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等弃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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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婆婆家里现今只有一个灶,她新买的那口半大的锅子只是用三块石头支起来就用来炒菜了。
但那样简便的,毕竟太不成个样子,所以岳筝这就用米汤活了些泥土,试着再垒一个小灶出来。这样的活计她以前是见父亲做过的,所以做起来不算太吃力。
可因为她是第一次垒锅灶,形状上实在太差强人意。
岳筝看着那个有些歪斜的灶,心里很担心能不能烧火,会不会弄得一厨房烟?
不过还是试试再说吧,实在不合适就拆了还用石头支的。这么想着,她才抿嘴笑了笑,抬手拉起还撅着小屁股闷头在那里抹泥巴的小家伙起来。
母子两个洗过手,岳筝将牛骨在大锅里煮了一滚,换上了水,待水再次开了又把刚才瞎婆婆切好的萝卜丁放到锅里才算有时间喘口气。
她挑了几根较粗的棍子放到灶里,使火慢慢地燃着,这才出了厨房。
被她赶到院里陪着瞎婆婆玩的小莫曲,此时仍是捧着那支糖人,坐在小凳子上跟那糖人糯糯地说着些什么。
瞎婆婆在一旁摸索着做针线,时不时地会扯起嘴角。
岳筝一出厨房看见这幅情景,恍觉儿子是不是太孤单了?
可是她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儿子哪里能找到小伙伴?不说这生地方,就是在老家那里,何曾有一个小孩子愿意与他玩耍?
岳筝眼中一时酸涩不已,走上前去,摸了摸小家伙绒绒的脑袋。
小莫曲抬头看见娘亲,高兴地脱口便道:“娘,我跟……”话音又及时刹住,岳筝却依稀听到“爹”的起音。
她笑了笑,说道:“快些吃了它吧,蜂儿可是不喜欢这糖的味道呢。说不定它一会儿又会从蜂巢里飞过来找你玩呢。”
岳筝昨晚已经跟瞎婆婆说起了蜂儿,只说是她们那天遇到的一个极有灵性的蜜蜂。
瞎婆婆或是一辈子经历的多了,竟是半点惊奇都没有地就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
看着儿子拿着那糖人想吃又舍不得地纠结模样,岳筝这个娘亲挂着很不良的微笑去了房间。
待她拿着新扯的那些布料出来时,她那小儿子已经恢复了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她道:“娘,我过两天再同蜂儿玩耍。”
岳筝笑了笑,心中却已凝重起来,她面对儿子看着那武将模样的糖人流露出的渴望的神采,总是狠心地觉得她忽视了,儿子慢慢地自然就忘了。
可是,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糖人而已,如此喜欢蜂儿的小家伙竟然那么说。
她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儿子的感受,可是,她又该如何说?
小莫曲突然跳下凳子,跑到她的跟前站住,小声问道:“娘你不高兴了吗?”
岳筝疑惑地看向小家伙,手上仍旧不停地剪裁着布料,却笑道:“娘亲哪有不高兴?”
小莫曲摇了摇头,掂着脚尖儿手指触了触她的眉心,不高兴地说道:“我看见娘亲一直皱着眉头。”
岳筝失笑,这小家伙,观察也太细致了吧。
她道:“儿子去房间装些话梅和糕点出来。”
还是让他分担一点小活计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岳筝这时真有些担心她家儿子未老先衰。
当她把小莫曲挑的那几尺布料剪好时,却听见外面由远及近地传来一个农妇的大嗓门儿:“何婶子,在做鞋呢!许久不来你家走走了,凑巧去看东头的地,便顺道过来看看。”
岳筝回过头来,看到一个身宽体胖的妇女手中牵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娃儿直直地朝瞎婆婆家中走来。
☆、042 二更
这胖妇女,正是她坐车进城时见到的一位。岳筝对她印象深刻,还在于对于她坐马车回来,这位酸溜溜的话说的最多。
瞎婆婆早就练得闻声辩人,虽然自从瞎了以来就不怎么进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来人是谁,笑道:“锁子媳妇,真是许久不来了,快进来坐吧。”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对岳筝道:“这就是前几天我跟你说到的,那锁子家的婆娘,筝娘你喊她嫂子便可。”
岳筝被瞎婆婆一提醒,这才恍然,原来她就是那个求不到月无人医治而坏了一条腿的锁子的媳妇。
她却不太喜欢这个妇人的碎嘴,不过看着锁子媳妇手中牵的那个男孩子,岳筝却是真心地欢迎,说不定这会是儿子第一个小伙伴呢。
“嫂子,快请坐。”岳筝笑着迎上已经进了院儿的女人。
锁子媳妇脸笑得一朵太阳花似的,拉住岳筝的手便叫道:“你就是瞎婆婆前几天收留的那个要饭过来的北人?”
随即撒开她的手,笑看着瞎婆婆道:“这小娘子长得倒是娇小秀气,可不像有的北地妇女那么大手大脚的。”
她娘家小妹,相中了驻扎在这里的一个北地士兵,闹着让爹娘找人去隐晦地提了,可不想那兵却又返回北地娶妻去了。
她家小妹自小被宠着,当然不允许这么被人拒绝。愣是在小半年前嫁过去给那兵做平妻去了。
而金川的官员从上到下都鼓励南人妇女向北人妇女学习什么养蚕缫丝的技术,锁子媳妇这心里便不知怎么地就对这些北地来的妇女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敌意。
瞎婆婆听了这话,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榴花,自打锁子坏了一条腿不能做活,她挑下家中大半活计之后就变得如此的腰壮气粗的了。
心中不喜,却并没有表现地太明显,有些冷淡道:“说什么收留?我一个孤寡老婆子,倒是多亏了筝娘母子的照顾了。”
瞎婆婆说过许久,也不听榴花吱声,正要问,却听她有些谄媚地说道:“何婶子您说哪里话,谁不知道当初何叔在时下地上山都是一把好手。指不定给您留了多少养老的银子呢,要不然您怎么吃得起这么好的糕点。还有这话梅,呦,这是酱杨梅吧,要三十多文一斤呢。就是我站这么远,都能闻到这酸甜的香味。”
说话间,锁子媳妇榴花一直瞅着破木桌上那两个分别盛了话梅杨梅和几块米糕的白瓷碗。
她手中那儿子,也很适时地道:“娘,我要吃米糕,我要吃话梅。”说着竟有哭起来撒泼的趋势。
岳筝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有五分不喜。
那榴花眼瞧着就伸手过去拿了,嘴里却还说着:“婶子,你看这孩子馋的。自从他爹做不了活,好久没给孩子买过零嘴吃了。”
说着朝那孩子耳朵上拧了一下子,呵斥道:“嚎什么嚎,你何奶奶能不给你吃吗?”
八九岁的大男孩了,这时却哭喊的更加大声:“我要吃话梅,我要吃米糕。”
锁子媳妇笑着上前抓了两把,递到孩子手中,依旧呵斥道:“给你,馋猫,吃去吧。”
孩子伸手接过,就不客气地塞了满口。
虽然这榴花很舍得给她儿子买东西吃,但这些很贵的糕点却只有过节回娘家时才会称上一二斤的。
岳筝看那孩子不雅的吃相,已经不想让儿子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了。
小莫曲倒是一脸好奇地模样盯着这对自说自话的母子看。
瞎婆婆脸色不好道:“榴花啊,按说你到婶子这里来,自然是不必客气的。可这东西都是筝娘买来的,你怎么着也得问问啊。”
“呦”,榴花一脸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婶子喂,她这要饭要到这里来的,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的钱?”
昨天路上隐隐看见那马车里装得满满的,榴花当天回了家就想过来看看她买了什么好东西了。不过家里什么事都离不开她,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抽出空来带着小儿子过来。
瞎婆婆脸色更加不好了,声音沉沉的:“筝娘家里正是养蜂的,前两日寻了几窝蜂蜜,卖了钱都贴补给我这个老婆子了。榴花你切不可在一口一个要饭的了。”
榴花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婶子不值当生气,咱不说就是了。”眼神一亮又看见一旁放着的箩筐里的靛青绸布,大惊小怪道:“这布,是丝绸吧,听说可值老鼻子钱了。”
话没说话,那只肥胖的藏了黑泥在指甲中的手就摸了上去。
岳筝连忙过去端起箩筐,要笑不笑地有些僵硬道:“只有几尺,也说不得值钱的。”
榴花讪讪地收回手,问道:“这丝绸我也问过,最便宜的也要二百文一尺呢,你买的这是什么价位的?”
岳筝调整了一下表情,笑道:“给孩子做的,不过扯了几尺,几百文,大人省省也就出来了。”
本来她还想倒些蜂蜜水招待这个客人,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榴花语气酸死人地道:“几百文在我们这样家里可就挡了大事了,你呀,还是有福,遇见何婶子这样好的人。”
瞎婆婆面色更加沉了下来,说道:“榴花,这些都是筝娘卖蜂蜜得来的,跟我老婆子有什么关系!我这个瞎婆子一年年的怎么过的,你们能不知道?”
榴花转身看着瞎婆婆,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婶子,你总说这些东西是卖蜂蜜得来的。我倒不知道,现在蜂蜜这么好卖了。难道也是城里人都夸的蜜王家的蜜?”
瞟了岳筝一眼,又道:“不过我可是听说那蜜王家里是南边的丰川迁过来的,这筝娘,不是北人吗?”
瞎婆婆一时气结,这锁子媳妇真是越来越欠管教了。人家的钱怎么得来的,也必须向她交代一下吗?
岳筝接话道:“我不过是碰了运气,遇到了一个好主顾。”却从这榴花的话中得到一个信息:蜜王张的名头竟如此响亮。
榴花看向岳筝,眼里都是酸气:何婶子放的棺材本儿,凭什么都落在这一个外人手里?
只差说出口了。
转了转眼珠子,榴花又向着瞎婆婆道:“婶子,明天我要回娘家一趟,用不用让你那儿满子过来瞧瞧您。”
瞎婆婆从娘家那支里认的干儿子,正在落柳村近二十里外的平岗村,也是这榴花的娘家。
瞎婆婆顺着声音看向榴花,无光彩的眼睛让人心里打颤,说道:“他一家人讨生活也不容易,过来看我做什么?”
☆、043 争执
榴花忙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认个干儿子,不就是想着老了有人送终吗?这一年半载的只收粮食的时候来一次,也难得他那孝心。”
何婶子的东西他们这些邻居得不到,一个外来的人也别想这么轻易地到手。说什么卖蜜得的,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啊。
她瞥了岳筝一眼,就是要让这个北方流亡过来的女人知道,何婶子家里是有正正经经的亲人的。
瞎婆婆何尝听不出榴花话中的意思,也知道她就是这么个人,看不得别人比她好半点,不接她的话却只问道:“榴花又要回娘家?”
“可不是……”榴花拍着手说道。
这时那孩子又蹭到榴花的身边,缠着要吃米糕,话梅。
岳筝没有来的心中升出一股厌恶。
小莫曲一把尽力多拿几个米糕,递到那孩子手中,声音是怎么成熟的话语也掩盖不了的稚气:“给你吃。”
榴花笑了两声,推了推那孩子的肩膀道:“弟弟给的,还不快接着。”
那孩子抬手接过了,连个谢谢也没有。榴花又上前一步,抓了一把放到她那孩子的衣襟里,说着:“跟弟弟一旁去玩,大人们说话呢。”
那孩子应了一声,招呼着小莫曲就出了篱笆院。
岳筝见此,心中的厌恶稍减。心疼地笑了笑,小家伙儿肯定比她想象的还渴望一个小伙伴呢。
一个错眼,只看见榴花伸着胖手抓去了碗中剩下不多的几颗话梅。
岳筝心中一阵冲动,只想把那瓷碗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这边榴花自顾自地说了几句,猛地吸了吸鼻子,道:“婶子,你这是煮什么好吃的呢,如此的香。”
瞎婆婆对于这个榴花,现在连生气都不知道该怎么生了,真不知道,锁子娘不过没了两年,再加上锁子成了那个样子,这榴花竟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歹有锁子娘那会儿,她还是一个挺规矩的媳妇呢。
难道这是欺负筝娘外来的?
瞎婆婆随意道:“筝娘只是买了几根大骨头丢在锅里煮煮。”
榴花听罢,眼睛一亮,说道:“我可最喜欢喝骨头汤了。”看向岳筝,好像不开口留她吃午饭就是多大的罪恶似的。
瞎婆婆笑着道:“可真是的?一根大骨头也费不了几个铜板,榴花倒是可以长买着煮来喝。”
榴花翻了一个白眼,暗骂这瞎老婆子扣门儿。不就是骨头汤吗,像谁家里都吃不起一样?
还没等她再说一个字,篱笆外面却传来小孩子激烈的争吵声。
“你这个北边跑来的臭小子,你敢打我?”
“你抢我的糖人,我就打你。”
小莫曲的声音还没落地,岳筝就听见厮打在一起的声音。
她连忙就跑到外面,榴花也根本不落后的跟着,口里还大喊着:“儿子,把你的拳头握起来。一个北地逃荒过来的小蛮子,咱可不怕他。”
岳筝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出来。她儿子多大,而这榴花的儿子又多大?况且她的儿子那么懂事,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人动手的。
说她们是蛮子,可知在容成王朝,士子们北地的要占上一多半。真正说起来,这里才都是一群蛮人。
那榴花常年做活,体壮步快,一下子就超过了岳筝,一到滚在地上的两个孩子身边,粗壮的胳膊就拉起小莫曲甩到一边。
小莫曲哪能经得起她这一甩,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但他却倔强地咬着嘴唇,半点声响也没有,直盯着那个只顾看她的儿子有没有受伤的胖女人。
小家伙心情复杂起来,又恨,又羡慕。
岳筝却一下子红了眼眶,快步上前,照着那女人的一边脸颊就甩了一巴掌。
她根本想都没想,真打起了,自己可抵不过这个女人。
榴花也只是一时蒙了,回过神来就要反手。岳筝灵巧地一闪躲过。
榴花没有打过来,心中气急,口中脏话不断。
小莫曲猛地大喝一声:“不准你骂我娘。”
榴花也不管岳筝了,直朝小莫曲而来。
岳筝忙上前抱住了小家伙,背上挨了那女人一巴掌,麻疼麻疼的。
她心下怒火愈炽,这人怎么这样狠,小孩子间的打架吵闹,她一个大人动什么手,还下手这么狠。
已经抬手抚上了层叠的绚丽的花印,意识也与蜂儿沟通,却听见背后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又耍什么泼,大儿才刚下地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有,你却在这里跟人吵架?”
榴花泼辣的吼声:“你这个没本事的,没看见你儿子你婆娘都被人打了?不说帮忙,竟还骂我?”
一旁干着急的瞎婆婆大声道:“锁子,快拉你媳妇走吧。”
那男人闷闷的应了一声,拉住女人就往村里走。
榴花虽然骂地厉害,却不敢真的大力挣开自家男人。虽然男人腿坏了,好些事都不与她计较,可厉害起来,她还是很怕的。
那孩子被锁子吼了一声,朝着小莫曲吐了一口,“小瘪三,你等着,我找人揍的你不敢出门。”
小莫曲紧紧拽住娘亲的衣摆,心中发怯,脸上却不显出分毫。
岳筝看着渐走渐远的一家子,脸色一沉,手腕处一道微不可查的光闪过,周身便出现了蜂儿带领着二十几只蜜蜂。
意识里岳筝吩咐道:“蜂儿,去吧,让他们知道亏心事做多了也是要接受惩罚的。”
蜂王有些愤怒地扇着翅膀,“主人放心,定让他们满头胞,无法出门见人。”
敢欺负它蜂王的主人,真是胆儿太肥了。
只展眼间,蜂王便扇动着翅膀,身后领着那二十几只蜜蜂飞驰而去。
岳筝又不太放心地交代:“别伤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