂起皮了。采薇按照习惯给沈钺端了蜂蜜水就退了出去,沈钺喝了半杯水,这才缓了一口气。
“我准备再过半年,让岐王去管海运的事情。”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叶姝抬头看过去眼中难免带上了些许差异。沈钺见她这般表情才笑了笑,“这半年来,因为开了海禁的缘故,海边的贸易也频繁不少。如今朝中上下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桩油水十足的差事,各个抢破了头想派自家人去。”
“既然要派自家人,干嘛便宜了他们,倒是不如派了岐王去!”叶姝笑着说出了沈钺心中所想,“皇上这安排倒是让人无话可说。岐王如今正好在户部领差,学上个半年,到时候去管海运,也不会猛然上手不熟悉,身份倒是也合适。”
“我正是这般想的。”沈钺见叶姝懒怠动一下,只得自己亲自动手续了蜂蜜水来喝。实际上,除了岐王可用、合适安排在海运这块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让郭彩绫留在京中。
到时候夫妻两人一并去漓州,距离京城颇远,甚至数年都不见得会回京一次。这般,叶姝也就不必真把郭彩绫放在心上了。
不然,每次提起这桩事情,叶姝虽然未曾刁难他,也不曾发火,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让他如坐针毡。
这点小心思沈钺自然不会说给叶姝听,只夫妻多年,叶姝却也明白。她为沈钺的熨帖暖心,又亲自给他倒了茶,笑着道:“还是皇上心思缜密,想得长远。”
只怕朝中众臣都未曾想到,海运这般大的事情,就在夫妻两人说笑间定了下来。
等次年端午之后,岐王携岐王妃远赴漓州接管海运一事时,朝中一片哗然,只沈钺心意已决却是谁也没办法撼动的。
更何况,岐王妃乃是当朝郭阁老郭野德的孙女,这利益相关之下,支持岐王的也不在少数。
帝后亲自送岐王夫妇出京,彼时叶姝刚刚出了月子,身形还有些丰腴。郭彩绫下车行礼的时候看着她双颊红润的模样,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从知道月余之前,皇后诞下一对龙凤胎之后,她就彻底安下了心。对待岐王也比往日里亲近了些,她的梦是真的,不是她害怕之下胡思乱想的梦魇。
如今夫妻两人也算是琴瑟和鸣,她见着叶姝倒是少了往日的一些心结。
叶姝一眼扫过去,就察觉了郭彩绫的不同。只笑着示意她在十里长亭中坐下,笑着交代了些许话,转而才道:“此去漓州路途遥远,只你与岐王毕竟是新婚不久,若是长久夫妻分离反而不美。”
“皇上和娘娘好意,臣妇心中明白。”郭彩绫笑着露出唇角的酒窝,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岐王,低声道:“臣妇既然嫁与岐王殿下为妻,自然当妇随夫唱,与他一并去漓州才是。些许的路途遥远,水土不服,臣妇也定然能够克服。”
她这般说,叶姝也就放下心了。
君臣又在亭中说了片刻,见天色不早,沈钺和叶姝这才送两人出了亭子,目送他们车马离开。
此去千里之遥,等岐王夫妇再归来,却已经是夫妻恩爱,膝下更有三儿两女。那是,已经高老离朝的郭野德见状,只满脸笑容,只叹四世同堂。至于当初说郭彩绫身有恶疾的事情,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郭彩绫见祖父目光中带着些许试探,只抿唇低头微笑。
幸而当初她未曾因为一时执念赌上一生,不然,哪里有今日夫妻和睦,儿女成群幸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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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独宠
都说当年皇后是个宽厚的,虽然从今上登基封后之后,这后宫的三宫六院不要说是妃嫔了,就连着母猫都再没添过一次。然而,皇后的好名声却还是在朝臣之中传开了。
谁让今上性子不好呢。
今上早些年刚登基的时候,就曾经力排众议开了海禁。随后朝臣跟着吃了甜头,还当今上励精图治。欢欣鼓舞之余,对于沈钺也就更是推崇了。
这般一来二去,沈钺在朝中的权柄就越发重了。
随着郭野德等一众先帝旧臣告老还乡,以叶容年为首的年青一代朝臣崛起,这天下就真的是沈钺的了。
沈钺这才暴露出了本性,几次三番搞得朝中众臣叫苦不迭。若不是叶姝拦着,说不得这些年要有多少朝臣装死在前朝的柱子上呢。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罢了。”说这话的人容貌跟当今皇后有着几分相似,只特意往不同的风格打扮,偶尔有人见着也不会立刻想到她与皇后的关系。
只这话却说得不客气,吓得一旁伺候的嬷嬷连忙上前低声道:“太妃可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