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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吾皇万岁_茶茶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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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万般纠结。
    最终,我虽然没喊上季云卿一声师父,却还是用三只烧鸡换了一张驱鬼配方,惴惴不安揣在了怀里,打算回家想清楚了再看看。
    到了茗香阁,我按照陛下所说,拿出信物给掌柜过目后,被人请到了雅阁。
    自打前世进了芍药山庄,我就没正儿八经找人办过什么事。有人撑腰了,我在一边插科打诨还行。要自己一个人顶着,那感觉自然不一样,拘束了许多。
    茗香阁是陛下自己的势力,与朝堂暗线无关。那掌柜虽不曾见过我,却知道我与陛下的关系。一张方正肃然的脸愣是端出一派含笑的和气来,生怕半分亏待。
    我曾听陛下说做茶的生意,便单纯的以为是做买来卖出的事,可这份名单是交到掌柜的手里,他若仅仅是个商人,又哪里承得起这样的任务。
    这世界着实是越活越复杂,我前世的二十多年也不知是如何浑水摸鱼地活下来的。心里戚戚然,从头到尾没和掌柜多说一句话。闷在房间里,叫人准备好纸笔之后将名单写下来,并按照陛下的意思转托厉轩之事,就匆匆告辞了。
    鉴于季云卿按照之前答应的,在办事的时候格外安分,故而等事情办完,咱们又还有时间剩余,便答应了陪他上街买些小吃。
    我对吃食的热爱不过中等,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肚子渐渐鼓囊,也便没剩多少趣味了。季云卿一副纤瘦的骨架,也不晓得自哪里装下这么多吃的,始终不显惫态。见他还在温吞吞喝着茶汤,而我实在撑得慌,便与他知会一声,走一趟对面的店铺,随意逛逛消食。
    进门的时候没看牌匾,进屋之后方觉街道上的喧嚣气息一下淡了,颇具格调的红木架上摆放着形态各异的玉器,遥遥琴音袅袅,高雅且淡薄。种种细节,印在我眸中,独剩了“昂贵”两个大字。
    正要退出去,门边亭亭玉立的女子早莲步轻移迎了上来:“姑娘可是要瞧点什么?”
    她笑得温柔而亲切,叫我心中极大的引发了好感的共鸣,霎时镇定了许多。慌个什么,我如今也算半个有钱人了好么。
    于是朝她一点头:“我想看簪子。”
    女子款款微笑:“是要送给心上人,还是买给自己呢?”
    我脑中过了一遭季云卿,顺带又想到我给他送个簪子的画面,打了个冷战:“给我的,给我的。”
    她点点头,在前头引路:“姑娘随我来。”
    我便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店铺从外面看并不算大,自前屋走过,经过数道走廊兜兜转转,方觉里头别有洞天,此间小屋竟然四通八达与主街最繁华之处的络绎阁相连。
    女子见我惊讶,回过身来同我解释:“邻街的小店主要是收购和卖出大件、相对粗质的玉器,主店方出售玉簪成品,姑娘瞧着便是个有福之人,遂我才自作主张将姑娘领了过来。”
    她面相亲切,又总是含笑。一句话落在心头就能让人信了七分,况且这也不是大事,我也并未道什么,点了点头。
    一直萦绕于耳边的琴音不知何时由远及近缓缓明晰起来。待得绕过最后一道耳门,视野徒然开阔。溪石流水,草色青青,一花一木看似自然清新,实为精妙布局,隐隐透着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之感。草色环抱之处,立有一四角凉亭。
    我为琴音指引而回首,远远得见凉亭之内一抚琴男子白衣翩翩,墨发为玉簪束起。清风徐来,衣袖曼动,其低首抚琴之姿,简直惊为天人。
    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为身边女子低低浅笑惊醒,意有所指:“这位是我们的阁主梨弦。”
    我点点头:“他簪子挺好看的。”
    女子低笑一窒,仿佛被呛到般捂着唇,涨红了脸咳嗽几声。
    琴音便随这几声咳嗽缓缓而止。我稍通晓些音律,晓得这不是我们打扰了他,而是一曲毕了,自然的收音。
    女子却以为是自己失态打扰,匆匆低下头,朝凉亭中人一福身。我做鹰犬做惯了,对她的诚惶诚恐理解得透彻,不由也随之微微颔首,以作叨扰的歉然,随后匆匆离开。
    ……
    络绎阁的名头,即便是在我们那乡野之处也为人相传过。虚无的名头不提,整体上可用两个字概括:“有钱。”
    四个字:“格外有钱。”
    我走到主殿的展览柜前,眼睛都有些发直。一来是这些饰品的玉质成色与品样皆是上上的精品,好看得紧,我乡下来的,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二来是这个价钱,一下下锤地我心口发疼。
    算一算我的零花钱,当还是买得起的。就是跟着我爹抠唆惯了,一个耳坠顶一年的饭钱……这谁舍得啊!
    正打算开溜,后院传来些许动静。侍从们皆往两边退了几步,躬身行礼。有人打帘走进来,走的是世家公子的派头,纵然众星捧月,举止神态之间却宁和内敛。我瞧清他的衣饰,便也不说什么了,低头继续去看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玉簪们。
    二楼还有雅阁,我适才亲眼看见两位官家小姐上楼了,想是贵客,这位阁主又刚好在此,便出来接待一番了罢。
    “姑娘可有看中之物了?”嗓音温和,自我身侧传来。
    我抬头,迎上一双墨色浓重、盈盈含笑的眸。
    老实说,这位梨弦阁主的容貌算不得顶好的,唯有举止之中平和似水的温柔气质给人以舒心之感。且而那双时刻含笑的眸,惑人得厉害,浅浅凝望的时候,便会叫人生出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我思忖了片刻,委婉道:“东西虽好,却没有格外合眼缘的。”
    自打他过来找我说话,我心里便暗自打鼓,想怎的没将季云卿带过来。
    我记性不错,前世季云卿的院子里头布了阵法,我虽然看不懂,却记得那格局。方才看那凉亭后院,分明是有三分相似之处,给人以玄妙之感,不然那琴音又是如何隔了这么几个院落传到临街的小店去的?
    他若单纯是个通晓阵法之人也便罢了,这么来同我搭话,我心里还真是虚得厉害。季云卿说过我体质特殊,也不晓得是几个意思。
    阁主轻笑着:“唯独难求的,便是这个眼缘了。”
    我干笑两声,不管他过来找我搭话是什么意思。可糙汉子也就罢了,我是真不晓得如何同这样精致又温柔的人打交道,说什么都不自在。
    他像是看出我的拘束,比了个请的手势让我继续挑选。自个则往后退了两步,偏首朝后唤了声,未多久便有人呈着一方木盒端到了他的手边。
    我佯装看着展示柜上的东西,其实心神全在他身上。其实按理有陛下与季云卿的珠玉在前,我瞧他自可以做到不为美色所动,可怪的很,他这人身上有蹊跷,就是愈瞧便愈收不回目光来!
    嗳,谁在街上看到美人还不着紧多瞧几眼呢?
    一个不查,被撞见了我偷偷拿眼瞄他,梨弦也不觉唐突,坦然朝我微微一笑。我还来不及羞愧地移开胶着的目光,便见他随后伸手抚上发上的玉簪,指尖如玉合拢轻轻抽离,墨发犹如绸缎般倾泻而下……
    我愕然,也猝不及防被适才的一幕撩到了心尖,往后退了步,小咽了下口水。
    散发的美人将玉簪搁置入盒,轻轻一个眼神示意,那呈着木盒的侍从便朝我走了过来。
    我有点慌:“这……”
    “既然合姑娘眼缘,梨某也不好夺人所爱。”
    我更慌了:“阁主哪里的话,这玉簪原是你之物,怎会是你夺人所爱,我不过随口一提……”
    “但凡是我络绎阁所有,便都是可交易的,这玉簪乃我闲来随意挑着试试,姑娘喜欢,自然是顾客至上。若是姑娘不喜经人之手之物,我自会差人再做个一模一样的。”
    不愧是生意人,一番话说得我个原本不大想买之人,都觉得我要再不买就是不给人脸了。
    适才还被美色蒙蔽的我,如今有点郁郁:“不晓这样一根玉簪价值几何?”
    梨弦微微抬手,门口立着的侍从皆撤了下去,他拂袖坐下:“我只要一件事物。”
    我自然静观其变:“阁主请讲。”
    他朝我弯眸一笑:“姑娘的闺名。”
    我一愣,随即在他的注视下,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这这这……我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被勾搭了么!我都没想到自个这样大的魅力,打娘胎里来头一遭啊,叫我如何镇定得下来!
    就在我在矜持与不矜持之中徘徊,拒绝与不拒绝中犹豫的间当,有个煞风景的施施然从后门晃进来,估摸是听见了我与梨弦早前的话语,过来之后便站到了我身侧。一伸手挑开木盒,往里头打眼瞅了眼玉簪,认真道:“犹豫什么呢?挺值的,换了罢。”
    分明是一样的如画容颜,一样的锦衣华服,开口之后的画风竟会有如此之大的不同。
    我略感神奇,拨开了季云卿挑盒子的手,顺带不客气瞪他眼:“阁主客气了,既然是要交朋友,我又怎好占你的便宜。原价如何,我买下便是。”
    是不是强买强卖我也不追究了,左右簪子是好的,这美人计也施得我颇为顺心,若不是季云卿搅局,我还能更飘飘然一点,花钱不就是图个乐呵么。
    梨弦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果真不再多劝,让人下去算账了。这么一来我也算知晓,他这美人计怕是坐实了。
    谁让人家生得好,我竟还没觉得多不悦,到底是个不相干的人。生意人么,套路都差不离,就是没谁有他这么好的资本。
    做完这单生意,梨弦又陪我说了两句话,便上二楼去唬其他姑娘去了。
    账房先生问了我的名字,下去给我找零,因为这样珍惜的物件,每一笔都要记录往来。侍女又呈了上等的茶来,我喝了两口后才想起来心中犯难。
    簪子是好簪子,问题是男子用的,给谁呢?
    我瞅了瞅季云卿,见他正漫不经心扫视着展示柜上的物品,便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季云卿近来好歹是能听进去我说话了,过一阵后慢悠悠晃过来。
    “你坐下来,把头低下来。”
    季云卿瞅我一眼,又听话照做了。
    我将玉簪给他戴上,见他迟迟没有抬头,下意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嗳,还真不错呢。”
    楼梯上传来一声低笑,梨弦扶着栏杆俯视着我:“谷雨姑娘真豪爽,这是你家的小相公么?”
    季云卿自然也没能将梨弦这么个生人放在眼里,由我捏着他的下巴左摇右晃后,不仅丝毫没有抵抗,还乐滋滋仰着头问我:“真好看?”
    “那可不!”我松开他,“这可是我一眼挑中的。”
    梨弦这回上去拢共都没有半刻钟,想来也是速战速决了。季云卿忽略了他,我总不能学着一样目中无人,便应:“并不是,我们是邻居。”
    梨弦未再开口,神情却似半点不信。我领了零钱,想着反正此后要随陛下上京,从此江湖不见,他误会了又能怎样,便没往心里去。
    收拾收拾好东西,同着季云卿走了。
    一路上,季云卿心情好得匪夷所思,都不再去寻那些野果,安分守己驱马前行,还非得走我前头。但凡我喊他一声,回应比平素的漫不经心快了数倍还不止,眼眸里都带着光。
    于是我算是明白了,他除了爱吃,还……爱美。
    知道真相的我,内心很是复杂,想起当初他陪我赏了一天的新衣服,心情更加微妙。
    差不多黄昏之时,我们赶回了芍药山庄,寻遍院落无果,问了守门的老伯方知陛下正在不远的竹林乘凉,遂又马不停蹄赶过去。
    竹篁幽静,夕阳斜渡,与那青翠的边缘染上一层金黄。陛下一袭雪衣坐于石台之上,面前架着一火堆,火上一锅螃蟹熟得正好。
    陛下想是听到脚步声,开口:“回来了么。”转身,似是想要招呼我们,“螃蟹刚好熟了。”眸光倏尔定格在季云卿的身上,话音截止之处,像是还有剩余之语,又好似没有。良久,方移眸开去。
    我晚上只吃了些野果,这会子正是肚子难受,拎着裙子小跑几步,竟显得比季云卿还要积极几分地凑到了陛下的身前。
    “哥哥亲手做的?哇,我尝尝!”虽然不过是拿清水煮一煮,可咱们这种吃现成的,自然还是要给捧一捧场的。
    陛下夹了只大的搁在我碗里,“烫,稍微凉会再吃。”
    我应了句是,瞧着陛下又给季云卿夹了只,淡淡问:“事情都办好了吗?”
    “只是跑跑腿,自然出不了乱子。”
    “献城可好玩?”
    我长长呃了一声,望望季云卿,他回避了我。我只得如实:“挺好玩的,我从前都没见过这样的玩意。”
    陛下许久都没有再吭声,直至我迫不及待试了试螃蟹并不很烫手,准备开吃的时候,轻描淡写问:“可给我带了些什么东西?”
    我一愣:“没……没有啊,哥哥你怎的不早说?若是需要什么我改日去给你买好了。”
    陛下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晚上吃蟹不易消食,吃着一个就够了。”
    我眨了下眼:“可我还饿着。”
    陛下眸光冷冷扫过来:“那就饿着。”
    “……”季云卿站在局势之外,独善其身,默然吃蟹。
    ……
    我也不是个傻的,瞧得出来陛下此番不悦,乃是因着我给季云卿买了东西,却没给他买。
    其实天地良心,我买下簪子之后,原是打算给他的。可坏就坏在陛下有洁癖,万一日后问起来,说这簪子曾给他人佩戴过,指不定我半点讨不着好不说,还得受一阵冷眼。
    另外,若是给季云卿送了簪子,再额外买根送给他,差一些的肯定不行,可更好的……整个店里头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根了,这还能怎么挑?
    陛下便就是这样难办的。
    大晚上的,我饿着肚子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床头的灯摇曳几番应景的熄灭了。
    我坐起身,已然没太大反应的翻到火折子,重新去将灯点上。
    这院子附近有个女鬼,像是个不会说话的,经常喜欢杵在叫人觉得意料之外的地方:譬如房梁上和树梢上。我第一次能瞧见鬼的时候就是看到了她,方晕了过去。
    季云卿驱过几次鬼,她每次都先走得远远的,隔日又绕回来,像是认定了季云卿不会伤害她,也晓得了我能瞧见她,便总在我面前晃悠。
    可就是不说话。
    我点上火折子,将陛下送我的蜜饯翻出来吃了两颗,一面心疼这么个好东西给我拿来殿胃了,一面瞅窝在墙角僵直站着的女鬼好几眼,折回床上。
    没躺下,而是翻了翻衣裳,将季云卿给我驱鬼的法子拿了出来。
    里头写着两种方式:一则借助外力,调配种可随身携带的避鬼的香包出来,再给他附着相关阵法在上头,便可保个一年半载,再久效果便不好了。
    二则便是自己习术。季云卿难得贴心了一回,不但是将基础术法的法决写上了,铭刻避鬼阵法的法阵亦写上了。
    我对着那张纸仔细看了半天,每个字都能看懂,可拼凑起来,这些个法决要怎么弄?我可是零基础之人。
    我无处下手,坐在房内,被女鬼久久盯着也觉没牛阋雒磐竿钙�
    呆在庭院内怕吵着别人,遂往旁近的竹园里头走了走。赶巧遇着个“人”,无比惊悚地平躺在院内小池的水面上,像是休息。听着声响睁眼,面色微变,霎时便从水面弹了起来,直直往我飘来。
    “妞儿!妞儿!”她连声叫着,仿佛遇着了亲人,径直扑到了我的怀里。可惜咱们阴阳相隔,她扑了个对穿,只得在我面前飘来飘去,“你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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