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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艳煞他-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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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已经成了下意识防备的习惯,任何无关□□的话,总会被对方视作别有所图。
  她忽地就起了薄怒,伸手用力推开他,作势要下床,一边恼道:“你就觉得我对你是假的……”
  话未说完,手腕一紧,整个人被狠狠拽了回来,跌回床上。
  他翻身撑于她身上,居高临下道:“这便恼了?”
  她挣脱不出,抬手锤他一下,气道:“我若真忌惮你畏惧你,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又为何不把你软禁在此处便算了?何必屡屡前来,白让你占便宜?”
  他挑动薄唇,淡淡道:“我手下将领仍在外虎视眈眈,你如今所临困境难解,焉知不想让我出面让步?”
  她喉间一哽,锤他更加用力,蓦地偏过头去,长发半散在侧脸上,不去看他。
  沉玉眉头紧蹙,静了须臾,抬手捏紧她下颌,强硬地扳过她的头。
  眼底光亮便轻轻一闪。
  她泪盈于睫,眼眶泛红,紧抿着唇,就是不曾抬睫。
  倒是真受了委屈的模样。
  他手掌微动,拇指轻挪,慢慢拭去了她眼角泪痕,道:“是我的错。”
  她心底轻颤,垂眼不语,被攥紧的手腕感觉到了力道的松弛,他拢了拢她的发丝,叹了一声,道:“仪儿,你明明知晓,你我如今这样,必然是要有个了断的。”
  她沉默不语,他揽她起身,给她披上外衫,道:“所以,还有什么说的必要?”
  她抬眼看着他,眼角噙着的泪微不可觉,摇头道:“我知道你爱我,正如我一直放不下你一般,所以,沉玉,你信我一回吧,也让我有勇气,信你这一回……”
  沉玉轻轻一笑,“我针对的是别人,从未针对过你,纵有欺你瞒你,也绝无负你之处。如此,你还不放心什么?”
  她怔怔望着他。
  纵使欺你瞒你,也绝无负你之处……
  他的所有动机都与她或多或少的挂钩,他的隐而不发是因为她,他的牢狱之灾也是因为她。
  包括前世,他到最后都未曾告诉她真相,反而被一杯毒酒葬送了性命。
  她身子发冷,微微战栗。
  这些事情何时才能是个头。
  ……他的求而不得,他的不甘心,还有她的不得以。
  若站在这天下前的,不是他们二人……该有多好。
  华仪沉默了许久,再回神时,便见他脸色并无之前好看。
  她骤然一惊,伸手抓住他的手,急道:“你怎么了?”
  他慢慢摇头,不发一词。华仪见他不言,愈发觉得有什么,脑海中火星一溅,蓦地起身,伸手便要解他腰带。
  沉玉攥住她的手腕,她用力挣开了他的手,偏就要解他衣裳。
  是不是在在刑部大牢受了伤?
  昨日她不曾细看,也没瞧见他身上有什么伤口。
  衣衫很快就被她扒开,她下了决心,他一时也哭笑不得,被她推得半靠在床上,老老实实给她扒中衣,直至露出精壮的胸膛,她才停手急急扫了一眼,又半跪在床沿上,偏身去看他后背。
  青紫交错,还有结痂不久的伤口……
  她的手微颤,惊恸道:“他们在狱中,除了那玄铁镣铐,还这般为难你……”
  他看她为她心疼,眼色微沉,心底有一丝欢欣满意之感,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道:“不过皮外之伤,过几日便好了。”
  她看着他,却咬牙气急道:“你那般有本事!为何偏生让他们欺辱与你……”话说了一般,后面的话已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眼泪是彻底控制不住,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
  华仪掩面,跌坐下来,哽咽道:“就是因为我。”
  他静静坐着,看她越来越自责,抬手拿开她掩面的手,揩去她的泪,无奈道:“今日怎就成了水做的……”
  她低眸不语,起身下了床,唤宫人去拿上好的药膏。
  她握了白瓷小瓶在手,一言不发地上了床,跪坐在他身后,以食指沾了些许,在他背脊上慢慢抹开。
  触感冰凉,她的手指柔软,动作轻柔,他看不见她,只听她浅淡的呼吸。
  她眼神专注,把伤口抹了一遍,又加一遍,然后以纱布轻轻缠好,打结时刻意小心,就怕弄疼他。
  他侧身,抬手抽出她插在发间的钗,待长发拢住雪色小脸时,才以手掌将她腰肢纳入怀中。
  “我道你凉薄狠心,恨我夺你帝位,欺君犯上,所以受伤与否,又有什么所谓。”他在她耳边淡淡道:“只是不曾想,你会难受至此,白白害你落泪。”
  凉薄狠心。
  她闭了闭眼,道:“是我当初错了。”
  他淡淡一笑,不发表任何看法,只道:“既是假装凉薄,为何又在我被关入刑部时,只肯与我见一面,之后处处躲避?”
  华仪环住他,把他抱得死紧,脸贴着他的胸膛,一言不发。
  她是怕。
  怕他那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畏惧面对他对她的炙热。
  为帝多年,早已学会做凉薄之君,才能久居云端,稳住朝局。
  可偏偏就是他,让她完全乱了方寸,旁人只道女帝如何强势,不知她心底不堪一击,防线早已悉数崩塌。
  他这样的人,即便没有天生前呼后拥,她也知他的不可一世。
  她的怕让她觉得羞耻,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
  又如何肯对他吐露真心?
  只能告诉他:你信我,我放不下你,我们好好的……
  华仪把他越抱越紧,抱到骨头发疼,也不肯松手。
  心底越发委屈,鼻尖发酸,泪水就蹭到了他的胸前。
  谁知道,她一个人呆在元泰殿时,心底是有多空落落的。
  谁知道,她在御座上听那群人对他口诛笔伐,心底是有多无力。
  谁知道,他对她神情冰冷时,她有多无助难受。
  沉玉垂眼,抚了抚她的长发,道:“别哭。”
  她泪涌更甚,今日果真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叹息了一声,拿帕子去给她擦泪,看她两眼红肿,目光幽幽的,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温柔道:“画了好看的妆来见我,此刻却成了一张唱戏的脸。”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哭了,有些发愣。
  他又道:“哭成这样,出去怎么面对一干宫人,上朝又该怎么办?”
  她这才觉得自己过于失态,忙下床跑到镜前,去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肿了。
  看着看着,就转过头来,对沉玉破涕而笑,道:“让你看了笑话。”
  “仪儿是我的人,谈什么笑话?”他朝她抬手,示意她过来。
  华仪上前,把手给他,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道:“回去用冰敷一敷,还记得你十三岁那年,顶撞太傅,被成亲王亲自打了手板,便是这么处理的……”
  她点头。以前,不管出了什么岔子,总是他在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她十岁遇见他,那时两人都稚嫩,她娇贵蛮横不可一世,他小小年纪早已敏感小心。
  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罢。
  她抬眼觑他一眼,说反语道:“那时我丑事不断,倒是难为你,大半都记得。”
  “是全部都记得。”他纠正她,继续道:“陛下十岁那年,在御花园摔了一跤,一身是泥,还不许宫人偷笑;十一岁时,半夜央着我去御膳房给你偷东西吃;十二岁……”
  她忙抬手捂住他的唇,佯怒道:“你还说!”
  他眼露笑意,眼角轻弯。
  风姿天成,俊美无双。
  她的目光游离在他眼角的黑痣上,心念微动,探上前来,在那处轻轻一吻。
  他半敛笑意,眸中似冰似火,紧紧盯着她不放。
  她说:“忽然想起来,我前几日得到一物,你应该识得。”


第53章
  华仪从袖中拿出那纹龙黑玉扳指; 递给他道:“这是我在母亲宫里发现的。”
  沉玉接过那扳指; 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眸色微沉。
  华仪端详着他的脸色,叹了一声,低声道:“你果真是认得它。”
  知晓他身世之前; 她便有些怀疑,先皇后为何私藏有此物,果真不是父皇送给她的……
  这扳指象征的身份非凡; 与沉玉和母亲都有联系。
  说到底,沉玉如今的命运,也是上一辈种下的因。
  沉玉收拢五指,将扳指握于手中; 从袖中拿出另一个图案恰巧相反的扳指来。
  他珍之重之; 对此物随身携带,可见此物象征非凡。
  华仪抬手合上他的手背,看了看那扳指,抬头看他,不解其意。
  沉玉薄唇微压,淡淡道:“这是我父亲的信物; 也是当年; 成宗赐予成懿太子的弱冠之礼。”
  华仪奇道:“这扳指送一对是个什么理?”
  沉玉轻抚她肩头长发,低笑道:“金龙腾云意指君王之纲; 龙吐祥瑞,则是扶持安邦; 意指皇后。”
  华仪微微一惊。
  她拿过沉玉手中的扳指,细看纹理,方才抬头,对上他黑沉的眸子。
  “我母亲……”
  他唇角噙笑,淡淡道:“你母亲早年被我父亲赠与此扳指,意在交付真心。”
  华仪惊骇不能言语,怔怔望着他。
  沉玉张开手掌,看着那扳指,口气玩味道:“父亲重病之时,人人都说他活不成了,可是我娘那时身为侧妃,亲自在殿中侍疾,如何不知太子为人所害?父亲心知自己深陷囹圄,储位飘摇,子嗣极可能不保,为证实我身份,便将扳指交于母亲,可后来……”他嗤笑一声,讽刺道:“我在平南王府苟且偷生多年,终究势单力薄,无可阻止那扳指落于那对父子之手。”
  他神色间冷意颇浓,眉梢皆冷峭,只一双黑玉般的墨瞳,泛着晦暗不明的光泽。
  他早年便过得那般艰难。华仪垂下眼去,只轻轻攥住了他的手。
  唯一可证实他身份的信物被人抢走,若非她母亲有意相助,怎还有他的今日。
  她那亲娘……
  她以为她冷酷冷血,对亲生女儿也是不闻不问,可她竟将真心暗自付与他人,又耗费心血,护沉玉多年。
  华仪看着两相交握的手,轻声道:“我以前,总是怨恨我娘对我不闻不问。可如今才知道,她的心上人不是我爹,也并不欢喜我的出世。”她微微一顿,又摇头道:“包括后来,一力反对旁系继位,力压群臣扶持我为帝,如今想来,似乎也别有所图谋。”
  从前便经常想,为何她那亲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让她登基。
  女子为帝万般艰难,稍有不慎便会弄得天下动荡。
  她以为她娘不过是不愿江山落于旁系之手,不过是想一家独揽大权。
  可如今一想,才觉得错了。
  女子为帝,将来若送沉玉至她身边,便可护沉玉无虞。
  若她为帝无道,他便可趁虚而入,若她是个有手段的君王,他也可平安一世。
  她那亲娘何其了解她的秉性,十岁的小公主娇蛮任性,其实心里孤独万分,无人与她亲近,天底下更无一个比这样纯粹无害的少年……还要让她欢喜的存在。
  沉玉将她下巴合于掌心,微微抬起,道:“伤心了?”
  她偏过头,挪开下巴,靠向他的怀中。
  许久,才摇头道:“于我,她不过是少给了我关爱,却不比你幼年遭受的那般欺压……我该高兴才是,若非她放不下成懿太子,我如何遇得见你?”
  他低笑一声,手环紧她的身子,低头在她耳侧道:“你母亲与我的最后一面,你可猜得到她央我何事?”
  华仪不言不语。
  那个女子沉珂在榻,容色憔悴,身上只紧紧裹着狐裘,倚靠在床头,抓着他的手道:“昱儿,哀家对你有救命之恩,答应哀家……日后你若真要反,便放过仪儿一命,可好?”
  少年抿紧唇,点头道:“若真有那一日,我绝不伤她性命。”
  孝睿含笑点头,轻轻咳了一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道:“那边,哀家已经安排好了……等哀家去了,便会有人安排你们相见……莫怕,仪儿除了性子蛮横些,其实是个好孩子,哀家那么多年亏欠于她,你待她好,她便会念着你的好……”孝睿忽然掩唇,剧烈地咳了咳,少年赶紧上前轻拍她背,孝睿抬头看了看少年清秀的容颜,微微笑道:“看着你,哀家便觉得是在看着你父亲。日后的路,还是需要你自己好好地走下去,昱儿,委屈你了。”
  少年摇头,垂下眼道:“比起在王府的生活,这算不上委屈。”
  孝睿眼角含泪,轻轻叹道:“我们都欠了你。”
  华仪静坐不动,听沉玉在她耳畔轻轻叙说,蓦地抬头,触上他眸底温情,眼波涌动。
  她心底酸涩奔涌,像被热水烫过一般,水泡一触即疼。
  华仪忽然直起身子,衔住他下唇唇瓣,两手揽过他的脖颈。
  贝齿磨他嘴皮,门牙轻磕,她的香软再次袭上他的心头,他眸子浅眯,大掌把她收于怀中狠狠按揉几下,带着她躺下。
  她枕在他的软枕上,睁大水眸看着他。
  沉玉的手抚过她胸前的柔软,指尖的冰凉划过暖肤,挑逗得她身子发软。
  他轻轻叹道:“我也该高兴才是,没有你,我抢来天下又有何用?”
  她心底一惊,抬头看他神情——他并无一丝随口哄她之态,当真是觉得……她比天下重要。
  为她跪地引颈受戮,他的真心无须再试。
  她含笑阖眸。得他此言,她还有何撼……
  拇指忽然一凉,她再次睁开眼,便见左手拇指上,黑玉扳指流转生辉。
  是她母亲那只。
  她惊道:“你——”
  “先人留下的定情之物,其一已在我手上。”他道:“另一个,仪儿便好好戴着吧。”
  她唇角轻轻一抖,竟不知该做如何表情,竟怔住不语。
  沉玉低头在她脸颊上轻磨,温声道:“戴上它,生死都是我的人。”
  若生不能在一起,同归于尽也好。
  后面一句话,沉玉没有再说。他低头专注地看着他的小姑娘,眉眼温柔,心底却慢慢滋生疯狂的欲念。
  他挪手撕开她身上衣物,再次深入地埋进。
  欢爱缠绵一直到了深夜,华仪沐浴之后,又乖乖地缩在他的床上,等着他。
  他喝了水润喉,慢慢走来,轻捋她打湿的长发,道:“日日都歇在我这处,预备怎么应付朝中言官?”
  她弯唇浅笑,“舍不得你,还不好么?”
  他吹熄蜡烛,也沉身上了床,她偎入他怀里,两人躺下,抱着对方不言不语。
  她半夜难眠,到了深夜仍是在他怀里动了又动,他感觉到身边女子的不安,把她翻了个身,让她面朝自己,问道:“怎么了?”
  她语气郁郁,“不想睡。”
  “为什么不想?”
  “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舍不得今时今刻,到了明日,又是一堆烦人的事情摆在面前……”
  他低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非要坐在这帝位上,这便是你该承受的。”
  她抓住他的手,闭上眼,抿唇不语。
  他在黑暗里眸子炙热发亮,探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道:“别想这些了,我在这里。”
  他在这里。
  可是她还是不知,他究竟是否甘愿罢手。
  她赢,他或许另有对策;她输,他正好取而代之。
  怎样都是他,但却是那个绝对要将她彻底纳为己有的他。
  耳鬓厮磨是一回事,可在那场你死我活的战争里,她与他之间,又是另一回事。
  华仪再也不想,只闻着他的气息,安心入眠。
  翌日清晨,宫人陆续入殿伺候更衣,女帝又早早乘辇上朝。
  果真如沉玉所言,朝中对她连续两日夜宿定坤宫中之事颇有微词,御史台言官不肯闭嘴,非要在朝堂之上细数祖宗礼法,意在指责女帝行事荒诞,不遵规矩,让天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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