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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生之出嫁太难-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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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锦慈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裙,秋霜上前整理她的羊脂玉的压裙,忽见她的葱段绣花鞋上的珍珠上面仍是灰蒙蒙的。
“小姐,等下。”秋霜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一块锦帕,端起桌上的清水,倒了点在帕子上,俯身给她擦了擦,珍珠才重新透亮起来。
进了书房,邓延武靠在身后的直背椅子上,神情慵懒,也隐隐带着疲惫。
见她进来,直起身子道:“云云的运气还不错,你大伯父倒是不反对,举荐的名单已经递上去了,至于能走到哪步就看你自己的了。”
邓锦慈喜上眉梢:“真的吗,那太好了。”
邓延武低头,啜饮了一口今年产的铁观音,刚要说话。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李氏闯了进来,后来跟着要拦不敢拦的小厮。
“老爷好狠的心,让云云去做官,还瞒着我,女孩子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的,还如何嫁得好人家,谁家肯要,你这是要她嫁不出去啊!”李氏一上来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邓延武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你这说的什么话,云云我从小就宠着的,怎么舍得她嫁不出去。妇道人家见识浅,听谁乱嚼舌根。”
“什么见识浅,别人家的女孩子怎么不去做官,偏偏要我的云云去,我不同意!”李氏的语气十分强硬,上前一把搂过邓锦慈,心肝的叫了起来。
邓锦慈心里酸得要命,从小到大,母亲一向柔弱,对父亲的话向来是百依百顺,今日见母亲这样强硬,居然是头一次,还是为了她,她搂过母亲的肩膀,柔声道:“娘,不怪父亲,是我自己想去的。”
李氏止住哭声,睁大了眼睛:“云云不要护着你父亲,我绝不会让你父亲害了你的。”
邓延武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放肆,赶紧回去待着去。”
“老爷,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走。”李氏难得强硬起来。
邓延武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把手里的瓷杯扔在了地上,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李氏更加大哭起来。
邓锦慈见状不对,忙搂过母亲,边搂边往外走,打开门,给立在旁边的丫头琥珀使了眼色,道:“没有这样的事情,父亲护着我呢,没事的。”
琥珀会意立刻上前扶住李氏:“太太,午时绸缎庄里给大小姐备的衣料送来后太太还没有过目呢,太太刚才不是念叨着要去看看吗?”
“娘快去吧,姐姐的嫁妆要紧。”邓锦慈连哄着总算把她弄走了。
正要进屋,无意中瞥见不远处一个淡绿色的身影一闪。
邓锦慈看了一眼秋霜,秋霜会意,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9章 入宫
等邓锦慈安抚完父亲,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邓锦慈回院子的时候,廊下的大红灯笼已经点上了,粉雀和绿鸥坐在廊下借着灯光正在打着络子,地下竹编的簸箩里已经有了五颜六色打好的各式络子。
见她回来,都站了起来。
邓锦慈走过旁边,停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个看了看,随即露出了笑意:“络子打的不错,晚上灯暗,仔细眼睛。”
粉雀拿起一个柳黄色梅花形络子道:“这个正好给小姐那件葱绿色流云裙,葱绿配柳黄正是绝配。”
邓锦慈颔首:“不错,都吃饭了吗?”绿鸥上前给邓锦慈挑开帘子:“没呢,冬雪姐姐正在给小姐布菜呢。”
“都下去吃吧,给你秋霜姐留点。”邓锦慈进了屋子。
冬雪正在摆菜,见她进来,忙接过她脱下的外衣,卸了头上的珠钗,伺候她浸了盥室净手。
等她坐下,才发现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小菜。从酱香牛肉到麻婆豆腐,从冬瓜盅到冰糖湘莲竟是十分丰富。
她忍不住诧异地抬头,看着冬雪。
“老太太赏的,各院都有,说是前几日辛苦了,好好犒劳一下。”冬雪给她盛了一碗小米饭,放在了她的面前。
邓锦慈默然,老太太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她深吸口气,端起饭来,夹了一口麻婆豆腐埋在饭里大口吃了起来。
帘子被挑起,秋霜进来了。
邓锦慈看了她一眼,道:“先和冬雪去吃饭吧,一会过来回话。”
秋霜嘴唇动了一下,看着她低头继续吃,想是折腾了一天饿坏了,于是道:“是。”领着冬雪出去了。
邓锦慈将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才觉得空空的肚子渐渐饱了起来,遂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顺手推开窗子,看着天外那轮灰白的月亮。
明晚就是梁晟毒死小皇帝的日子了,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一定不能让邓家的悲剧重演。
她站了良久,冬雪进屋也没有敢打扰他,而是轻手轻脚的将桌子收拾了下去。
“春日还寒着呢,小姐小心着凉。”秋霜立在她身后,给她披上了一件锦缎的棉披风。
“刚才奴婢跟着去,那个身影是明显是赵姨娘的丫头雪梨,看来今天太太突然闯进去与赵姨娘脱不了干系。我又去问了问琥珀,她说太太今天在厨房给大小姐准备吃的,有几个妈妈在外面议论着,被太太听到了,才跑去质问老爷的。”
邓锦慈看着窗外,半晌才道:“这件事就先这样,先记着,以后慢慢算吧。”
“知道了,小姐,天冷了,关窗吧。”秋霜上前把窗户关上。
邓锦慈想了想,回到床边,坐了下来,拿出秦月引给她的那个锦盒,打开来,铁灰色长袍,镶金字的宽大腰带,同色系的三山帽,竟是一件禁宫内侍服,还有一块出入的腰牌。
秋霜脸一下子白了:“小姐,你这是?”
邓锦慈轻轻拂过那件衣服,缓缓道:“福寿斋表面上看着是个糕点铺,实际上却暗地里有买卖的,只要你出得起银子,他又愿意,没有什么买不到的东西。”
“今天这件事,不能说也不能问,要烂在肚子里。”邓锦慈严肃地说,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秋霜愣了一下,立刻道:“我都听小姐的。”
前世时秋霜一直陪着她长大,对她忠心耿耿的,后来又跟着她到了孙家,哪怕是生活最苦的时候也是一心一意跟着她,后来孙家大少爷孙忠厚看上了她,让她做小,她不乐意,在一天深夜投湖自尽了。
明晚,如果一切顺利,一切都会有所不同。秋霜也不会再过上辈子的日子,今生自己一定要给她找个好婆家,让她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邓锦慈收起锦盒,默默地放在了枕头底下,明晚它就派上用场了。
晚上盥洗时,冬雪悄悄进来说:“老爷今晚在赵姨娘的院子里吃的晚饭,顺便歇下了。”
邓锦慈正在净手,听到这里,手一顿,心冷了下去,这赵姨娘好手段,挑唆着母亲去找父亲吵架,让两人有了嫌隙,然后她去做那个解语花。
“母亲呢?”她问。
“太太在大小姐屋里呢。”冬雪道。
“那就好。”邓锦慈松了口气,姐姐一向会劝人的,母亲在那就放心了。
一夜安眠,许是春困,许是奔波,早上起来的时候仍有困意。
邓锦玲竟也是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对招时几次走神,邓锦慈差点没有打到她。
“怎么回事,竟是困成这副模样?”跳出圈外,邓锦慈拿过一旁的锦帕擦汗。
邓锦玲撇撇嘴道:“昨个晚上三房闹翻了天,乔姨娘闹了一个晚上,说是四哥都十一岁了,也不给安排个前途,以后怎么办啊,是不是邓家瞧不起庶子了什么的,三叔性子软,也劝不了,只好来求我爹,整个院里炸开了锅。”
三房的乔姨娘出身富商人家,与赵姨娘的身份不同,是贵妾,一向行事做派虽没有压得住王氏,但对王氏也是做做表面文章罢了。而四哥邓晓,行事一向低调隐忍,想来是老太太做寿各房的男丁都露了脸,各世家的也都在,看着别人的孩子一个一个有出息,心里着急了,才闹起来。
不过,邓锦慈看她,奇道:“那也是她们睡不好,你爹睡不好,你咋也睡不好?”
邓锦玲赧然一笑:“我好奇呗,就不想睡。”
邓锦慈大笑,各自下去吃饭不提。
等将房里的事情分配好,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莫名地惴惴不安起来,就这样等着,有种莫名的煎熬,于是索性出门走走。
春光明媚,阳光正好,晒在身上很舒服。
花园深处的躺椅上也被太阳晒的暖暖的,她坐了下来,让秋霜回房去给她端杯清茶来。
坐久了,想想这是花园的深处,有枝叶挡着,还算隐蔽,并不算失了规矩,干脆就躺了下来,脸上盖着手帕,遮挡太阳,就这样懒懒地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忽听旁边有人说话。
“你说这新来的丫头,手脚不够利索也就罢了,这人情也不懂,给她安排了个轻松点的岗位,也不说拿出点好处做个人情来,你看书房的那个小厮,上头一派下跑腿的差事,赵管事就给书房的那个小厮去跑,小厮每次得了赏银都孝敬一些给他,也不枉费惦念他一场。”
“是啊,这常来常往的不会做人可不行,算了,赶明想个理由打发到别处去吧。”另一个婆子说。
“哼,还有小燕那个丫头粗手粗脚,也是从外面买来的,行动举止真是毫无规矩。哎,有时候还脏兮兮的。”说着说着轻笑起来,话语之间极其鄙夷。
邓锦慈认得这声音,是厨房的管事马妈妈,这人尖酸刻薄,一向势力。她心里涌起淡淡的嘲讽,也不看看自己也是奴仆的身份,竟也开始嘲笑起别的丫头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缘故,只要地位比自己低一些,混的没有自己好,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老是摆出一副傲视的样子。
佛语说的无我贡高者,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荣妈妈再拽,不也被三小姐收拾了,一家人溜溜地去了庄上,像条狗似得。”马妈妈尖酸刻薄地又补上了一句。
邓锦慈掀开帕子,坐了起来,冷冷出声道:“你说谁像条狗似得。”
那两人吓了一跳,谁想到这里还有人在,竟然是三小姐。
马妈妈脸都绿了,结结巴巴道:“三——三小姐,您在啊。”
邓锦慈一脸阴鸷,冷笑道:“我要不是不在这里,都不知道你们还在背后妄议主子呢,怎么,也想去田庄养老吗?”
马妈妈和那个婆子吓得赶紧跪了下来:“三小姐,我错了,绕了这一回吧,奴婢以后定给三小姐做牛做马。”
边说边偷眼看她,眼前的邓锦慈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竟有些陌生。
“算了,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定要告诉大伯母,让你们吃板子。”邓锦慈正心内焦躁,挥挥手让她们赶紧消失。
马妈妈和那婆子如蒙大赦,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等吃过晚饭,夜晚就这样悄悄来临了。
邓锦慈带着那个锦盒,坐着轿子和秋霜出了门,让冬雪在家守着门,嘱咐她无论谁来,都说已经入睡了,不许开门。
等轿子出了府门,直向南宫而去。
一路上无话,秋霜脸色紧绷,她莫名的感觉到紧张,小姐说不许问,但想到昨天算命先生的话,就觉得肯定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邓锦慈打开锦盒,沉默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穿上。
系上了腰带,秋霜又将头发给她扎好,盘了简单的发髻,给她戴上了黑色的三山帽,又换上了黑色的云靴。
南宫门酉时就要关闭,不准任何人进出,邓锦慈算算时辰,快到了。
“你一会就回去,晚上还在宫门外徘徊,怕说不清楚,等寅时在前面的铁匠铺那里接我就行。”邓锦慈拍拍她的肩膀。
“小姐,你要多小心!”秋霜一脸担忧。
“……”
“好。”快要来不及了,邓锦慈立刻下了轿。
宫门就在眼前,邓锦慈快走几步,压低了帽子,微低着头。
“什么人?”立刻有人拦住了她。
第10章 肉饼
邓锦慈站定,拿出秦月引给的那块腰牌,递给守门的侍卫。
“长信宫的?”那人接过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帽子,黑色的帽子是低等内侍帽,那人状是无意随口道:“柳公公手下新来的?”
长信宫是梁太后的寝宫,邓锦慈不敢说话,只得胡乱点头,心想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那人看了她良久,忽然暧昧地笑了起来,然后将腰牌还给她,放了行。
邓锦慈被他笑的有点头皮发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来不及细想,赶紧往里面走。过了城门楼,才稍稍松了口气。
前生在这宫里生活了十二年,再来时已经是另一番心境。
邓锦慈无暇感慨,脚步不停,直往长乐宫而去。按惯例,吃过晚饭后,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在御书房里看奏章,而巡宫卫士则每隔一个时辰换班一次。
边走她边在心中反复思量回忆,前生小皇上既然是被梁晟毒死,那肯定是与吃的有关了,小皇帝爱吃什么,这十有八九这毒是下在这食物里。
小皇帝还小,又没有人提点,想吃什么肆无忌惮,全没有后来萧志当皇帝时的谨慎和隐忍。萧志当皇帝时喜欢吃什么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每次传膳时,每样菜都只吃一口,从不多吃。
有一次她无意中揣摩他的心思,把一道孜然羊肉多夹了一次给他,他当时脸色就变了,饭也不吃了,一言不发就回了御书房,把她晾了好几天,直到后来她软言相求才好了起来。
她觉得应该去御膳房走一趟。
她不敢走太快,周围巡宫卫士每隔一会就从不远处走过,她微低着头,刻意离这些人远一些。
父亲把守南宫,再有一刻钟就要巡视到御书房了,她心里有点着急。
皇上的夜宵向来不定点,只是依据父亲巡逻的时间来推断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赶紧出来。”忽听前方一声断喝,邓锦慈吓了一跳,脚步一滞,隐于树下。
“原来是李公公,李公公今晚不在御书房值夜,这是去哪啊?”为首一人问,隐隐带着质问。
那个李公公道:“皇上要吃肉饼,这不让我去御膳房传旨呢,怎么大人也想分一块尝尝?”
那人忙低头道:“不敢,李公公请。”很快散了。
隐在树后的邓锦慈心听到这里,却心一动,这个时候皇上想吃夜宵,莫非当年毒死小皇上的就是这肉饼。
见那李公公走远,方向确实是御膳房的方向,她便悄悄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到了御膳房,那李公公却没有进门,只是停在了御膳房的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邓锦慈不敢靠前,停在侧殿的暗影里,连呼吸都似乎凝滞了。
过了有一会,一个人影悄悄上了台阶,迎上了李公公。
“怎么样,做好了吗?”李公公小声问。
来人递给他一个食盒,看那外观式样,是宫中典型的四龙纹食盒,各宫都备有这样的食盒,为了给皇上送东西讨好。
“好了,大将军吩咐了,一定要送上去。”声音细柔,竟是女子。
御膳房前的灯火昏暗,邓锦慈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能在这宫中出入,也不是小白人了。
等了一会,那女子像来时一样悄悄地走了,李公公将那四龙纹食盒拿进了御膳房。
“过来过来”,李公公的声音响起:“皇上说了,要吃肉饼,一盏茶过后,你把这个给皇上送去。”
邓锦慈站在暗影里没有敢动,又几波巡宫卫士过去了。
脚步声出来,又走远,邓锦慈知道,这个李公公应该是回御书房待命去了。
她定了定神,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思忖良久,下了决心。
彼时,邓延武领着一队巡宫卫士正在巡视各宫各院。正在巡视朝阳殿,过了朝阳殿,再往前就是御书房了。
“邓大人!”一声轻唤,嗓音尖细。
听到这个声音,邓延武眉头一皱,再转过身,已经是一脸平静。
“李公公,这个时候应该在御书房伺候圣上吧?”邓延武随口问,心道这人与梁晟狼狈为奸,还是小心为上。
御书房大太监李元海似笑非笑看着他:“杂家出来自然是替万岁爷办差的。”说到这里,他手一挥,后面的一个小太监立刻呈上一个精致的食盒,“万岁爷说了,邓大人巡夜辛苦,这是今春南方新上的新鲜吃食,邓大人可解解巡夜之苦。”
邓延武愣了一下,自己巡夜多年,头一次皇上有赏,他立刻单膝点地,伸手接了:“多谢皇上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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