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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重生长公主-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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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珠儿脸上一红,“咔哒”一声开了锁,恼道:“奴婢这给殿下办着事儿,还要受殿下埋汰,真是——南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出力不讨好。”
    过了柴扉,又是一片绵延无边的竹林,脚下一条小径直往竹林最深处蜿蜒而去。
    燕灼华只觉诡异,想起那日在小姜氏门外,听到小丫头说“四郎的药熬好了”,那宋家四郎可见是病了。
    岂有病人住在这样一片竹林里的道理?
    这样凄清的地方,是不可久居的。
    “殿下,前面再拐个弯就该到了。”丹珠儿走的也有些累了,看到马上就到,高兴起来,指给燕灼华看。
    燕灼华却猛地停下脚步,皱眉道:“我们回去。”
    “回去?”丹珠儿愣住了,“可是、可是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啊。”
    燕灼华转身快步走着,“不对劲。”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来。也许是上一世的遭遇,让她本能地对宋家百般警惕;也许是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
    也许只是这一片竹林让人心中生寒。
    宋元澈离开的时候,十七刚好从西跨院回来。
    他站在院门口,低头往长·枪上套着缚带,听到宋元澈走过的脚步声,也听到丫鬟们“三郎这边走”的恭送声。
    十七知道,宋家三郎便是宋元澈,便是那晚殿下错认的人。
    一想到殿下见了宋元澈,十七便觉得一阵气闷。
    他一声不吭地系着缚带上的绑绳,动作比之平时有一点快,不过这点自己是察觉不到的。而后他大步往内室走去。
    内室燕灼华正舒服地半坐半躺在软榻上发呆,她才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令宋元澈即刻启程离开南安赶赴大都——这一遭,他连祖父的六十大寿也顾不得了。
    等宋元澈走了,她也就能在宋家施展拳脚,而不必担心背后为暗箭所伤。到时候,去查看那个宋家四郎的情况,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正想着这些杂事,燕灼华一歪头,就看见*步走了进来。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他额上有细密的汗水。
    燕灼华笑道:“我还道你是个不怕苦的。原来天气热了,你便知道早些回来了。”她看着十七走到跟前来。
    与往常需要她命令不同,十七这次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燕灼华挑了挑眉毛,不以为忤,反倒笑起来。她顺势牵起他垂着的手,一撇眼看到案几上的花,想起黑黑戈及的话,便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一面问着,一面探身摘了一朵白瓣黄蕊的小花放在他掌心。
    十七摘来的花,十七当然知道是什么花。
    他用指尖摸了一下花瓣边缘,便道:“这是杭白菊。”
    燕灼华脸上笑意更盛,垂着眼睛,用指尖玩·弄着他腰带上那个利落的结扣,声音有点软,“那另一种呢?”
    “忍冬。”十七回答的简单干脆。
    昨晚燕灼华入睡前咳嗽的有些厉害,绿檀不敢放任不管,便擅自去请了黑黑戈及来。
    燕灼华却是最烦吃药,便蛮不讲理,“你既然是药王弟子,想来跟寻常大夫是不一样的。你若能让我不吃药便好了,我便从此服你。”
    黑黑戈及也是苦笑,呼吸间嗅到一缕清香,却是眼中一亮,道:“殿下身边既然有杏林高手,又何必为难在下。”
    “我身边……咳咳,又有什么杏林高手了?”燕灼华边咳嗽边反驳。
    黑黑戈及循着香气走去,一躬身道:“殿下请恕草民无礼。”一面说着,一面将案几上盛着野花的青瓷瓶托了过来,指着道:“此为杭白菊,此为忍冬花。两者都有散风清热,平咳止喘的功效;且放在一处,一主一辅,更是相得益彰……”他开了话匣子,也忘了对面的人是长公主殿下,直接把寝室变成了花草入药大讲堂。
    “你的意思是,殿下只要闻着这些花香,咳嗽便好了?”绿檀疑惑得问出关键。
    黑黑戈及沉吟道:“虽然慢些,总也有效。殿下如果愿意,这两位花冲泡入口,于病情也是大有益处的——而且味道并不难喝。”他倒是瞧准了这位长公主殿下不愿意吃药,多半是怕苦。
    绿檀便照着黑黑戈及所说,泡了绿茶,佐以这两味花,给燕灼华送服下去。
    咳嗽果然缓解了许多。
    绿檀又将青花瓷瓶挪到脚榻上,顿时满床都是杭白菊与忍冬花的香气。
    燕灼华便在那花香中闭上眼睛,想起那日十七将花捧到她面前来的模样,心底也微微甜了起来。
    等到第二日一早,燕灼华的咳嗽便几乎痊愈了。
    这会儿她问十七,见他分明知道花的名字,那专门挑了这两种花送给她自然不是无心之举。
    燕灼华想了想,笑着问道:“你怎么对花那么了解?”她想起当初在木兰离宫,她被宋元澈激怒,那时候十七送了她一枝合欢花,还说了一堆合欢花的好处。
    十七这会儿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心底可乱了。他一大半心神悬在燕灼华勾着他腰带的手指上,一小半心神思考着方才燕灼华有没有对宋元澈做什么——剩下仅有的一点余裕,还要回答燕灼华的问题。
    此刻听了燕灼华的问话,十七怔了一怔,仔细回忆了片刻,道:“我不记得了——就是、就是知道。”说完,脸色有些黯然。
    他明白自己这样是奇怪的,是与正常人不一样的。
    燕灼华却没在意,手指还在他腰带上打转,闻言随意道:“以后就想起来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殿下……”十七忽然唤了一声,声音有一点不稳定。
    燕灼华抬眼看他,见他脸色好像有些红——比他方才刚进来的时候还红,不是那种练武后的红润。
    她有点挪不开视线,曼声应了,目光在他脸上荡来荡去,最后落在他唇上。
    十七听她应了,好像受到了鼓励,试探着低头靠过来。
    燕灼华原本躺着,把他的腰腹当做枕头,这会儿便看到他的俊颜放大在自己眼前。
    十七脸红红的,额上又沁出汗珠来,他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像蜜蜂追着花朵的方位。
    两手撑在她身旁的软榻上,十七一寸一寸勾下头来,他已经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香甜柔软地扑在他面上。
    他喘息着停下来,不敢再近一点,更不舍退开分毫;只是煎熬在那里,胸膛起伏不定。
    燕灼华仰面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这好像还是十七第一次主动靠近她,有种驯养的温柔小鹿开始变身了的感觉。

☆、第43章 茶公子

两个人唇齿间,只隔了一朵忍冬花的距离。
    十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缩短这距离,他面红耳赤地忍耐着。
    燕灼华眼睛亮晶晶地瞅了他半天,一面觉得心痒难耐,一面又心疼他的克制。最终她搂住他的脖子,自己凑上去,在他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
    十七笑起来。她吻来的唇上,有凉而香的口脂。口脂还在,也就是说,殿下对方才走出去的宋元澈,并没有做什么吧。
    他把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她的发间。
    燕灼华笑着骂他,“小傻子”,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第二日,燕灼华传来修鸿哲,带着丹珠儿与十七,一同往宋家四郎住的地方而去。
    这是燕灼华第二次走入这片竹林,感觉与上一次却很是不同。上一次她和丹珠儿两个人乔装打扮而来,临近目的地的时候却又胆怯折返了。
    说是胆怯,倒不如说是忌惮。
    这里是宋家的地盘,上一次来的时候,宋元澈还在南安。
    有了上一世的遭遇,燕灼华对宋元澈有种本能的忌惮。
    那时候她与丹珠儿一起走在这片竹林里,只觉得越走越静,越走越清幽,好像要走入无人区一般。
    而宋元澈就不知道埋伏在前方的什么地方。
    这一次,她已经支走了宋元澈。用的理由嘛,则是“你的好表妹马上要被和亲了,你不回大都阻止一下么?”
    上一世,谢菀菀的确是在燕灼华嫁入宋家之前,就被送去北边的蛮国和亲了。下旨的人,乃是燕灼华的母后。
    那时候燕灼华对于谢菀菀并不留心,一个世家女被送走和亲,也就送走了。若不是因为谢菀菀是宋元澈的表妹,燕灼华只怕连这则消息都不会记得。
    如今燕灼华却不会把这件事等闲视之了。
    要她正面对上皇太后,忤逆自己的母亲——燕灼华暂时还做不到。但是在中间架个桥,让宋元澈与皇太后对上,燕灼华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唯一让燕灼华感到有点意外的是,宋元澈走的那么急。
    一听闻谢菀菀要被“和亲”,他连自己祖父的六十大寿都顾不上,连针尖对麦芒掐了一路的长公主也忘记了,当即便打点行囊离开南安、回大都去。
    燕灼华苦笑,可想而知上一世,母后不声不响把谢菀菀嫁到了蛮国,让宋元澈多么伤心愤怒。而他那时候竟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遵照懿旨,娶了她——这份动心忍性的能耐,用来谋朝篡位,真是再合适没有了。
    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低头看到十七在身前两步处清理小径上的枯枝杂石。
    他深深弯着腰,竟然是用手拂着路面,将上面略有尖锐的物什都归到小径一侧去。
    好让她安全通行。
    燕灼华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穿着的薄底绣鞋,又看着身前弯着腰一脸认真的十七,忍不住笑起来。方才一肚子的算计谋划,一瞬间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丹珠儿在一旁看着,肚里暗哼:这个十七,就是会讨殿下欢心。
    修鸿哲带着两队羽林卫跟在后面,他一个糙汉子,一时间没想到旖旎之事,只佩服十七尽忠职守,还在心里比较:若是我去开路,顶多便是用脚把杂物推一推;像十七公子这样,弯着腰用手去摸——我可做不到这么细致体贴。真是惭愧、惭愧。
    十七浑然不知身后众人的心思,只是一心一意地将这条小径清理到尽头。
    小径尽头,是一座半旧的草房子,看着像是稻田垄头的守门人住的。
    燕灼华皱起眉头,走近了,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样子,先闻到一阵浩荡的清香。
    丹珠儿吸吸鼻子,叹气道:“好香。”
    修鸿哲警惕起来,道一声恕罪,抢到燕灼华前面,推开了草房子的木门。
    木门伴着吱呀声悠悠晃开。
    一名青衫男子端坐房中,迎着日光望向来人,吟哦道:“佳客远来,幸何如哉。”
    燕灼华走入门内,适应了里面略暗的光线,才看清那青衫男子的模样。
    他看上去与宋元澈一般年纪,没有宋元澈那么俊美,模样只能算清秀,然而微笑着的面容,看得人满眼舒服。
    人非常瘦,瘦到显得衣衫很是宽大。
    “在下宋元浪。”男子有些吃力地起身,微笑着对燕灼华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燕灼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很简陋。他身前案几上摆着三壶茶,对面设了座。
    燕灼华就在他对面坐下来,打量着他,慢慢问道:“你知道我会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宋元浪微微一笑,拎起左首的紫砂壶,将淡绿色的茶水注入与之对应的琉璃杯中。
    “殿下请用茶。”宋元浪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丹珠儿验过无毒,送到燕灼华手中,又道:“在下原本便想见殿下一面。前些日子,见这位姑娘曾来竹林,在下便让下人便宜放行。”
    燕灼华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只见绿色的茶叶挺拔舒展地在水中浮沉着,只看着就已经满眼舒服。
    茶如其人么?
    “没想到反倒让殿下不安。听闻殿下临近折返,在下很是遗憾。在下费尽心思,却适得其反了。”宋元浪微笑着。
    原来丹珠儿那么容易就得到了消息,是这宋家四郎故意为之。
    燕灼华猜测着宋元浪的用意,慢慢啜了一口茶水。先是有一点草本的微涩沾上了舌尖,继而漫山遍野的浩荡清香都涌了上来。
    她放下茶杯,听到外面竹林里燕雀的鸣叫声传来,与口中的茶水余味合在一处,有种至轻盈的味道。
    宋元浪微笑地望着燕灼华,见她放下茶杯,便又拎起了第二壶茶。
    燕灼华再品第二杯。
    这一壶茶却不似第一壶茶那样鲜活清芬,香气藏在了里面,有种悠久的意蕴。
    她放下空了的杯子,凝眸看向宋元浪,对这个宋家四郎起了好奇心。
    他的面色很白,白得几乎有些不健康,好像终年都不见日光。
    “听说你病了。”燕灼华看着他,淡声问道:“病了,怎么还住在这样凄清的地方?”
    宋元浪十指交错,双手在案几上摆成松散的塔状。他的指尖泛着透明般的莹白色,仿佛连指甲上都透着茶香。
    他仍是微笑着,回答时语速不疾不徐,“竹林里看着凄清,于我已足够热闹。在下久病之人,不耐嘈杂人语,在这竹林深处,倒还自在些。”
    燕灼华摩挲着手中杯子,静静看着他。
    这个宋家四郎好像有种特别的魅力。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也不见如何慷慨激昂、引人入胜,却让人上瘾般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宋元浪见燕灼华静等下文的样子,微笑着低下头,有一点腼腆,他慢慢继续道:“此地晨起有南风的声音,日落有西风的声音。虽是我一人独居,却有万竿翠竹相伴。石阶上的苔藓,小径旁的蒲公英,白天的太阳,晚上的明月或繁星——万物有灵,这里于我这个久病之人,已是极为繁荣的所在。”
    他微笑着,缓缓指向草屋一角,“方才有蜘蛛在那边结网。它独自结网,我一个人烹茶,互为陪伴,倒也有趣。”
    燕灼华被他逗得一乐,想着他话里的意思,倒对他眼中的世界神往起来。好像在他这里,功名利禄、经纶事务,都可以休矣。
    说话间,宋元浪已经将第三壶茶备好。
    燕灼华接过来看时,却见只从颜色,便已经有所不同。茶水不再是淡绿色的,而是浅棕色;如一汪琥珀般凝在杯中。
    她慢慢啜了两口,只觉后背脊已是微微出汗。
    丹珠儿见她神色有异,关切道:“殿下,这茶水不对劲么?”
    燕灼华摇头,只觉腹中蠕动,胸间通畅,而舌下生津。她凝眸看向宋元浪,淡声道:“这三壶茶,一壶比一壶更佳。”如果说第一壶茶是口感轻盈,那么这最后一壶,却让饮者连身心都轻盈了。
    她淡淡道:“这样好的三壶茶,只怕黄金万两也难买。不知四郎这般款待,所图者为何?”
    宋元浪看着她,微笑道:“殿下明鉴。没见到殿下之前,在下穷毕生所学,原本是要以这三壶茶,换殿下一个允诺的。”他垂下眼睛,收着案几上的茶具。
    “原本?”燕灼华捕捉到关键词,“那现在呢?”
    “如今见了殿下。”宋元浪抬眼看着燕灼华,微笑道,“这三壶茶,能博殿下一笑,便足够了。”
    燕灼华仔细审视着他,慢慢问道:“那个允诺,你不要了么?”她倒很想听听呢。
    宋元浪微笑道:“怎么会呢,在下其实心里很紧张。”他轻轻咬了下嘴唇,“希望殿下一定要答应啊。”
    燕灼华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道:“然而你原本要用来交换的三壶茶,我已经都品过了。”她翻脸不认,他也没有办法吧。
    宋元浪小声“啊”了一下,笑起来,他轻轻道:“殿下比在下想象中的,要坏呢。”
    燕灼华只是瞅着他,也不说话,然而眼睛里已经含了点笑意。
    正常人面对宋元浪,很难不起好感吧。
    宋元浪望着燕灼华的眼睛,微笑道:“幸好殿下今日带了这位公子一起来。”他歪头,目光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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