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一个纨绔-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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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意识到了霍淩不达目的不放弃的本质,霍硼心下虽然无比抗拒,却仍旧回答了霍淩的问题,至于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任由霍淩如何逗弄,他都没说。
霍硼这样的表现,霍淩反而还觉得高兴,毕竟他回去的路上不会无聊了。
想知道自己在回京都之前能从对方口中知道多少,霍淩连拿锤子敲山核桃的手都变得越发有力了。
当马车驶入都城的时候,霍淩也差不多猜到了真相。
如果他不是没有通晓阴阳的本事,霍淩真的很问他那入土已久的三哥一声,“你是不是闲得慌?”
第41章 霍淩真
因为皇帝陛下的特别吩咐,搭载着霍淩与霍硼的马车直接驶入皇宫,并在乾清宫前停了下来。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个关心爱护晚辈的好长辈,霍淩亲自为霍硼解绑。然而因为叶晓绑得太结实也太有技巧性的缘故,随着他手中的动作,霍硼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白起来。
被霍淩折腾得快呼吸不过来的霍硼:“你最初说的回答让你满意就给我解一个绳结的‘游戏’,其实你只是说说而已?”
红墙黄瓦,宫殿林立,让人向往而又畏惧。
余光扫过殿宇上方的匾额,霍硼终于有了自己踏入皇宫的真切感觉。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踏入这里的情景,然而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的只有面前的霍淩。
“我不会还没见到我所谓的祖父,就先死在你手里……吧?”
“叫什么祖父,要叫皇爷爷。”指出对方话中的错误,霍淩完全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见半点被说中的心虚的他断然否认,“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在一旁看不下去的叶晓的低声提醒下,霍淩终于在对方被他折腾得断气前,为其松了绑。
“我就说我超棒的,区区一个绳子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霍淩对自己的认知经常出现偏差,加上叶晓也从来不觉得霍淩这话有什么问题,导致霍淩很少能够正确的认识到自己,至于唯一认为有问题的霍硼……别说反驳,他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秉承着再跟霍淩说话他就是猪,霍硼任由叶晓反剪他的双手并押着他往前走,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霍淩。
半点没察觉到被嫌弃的霍淩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的扭头和他说话,哪怕没得到什么回应,霍淩也能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跟你说,你别怕。”摸了摸下巴,霍淩以长辈的身份提醒道,“我父皇,你皇爷爷,是个好人。放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看在你是三哥唯一儿子的份上,哪怕你做出了背叛大周的事情……”他抿抿唇,歪头猜测了下,“应该也会给你留个全尸。”
越说越不像样,一边的叶晓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霍淩迅速闭上嘴,安静的同押着霍硼的叶晓一同踏入殿。
皇帝陛下高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静静的看着许久未见的霍淩朝他走来,另一边的叶晓则将霍硼压着跪下。
作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叶晓很清楚什么是自己能够知道的什么不是。不用上首的皇帝陛下吩咐出声,叶晓行了个礼就无声的告退了,至于汇报情况的事情,皇帝陛下并不急着听,他也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回去将折子润色一下。
没注意到叶晓的离去,霍淩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礼,不等叫起就自顾自的站起来不说,还直接笑着朝皇帝陛下走过去,试图给他多月不见不知隔了多少个秋的父皇一个拥抱。
然而霍淩不看路的结果就是突然被台阶绊住,直接一个踉跄,扑到了发现不对而下意识站起来的皇帝陛下脚边。
“霍淩?”
不等皇帝陛下出声询问他有没有事,倒在其脚边的霍淩干脆伸手一勾,抱住皇帝陛下的大腿,“父皇,我冤枉啊……呸,说顺口了。”霍淩连忙改口,“忽略我刚刚说的话,我真正想说的是——”
“父皇,我想你了。”
“真的,比您给我镀的金都要真。”
这次注意力道的霍淩没让对方有亵裤可能会掉的担忧,扯着皇袍的霍淩仰起头,对面无表情的朝他看过来的皇帝陛下眨了眨眼,试图通过眼神之间的对视,让对方感受到他对其如滔滔黄河水的想念之情。
皇帝陛下:“……”很好,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霍淩。
再次见到霍淩,没有对其平安归来的欣慰,也没有对其在盐池县干得不错的骄傲,皇帝陛下对霍淩剩下的“父爱”,已经连“滚”这个字都没有了,霍检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他对霍淩想念他的“感动”。
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霍淩,由着对方“滚”到了安得总管特意准备的椅子坐着,他从上首走了下来。
皇帝陛下在跪着的霍硼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霍硼垂着眼睛,缓缓的抬起了头。
皇帝陛下霍检皱了下眉,想到对方这么多年来的经历,他压下对其生出的不满,耐着性子的说道,“看着我。”
霍硼抬眼,直视皇帝陛下。
四目相对之际,霍硼突然冷笑了一声,“呵。”
“大胆!”一旁的安得总管冷声喝道。
没等安得接着动作,霍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事。”
安得躬身,安静的退回到原位,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站在坐着的霍淩身后,似乎半点没察觉霍淩歪头看过来的视线。
歪坐在椅子上的霍淩撑着下巴,眉眼弯弯的歪头打量着安得总管,力图通过学习对方应对皇帝陛下的行为模式,让自己被父皇陛下嫌弃的次数少一些。
另一边,皇帝陛下霍检仍旧耐着性子的同霍硼搭着话。
然而无论皇帝陛下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理,亦或者直接威逼利诱,跪得歪歪扭扭的霍硼回以对方的除了冷笑,就是一句“我又不是你们霍家人。”
除此之外,无话可说。
他那个皇叔虽然很烦人说话也很不好听,但有件事却说对了,仗着自己是霍泱唯一的儿子,霍硼无所畏惧。
面对一脸“你随便问,如果我回答就算我输”的霍硼,早就了解情况却想听霍硼自己说的皇帝陛下突然一笑,“既然你不想跟我说,那就换个人。”搞不定霍淩那个兔崽子,他还搞不定这个小崽子吗?
皇帝陛下一甩袖子,走回到上首坐下,并朝一边的安得总管抬了抬下巴。
霍硼以为皇帝陛下换的人是霍淩,正当他想嘲讽几句又因为自己的决心——再跟霍淩说话他就是猪——而闭嘴的时候,安得总管吩咐人进来挪开了一边的绣着龙行云雨的屏风。
屏风挪开,露出德阳郡主的身影。
一身郡主冕服的德阳郡主安氏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坐得无比端正的她表情也无比的端庄严肃,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她眼角岁月流逝的痕迹,繁重的发饰没有压弯她的脖颈,反而让她的背脊挺直如孤松。
安氏翘着兰花指,抚上鬓边的赤金凤尾玛瑙步摇——这还是曾经新婚时霍泱送给她的,安氏抿唇朝看到她而瞪大眼的霍硼笑了笑。
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礼仪风范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哪怕安氏曾经恨不得掐死霍硼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如今见到对方,她唇边的弧度变化也跟面对别人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只有从最初同霍硼四目相对的那一眼,才能窥见安氏的些许心思。
这才发现德阳郡主也在的霍淩:“……我就说怎么多了一个屏风。”
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都被对方收入眼中,霍淩忍不住捂住脸,下一刻又无所谓的放了下来,就连歪靠在椅子中的姿势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反正丢脸也不是一两次,习惯以后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谁都没有搭理感叹出声的霍淩,就连上首靠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都没有看他一眼,霍检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动作,静静的看着面前上演的“母子相见”,表情不变,目光不动。
霍硼愣愣的看着德阳郡主安氏,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跪变为了坐。
目光略过坐在地上的霍硼,安氏轻抬眼帘,看着上首的皇帝陛下喃喃问道,“没有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忍了又忍,忍到了霍硼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将礼仪刻入骨子的安氏难得失态,终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问在场的众人,问她自己,也问如今已经无法回答她任何问题的夫君——霍泱。
与霍泱成婚三年无子,她巴心巴肝对待的表妹大了肚子。相信了对方上香时遭遇歹人的说辞,安氏不但无比贴心的帮对方封锁消息并扫了尾,还帮忙将其送到了不会遭受流言蜚语的地方待产。待得生掉孩子后调理调理身体,然后找个人嫁了,谁都不会发现她那向来不爱出风头的表妹有什么不对。
万万没想到,所有的好意都喂了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直到霍硼出现在她眼前,看着对方那和霍泱一模一样的眉眼,安氏才意识到她所以为的恩爱不过是一场笑话,所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因为我没能生出儿子而找了别人,结果最后又嫌弃对方身份上不得台面……何其可笑。”
她是个笑话,霍泱是,她的表妹也是。
随着德阳郡主的话音落下,原本就显得安静的气氛变得越发寂静无声。
一片沉默之中,霍淩骤然开口,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气氛,“三嫂,我觉得你问错了人。”
被儿媳质问却沉默不语的皇帝陛下、为情所伤而难得失态的德阳郡主、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安得总管、神色恍惚的霍硼……全都下意识的朝霍淩看来。
沐浴在众人意味不明的视线之中,霍淩不但半点不觉得不自在,甚至还下意识的挺了挺胸,“恕我直言,父皇有五个儿子,安得不可能有儿子,而我……儿子还在计划当中。”扭头看一眼霍硼,霍淩“啧”了一声,“至于霍硼,他还不到考虑这个问题的年龄。”
依次点过了在场包括自己在内的男子,霍淩好整以暇的反问德阳郡主,“你问我们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第42章 霍淩
霍淩考虑问题的角度,向来另类而又发人深省。
德阳郡主目光一动,赤金凤尾玛瑙步摇垂在鬓边的流苏晃了晃,与坦然朝她看过来的霍淩对视了一会儿,德阳郡主骤然闭上眼,“……有意义吗?”重复一声,安氏给了自己答案,“没有。”
真正能给她答案的人,已经没有了。
待得再次睁开眼,眸底所有浮动的情绪消失不见,安氏恢复了最初的端庄,并就自己的失态向皇帝陛下道歉,“舅舅,对不起,我失态了。”作为皇帝陛下的儿媳妇,比起“父皇”这个词,她更愿意用“舅舅”这个称呼。
“没关系。”
皇帝陛下朝安得抬抬下巴,都不用他出声提醒,安得就上道的为德阳郡主添了一杯热茶。
安得贴心的为德阳郡主上了一杯云雾毛尖,而不是她因为霍沣而喝习惯的雨前龙井。嗅着多年没喝的云雾毛尖的清香,氤氲而上的水汽带着茶香染上她的睫羽,模糊了德阳郡主已经成为本能的严肃表情,安氏轻轻的勾起了唇。
满室寂静。
歪垂着脑袋的霍硼轻笑一声,随后跪爬到德阳郡主的椅子前,朝她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对不起。”无论他心底对德阳郡主是何种看法,霍硼都无法否认的是,如果没有德阳郡主,他已经先被嫌弃他上不得台面的霍沣解决掉了,更不要说带着霍沣留下的部分势力离开都城。
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的桌案上,德阳郡主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霍硼,她一脸平静的扯出被霍硼额头压到的裙角,“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错,谁都有错,但也谁都没有错。
她知道所有人中最无辜的就是霍硼,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还想再看到对方。德阳郡主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起身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万福礼,“我身体有些不适,还请舅舅恕我告退。”不想看到霍硼,也不想知道皇帝陛下会如何处理他,德阳郡主只想回到能让她心神宁静的佛前,做她今日没做完的功课。
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然而向来不会安慰人的皇帝陛下也不知道能跟对方说什么,他摆了摆手,“去吧,顺便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我会转达的。”
安得总管亲自送德阳郡主出了宫,乾清宫内只剩下上首神色不明的皇帝陛下、歪靠在椅子中已经无聊到开始玩自己手指的霍淩、以及跪在德阳郡主原先坐的椅子前,哪怕对方已经离开也没改变动作的霍硼。
扫了完全没个正行的霍淩一眼,说都懒得说的皇帝陛下直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他再次从上首走下来,直接坐到了德阳郡主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看着以头抢地而让人看不到表情变化的霍硼,皇帝陛下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霍硼沉默许久,缓缓抬起头,对皇帝陛下说出了属于自己的故事。
因为三皇子霍沣等不及想生个儿子,所以在他生母欲拒还迎而霍沣觉得试试也行的情况下,他来到了这个世上——霍硼只比德阳郡主的嫡长女小五个月。
然而,所谓的父亲事后却又嫌他的身份上不得台面,给了他一个连“火”都没有的名字后就不再理会他们。霍硼的生母到死都不觉得自己对不起德阳郡主,不但坚信她同霍沣才是真爱,甚至坚定不移的认为霍沣会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骑着白马来接她。
同北疆合作,甚至是试图找霍淩这个“幸运的太子”麻烦,不过是一个找不到自己存在感的孩子,对早已经不会回应他的父亲的报复而已。
那一声“对不起”,也是替自己生母向德阳郡主说的一声迟来的道歉。
霍硼所讲述的故事,和皇帝霍检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满意于对方的坦白,皇帝陛下以手撑额,他歪头想了下,最终决定看在霍沣的份上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给你一个机会。”
皇帝陛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案,下一刻,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羽卫统领单膝跪在了霍检面前。
一身玄衣的青羽卫统领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上不见半点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就连露出的手都带着皮质的手套,然而霍淩看着这个就连身高都说不定是垫出来的青羽卫统领,却忍不住歪了歪头。
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的皇帝陛下没注意到霍淩的奇怪眼神,他出声朝跪在面前的青羽卫统领吩咐道,“将他送进青羽卫,是生是死,是龙是虫,看他本事。”
“诺。”
青羽卫统领带走了霍硼,解决一切的皇帝陛下也不准备再留霍淩,目不斜视的他朝坐在另一边的霍淩吩咐出声,“既然回来了,那就照常去御书房上课。”别以为天高皇帝远他就不知道霍淩的表现,还嫌弃公孙珣做的文章不好,也不想想自己写不写得出来这种文章。
“父皇……”
不等挎下脸的霍淩将话说完,皇帝陛下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直接表示,“什么时候写的文章能够让王安成满意了,你就什么时候不用去御书房。”
当然无论是否需要上课,霍淩都要上朝观政,并在他觉得适合的时候去六部走一遭。
想到青羽卫汇报的关于霍淩的情况,皇帝陛下再次语重心长的对霍淩告诫道,“作为太子,要有太子该有的样子。”
“哦。”随口应了一声,早有所料的霍淩已经懒得试图让皇帝陛下心软,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刚刚那个黑乎乎的家伙,我是不是认识?”他并不知道青羽卫的存在,霍淩只是觉得那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有些眼熟,明知道不应该问,然而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