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骨为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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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能抵挡一二。当年我跟你陈伯就是这样行走江湖数十年,也未曾遇到过什么危险。”
连翘深知这是陈婆他们的一番好意,如果推拖只会显得自己矫情,所以她也没有提出异议,当下点头答应。
陈婆见连翘没有迷恋画尘离,又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才放下心来。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会家常之后,连翘想到自己和许怀泽离开之后,知时间之内不会再回来看他们,心生不舍。
“小英的症疯渐渐好了,放血治疗时,她的大脑有所损伤,所以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也不记得雷震天曾经在鸡鸣村出现过。他们有您和陈伯的照顾,会越来越幸福的。”连翘真诚说道:“我和师兄不能在鸡鸣村陪着你们……”
“放心吧,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和你陈伯就会过得顺心!”一提到王英,陈婆笑得合不拢嘴,“孩子,我跟你说,二麻子见她慢慢好了,已经在打她主意,准备过些日子提亲呢。”
第79章 话别离
连翘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她拉着陈婆的手,连连问道:“真的吗?二麻子真的要来提亲?”
“当然是真的,王良已经跟我们二老商量了,等二麻子提亲之后,就让小英从他家嫁到我们家来,正式过继给我们做女儿,二麻子做我们的女婿,这样我们二老就有后了。”陈婆神采奕奕,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连翘听完,连连拍手叫好。
“陈婆,以后小英和二麻子可是要改口叫您和陈伯爹娘了呢。可是,当初他跟我们打赌说输就叫我们老子呢,如今他拿您和陈伯做了挡箭牌,这老子我可受不起喽。”
陈婆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与连翘一起有事没事的打趣起二麻子来。二麻子带着王英在熬药,总是拼命的打着喷嚏,心里纳闷到底是谁在他后面说他坏话,害得他喷嚏不断。
在陈婆的强烈要求之下,连翘和许怀泽又在鸡鸣村里多住了半个多月。二麻子等不到王英完全康复的那天,提前提亲完成了六礼之后,入赘到陈婆家里,王英也名正言顺成为了陈伯和陈婆的干女儿。
鸡鸣村难得办喜事,王英结婚那天,陈婆他们在全村摆酒,屠老子负责喜宴上的所有肉食。连翘不能喝酒,许怀泽和王良被灌得烂醉,王良搂着村里别的姑娘又哭又笑,许怀泽则拉着连翘的手不肯放,甩也甩不开。
二麻子和王英成婚后,陈伯的屋子不够用,连翘又睡回到马车里。许怀泽一如往常地躺在马车顶上,望着星空,微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没有画尘离出现的世界,总是这样的平静美好,至少许怀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天空飘落一片雪花,许怀泽才意识到十月将至,离大雪封路的日子不远了。
“今年的天气真是怪,还未到十月就落了雪。”陈婆站在窗前,看着那唯一的雪花感慨,“这天也老了,连下雪的日子都选错了。”
“老婆子,是不是舍不得连翘那小丫头离开?”陈伯擦干净手,与陈婆并肩站在窗前,问她。
陈婆笑而不语,却又连连叹气。
“想他了吧。”陈伯说得酸溜溜的,他的话里的那个他,指的正是已经死去六年的连知晓。
“老头子,惜福吧!至少你还有我陪着。”陈婆转身看着屋子里正在陪王英玩耍的连翘,和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帮忙火炕暖屋子的许怀泽和二麻子,说:“本想多照顾这小丫头几日,想来我也没有这个福分了。”
陈伯安慰她:“连知晓那个老家伙精明得很,知道自己年纪大会走得早,就安排了许怀泽这小伙子照顾小丫头。放心吧,有她师兄在,她不需要我们的。”
“老头子,他们过两天就要离开了,我想把我的天衣无缝针送给她。”陈婆征求陈伯的意见,“反正你也把疱丁解牛的绝技传给她了,不如……给些内功给这丫头吧,她身体太弱,自己不能修练内力,也要消耗不了多少你的内力。”
“知道了!”陈伯仿佛早就猜到陈婆有这个想法,当下应允。第二日,陈伯一边替连翘打通血脉,一边将自己一成功力输给连翘。
连翘身体极阴,与过于阳刚的内力相克,但陈伯修练的内力介于阴阳之间,过到她身体之后没有被排斥,陈婆暗地里松了口气。
九月三十,许怀泽套好马车,带着连翘与陈伯他们道别。
王英抱着连翘哭得跟泪人似的,连翘红着眼睛安慰了她几句之后,终是看不得这分离的场景,埋头躲进了马车里,隔着车帘与他们挥手道别。
“师傅……”车窗边,响起二麻子的声音,连翘抹干净泪花,掀起车帘,看见二麻子一身朴素棉袄,正紧张地站在那里。
连翘一直不许他叫她师傅,但想到今天就是离别,也不去计较。
“有事吗?”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干粮,北疆不比江南,没有那么精细的面食,只有这些馕,经饱,而且可以存放半年也不坏。”二麻子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从车门那塞了进来,过了会,连翘又看见他塞进了两大包药材,除了平时常用的,还有许多是当地才有的珍稀药材,可见他这次下了血本,“师傅教我绝世针灸之法,又救我妻子,二麻子无以回报,这些小东西师傅收下吧,这也是小英的心意。”
连翘吸吸鼻子,把这三个大包袱塞到了马车后面。
陈伯和陈婆怕她一路上冷着饿着累着,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她。马车再大,也装不下他们对她的一番情义。二麻子的东西已经占据了她休息的空间,连翘没有说,只是默默收下。
“这样东西……也请师傅收下。”二麻子将一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了连翘手里,连翘打开一看,是块绿油油的翡翠玉佩,繁复的花纹让人看得眼花,中间一朵牡丹花蕊之中,刻着小篆“轩”字。
连翘急忙将那玉佩塞了回去:“这等贵重玩意儿,你应该留着。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可以换了银两过日子用。”
“师傅有所不知,这是雷震天包袱里的东西。那厮要与小英私定终生,便拿了这玉佩与她许愿,小英犯病时拿到了我的药铺,被我藏了起来。”二麻子顿了顿,又说:“那日画尘离在药铺想哄小英拿玉石给师傅消肿,我想着他是想从小英嘴里套到这玉佩的去处,想必这东西是极重要的。我们是乡下人,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即可,这东西还是让师傅带着,怕路途有难还能拿着这东西寻求帮助。”
连翘握着那翡翠,只觉得手心一凉,慢慢的温润起来。
这是块上等翡翠,一般富贵人家都买不起的好货色。雷震天带在身上亡命天涯,画尘离处心积虑的想得到,可见这块玉以及这玉的主人有多重要。
二麻子是聪明人,他看向出来画尘离绝非一般人。他让连翘拿着这块玉防身,也是希望在危急时刻,连翘有个可以跟画尘离谈判的筹码。
江湖这么大,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但也有可能会不小心遇见还需要向他求助。多个东西傍身,总不会错。
“二麻子,谢谢你。”连翘说得真诚,二麻子反而不好意思,摸了摸颈,退后两步,突然双腿跪下,“师傅交待不许让外人知道通络针,二麻子谨记在心。这是二麻子最后一次喊师傅,请师傅受徒儿一拜。”
二麻子对着连翘的马车,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又长揖不起。
连翘看不下去,大声喊许怀泽上车出发,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上,他们离开了鸡鸣村。
许怀泽按照陈伯所说的路线,沿着戈壁滩往东南方向走去。这才走了不到十日,天降大雪。
连翘受了陈伯的内力,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躲在马车里抱着暖炉,倒也不觉得冰冷,偶尔还会跑出来坐在马车上,与许怀泽看看异域风景,也不寂寞。
离开鸡鸡村之后,周边的风景大多凄凉,全都是黄色戈壁和一些奇怪的岩石,看不到绿树红花,除了防风林里常见的白杨林,剩下的都是些只长到小腿处的枯黄灌木。所幸下了些雪,还觉得有些稀罕。
每到落脚之处,许怀泽便用沿路采来的草药换成银两,购买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这里不比江南,淡水奇缺,许怀泽买了许多水袋,除了到坎尔井里取水保存,还会收集路边灌木丛里的积雪,以备不时之需。
连翘对这周边的风景也就稀罕了几日,越到后面她越发慵懒,竟犯了懒症,整日窝在马车里昏昏欲睡,不肯出来。许怀泽怕她懒了筋骨对身体不好,总是会逼着她下马车走路,她便靠在许怀泽的胳膊上,半阖着眸子迷迷糊糊地走上两步。
许怀泽拿她没辙,只能沿路找些能吃的果子哄她。今年雪下得早,竟没有果子,许怀泽经常是为了能哄她出来,要去很远的地方找果子。
如此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又慢了许多,许怀泽时常发愁,在大雪封路之前,他们走不出这荒凉的疆北之域。
他们沿着戈壁滩和干涸的河床又走了五日,竟再也找不到村庄,许怀泽见不远处有一处像大城堡的岩石群,走进去一看,才发现竟是享誉疆北的魔鬼城。
“师妹,你看!”许怀泽兴奋地拍着马车,连翘探出头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离他们左前方约半里路远的地方,裸露的岩石被狂风雕琢得奇形怪状,远远看去,像是大大小小的城堡林立。待他们走进了,才发现它们各有特色。
有的像是隽秀的亭台楼阁,有像则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有的像是血盆大口,有的又像一朵寂寞的蘑菇。
魔鬼城里的岩石高高低低参差错落,起伏的山坡上,全是血红、湛蓝、洁白和橙黄色的石子,在洁白的雪色之中,更显得五彩缤纷。阴冷处还有些积雪,但阳光所及之处,流光溢彩,梦幻般的石子汇成了一条无声的河流。
第二卷 天地葬之密室杀人案 第80章 魔鬼城的天葬
风口处,风速极快,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旋涡在回旋,风声如山洞里回响的呜咽声,尖厉又诡异,远远听见,如狼嗥虎啸,鬼哭神号,听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
“师兄,今晚我们就住这!”连翘第一次见这等美景,顿时来了精神。她跳下马车,好奇的踮着脚尖,将阴处积雪拔开,蹲下去捡起那些石子,默默地研究着。
许怀泽见她甚是喜欢这里,拉着马寻了块避风处,解了马缰让它们自己去寻草食,自己则开始收拾马车。
连翘整日窝在里面,除了睡觉便是靠看书打发时间。马车里有不少书籍,她看完就随手扔到一边时,许怀泽每日都要替她收拾干净,腾出让她休息的地方。
刚把最后一本书放回到旁边的小书柜里,拿起枕头准备拿出去掸掸,忽然看见下面压着的一件玄色锦衣。
许怀泽觉得眼熟,抖开来一看,黑色的丝带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豆腐块,夹在玄色锦衣,许怀泽一抖,黑色丝带落了下来,软软的落在了软枕之上。
这是画尘离的衣裳,沙尘暴那次在坎尔井里,他脱下来裹在连翘身上。当时许怀泽连衣服带人抱回陈婆家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这身衣裳,原来是被连翘收着放在马车里。
许怀泽眸色渐深,性感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马车外面,传来连翘兴奋的叫声,她大概是捡了许多石子,正唤许怀泽去帮他。
许怀泽手忙脚乱地将那身衣裳重新叠好,压在软枕之下,点燃薰香关紧马车的门窗,这才出来。
“师妹,慢些跑。”许怀泽迎上去,见连翘掀起裙角兜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石子,兴高采烈地往他这边跑,全然没有在意一阵风吹来,就露出了她里面乳白色的中衣。
北疆昼夜温差大,晚上棉袄中午薄衫,他们离开鸡鸣村时,陈婆缝制了好几身小花袄给连翘保暖用,但许怀泽都悄悄的将它们压到了最下面,仍然让连翘穿着他准备的襦裙和半臂褙子,只不过里面的中衣都是夹棉小袄,既保暖又美观。
许怀泽莫名的面红耳赤,他刻意回避,冲上前去将连翘的手拍开,石子滚了一地,连翘白白辛苦了大半天。
“师兄!你……”连翘柳眉倒竖,小嘴一撇要发脾气。
许怀泽这发觉自己失态,急忙拉着她解释:“师妹,你捡这些石子有何用?我们的马车壁本就加了钢板,比一般马车重许多,如果再堆上一车石子,只怕后面的路不好走了。”
“可是我喜欢。”难得来到这荒漠之处,还能看到让自己有兴趣的东西,就算许怀泽说得有道理,连翘也舍不得放弃。
许怀泽见连翘恋恋不舍,也不忍心拂逆她,只好让步:“每种颜色只捡一个可好?”
“可是它们每个形状都不同……”
“师妹,听话!”
连翘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蹲下身去捡石子。她虽然很不满意许怀泽的安排,但她还是听了他的话,每种颜色只捡了一个。可是,太多好看的石子,她难以取舍,捡了这个舍不得那个,反反复复挑了近半个时辰,只挑出了两个。
许怀泽也不催她,脱了衣裳举在头顶上撑开,他宽厚的背迎着阳光,让连翘蹲在他的阴影之中。尽管是深秋,前几天下了小雪,阳光还是火辣辣的,半个时辰过去了,许怀泽静静地站着那里挡着阳光,背上几乎要燃烧,可他巍然不动,为连翘撑开了一片阴凉。
“师兄,你快些来帮我挑啊!”连翘实在难以取舍,扭头叫许怀泽帮忙,这才发现他在替她挡太阳,“师兄,今儿的阳光不烈,我不怕晒。”
许怀泽一本正经的说:“你捡吧,我没事。你气血不足,晒不得。”
“嗯……那我就要这几颗石子就好了。”连翘随后从地上又捡了几颗,便不再挑剔。她急急站起,果然应了许怀泽的话,血气不足,眼前一黑,整个人如木桩似的直直地往前倒去。
许怀泽急忙将她抱住,把她带到马车边,刚要放她进去休息,忽然从天上掉下一块肉。
是的,是一块肉,一块指甲盖般大的肉。
那块肉正巧落在连翘的手背上,她幽幽醒来,觉得手背一凉,抬起手来,看见一块血肉模糊的肉,怔住。
“师兄……这……好像是人肉。”
虽然刚刚苏醒,连翘的嗅觉仍然灵敏。她平时被逼着只能吃阳春面,所肉类的气息尤其敏感。在鸡鸣村时她已经能轻易辨识出人血味道,这块肉上还有些新鲜的血,不多,但足以让她闻出,这是人肉。
许怀泽心一惊,急忙将她手背上的那块肉弹开,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醮了些水,细细地帮她清洗。
“师妹,你方才蹲久了才会昏倒,先到马车里躺会,我去把马唤回来我们就启程。”这些马都是许怀泽训练过的,跟着他们走南闯北,早已通了人性,很好使唤。
连翘却不依不饶:“师兄,这人肉是从哪来的?这魔鬼城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人肉?”
“师妹,你眼花罢了。”许怀泽不想连翘费心,她上次受伤已经是把他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这次说什么也不想让她再多管闲事。
许怀泽不由分说地将连翘往马车里塞,然后转身跃到一块岩石上,看到自家三匹黑马在不远处找了片小灌木,正慢悠悠地啃着。许怀泽一声长哨,三匹黑马立刻停止进食,扬蹄而来。
许怀泽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三匹黑马是他花了不少心血训练的,不但长得高大健壮,肌肉均匀有力,而且非常通人性。
若是一般马匹,至少要五匹以上才能拉动他们的马车,但这三匹黑马,一匹抵俩,一路上有它们陪伴,很有安全感。
黑马从山岩下跑过时,许怀泽如纸鹞般飞身而下,正好落在其中一匹黑马身上。许怀泽骑着它,将另外两匹带回到马车上,只见马车车门大开,哪里还有连翘的身影。
许怀泽叹气,抬头往上看去,只见连翘正徒手攀扯那块长得好似蘑菇的岩石。
连翘轻功了得,但内力不够,气力难续。尽管有陈伯帮忙,但那点内力也不够她一步登天。那蘑菇岩石少说也有十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