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_茶茶木-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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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见我不语,没再多言,收拾好后退下了。
夜里,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倏忽又想起挑着灯盏为我引路的女子,纤细的身段,柔弱却不卑不亢的笑。
魂戒那头传来的些许动静,是陛下的声音,说让他们都退下。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那头应声退下的脚步声中多了两人轻盈些的步伐。
我望着床帐没吱声,脑中纷纷扰扰想了些什么,心情有些低落。
“刚刚吃饭,这会儿能睡着吗?”他的声音很轻,透过魂戒,就像是在耳边的低语。
我翻了个身,抱住被子,闷声道:“躺着消食呢,一会就能睡了。”
“嗯。”陛下清冷的声音中隐约含笑,“那你闭着眼。刚好我这看到了个俗套的话本,很是适合你的审美,想听吗?”
我心中轻轻一扯,“哥哥今天能说话了?”胸口积攒的闷气像是给人扯出了道口子,不知不觉散了大半,人都精神了几分:“你要给我讲故事?”
“嗯,前几日宫中混了刺客,侍中便要守护在跟前。而今已经将背后的人查出来了,退到屋外守着也没甚大碍的。”
“那怎么行!”我从前不知是这个缘由,激动起来,浑然不觉陛下并未在身遭,弹坐而起,“还是让侍中到屋里守着罢,咱们聊聊就让他进来,哥哥龙体要紧。”
陛下浑然未在意我的激动,声音飘忽了几分:“……你坐起来了?”
“嗯?”
“……躺下。”
我摸不着头脑,四下望了望,合拢的床帘掩盖光线,周围是密不透风的黑暗,“哥哥怎么知道我坐起来了?”
陛下那头默了许久,“……脑海里,可以看到一点。”顿一顿,补充,“但是并不清晰。”
我一滞,摸一把身上宽松的亵衣,甚至于刚才动作太突然,衣襟从一个肩头滑下,被我一把揪住,随意往上拽了两把……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
我想,要是知道陛下在看,那拽衣服的动作我定当能做得更柔和美观些,总不能输给他跟前伺候的那些美人儿。可我不知道魂戒还有这么个功能,起身的动作很是……一言难尽,心中不由忧虑起来,道:“哥哥对我的身形还满意吧?”
他沉默许久,没答我。清了清嗓子,说要给我念故事了。
我心想也罢,刚刚是没做好准备,但是没关系,之后还有很多补偿的机会。若教本中说的般,端端正正将手搭在腹上仰面睡好,不禁好奇:“哥哥怎么突然有兴致给我讲故事?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呢。”一顿,细声问,“我从前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那头传来莎莎翻书页的声音:“你不是道小时候喜欢听故事睡觉么?”
“嗯……”这回答的是我问的问题么。
“你喜欢听故事,但是却说要讲故事给我听,是应该这样的吗?”
我顺着他思路一走,也是啊。又模糊起来,不对呀:“我觉得这样好,才会想推荐给你,是这样没错的。”
“嗯。”陛下轻笑了两声,“我以为也很好。尤其是听了几天,大抵晓得你喜欢哪种风格的话本了。”
兴许是人在温暖的被窝里头躺着,便放了白日的拘束,不必战战兢兢地同他相处,有点儿微恼道:“不许笑话我!我给哥哥读的话本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经典话本,哥哥没有领悟到其中的精髓,想必是哥哥没有认真听!”
陛下嗤地笑了两声,“是不大能领会。那你猜我一会要给你讲什么?”
我哼哼着:“乐府小辞?”他这么正儿八经的,至多也就是循规蹈矩的小故事了。
陛下仿着我哼哼了两声,携了几分与我答案的嘲讽以及邀功的得意,前所未有的情绪,有些幼稚,却不经意叫我欢喜到了骨头里。
念及书名,却有点迟疑了,缓缓平静道:“风流俏王爷。”
我一听,嗷嗷嗷叫唤起来,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当真!当真!我让阿喜给我找好久了,没找到的!!”
陛下等我激动地叫唤完,催促着他快念的时候,慢条斯理整了整话本道:“王爷有什么好的?”
我作捧脸聆听状,闻言未多想就道:“嗯?他好看呀,人家是俏王爷嘛,肯定好看。”
陛下嫌弃般啧了一声,“肤浅。”
我自然而然接嘴道:“我要是长哥哥这么好看,其他人肤浅一点也没什么关系的。”
故事挺长,陛下讲故事不比我抑扬顿挫、极富感染力,他的嗓音一直都是平平的,娓娓道来。一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在他的声线里头多了丝缓和的唯美,叫人莫名想要垂泪。
“王爷缓步走入竹林,举目望去,简陋的木屋,家徒四壁。屋后孤零零的矮坟边放着一束鲜花,鲜艳的颜色一如她往日的笑靥。这就是他拥有的全部,倒也足矣。只有一点遗憾,再无可补足。”陛下的嗓音轻轻的,“忘了让你亲耳听到。”
顿了顿,“我爱你。”
我心尖一颤,酸楚再也忍受不住,眼眶蓄着的泪在眼角飞快淌了下来。埋首在被褥里,呜呜抽泣着:“嗯,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甩手就是一把狗粮。
☆、第79章
魂戒的联系断得仓促。
陛下会害羞是意料之中的,我兀自沉浸在故事的哀愁之中不可自拔。
从没有哪个话本让我如此上心难过,兴许是陛下的声音太过风轻云淡,若润物的细雨,不知不觉将哀愁渗进骨髓里,恍惚方觉,久久不能平静。梦中都在想着,将眼睛都哭肿了。
隔日朝阿喜抱怨,明明是个喜庆的书名结局却是这样,让人心碎一地,我要给作者差评。
阿喜抱着托盘发愣:“小姐何时看过这书了?”
我趴在桌上揉眼睛:“昨夜哥哥给我讲的。”
她扬调啊了一声,抖了抖我挂在屏风上的外袍,收敛起来,似乎有点不信:“陛下何时对你这么好了?平日巴巴捂不热的人,有这样的耐心哄人?”说着自己就悟了,朝我暧昧地挤眼,“噢~小姐要是有了好消息可千万别瞒着我呀。”
我亦给她勾起了疑惑,却不动神色:“哪能啊,你尽往这上头想。”
“就您不急!您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想天天和您讨论这啊。”她压低嗓音,将窗子掩上些,避开外头的宫女,“我不是都同您说过了,人现在个个都想往陛下的后宫送人。您端端就坐在这,近水楼台的,不早点把自个的位置拿下来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瞄眼我神色懵懂,哎地叹息一声,更小声凑到我耳朵面前,“我听人说,就算是男子,对自个第一个女子也不一般些。陛下提前将您吃了又不会不认账,他不是那样的人,您自个也不是不乐意,何必将这个位置空出来叫别人觊觎呢?”
我瞪着一对浮肿的眼泡,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孝道礼仪横在前头,我想心急也急不出法子来啊:“那你叫我怎么办,现在这种时候,我总不能去勾引他。”
其实陛下那个人,你亲他一下就是天大的困难了,再往深了说,我简直不敢想。
她思忖了一会,“我给您想个法子。”
她这法子太露骨,我前世嫁人那会学到的东西都没她说的“惊悚”,我要敢在陛下身上这么摸来摸去,蹭来蹭去,那我还是现在这个模样?我早上天了。
阿喜这么番话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等陛下过来随我吃午饭,我全程都脸颊发烫没敢看他。
陛下今个也没什么话,两人都奉承着“食不言”,在餐桌上一声没吭。
等他离开我才忽而想到,陛下从前都是隔两天来我这一次,今天本该不会来的呀。
是因为我昨夜出乎意料同他的告白么?
想到今日一别,又要再等上两日才能瞧见他,等陛下出院的时候,不留神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陛下行在前头,犹若众星捧月,身后浩浩汤汤跟着宫人与内侍。身量修长,眸光清远,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人群中惹眼得厉害。
听闻脚步声,一行人都顿了。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往人群前一戳,面对着陛下淡然凝视的眸光,抓了抓裙摆,略有些窘迫:“我……出来送送哥哥,顺带也散散步。”
他静了一会,方道:“恰好我也有话同你说。”眼神微动,候着的人都撤下了。
我抚了抚喘不上气的胸口,奇道:“哥哥有话要说?”
他嗯了一声,并不看我,偏首看向亭外池中的游鱼:“我向太后请了懿旨,今日便会下达。”
“什么懿旨?”
“登基大典上,册封你为皇后。”
我猛然一滞。
陛下回眸,耳根微微有些泛红,眸却清明,紧紧盯住我的面容,像是要获取我一切的反应。良久,启唇:“不乐意?”
我有些晕,就像是血液瞬间没出息地都冲上了头顶,天旋地转,感觉踮踮脚能飘起来。
园外隔着人,我不敢太放肆,将那句话搁在心里揣了几遍,才谨慎道:“太后会同意吗?我的身份……”
我的身份低微,同名门望族八竿子打不着,在陛下面前做个贴身侍女都不够格,更可况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低眉凝着我:“无需她同不同意,你只需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我……”
陛下冷不丁开口:“你仍喜欢着季云卿吗?”
我就知道过去的误会积累,左右都绕不过这一茬。自己提出来解释不晓从何开口,就是没想到陛下能憋这么久。
“不不不,没有了。我若是还喜欢他,又怎么会招惹哥哥呢,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呀!”绞着袖子,“我是怕自个这身份,这性子,真做了皇后,哥哥会遭人诟病。”
我答得斩钉截铁,陛下眉眼中的冷凝之色稍稍舒缓,半晌都没再说话。
“你不是道你前世守着他的衣冠冢,念了他八年。”声线冷清。
我咽了咽口水:“那时还太年轻。”
“行军北方的时候,你说会一直喜欢他。”
我额角冒汗:“那是朋友、师徒之间的喜欢。”
陛下黑白分明的眸静静审视着我,倏忽一笑:“你每每从天镜宫回来,便对我不再热切了,这也是我的错觉吗?”
天大的冤枉,我见着他始终犹如见着火的飞蛾,一门心思只想往他那扑呀,怎么会不热切?
可细细反思,我也的确因为季云卿的关系,克制自己不去触碰陛下。
“来日方长,只要你在我这。”陛下神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宁静几分,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即便并不擅长,也会学着温柔待你的。”
他是携着极大自信的人,即便是吃醋,因季云卿的存在而辗转反侧,也不至于迁怒地对人、对我宣泄心中的急躁。将情绪收敛起来,更温柔地相待,慢条斯理、一寸寸试图拉回我的心。从临城起就一直如是。
“谷雨,嫁给我可好?”
他的指腹轻柔,带着暖暖的温度,我瞬间红了眼眶,点点头。一顿,生怕点头的幅度太浅,他没瞧清,又使劲重重点了两下。
左右望了望,也顾不得会试探会不会被龙气灼伤了,一个健步上前,纵进他的怀里,喜滋滋道:“好呀,你赶紧娶我吧。”
陛下不知怎么,身子微微一僵。
我自然感知到了。感动之余,抬头意味深长望他一眼:“我们就要成婚了,哥哥不会还不适应我抱你吧?”我更紧地搂紧了他的腰身,左右是不肯撒手了,“那你现在就可以多适应适应。”
人在屋外头,陛下这清高禁欲范儿,决然是不可能伸手抱住我的,更不可能挣开我。站直了身子,一副不管不顾、没法子只得由我抱着的模样。“有件事,或许要委屈你下。”
我就怕他来这么句,瞬间就炸了:“我还没过门,你就要纳妃吗,这个委屈我铁定不吃!”
陛下被我吼得无辜,眸子动了动,原本微微后移想要与我保持距离的身子都顿住了,无奈道:“我何时说要纳妃了?”
“不纳妃?”我立马转怒为笑,讪讪靠回他身上,“那就好,其他什么委屈都没事的。”
“你并非贵胄之后,若无名由直接册封皇后是难堵住悠悠众口,所以……”他低头,瞥我一眼,“我已然同你的阿爹商量好,可道咱们已经成婚两年了,是在临城办的婚礼。你既然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深得我宠爱,册封皇后无可厚非。太后下一道懿旨径直将事定下,便可免去群臣争纷,在我登基大典之上一同册封。”
古语有云,糟糠之妻不下堂。从某种程度上,陛下立我为后,反而会博得一个好名声。前朝夺嫡之时局势混乱,助陛下赢来江山的一方也怕他会卸磨杀驴,历史上此类事件不胜枚举。皇帝是个念旧情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好的征兆。至于太后答应下旨,主因她是个安分地人,想要将手伸到朝堂后宫,却也知道自己的立场。她并非陛下生母,与陛下感情浅淡,拿不出长辈的情分压人,娘家的势力的依靠并不强硬,自然不敢贸然忤逆陛下。
司凝雪太子妃一事可说是先帝赐婚,而我出身布衣自然要排到她之后。只需要封住王府之内的悠悠众口,不露馅即可。
这个法子的确很好。如若不然,有些墨守成规、迂腐的文臣,怕是死谏都不会愿意让我做皇后。
“那我与哥哥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有婚礼了?”我很是遗憾,“就算小一点也行。”
“会有的。”陛下今个仿佛格外耐心,挑眉告诉我:“临城婚礼办得太过简陋,为做补偿,重办一个也未尝不可。”
我心里跟揣了蜜罐似的,一摇便是一阵儿泛甜,“哥哥待我这样好,我要怎么回馈才好呢?”人激动起来,一瞬没了定性,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往后哥哥便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的!”
陛下默了半晌,声音放缓了许多,脸颊微红,神情依旧高洁如月,仿佛难以启齿:“今晚……”
“恩?”
“我会到你房中休息。”
我抱着他的手一僵。
他也不动了,默默看着我,飞快解释道:“懿旨下达之后,我们便就是成婚两年的夫妻了,按理……”他说不下去了,只瞅着我。片刻后,在我唇上蜻蜓点水般浅浅一触。放柔了声音,语调坚定,清亮乌黑的眸定定将我望着。
耳根都红透:“所以,委屈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荡起双浆~
下一句和谐。╭(╯ε╰)╮
☆、第80章
我魂游天外回了淑明宫,在屋内静坐了一个时辰,等来了懿旨。
阿喜要欢喜疯了,拿些银子赏了前来传旨的公公,跑到我面前又是恭喜又是贺喜的。
一一将宫人们赏过,我魂不守舍将阿喜拉到了内屋,捂着发烫的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支支吾吾:“懿旨的事先搁一搁吧,呃……那个,我不大会啊,没人教我。”
阿喜是个机灵的,一点就通,安抚我道:“大婚之前,会有尚仪教您的。”
我摇摇头说不成,窘迫得拧着袖子:“陛下对外称我们已经成婚两年了,这回只是补上婚礼,不然谁会同意我这种身份登后位。既然是老夫老妻了,哪里还会有人教我。陛下说他今夜就要过来,我之前都是嘴上说说,真要来,我都慌没辙了!”
她没想到是这样,“今夜就来?”亦有些为难,“我也是未出阁的人,我……”末了,一拍我的肩,“经验丰富的人我是请不来了,倒是能给您寻些避火图,您多学习领悟一番。都是新婚,陛下不会太介怀的。”末了,执着我的发轻轻一嗅,“这香太淡了,一会再沐浴焚香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