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夫人舒无虞-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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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无虞跟在后面,心里暗笑,这二娘是怕舒蔚在房间里不安生装病,等下原形毕露了。
舒老爷推开门,见舒蔚躺在床上,唇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十分苍白。与昨日想比,似乎又严重了。
他心里颇为着急,这与张家的婚姻到了商定婚期的时候,他这样子,怕是事要黄了。
“父亲,娘…你们来啦。”舒蔚病恹恹的叫道。
舒无虞往他那探了探,真是装的够像,像极了身患重病的人。
舒蔚看到舒无虞也来了,面无表情,极力掩饰着眼角不经意的得意。仿佛在告诉舒无虞,你就看你二哥怎么把这出戏演活了。
“让温大夫瞧瞧,他医术高明,看有没有办法,治好你这病。”舒老爷这样说道。
舒蔚见舒无虞和母亲在,自然放心,便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臂,给那温大夫号脉。
温大夫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对着他的手腕,号起脉来。
时间滴答流逝,这温大夫又是听了听他的心跳,又是敲了敲他的双腿。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对着后排看得仔细的三人说道:“二公子这病,不好治。”
舒老爷心凉了半截,之前几个大夫来了摇摇头就走了,已经让他失望了。刚刚又燃起的希望,此刻又被熄灭。
“温大夫,我儿究竟是怎么了?”舒老爷不由问道。
温大夫皱着眉头,仔细说道:“这二公子兴许是小时候不小心磕碰到哪里了,当时可能未注意。可目前来看,过了这么多年,这当时一个小小的伤处,如今已经成为了大毛病。我这样说,不知道舒老爷能不能明白。”
舒老爷听他这样说,又想起舒蔚小时候调皮没少磕磕绊绊的。他实在不知道是哪次出的事,竟然到现在才显示出毛病来。
舒老爷点点头,可眼里还是有着不解。
“舒老爷,皮肉之伤好治,刚受伤时好治。二公子这伤有许多年了,又是伤在身体之内。至于身体哪一处尚且不好说,太久远了,恐怕没得治。就看二公子自己身体如何了,平日里身强力壮自然能慢慢调整过来。可就怕这伤情慢慢扩大,落下残疾。”
舒老爷一听残疾二字,整个人呆在原地。舒蔚,他的儿子,是他的希望,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舒无虞暗自佩服温大夫这套说辞,真是浅显易懂,将人骗的团团转。
舒无虞看着舒老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好受。可还好舒蔚并非真的有事,让他瞒过这段时间再说。
叶氏一听,哭了起来,整个人扑在舒蔚的身上,大喊道:“儿啊,你可不能有事。你快好起来,娘承受不住啊。”
舒老爷看着叶氏哭的如此伤心,走过去扶住她,安慰着:“你也别太伤心,温大夫说了,只是有可能残疾。哪怕就是残疾,他也是我舒岱岩的儿子,我还养不起他的吗!”
舒无虞看着舒岱岩,不由胸闷,是啊,儿是命根女是泼出去的水。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出府
舒无虞替父亲送温大夫出府,路上见小南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
“温大夫,小南是跟着你学医吗?”舒无虞问道。
“对啊对啊,我跟着温先生学救人的本事,以后啊,你的病我包了。”小南拍拍胸脯,显得胸有成竹,看来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呸呸呸,我好得很,哪里用得着看病。”舒无虞如此说道,脸上倒是笑呵呵,丝毫不怪罪。
“这孩子天资不错,能吃苦,是学医的苗子。”温大夫一句夸赞,倒让小南有些不好意思了。
温大夫看着他,若不是生逢乱世,他的天资去学文,必然能考取上功名。对于小南,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一番交谈下来,舒无虞与他们渐渐熟络,她对这个温大夫和小南都有了了解,他们这样的人在将军府,反而是对他们的保护。她倒是很喜欢和他们做朋友,能够聊聊一些轻松的事。
不知不觉,舒无虞已经送到了大门口。
温大夫朝他拱手说道:“舒三小姐请放心,我一查出原因来,便会通知你的。”
舒无虞感激道:“祖母的病,多亏了温大夫,无虞感激不尽。”
舒无虞目送二人上了马车,正要转身回院子看望祖母,却遇见了她这个二姐舒庭兮。
显然舒庭兮是故意等着她的,舒无虞向她走了过去。
“二姐,你怎么在这。”舒无虞随意说道。
舒庭兮今日一袭长裙,头发也梳的十分精致,倒像是要出门游玩,不像是专程来找舒无虞的。
“你怎么会帮我哥?”舒庭兮直言道。
舒无虞倒是奇怪她为何这么问,正要回答,又听舒庭兮说道:“我哥三番两次想要害你,你怎么会好心帮他?你有目的,对不对?”
舒无虞听她这样说,倒是放心了。显然舒蔚并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二娘和他这个妹妹,她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二姐,若是我说不想二哥祸害了张家二小姐,你信还是不信。”
在舒无虞看来,这个张家二小姐张馥兰是个性格率真的人,若真嫁给了舒蔚,那倒是可惜了。
舒庭兮冷冷而道:“她张馥兰是什么人,嫁给二哥是她的福气,是我二哥看不上她才对。”
舒无虞见她维护着舒蔚,想想也是,他们毕竟是亲兄妹,自然会为彼此着想。
舒无虞想起之前的事,今日碰到她了,索性问道:“二姐,宗祠闹鬼是二哥假扮的,你也碰到过,还吓得不轻。是这二哥脑子进水了,还是二姐故意在演戏?”
舒无虞颇为好奇,眼睛直直盯着舒庭兮,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眼神与动作。
舒庭兮侧过身去,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质问,显得措手不及。宗祠闹鬼确实是舒蔚干的,她被吓也是舒蔚干的,只不过是她让舒蔚这样做的。究其原因,她是需要隐藏自己。借着宗祠闹鬼一事,表现出受了惊吓,让大娘对二房对她不再上心针对,继而将大娘多年来对妾室的怨恨转移到三房,转移到宋氏和舒无虞头上。
舒庭兮说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舒无虞见她心虚朝她背影喊道:“二姐,二哥背地里做的事,你都知道吧。”
舒无虞看她身形一顿,顿时了然。以前总是以为她这二姐不谙世事,与世无争。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叫隐藏的深。舒蔚做的事,包括瑶芝那事,她这个二姐必然知情,可是却表现的毫无反应,甚至话都很少说两句。
舒无虞不知道,她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将自己藏的那么深,难道只是对她哥哥的纵容?时至今日,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二姐。
舒无虞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院子而去。
春天,总是让人悸动,偏偏又让人难以捉摸。
暮色下的行宫镀了一层金沙,在通州这座城里,显得那么美,又那么格格不入。
舒清音趴下窗台,这样的日子,犹如困在一个漂亮的鸟笼里,而她,就是那笼子里可怜的鸟。
她不想见到皇帝,那个令人憎恶又十人讨厌的东西。可他偏偏每天都来,说着一些胡言乱语。更过分的是,随时都带着一个不男不女的唱戏的伶人。
舒清音没有这样垂头丧气过,她的那封家书,时至今日都没有收到回信。
她心里知道,林景止受了伤,家书一定是耽搁了。她一点也不怪罪,反而有些担心他。
若不是意外,现在陪着她的是林景止,而不是这个皇帝。
“贵妃娘娘到!”一声公公的通报声刺耳传来。
舒清音一惊,这个从来没有来过她这里,从未与她见面过的曲贵妃,还是来了。她躲不过,尽管听到关于她的传言,她是如此害怕。
曲贵妃踩着轻便的绣花小鞋,由宫女扶着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上。自然有宫女为她斟茶倒水,可曲贵妃阻止了。
“做淑仪这么久了,还没有学会规矩吗?”曲贵妃不怀善意,直言道。
舒清音心中愤恨,可脚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她跟前走去,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又双手奉上。
“请贵妃娘娘喝茶。”舒清音低声说道。
曲贵妃见她如此低眉顺目的样子,嘴上一句冷哼,接过茶,却故意不小心,全泼到了她手上和身上。
曲贵妃一动不动,给了一记眼神给小宫女,那小宫女自然掏出怀中绣帕,替舒清音擦拭。
舒清音咬着牙齿,敢怒不敢言。
“端杯茶都端不好,淑仪娘家是什么身份,怎么连个女儿都教不好。”曲贵妃恶意挖苦道。
舒清音没有回话,她也不知道如何回话。只是心里恨得牙痒痒,连拳头都不敢握住。
这样子的她,她自己都讨厌,都嫌弃。
“进宫多日了,怎么不来向本宫请安?”曲贵妃问道。
舒清音回答道:“贵妃娘娘,臣妾不知道要向您请安。臣妾还以为只需要向皇上和皇后请安,如今宫中没有皇后娘娘,臣妾就以为不用请安了,请贵妃娘娘恕罪。”
曲贵妃听她这话,“腾”的就站了起来,一巴掌呼了过去:“放肆,居然敢嘲笑本宫。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四品淑仪,你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本宫最大。”
曲贵妃十分恼怒,立刻表露自己是后宫之主的身份。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贵妃之怒
舒清音紧紧握住拳头,曲贵妃每一句威呵,都如刀割,在她仅存的倔强中一刀一刀扎进去。
我只图安稳而活,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臣妾知错,以后每天会按时向贵妃娘娘请安,请贵妃娘娘恕罪。”舒清音低声回答道。
曲贵妃见她放低姿态,心中不免得意,又说道:“听说你娘家是布商,差人进贡给本宫一些新绸缎,本宫要做新衣。”
舒清音抬起头看着她,宫中自然有人负责妃嫔的服饰,而曲贵妃这样命令,明明是无理取闹。这般不经宫廷掌司着手的事,她又怎么好意思向父亲开口。
曲贵妃故意刁难,又奚落道:“本宫看得上你娘家的绸缎,自然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舒清音自然不敢拒绝,心中闷自愁苦,上封家书如今都不知道到了母亲手中没,这次再写一封家书,又不知何时才能送到。可曲贵妃是何人,她又不能怠慢,让她等上几日。
“贵妃娘娘,不是臣妾不答应,只是臣妾不知道如何通知父亲。”舒清音一脸苦恼的样子,心中确实不愿意。
曲贵妃笑了笑,想起来一件事。多日前她从小太监手中拿到一封她的家书,至今都不知道被她扔到哪去了。
曲贵妃轻咳两声,不由笑道:“呵,这个好办,本宫差人通知一声就行。”
舒清音显得有些颓气,曲贵妃一句话的事情,便可以见到她的父亲母亲。而自己犹如牢中困兽,生生的与外界隔断了一般。她的话,更像是风中一捻灰尘,轻飘飘的无足轻重。
“谨遵贵妃娘娘的旨意,臣妾会让父亲准备上好的绸缎,为娘娘做几身新衣。”舒清音态度恭顺,只因现在明白,如今她的自己与曲贵妃相争,如同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曲贵妃得意大笑,看够了她这副低眉顺眼的奴才样。不禁觉得甚是无趣,干脆起身离开。
舒清音正要长舒一口气,那曲贵妃侧着腰身又说了一句:“别忘了明天过来请安。”
舒清音点点应喏,立在原地,等她离开。
曲贵妃扭过身,眼神轻慢。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一来就被封为四品淑仪,原来不过是愣头青,摸不着这后宫洪流的方向。
她不禁放下戒备的心,又同扶着她的小宫女说着讽刺舒清音的话。
她们的声音向着舒清音的耳朵传来,句句刺耳,又句句让人愤怒。
舒清音捂住耳朵,气得跺了跺脚,愤恨的关上房门。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清高,都在此刻化为乌有。唯有愤怒与报复,充满了她整个脑海整个胸腔。
舒府,三房院子中,正上上下下的做着清扫。大到乌篷瓦砾,小到汤匙碗筷,无一不仔仔细细的被擦拭干净。
更甚的是老夫人即将住的主屋,里面一应装饰,统统换成了新的。
舒无虞看着家丁仆人忙碌的身影,扶着刘老夫人坐在一旁。
“祖母,好些了吗?”舒无虞关切问道,可看她还是精神不济。
刘老夫人点点头回答道:“好些了,胸口没那么闷了。”
舒无虞知道祖母是不想让她担心,嘴上什么也没说。
远远看见三夫人宋氏走了过来扶住了刘老夫人。
“母亲,房间打扰好了,我扶您进入休息。”宋氏温柔说道。
刘老夫人微笑点头,不怪她偏袒三房。三房为她做的,不是大房二房能够比的上的。
房间里一股子新味,舒无虞推开了窗,让整个气味散出去。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困乏了,想眯一会。”刘老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宋氏拉着舒无虞,冲刘老夫人说道:“母亲,您醒了叫我,我给您炖了粥,醒了我给您端过来。”
刘老夫人点头,又冲她摆摆手。
宋氏不再多言,拉着舒无虞出了房间。
“你没事吧,听说你大娘今日又训斥你了。”宋氏关切问道。
舒无虞撇撇嘴,大娘今日确实反常。平日里虽然对她不满,但是总不至于在祖母面前那般说话。
舒无虞寻思着大娘是欲盖弥彰,这次祖母的病,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娘,您放心,大娘不过就是嘴上说几句,我全当念经了。”舒无虞表示无所谓。
宋氏拍了一下她的手,嘴上严肃说道:“不许胡说,她是你的长辈。”
舒无虞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娘,我去看看我门口那两座佛像走了没。”
舒无虞自然说的是她房门口守着的两个家丁,她走过去一看,果然不在了,看来父亲已经允许她四处走动了。果然,还是自由的感觉让人舒适。
通州府衙,曲相国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整个人显得散漫不堪。
底下站着的俞知府,整个人畏畏缩缩,丝毫没有知府的样子。
他一身官袍还未穿戴整齐,就连官帽还在曲相国一声呵斥中,吓得翻倒在地。
“混账,连个刺客都看不住,本官看你是活不成了。”曲相国重重将惊堂木落下,言语之中颇为恼怒。
好不容易抓到刺客,居然还能让人救了出去。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俞知府“噗通”跪在地上,嘴里止不住的说道。
曲相国站了起来,走到俞知府的面前,一脚踹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刺客都看不住。你…废物!本官要如实向皇上禀报,治你个死罪。”
俞知府一听,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整个人瘫软在曲相国的脚边。
“求相国大人开恩啊,下官…下官…”俞知府嚎叫着,死死抱住曲相国的大腿。
曲相国又猛然踹了一脚,仍旧厉声说道:“真是没用,放过你,本官又怎么像皇上交代。”
俞知府心知自己闯了大祸,平日里整个府衙还有大牢的人都散漫的很,他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方才悔恨,早知是这个样子,他甘愿自己守着大牢,也不敢让那刺客跑了。
“相国大人开恩,下官房内,有许多…新奇玩意儿,愿意献给相国大人,只求相国大人饶了下官一命,下官一定派人将刺客再抓回来。”俞知府突然说道。
曲相国笑了笑,蹲下身来,拎起他的衣襟,对着他说的:“怎么不早说,真是个委屈俞知府了,来,起来说话。”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讹诈
俞知府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躬身领着曲相国就往后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