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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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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碧儿,见余池这玩笑开得不中听,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大爷尽欺负我们奶奶好性子,赶明儿这家里蹦个哥儿出来,也像当爹的这么赖皮,可为苦了人不是?”

余池见小丫头生得明眸皓齿,性子又俏皮,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碧儿先前跟着素宛来东县时也只才十五岁,梳着两只圆圆的双丫髻,完全是个未长开的黄毛丫头,往常众人都把她当孩子看待。如今黄毛丫头往上添了几岁,显现出了妙龄少女的婀娜体态,叫余池见了不免有些心动,颇想缠磨着她闹一闹。

“你主子这么个温软人儿,怎么就教出来你这样的小妮子,好一张不饶人的利嘴,”

余池嘴里说着话,心中蠢蠢欲动,便要伸手去拧她的香腮。碧儿是个何等聪慧的玉人儿,唯恐大爷逾越了主仆本分,灵巧一扭身子,堪堪从他手下躲了过去。

余池因素宛在场,扑了碧儿的空子也不便再与她嬉笑。他正正经经一掸前襟,转头对这身怀六甲的三夫人问道,“近来夜里可还害喜的厉害?”

素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含笑向他说道,“也就头几个月的时候容易身子犯难,现在却是没什么感觉了。”

余池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从她的大肚子上扫过一眼,好奇问道,“宛宛,你这……还有几个月临盆来着?”

“只差两个半月了呢。”素宛低下头,爱怜地抚摸了一下圆润的挺肚子,向他柔声说道。

余池没心没肺地“嗯”了一声,全然没有体贴三夫人的自觉。

素宛当主子的不计较,碧儿这丫鬟在旁却是看得清楚。她见余池这做丈夫的,忙着在外厮混粉头,竟连自家女人的养胎日子都记不清楚,当真是叫人寒心。

她睃了睃眼角,余光瞥到余池有意无意要往自己身上打量,顿觉心烦,便借了个泡茶的由头,拎着紫砂壶跑出去倒热水。

碧儿人走到厨房门口刚要往里面迈步子,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凄厉哭啼,差点吓得自己失手打碎手中的紫砂壶。她稳住了心神,到院子里揪住一个脚步慌张的老妈子问道,“这动静是从哪儿闹出来的?”

老妈子弓着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着后院向她低声说道,“可不就是那一位吗,这阵子不闹人命改闹疯病了。”

碧儿一听这话便会意了,老婆子嘴里说的“那一位”,是后院里的二姨奶奶。这苦命人虽说不情愿被人强了当小妾,先时在这外宅里面住的倒也安稳。只不知为了什么事情,突然就性情大变,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要不是有她主子拦着,早就被大爷给赶出去了。

她懒得管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刚要转身离开,那头素宛挺着大肚子跟在余池后面赶了过来,显然是已经在房内听到了动静。

“怎么还传到前院来了?”余池压着火气地扫了一眼站在廊外的老婆子,面色不悦道。

“今儿黄嬷嬷闹肚子,一时没看住二姨奶奶,这才让人在后面闹开了。”老婆子哆哆嗦嗦地偷眼瞄了瞄余池,弓着身子上前赔不是道,“都为我们老眼昏花,扰了大爷的清净,还请您宽心则个。”

“大爷消消火气,往常这二姐姐也不闹,许是最近天气转热,屋子里没收拾干净把她焐着了,您别跟这病人一般见识。”素宛在旁看到余池的脸色越发阴沉,赶紧伸手替他摩挲心口,跟在老婆子后面哄劝道。

话刚落地,就从后院传来了二夫人的大声哭笑。余池心中的怒意“腾”地上了头,连带着对素宛也撒上了气,一把拂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我看她倒像是知道我这遭过来了,故意要装疯卖傻闹个不痛快。”

碧儿看到眼前这副情景,忙对那老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到后面去帮着把这二姨奶奶的疯劲儿给压一压。

老婆子得了她的支招,二话不说,佝偻起身板唯唯诺诺地走了。

片刻之后,后院的吵闹渐渐平息,再听不见有大动静了。可余池被这二夫人坏了心情,是怎么也坐不住了,他随口敷衍了素宛几句话,等马车被整顿好后,忙不迭走了。

素宛由碧儿搀着走到大门口去送他,直到余池人坐在马车上彻底消失在路口,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进去了。

 



第16章 心事(1)
早早儿从龙家出门的两个姑娘,往大街上逛回来之后,是一个动了心,一个掉了魂。

动心的那个,满面飞红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奔向后院去找爹爹;掉魂的那个,藏着满腹的心事,缓步走在通向自己闺房的鹅卵石小径上。

“大姐姐!”

园子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嚷,阿顾转身一看,发现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条懵懂的小尾巴。水生雪白的脸上蹭着一道灰,鞋面上沾满了泥星草屑,看这样子,必是刚刚蹲在花丛里捉了一趟蝈蝈。

阿顾见他仍穿着那身开了线的破旧衣裳,忍不住和声问道,“小叔父,上回裁缝店里做的新衣服不是都送过来了吗,怎的不挑件舒服的换上?”

水生扭了扭脖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原先在乡下住着的时候,农户家里的孩子们都是一茬接一茬地穿着哥哥姐姐的旧衣服,非得等那料子破的不能再破了才肯扯布再做新的。而自己这么个寄人篱下的可怜种子,更是常年穿着漏风的粗布褂子,遇上大冬天只得躲在灶台旁边烤火捱冻。

阿顾虽是没把水生的难处往那深处想,却也十分看不过意他身上这副窘迫光景,这就牵了他的袖子准备领人到别院里去换衣服。

“小六,你干嘛呢?”龙四郎路过园子,看到六妹跟小叔父走在一起,不由得纳闷起来。

“上次出门新做的衣服到了,我带小叔父回去换身体面行头。”阿顾把闷头往前走的水生拉住了,转向她四哥开口说道。

龙四郎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小叔父,扶着玉润的下巴深以为然道,“最近家里来了客人,是该把他打扮出个主子模样,不然叫堂舅见了,怕得以为我们龙家无故苛待人呢。”

“哎,四哥,眼前这位论起辈分来好歹也是爹的兄弟,别绕着人贫嘴。”

阿顾这话可是提醒了龙四郎,他连忙一掩薄唇,抬头瞟了瞟四周,确信不曾瞟到他爹的影子之后,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心口。

“你这是又惹上什么事了,值得这么草木皆兵?”阿顾被龙四郎这副瑟缩模样逗得“噗嗤”一笑,向他好奇问道。

龙四郎笑而不语,勾起唇角在清淡的日光下眉目舒展。

水生见了他这言笑晏晏的样子,忽而福至心灵,往自己光洁的脑门摸了一摸,冲龙四郎傻里傻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叫,差点把龙四郎吓了个趔趄。

他稳住了脚步,嘴里疑惑道,“哪门子的哥哥,难道是在叫爹吗?”

阿顾见水生一脸委屈地捂着脑门,高仰起头往上看龙四郎,忽然记起在金庙的时候,他撞了余照反赖上人的情景,想来这小叔父怕是把两个人给搞混淆了。

“小叔父,叫人得对上号,你这随口一胡诌,叫爹听见了不定以为是我在闹幺蛾子呢。”龙四郎十分庄重地纠正起他的口误来。

水生不理他,低下头抓了龙四郎系在腰带上的玉穗子就往嘴里送。

“小叔父,赶紧把手松开,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吃?”龙四郎被这傻货搅和得哭笑不得,又不好动手去搡这位小长辈,只得站在原地无可奈何道。

水生充耳不闻,歪着脑袋瞅了他一眼,水红的嘴唇衔住雪青色的挂绳,打在右耳上的小金塞子,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龙四郎瞧他天真的紧,双手拢在袖子里不气反笑道,“这小叔父平时瞧着木不隆咚的,干坏事的时候倒是挺机灵啊。”

阿顾耳里听着她四哥发牢骚,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余照。她看着他跟谢兰漪站在人群之外相视而笑,那情景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四哥,倘若有一慧秀女子心仪于你,待要如何?”阿顾道不出那愁人心事,只得曲起意来听她四哥说教。

龙四郎闻言,炯炯有神地回过头来反问她道,“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大多爱钻牛角尖,难道这话里的人就不能换做是心仪女子吗?”

阿顾抬头看他,往下追问道,“这又是怎么讲呢?”

龙四郎笑微微地把水生松了口的玉穗子给拽了回来,不疾不徐地向她说道,“倘若有一慧秀女子是我心仪,待要明媒正娶,冠上夫姓,迎她做我龙家人。”

“若是一世无缘呢?”

“她生时我盼她,她去时我念她,长留一双红喜烛,长伴一块香位牌,这便就够了。”

阿顾垂下眼睫,脑子里想起了余照,轻声向龙四郎问道,“四哥,痴情男儿可都当如此?”

“贵在恒心。”龙四郎振振有词道,“有些人一日当十年,有些人数十年如一日,要不怎么说阴阳相隔最是跨过人心的一道门槛呢。”

“这便是了。”她婉转低叹,把后半句话压在了心底,“阿顾啊,阿顾,这道理如此显白,又有何不懂,如今,你可是再犟不过自己了。”

 



第17章 心事(2)
是夜,余照坐在窗下挑灯芯,用来剔牙的银签子刚挨上火苗,就听见“噼啪”一声,爆亮了烛花。烫油顺着烛身滚下来,很快凝结成细细的蜡柱,恰似两行欲滴的红泪,往当中藏住了一抹嫣然的浓情。

“第三回。”他自顾自地喃喃低语,话一说出口,却忽而愣住,在心里纳闷道,怪了,我想她作甚。

余照又想,每次遇到这小娘子,总要旁生些波折出来,倒真是挺有意思。

桌上搁着糖面捏的彩兔,便是他上次从金庙门口买来的那一只。因天气未暖,倒也不曾融化,只沾了一点薄尘,却仍然保持着一副鲜艳模样。

余池把它托在手心念念有词,“送我糖的人不在了,今年可算是自己做了一回买糖人。”

若他此刻的心事可比拟成荡出波澜的一池碧水,那念想边缘必是圈在浮萍四周的点点涟漪。

他余照不是不开窍的闷葫芦,余家是东县大户,这两年,他的身边不乏有上前示好的美娘子,就是余氏也曾多次暗示他思虑终生大事。只是,他从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脸里,寻不出一张嬉笑纯然的促狭面孔来。

那促狭鬼真是好大的胆子,余氏制住了她的小姐脾气,却留心不到她的撒野浑性。上树下河,钓鱼掐花,把个三岁小儿放在竹篓里背着一同胡闹,哪有半点童养媳的乖顺影子。

那时,人人都笑他有个童养媳,光腚小儿们摇头晃脑,如唱歌谣一般乐道,“等照哥儿长大了,那姐儿就成牙齿漏风的老太婆了,不漂亮不体面,还要歪在坑上叫你端了饭菜来喂她吃,可怜可怜。”

这番话说烂了灌到余照的耳朵里,激得他要与阿顾作对,可偏也就只有这大媳妇儿替他出头,把那碎嘴娃子拧的耳朵哇哇哭。

“阿照需得学乖,我且等你长大了养我哩。”她捏捏他的腮帮子笑着打趣,还要再往鼻头上轻轻刮一下,当着是无赖极了。

后来,大媳妇儿入了黄土,世上再没阿顾这个人,他开始念起她的好来。

余照少时体弱多病,时有夜半高烧未退的光景。余氏白日里操持家事已是困累不堪,只有个阿顾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替他喂药盖被。她逢一更天,轻揉眼睛,过二更天,哈欠连天,等到三更天,撩起凉水覆面,把那浓重的困意驱散。

白软的柔荑从大袖中滑出,恰似一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玉,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额头,惴惴地试探是否滚烫。恍惚间,余照总觉得腮边痒痒的,是阿照的头发落了下来,轻轻拂上了他的面颊。

既得她疼,也得她嫌,见过她哭,也见过她笑,一如两个人拿枕头打起架来,转眼也就和了好。

当乡邻们把落水失踪的阿顾,从河里捞上来,抬到余家大门口的那一天,余照的眼睛里面亮莹莹的,像是衔着豆粒大的珍珠,堪堪就从温软的脸颊上滚了下来。

等阿顾的白事过去之后,余照落在家中无人照应,被余氏送入了县里的学堂。跟他闹哄的黄毛小儿,皆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年纪,脚下打着拍子,手里的巴掌拍得噼啪响。

“余照死了老婆喽。”

“如今小白脸子在外跟人打架,可是再没大媳妇儿帮着出头了。”

“嘿嘿嘿,升‘棺’发财妙啊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家叫你娘给你另说个大姑娘吧。”

彼时,余照被人推搡进了土坑,细嫩的手背在跌倒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砖蹭破了一层油皮。他抱紧膝盖垂下幽长的睫毛,一言不发地听着那些瞎话,知道自己再等不来那促狭鬼了。

此后,余照移了性,收了心,不再跑出去轻易与人起争执,得了闲空便端端正正地坐在窗前抱书本,求来心中一片清净。余氏只当小儿子比他大哥要强有志气,却不想这当中还有这样一层因果关系。

“阿顾,十八年了,你若还投胎安在,且来找我吧。”

橘红的烛光在白墙上微微酥颤,拉长了他的清隽身影,少年人把那糖面彩兔托在手心里,蹙着眉头委屈叹道,“余照念了你这么久,何苦就这么狠心,连个梦都不曾托来,可见是欺我欺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热爱存稿,天天向上

 



第18章 柔情
春雨潇潇,石板青青,阿顾撑一把油纸伞站在包子铺前,心焦地露出半张绵软的小脸儿来。

徐记的蟹黄灌汤包,个个皮薄馅鲜可顶饱,一出蒸笼,热腾腾的香气钻进人的鼻子,直勾腹中馋虫。然而阿顾不为所动,她在铺子门口伫立良久,眼睛只往街对面的孟家学舍瞟。

逢上这阴雨天气,学舍里用来遮光的竹帘子被拉起了半格,从阿顾的视角看去,恰巧能够把余照的背影给纳入眼底。

朗朗的读书声从红木窗里飘出来,孟家学舍的学子们抑扬顿挫地跟在孟夫子的后面熟诵古文,形容姿态皆肃穆方正,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孟夫子是东县第一讲师,原先在京城做过翰林院的学士。蒙他受教的门下子弟,上至王孙贵胄下至草根平民,得以成才者不一而足,可谓桃李满芳庭,实在令人钦佩。

而今夫子年事渐高,只欲一心远离繁华喧嚣,已于数年前辞官返乡,因着闲来无事,这才自辟学舍,用以教习县内这些奋发求学的上进儿郎。

阿顾对着二排三桌的清隽身影,默默投去一道欣赏目光。她的哥哥们还只在县设的书塾里摞笔杆,余照却已提前升入孟夫子的门下求学,要说青年才俊也莫过于此了。

学舍之内,有一懒散学子坐在末排角落里神游。他两手撑着书本头点桌子,在一片端正人群之中尤为显眼。

孟夫子容他马虎片刻,仍不见其回神,这便不动声色地疾步上前,执起手中的教鞭,一脸冷漠地点上那位学子的桌角,把这瞌睡虫吓得颤了一个激灵,腿弯子抖了两抖,顿时困意全消。

“傅生,方才众位已把今日所授的书本内容默读了两遍,你且与我讲讲这文中的‘君子’何以比作‘陶埏’?”

被唤作傅生的学子放下书本慌张站起来,睁着迷茫的大眼支支吾吾了几句,不知把个话头说到了云里还是雾里。

周遭一片寂然,孟夫子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抬手一指坐在侧前方的余照,开口说道,“余照你来讲。”

余照闻言,落落大方地站起来,不慌不忙道,“回夫子的话,荀子有言,‘圣人之於礼义积伪,亦犹陶埏而为之。’此番论述基于尧禹何贵‘君子’推来,曰,‘贵能化性’。照私以为,塑君子与塑陶共出一理,皆重后事人为,故才有此说法而来。”

孟夫子捋起花白胡子点了点头,冲他嘉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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