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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吾皇万岁_茶茶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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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失笑:“我不疼。”
    “我疼。”我双手抱紧他的腰,丝毫未能察觉自己竟然如此大咧咧地埋首在他的怀中,只沉浸在悲伤之中,“等没事了,我要给你做很多补血的吃的,帮你补回来。”

  ☆、第三十章

被提前剧透的人生,总有种谜一样的从容。
    我给陛下当了好一阵的腰部挂件,渐渐冷静之后,便开始在阵内继续摆第二层阵,好歹多加一层保障,聊胜于无。有了前两次的自省以及最后陛下亲自的修改,这一次布阵顺畅了许多,也成功起阵了。
    我抱着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狗子,盘膝坐在第二层阵法的阵心,尝试催动加强阵法之力。若能成功加强,也能免去陛下继续放血之苦。
    奈何萱铃并没有和我细说如何操纵阵法,觉着那是下一步该学的,我左思右想未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外头忽有一缕阳光透进来。
    朝阳初生,虽无任何暖意,可起初匍匐在阵前一动不动的鬼祟却仿佛急着躲避一般,倏尔支起了身。
    这一起,便是顶着房梁那么高,我盘膝坐着,猝不及防被它猛然笼罩过来的阴影吓了一跳,身子一歪便是赶忙凑过去抱住了陛下的腿:“它、它站起来了!”
    陛下没有平素耐撞,受我力道之后,身子略略踉跄了一下。
    那不知名的鬼祟悄无声息缠上房柱,躲在了夹角阴暗之处,巨大的身躯盘在那,脑袋调转过来森然望着。
    它像是并不着急,又像是忌惮附着着陛下血液的阵法,始终不曾蛮力相撞,就这样与我们僵持着。
    “怎么办,它都不走。”我被它盯得发憷。
    陛下没有吱声。
    我察觉不对,抬头望去:“哥哥你还受得住吗?”
    他垂着眸睨我一眼:“闭嘴。”气息稍显虚浮,全不似我平日里听到的中气十足。
    我本就半吊着的心是揪得更紧些,这么拖着根本不是个事啊!
    着眼扫视四周,在一片狼藉中望见一个事物,心里微微一亮。
    我松开陛下的腿,苦兮兮站起来扶陛下:“那哥哥你先坐下。”
    他可能是真的虚弱了,竟然没有嫌弃地面上脏,就着我的搀扶缓缓坐下了。却在我将要松开他的一瞬,着力拉住了我的手腕。“不要妄自出阵,刀刃虽然可以反射光线,以作退鬼祟之用。但是它的速度要快过你百倍,出去阵外,便是有去无回的。”
    我一愣,不想一个眼神之间被给他看透了去,小声,“我不出去,我也没那个胆啊。”
    陛下挑了下眉。
    我低下头在地上随便捡了个半实心的珠子,乃是被鬼祟震碎散落下来的珠帘,用力弹射,准头颇好的击开了阻挡在短刀之前的一个障碍。地面上的障碍颇多,我也只能这么一个一个的来清扫,小声介绍道:“弹珠子的游戏哥哥小时候没玩过吧,我可是个中好手呢。”
    陛下看了一会,竟笑了,不知是夸我还是损我:“真厉害。”
    匕首上有陛下的血液,鬼祟不敢靠近,眼睁睁地看着我愚公移山式清除掉了障碍,选好角度用触墙反弹的方式将匕首勾回来。
    陛下像是觉得新奇,眸光集中在我手中的珠子上,给了我莫大的成就感。十打九中,成功将匕首移到了阵法边缘。
    最后一步,一击即中,匕首没入阵法。我松了口气,完成大事一般朝陛下点了点头,面容稍作肃穆,心里却欢欣鼓舞一片。
    万没想到,我也能发挥作用,即将美救英雄一回。
    起身上前,要去捡短刀,房门却突兀给人推开了。
    季云卿的声音不合时宜冒了出来:“嗳!好大一条蛇。”然后手起刀落,前一刻还威风凛凛叫人背后发寒的鬼祟便身首异处,横尸当场。
    我嘴角抽了抽,手指触着短刀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好端端、快要到手的一个救驾大功,就这么生生被人抢了去,我如何不抑郁!
    季云卿丝毫未觉,回眸过来,望见陛下手腕上的伤,一脸的轻慢这才消退了些:“伤势如何?”
    陛下闷闷地笑,也不知是笑谁。“无碍。”
    季云卿伸手,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微微带过,陛下手腕便不再往外溢血了。只是伤口犹存,皮开肉绽,看着可怖得很。
    季云卿便又看向我:“天已将明,外头不会再有危险。这鬼祟的尸身需要炼化,不然给寻常人瞧见了会引发些许麻烦,劳烦你先照顾一下宁公子。”
    我一听,再多的小心思也没了,小跑到陛下跟前,应:“哥哥那我带你去医馆包扎一下。”
    陛下没说什么,由我搀扶着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楼下,碰到正在楼梯口僵持着的萱铃,不知再磨蹭什么。
    我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她僵硬着脸,指了指我的玉核桃:“东西都在你这,我怎么走?这尸身彻底僵了,看来人是死透了。这脚啊,根本上不去楼,幸好你下来了。”她说着,便脱了书生的壳,飞快朝我飘来。
    而那书生也便如此直挺挺在楼梯口仰面倒了下去。
    我啊了一声,捂住眼,可该看的都看见了,简直有点生无可恋。
    陛下显然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惊恐,萱铃却反而被我这一声吓到,跳开了些:“鬼叫什么,我累了一晚上不能脱壳休息一下啊。”
    我根本不想说话。
    陛下道:“这书生既然已死,便让他入土为安吧。”
    萱铃面对陛下,声音自发降了两个音调,应好。
    我便随着陛下绕开那尸身,走出客栈,寻了个刚开门的药馆进去,给陛下买药包扎。我便坐在旁边,认真学习。
    折折腾腾,一行人吃过东西近中午才离开。
    理由是季云卿道这方离鬼市太近,而鬼祟近来多在鬼市游走,便容易给碰上,不宜久留。昨日他留下的护持无端被破开的原因尚且不明,虽然只有一个鬼祟钻了空子进来,也足够叫人警醒,再不能掉以轻心了。
    马车一直朝前跑,陛下和季云卿相继睡着了,他们昨夜皆未眠,自然疲惫。
    我却睡不着,一会看看陛下的睡颜,一会看看他被白纱布包裹的手腕。
    “萱铃……”我轻轻晃了两下腰间的玉核桃。
    她受了震动,很快便不耐烦探出头来,白我一眼:“干什么,睡觉呢。”
    她自打熬了一夜,在我面前脾气就显得格外的暴躁。
    我长长呃了一声,真没想到她说的休息也是睡觉,毕竟鬼是晚上出来晃悠的,她一夜没睡原来也是要补眠的?“我想请你继续教我鬼修的法术。”
    她把头缩回去,声音闷且低:“你不是说你就学学自保的、低级的就行了?”一顿,“你莫不是看着那天师后生今天在你面前大展威风,羡慕了?何苦来着,妞儿,吃苦耐劳的事让别人去干吧。你保住你自己,能有一张嘴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这世道乱,别瞎参合。”
    我说:“我要保护哥哥。”
    萱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保护他?他往那一站……”说道这,便不言语了。
    我听着,好奇:“往那一站怎么了?”
    她咳嗽一声接着道:“往他那一站,你这小身板都瞧不见了。他个男人,哪里需要你保护。”
    “可他看不见鬼,我能看见。”
    萱铃咳得要断气的形容,最后无奈:“成成成,我算是明白了。我教,我教还不行么。”
    我立马笑开:“您放心,学费少不了您的,天天给你烧。”
    萱铃叹息一声,丢出个东西来,让我接着:“自个先琢磨透了。你给我烧钱,也得我有命花才行啊,得了,我要先去睡了。”
    我捧着那张类似羊皮卷的东西,心中急不可耐,径直打开来,翻阅起来。
    原来鬼修也分有许多小支,人类鬼修为一支,鬼煞鬼祟为一支,还有一大支便是如萱铃这般的普通幽魂所炼。这一大支又可分作冥界传承一支,与仙界传承一支。
    顾名思义,类似鬼将鬼差都是冥界传承。而萱铃这样无权无势的散魂,为仙界之人看中驱使者,便是习的仙界传承。
    其中仙界传承一支与人类鬼修颇为相近,所以萱铃教我是绰绰有余的。
    鬼修唯有一点不好,便是若习术境界未能越过某一个坎,类似于修仙中的筑基,将会折损近半的人间阳寿。但偏偏,人间鬼修几乎没人能越过那个坎。
    萱铃看我读到这,像是好心提醒一般,再次出声提醒:“人修身体阻碍太大,得成功者千万中无一,据我所知这代天镜宫之主的国师已然年近半百,时日不多。人修损失这一顶梁柱之后,难免会为其他分支落井下石,前途不容乐观。你说你图什么呢。”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图。”
    我希望可以改命,救到季云卿,让他数年之后不会死于非命。可若时局当真无法更改分毫,季云卿离开之后,陛下左右又还有谁来护着?我为陛下庇佑,逃离开芍药山庄,理所应当是该回馈些什么的。
    再者,“几乎没有”不代表“绝对没有”,近半的阳寿听上去可怖,但想想我貌似只剩下十年了,便没什么可忌惮犹豫的了。

  ☆、第三十一章

连着几日白日抽出部分时间赶路,好就着能入城的点,夜晚得以好生休息。
    走走停停,未在遇见其他麻烦事。虽是见识到了不少外地的风俗,可陛下不出客栈,我大多时候也是围在他身边照料,夜了便要待在房间内一本本的啃鬼修之道,至多也就是在马车过道的时候见识见识一番外头的光景。
    今个天气格外炎热,陛下伤口仍见不得水,我担心路上出汗了感染,遂并没有赶路。午后各自待在房中休息,我修鬼道之后,便不大喜欢这样艳阳的天。除了像蒸笼之中般的热意,那阳光晒到身上火辣辣的疼,更是前所未有的。
    我歪在软榻上,肚皮上搁着陛下给我的蜜饯,一手捏起一个,小口小口能啃许久。另一手则掌着鬼修的书,巴巴看着。
    鬼修毕竟不同于仙道,人类得以修炼便是逆道而行,其中诸多禁忌。萱铃叫我在正二八经修炼之前将相关注意事项都看好,省的日后吃暗亏。
    吃到第二颗蜜饯,我抖了抖肚子,发觉木盒里头的声音比从前更加寥寥了。低头看了眼,无限唏嘘,今个就再吃最后一颗罢!
    正看得入神,不觉有一双手探过来,掀开我肚皮上搁置的木盒,捻了一颗蜜饯。
    我眸光直追着那颗蜜饯递延到陛下的脸上,微顿,一身煞气方收敛起来,忙坐起身:“哥哥怎么不在休息?”
    他见我挪位置,习惯似的便在我身边落座了:“这蜜饯不好吃?”
    我抱着盒子:“好吃啊!”这可是我唯一的零嘴,又是哥哥送的,自然宝贝珍惜,每天吃两颗,都计划好了的!
    他随意便一口含了下去,半点不似我心怀感恩,扣扣索索:“那怎么还没有吃完?没给季云卿?”
    “要给他见着了,早八百年就没了!我自个都还舍不得吃呢。”我卷了卷手里的书籍,丢到软塌边,打算从软塌上下去,彻底给陛下腾地儿,一面趿鞋子一面道:“前个哥哥记得吧,我天天对着玉核桃有点发馋,在外头拖了一袋回来,就是给狗子洗澡那么一会功夫,房里就剩了堆核桃壳,一颗都没留给我啊!要不是萱铃拦着,我都跟他翻脸了!”
    我说着说着一回眸,发觉他正偏着头,眸光稍敛,近乎温柔的聆听着,闷闷地笑:“多大了为个吃的吵。”
    陛下近来好似爱笑了许多,当也是极难让人把持得住啊。
    他从前总是漠然地瞅着我,让我有多远滚多远的,前世十多年的相处都没这段时间给的笑脸多。难道是人经历的事多了,心境成熟了,便更宽容豁达了?毕竟也是登过皇帝高位之人啊。
    我孤疑又看他一眼,望着望着,心里头不觉砰砰跳起来。跟怀里揣着个小鸡崽子似的,一面挣扎,一面渣渣的叫唤。
    陛下的眸可谓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平素里漫不经心半敛着,便有种轻慢而惑人之感,生得冷清而疏远,一如高不可攀的神佛。稍稍笑着,那如墨如渊的眸便像是淬进了湖光,熠熠温和。
    我这才又意识到陛下再度无自觉闯进我闺房的事,又不好总拿这个说他,便干咳了两声不自在退开了两步:“哥哥说的是,下回我直接凑他。”
    陛下扫我一眼,像是以眼神丈量了番我推远的距离,未道什么,拂袖斜倚在了软塌上。
    大抵是听出我对季云卿的余怒犹存,竟没再摆长辈劝诫的架子,一手支颐,随意拨弄了一下落在襟前的发,顺着我胡诌的话道:“嗯,若有下次,想揍就揍,他若是不配合,唤我便是。”
    我一听,哪里还有半点火气!两步上前。连男女之别都忘了,半蹲在榻前给他捏肩,喜笑颜开:“哥哥圣明!”一顿,“不过可非我没事告状,拿这等的小事烦劳哥哥你呀,我对季云卿可没意见,就是一时情绪说漏了嘴。”
    陛下眸光慢悠悠落定在我脸上,近乎专注:“这个我自然省得,你不是道喜欢他么。”片刻后见我没答,又移开眸光,“晚些时辰,等日头没这么烈了,我便带你出去走走。涵城有趣的玩意儿多,便看你乐不乐意去了。”
    我起初咋听陛下那么说,略有些尴尬,不知如何作答。可后来的话题却是我喜欢的,隐了局促,忙答:“乐意啊,我乐意。”
    陛下嗯了一声,转身在我的软塌上躺下:“如今便先休息一会,你要睡便去床上吧。”
    我目瞪口呆:“哥哥你不回房?”
    他直接拿背对着我:“这儿凉快。”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大男人在房间里,我怎么在床上躺的下去!可我又下不了决心赶他,没胆啊。
    迟迟哦了一声,挪步到窗前的桌边坐着,继续学习。
    一刻钟后,陛下才转身,又面朝了我的方向。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要睡,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倒是陛下抽空乜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读书?”
    我说:“嗯。”只盼他能良心发现,知会一声,让我不至于在这午休的大好时机如此“勤奋”。
    等了片刻没等到一点声响,再抬头去看时,陛下却已然睡熟了,呼吸平稳。
    午后静得只剩蝉鸣,我看着陛下过分无害宁静的睡颜,却渐渐可以听到别的声音,一声一声撞击着耳膜,一如我心跳的频率。
    我皱了皱眉,着手揉了揉心口,不敢再看他,沉心看书去了。
    ……
    我特地换了身新衣裳,喜气洋洋出门之前给季云卿拦着了。
    “你现在就要出去?”
    陛下还没下楼,我自然还有时间和他唠嗑,就更喜气洋洋同他道:“哥哥说带我出去玩。”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表情略幽怨,确认一般再问了遍:“不带我?”
    我从前也猜想到了他会想跟着,同陛下提及过:“可是哥哥说涵城人多,他一个人看顾不了两个人,而我又是咱两中比较听话的那个,所以他就带着我去。”
    季云卿哦了一声,坐在那不出声。
    我瞧着瞧着,有点可怜他,就道:“左右我同陛下出去是玩的,你出去是吃,咱们又不同道,不可惜的,想开些!毕竟……”我脑中灵光一闪,将玉核桃解给他,“对了,你可以带着萱铃去啊。”
    季云卿没应声,眸光都没动一下。
    玉核桃里传来一声冷笑:“我才不去。”
    他两最近势如水火,季云卿还是那一副不将人放在眼缝里的模样,萱铃更是一见着他就火气上涌。我寻思着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俩走太近,主要的问题。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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