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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秀起名门-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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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曾念薇带了远哥儿来上房请安。
  曾启贤早早就出门,上衙去了。
  王雪娥留了她们用早膳。
  早膳过后,王雪娥端着茶碗饮了一口,道:“听说昨个儿,老爷带你们姐弟俩,出去游了一趟。”
  她带着些笑意,问:“远哥儿,昨个儿,你们去哪儿玩了?”
  远哥儿很是怯王雪娥,他正襟危坐在圈椅上,完全没有了昨日的活泼劲儿,他抿着唇,轻声答:“母亲,父亲带我们去看了梅花。”
  曾念薇看向远哥儿,后者一丝不苟地坐着,略是紧张。
  “老早就听说了,西郊的梅林蜿蜒十里,景色甚是美丽。”王雪娥笑道:“好几年没去过了,也不知是否还是以前那般。”
  “薇姐儿两岁多时,曾和母亲一同去过。”
  她有些感慨,道:“如今见了这旧景,薇姐儿可是欢喜?”
  曾念薇在一旁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听到这话,心里猛然一跳。旧景?她说的是花,还是人?她知道了?王雪娥知道她们去看了曾念兰了?昨日从侯府出去,她连丫鬟都没带,简陋的马车里才四个人,父亲,她,远哥儿,还有赶车的青松。
  父亲和远哥儿不会说,青松是父亲的心腹,自也不会提。王雪娥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庄子上的人?
  曾念薇心思转开来。
  “梅花全开了,很是动人,看了便叫人欢喜。”她避重就轻道。
  王雪娥看着她似笑非笑。
  “是啊,的确很美。“半响她才开口。
  “芳姐儿和宇哥儿都没去过呢。”她又道。
  曾念芳和曾博宇早就心动了,听见王雪娥这般说,脸色明显溢起兴奋。
  曾念芳开心了一阵,脸色很快又黯了下来。
  她在周嬷嬷连连的眼色下,满脸不情愿地挪到曾念薇身旁,拉了她的手,道:“四姐姐,你不要再生芳姐儿的气了好不好?”
  曾念芳半垂了眸子,似愧疚,又似不安,道:“四姐姐,上次是芳姐儿不对,芳姐儿不应该与四姐姐争吵,还害四姐姐落了水。”
  “母亲已经教训过芳姐儿了,芳姐儿也知错了。”
  她撒娇地拉着曾念薇的手晃,“四姐姐,四姐姐就原谅芳姐儿好不好?”
  这道歉,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曾念薇心底冷笑。

  ☆、第021章 说辞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芳姐儿这话怎说?”
  曾念薇看着曾念芳,话却是对王雪娥说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并没有因为上次落水的事儿而责怪谁,更别说声芳姐儿的气了。”
  说着,她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又或是。。。。。。芳姐儿是因其他的事儿而道歉的?”
  “不不不,不是的。。。。。。”曾念芳退了一步,忙摆手辩护:“没有,没有的,芳姐儿没有做其他对不住四姐姐的事儿。”
  她嗫嚅着唇,对曾念薇对她态度上的转变很是委屈,“四姐姐。。。。。。四姐姐怎么能冤枉芳姐儿?”
  “芳姐儿。”王雪娥冲曾念芳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儿,王雪娥眼里闪过心疼,道:“四姐姐向来最疼芳姐儿了,怎么会责怪芳姐儿呢?”
  她笑:“四姐姐那是在跟芳姐儿开玩笑呢。”
  “真的吗?”曾念芳疑惑道,看看母亲,又看向曾念薇。
  曾念薇无视王雪娥的警示,但笑不语。
  王雪娥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她也没办法。这送上门给她打脸,岂能白白错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有些事,越是否认,反而越被当真。既然王雪娥把她的转变都归咎于那次的落水事件,她不可置否。
  众人又说了会话,曾念薇便要带了远哥儿回青禾院。
  “薇姐儿。”王雪娥出声叫住她,“薇姐儿这是要带远哥儿回青禾院?”
  “正是。”
  王雪娥叹了口气道:“母亲早就想与你说说落日居的事儿了。
  “可将近年关事忙。刚接到消息,你祖父祖母已经启程从南方回来了,府中上下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直都没抽出空来。”
  “人人都道,远哥儿是我定安侯府的嫡长子,气派自在,可谁又能想到,远哥儿竟被一群奴才欺辱至斯?”王雪娥道“母亲得知时,也是万分惊讶。”
  她看着瘦弱的远哥儿,叹气,道:“可真是苦了我的远哥儿。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忍心欺负这么小的人儿。”
  她拔高声音,“我堂堂定安侯府的嫡长子,岂能容几个卑贱的奴才欺负?”
  “我既是你们母亲,就必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可这么大的事儿,竟也没人禀我。”她说着说着便掉了泪,“若不是薇姐儿发现了,这帮卑贱的东西,还仍在远哥儿头上作威作福。”
  “每每想起。。。。。。”她捂了胸口,道:“光是想,都会让母亲心疼许久。”
  她很是伤心。
  顿了顿又说:“远哥儿也是,都被欺负到头上了,竟也不吭声。这若是与母亲说了,难道母亲还会不管不顾吗?”
  “你祖母去了南边,也亏得她信任,扔下偌大的侯府给母亲,这侯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母亲有心而余力不足。”
  “这有什么事儿,受了什么委屈,也得主动与母亲说才是。无论如何母亲,定会为你们做主。”
  曾念薇也不打断,任她自话自说。
  这番话说的是妙,先说了她不知情,又暗示了她后母难当,把罪责归咎于底下的人,把原因推到身为侯府嫡长子的远哥儿却软弱无能的性子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趁机帮出了曾老太太这座靠山。
  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曾念薇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默不作声。远哥儿很是不自在,却仍挺着了身子,站在一旁。
  王雪娥目光在姐弟俩身上打量片刻,缓缓道:“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母亲已经做主打发了出去,又挑了几个机灵懂事儿的小厮放了在落日居。”
  “前些日子,母亲本瞧着远哥儿受了惊讶,搬去于薇姐儿住些日子也无碍。虽然你们都还小,可毕竟男女有些,千事儿万事儿,这规矩不能废。这若是。。。。。。”
  “母亲!”
  一直不吭声的曾念薇打断她,“母亲,父亲说了,府里忙,人心散,底下的人趁乱作祟在所难免。因此接任的小厮都要好好打磨才能使用,父亲说,先让远哥儿在青禾院住些日子,等过了年再回落日居。”
  王雪娥脸一白,问道:“这番话,是老爷说的?”
  她又问:“何时说的?我怎的不知?”
  曾念薇面不改色,道:“父亲带我们出去时说的,母亲若是不信,自可以亲自问父亲。”
  王雪娥的手一下子攥了紧。
  昨日。昨日她前脚出门回一趟娘家,他后脚就带了这两个拖油瓶去看那个贱蹄子。梅林梅林,去看梅,睁眼说白话,真当她什么都不知吗?她只是不想捅破,让两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她顾及着他的面子,可他倒好,三番两次地扇她脸。府里忙,人心乱,这当众扇她脸的事儿,他倒是信手拈来。
  王雪娥脸色白了又白,连曾念薇带着远哥儿走了也不在意。
  刘嬷嬷见她脸色不好,让乳娘各自带了曾念芳和曾博宇回去。
  王雪娥半天才缓过神来,端起茶碗连饮几口,深深吐了一口气。
  刘嬷嬷担心地看着她,见她脸色有所好转,才开口,道:“夫人,您看,远哥儿那。。。。。。”
  王雪娥一摆手,不甚在意,道:“罢了,就让他呆在青禾院好了。饶她曾念薇再能说,也不过个六岁的奶娃子罢了,加上一个病秧子,能翻了天儿去?”
  王雪娥神色有些哀伤,“我不过是怨,就连在孩子面前,他也不曾半分顾忌我的脸面。”
  刘嬷嬷不好接话,只颔首应和,她忽然记起什么,“夫人,香草和香橙那丫头。。。。。。”
  “哼,这次她倒也耐得住性子,竟然没有开口要人。不过,我看她能忍几天。”王雪娥闻言冷笑:“没有了这两个丫头,她便是被砍断了手脚,我看她还能怎么扑腾?”
  刘嬷嬷刘嬷嬷连番道是。
  “叫那几个人闭紧了口风。还有,吩咐下去,那两个丫头,每日只给半碗水。”
  “她不就是想等老爷回来了?可惜啊,老爷这几日忙着京官调动的事儿,估计好几天都回不来了。”
  “就算她能等。。。。。。”王雪娥道:“我倒要看看那两个丫头能等几天?”
  “夫人这招儿高啊。”刘嬷嬷恭维道:“这样一来,四姑娘若是还想要那两个丫头,还不是得求到夫人这儿来?”
  “这若是不想要了。。。。。。”刘嬷嬷笑:“高明啊,真是高明啊!也只有夫人您能想出这么好的计策了。”
  王雪娥斜睨她一眼,道:“你这老货,也不用说什么恭维话儿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放心,只要她求到我这里来,染红的差事,自不会落到旁人手里。”
  王雪娥算盘打得响亮。这一边的动静,自也落在有心人眼里。
  “二夫人,四姑娘带着九少爷去上房,用了早膳才出来。四姑娘不哭也不闹,听说连提都没提那两个丫头。”
  一婆子匆匆进门,低声耳语。
  二夫人杜氏闻言眉头一挑,来了兴趣:“有点意思。”
  杜氏端起茶碗,饮了口茶,施施然道:“薇姐儿这次,做得倒是不错。”
  婆子一脸不解,“夫人,我可是听说了,那两个丫头,每日只给半碗水呢。”
  “放心,王雪娥不会让她们饿死在荣青院。”杜氏一笑,道:“要死,那也是在青禾院。”
  婆子满脸不解。
  杜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这些事儿,你什么时候见过王雪娥亲自动手了?”
  曾念薇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她不准备贸贸然动手。
  她带着远哥儿一路回了青禾院。她没有回自己的厢房,反而和远哥儿在东次间的厢房里说了半天的话。
  用了午膳,她才回了厢房午休。
  青禾院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第022章 疑计

  夜幕降临,几个婆子凑在一起碎嘴。
  “听说了吗?姑娘房里的事儿?”
  “又出什么事了?”众人来了兴趣,“李婆子,快说快说。”
  “还有什么事儿?还不是香草那件事。”
  “说她啊,还当又出了什么事儿呢。”一婆子不屑,“不过啊,那小蹄子胆子也真是够大,竟然敢贪了姑娘的东西。”
  “就是啊。”
  “亏得姑娘还如此看重她。”
  “不对啊,姑娘不是允了诺,说屋里的物件她都可以拿?”有婆子不解,道:“这样的话,那翡翠镯子,也不能算贪墨了。”
  “你傻啊,你想想,姑娘允诺是何时?”
  “就前些日子,染红被打了板子那天啊。”
  “你再想,染红受了伤,她的差事,是谁摊了?”
  “这个。。。。。。”婆子有些迟疑。
  “是染墨和染青分摊了染红的活儿。”有婆子接道。
  “你们再想,这染墨染青,是与香草交好呢?还是与染红交好?”
  “这还用想,肯定是染红啊。”
  李婆子婆子闻言笑了,循循善诱:“这不就对了,姑娘许的诺是染红被打那天,自那天后染红就一直休养在床。而染墨和染青与染红交好,两人分摊了染红的差事,自然不会让香草有机会得手动了姑娘的东西。。。。。。”
  “那就是说,香草是在姑娘那次奖赏许诺之前偷的东西!”另一婆子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啧啧,看香草那丫头,平时挺单纯耿直的一个人,没想到啊,竟然满肚子坏水。”
  “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个婆子正说得起劲儿,一个身穿深绿色掐花对襟褙子的妇人快步走过来,神色慌忙不安。
  “许婆子作甚去?瞧你慌里慌张的。”一个婆子余光瞥见许婆子,出言打趣道。
  许婆子四下一瞥,犹豫片刻,抬步走了过去。
  她压低了声音,“我刚听姑娘吩咐张妈妈了,要私底下把青禾院所有丫鬟婆子的汗巾子都悄悄收集起来。”
  “收汗巾子?作甚?”有婆子疑惑。
  “还不是为了香草那件事。”许婆子努努嘴,“听姑娘的意思,香草是被冤枉的。”
  许婆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姑娘在香草房里发现了一条汗巾子,听说就是那偷偷把那镯子塞到香草房里的人落下的。”
  “张妈妈得了令,正悄悄地弄呢。”
  一众婆子倒吸了一口气,“谁这么大胆子?”
  有人笑道:“许婆子你这么慌张,难道是你做的?”
  “呸呸呸!李婆子你可别乱说,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许婆子看了看,见四下没人,这才松了气,道:“这到底是谁的汗巾子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需要这么一个人!”
  话一落,众人都有些沉默。
  这可不是,这段时间,姑娘发作大夫人,可受气受罪的,可都是她们这些下人。如今姑娘要救香草香橙,就需要那么一个替死鬼。四姑娘的手段,大家都是见识过的,这么一想,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前些日子,为了让我家那小子能进落日居,杂七杂八地送了好些绣活儿出去。”
  定安侯府里,下人的服侍用具,都是统一定制的。除此之外,下人们自也是有些自己缝制的东西,比如说私下里用的汗巾子,不少丫鬟婆子都是自己绣制的,就算用的是公中发的,也会绣上些别致的小花之类的,平日里好辨别。
  许婆子面露忧色,道:“我得回去好好看看里头有没有汗巾子,可别让人就此钻了空子,把我这老婆子当了枪使。”她说完,往下人住的后罩房走去。
  许婆子一走,众人也纷纷散了。
  李婆子惊疑不定地回了屋,转身便拴上了门闩。
  声音有些大,把正在做绣活儿的巧儿吓得手一抖,针刺在了手指上,鲜红的血滴立即冒了出来。
  “娘,你怎么回来了?贸贸然的,把我吓一跳。”
  李婆子不理会她的话,凑过头来,看清她手里的绣活儿,双眼蓦地睁得老大,不自觉地惊呼:“汗巾子!你怎么还在做汗巾子!”
  “干嘛一惊一乍,害我扎到手指了。”巧儿不满道。
  李婆子瞪她一眼,俯首耳语了几句。
  巧儿听完,瞬地瞪大了眼睛,问:“真的?”
  她腾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母女俩翻箱倒柜,不一会,床坑上便摆满了各式的汗巾子。
  巧儿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娘,怎么办?你说这下怎么办?”
  李婆子也知道曾念薇的厉害,此时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女儿,道:“汗巾子汗巾子,叫你没事儿绣这么多汗巾子作甚!现在可好,都不知道丢的是哪条汗巾子。”
  巧儿顿觉委屈,眼泪差点没出来。没出事儿前,娘可是恨不得她天天绣,好私下里托人拿出去卖换些银钱。
  “哭哭哭!光会哭有什么用。”李婆子烦躁地走来走去。
  “别哭了,我去找染红姑娘,看看能不能把那条汗巾子拿回来。”李婆子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了出去。
  李婆子一路摸黑到了染红的屋子,刚想出声,突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眼一阵发黑,便晕了过去。
  第二天。
  婆子匆匆忙忙地跑进屋里,气喘吁吁道:“夫人,二夫人,闹起来了!”
  “哦?”二夫人杜氏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茶碗,道:“怎么样了?”
  “四姑娘她,她命人绑了好几个婆子丫鬟,正往荣青堂去呢。”
  “她绑了谁?”
  “李婆子,巧儿,还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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