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贵妃多妩媚-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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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一本册子都说完,太后便又说:“统领六宫不是简单的四个字,里面的学问很多,你手下这些人,得分派的清清楚楚才行。衣食住行,宫务内外,一定要分工清晰,才能不产生龌龊,也不会有疏漏。我知道你很聪明,也会用心学,从见亲这事开始,我就带着你过一遍,明年你就不发憷了。”
苏轻窈抬头,看太后目光慈和,不由也是有些心潮澎湃。
“娘娘放心,臣妾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娘娘期望。”
太后点点头,道:“见亲就集中在这几日,明日我就让乐水过去景玉宫,有什么事都可问她。尚宫局那应当也会派一名姑姑过来当差,你直接吩咐就是。”
“是,臣妾明白。”
她头一回管事,太后自不是很放心,但左思右想,发现自己不可能替他们操一辈子心,还是决定早早放手。
趁着苏轻窈还年轻,也好教,能提前学会是最好的。
婆媳两个就这么一个教一个学,在花厅里耗了一整个下午,待金乌西斜,太后才终于止住了话题。
“我就不留你用膳了,回去且好好想想,若是还有不清楚的再来问我。”
苏轻窈福了福,这就从慈宁宫退了出来。
路上,柳沁道:“太后娘娘果然很慈和,对娘娘也是真心实意。”
苏轻窈笑了笑,说:“娘娘是慈母,对陛下是一片慈爱,她事事都会以陛下为先,但凡于陛下有益,娘娘就会果断去做。”
柳沁点了点头:“想到明日就要忙,不知道为何臣还有点小激动。”
苏轻窈看了她一眼,说她:“劳碌命。”
待回到景玉宫,苏轻窈刚坐下来吃了口茶,楚少渊便就到了。
这次他也不叫人通传,直接进了寝殿,待换好常服坐下,才道:“今日去找母后玩了?”
苏轻窈点点头,亲自给他温茶:“陛下怎么不叫人通传,臣妾这也好准备。”
“通传什么,大冷天还要你去外面接,”楚少渊喝了口热茶,身心都暖了,“咱们之间也无须这些虚礼。”
苏轻窈坐在他身边,便是只简单说说话,都觉得特别安心。
想着他应该知道太后的安排,就忍不住跟他念叨起来。她声音柔和,语意轻快,楚少渊安静听了会儿,只觉得身心舒畅,一天的烦躁都消散了。
待苏轻窈把话都说完,楚少渊才道:“乐水跟了母后几十年,宫中大小事都很明白,见亲不过是件小事,你忙完这些,还可以问问她别的。”
“这事过去,紧接着还有小年宴和年宴,今年因着雪灾,宫中还会特地办一场腊八节宴,翻过年还有开年祭祀、朝拜、上元会,大抵忙到一月底,才算彻底忙完。”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今年番邦还会来京朝贺,不仅礼部要迎接外使,就是宫中也要宴请,这都不能等闲视之。”
楚少渊每年年底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说是新年要封笔休朝,但他的事日日都不算少,怎么也要过了元月才算真正过完年,到那会儿宫中才不会那么热闹。
从小年夜开始,宫里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
“百姓都盼着过年,偏就咱们觉得过年辛苦,恨不得早点过去迎春才好。”苏轻窈说。
楚少渊看她说的认真,因为习惯性地抿嘴,双颊的酒窝就又跳出来,总在他眼前晃动。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在她的酒窝上轻轻戳了一下。
苏轻窈被他冷不丁戳了一下,立即往后躲了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陛下,说正经事呢。”
楚少渊被她的小手一捏,不知道怎么的又有些心浮气躁。
他刚要逗她两句,张口之时只觉得鼻尖一阵湿意涌来,只听“啪嗒”一声,鲜红的血滴落到桌上,砸出一圈血痕。
苏轻窈惊呼出声:“陛下,您怎么流鼻血了?快来人,传太医!”
楚少渊脸上一青,直接用左手捏住鼻子,右手还在执着拽着她。
“不许叫太医,”楚少渊难得凶一回,“朕无碍。”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楚少渊的左鼻孔:哎呦,怪我喽?
第116章
陛下流鼻血可是大事; 怎么可能他说无妨就无妨呢?
苏轻窈不肯听他的; 还是坚持要请太医来。
楚少渊自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死活不肯叫她请太医; 只叫宫人取块帕子草草堵住; 就算完事了。
“陛下,您怎么能讳疾忌医呢!”苏轻窈皱眉道。
楚少渊就看她小小一个人; 叉腰站在自己面前; 横眉冷竖特别严肃,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更痒了。
这该死的鼻血,还能不能止住了?
陛下再是真龙天子,也不能控制汹涌不止的鼻血; 苏轻窈见那快帕子越来越红; 是真的着急了。
前世她还真没怎么听说楚少渊生过病,再加上他也寿数绵长; 心底里就一直觉得他跟自己一样是个福寿康健的命格。
同样的,也觉得他是个宽厚慈祥的好皇帝。
但相处久了,苏轻窈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陛下此人; 累的时候不爱说话,烦的时候也会头疼; 私底下总想要撩拨她说些孟浪话; 说完了自己会先不好意思。
平时喜欢牵她的手; 也爱看她笑,却在她给他夹苦瓜的时候,假装牙疼不肯吃。
还很不听话。
苏轻窈抿着嘴; 特别严肃看着他,显然是生气了。
“陛下,病了就得叫太医,”苏轻窈一边帮他换帕子,一边絮叨,“您是不知道,许多大病的症状就是鼻血不止,您看您如今这样,臣妾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的。”
楚少渊这会儿是觉得丢脸透了,他能有什么病症?无非是冬日火龙旺盛,屋中干燥闷热,再加上憋了二十来年没有畅快过,这才流了鼻血。
但当着苏轻窈的面,他是死活不肯说实话的。
太丢人了,简直丢尽了颜面。
苏轻窈可不知道这些,只在边上着急:“陛下若是不肯看太医,那明日臣妾就去找太后娘娘,跟太后娘娘说说这事。”
楚少渊终于扛不住了:“请请请!姑奶奶,请吧请吧。”
苏轻窈只觉得瞬间神清气爽,憋不住笑起来:“陛下,您真的愿意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楚少渊自诩君子,说出口的话就不会收回。
楚少渊不情不愿点点头:“叫鲁星来,就说朕头疼。”
苏轻窈这才开怀,忙命人去请太医。
“最近入冬,天气越发寒冷,说不定有什么不注意的小毛病冒出头,”苏轻窈见他鼻血止住了,就用温帕子帮他擦脸,“咱么多仔细一些,于自己好,于家人也好,是不是?”
楚少渊低头让她擦,看她一脸认真,道:“你总有理由,朕是说不过你。”
这么说着,楚少渊就小声嘀咕:“现在这时候找太医,母后一会儿就要知道,母后若是知道了,就一定会派人过来讯问。”
苏轻窈这么听着,只觉得有些咋舌:“陛下难道还怕娘娘训斥不成?娘娘最是慈和,怎么会训斥陛下呢?”
楚少渊摇了摇头,叹口气。
积欲难消导致流鼻血……这事说出来丢人啊,楚少渊拐弯抹角找了个借口,苏轻窈居然还不太信。
媳妇不好骗,陛下也很为难的。
不过不管苏轻窈信不信,反正太医都叫来了,楚少渊只能硬着头皮上。
苏轻窈给他擦干净脸,就坐在一边盯着他喝了一碗茶,这才觉得略安心。
“陛下近来也很是忙碌,兴许是太过劳累所致,近来便要歇一歇的。”苏轻窈道。
楚少渊很听话地点点头:“朕知道的。”
说了会儿话,鲁星就匆匆赶来,因着楚少渊以前也隔三差五“头痛”,鲁星心里倒也没怎么当一回事,除了地点改到了景玉宫,其他的似乎都跟往常一般。
不过等雅室,鲁星行过礼,才发现殿中只有楚少渊和苏轻窈帝妃二人,旁边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无。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紧张起来。
苏轻窈便道:“鲁大人,刚刚陛下突然鼻中血流不止,你快给看看到底是何因。”
鲁星心中一颤,立即就上前给楚少渊请脉。
他心惊胆战给楚少渊两只手都诊过,才略松了口气,抬头去看他面色。
不抬头还好,刚一抬头就看到楚少渊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有点难看。
鲁星一开始没怎么明白,转念一想刚才楚少渊的脉象,这才有了了悟。不过这话到底应不应当讲,他又有些拿不准了。
苏轻窈看鲁星在那沉思不语,不由有些心急:“鲁大人,陛下到底如何?”
鲁星一顿,悄悄看向楚少渊,却见他低头吃了口茶,仿佛不怎么在意。
鲁星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犹豫地道:“近来是天气寒冷,各宫都烧了火墙,因此殿内很是干燥,陛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楚少渊轻轻磕了磕茶碗盖,说话就利索多了:“陛下不耐干燥,加上国事繁忙操劳过度,这才导致鼻内出血,刚臣看过,血止住后便无大碍。”
楚少渊这才把那碗茶喝了进去,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鲁星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道:“不下陛下近来实在太过辛苦,加上冬日肝火旺盛,虽说不用服药,还是用些清淡败火的炖品为好。”
苏轻窈听到楚少渊没事,便就高兴起来,忙叫来娄渡洲,吩咐她:“明日早上给陛下一盅银耳百合莲子羹,上午也别叫陛下吃浓茶,换成不加蜂蜜的梨汤,得仔细调养。”
娄渡洲当即就道:“是,都是臣的疏忽,还请陛下、娘娘责罚。”
楚少渊看他一眼,摆了摆手:“无碍。”
说罢,楚少渊便又对鲁星道:“爱卿深夜出诊很是辛劳,赏。”
鲁星忙行了大礼,跟着娄渡洲出了雅室。
娄渡洲也很客气,一路把他送到景玉宫外,才笑眯眯说:“鲁大人实在厉害,今日这一番回话,正巧说到陛下心上。”
鲁星也很无奈,他道:“大伴,不满您说,陛下道身体真的是一点病症都无,这到底是为何,真是探查不清。”
娄渡洲知道的比他多,嘴巴却比谁都严,闻言只摇摇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多余的话是一句没有。
他不说,鲁星就不会多问,直接拱手告辞,回太医院休息去了。
娄渡洲转身回到寝殿,就听安嫔娘娘在那念叨陛下:“这几日我没过去,陛下是否又没好好休息?每日都叫人过来说您好好的,结果还是累病了。”
楚少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只能认了:“安嫔娘娘教训得是,朕以后一定多多休息,再不苦熬。”
苏轻窈这才高兴。
待洗漱之后回到寝殿,楚少渊便让宫人取出棋盘,同苏轻窈玩起了双陆。双陆的玩法同围棋大不相同,趣味性更足一些,也不那么费脑子,两人玩得还挺愉快的。
一边玩,楚少渊一边说:“这一次见亲,你记得要仔细观察顺嫔,她身上的嫌疑太重,朕不知是跟郑家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苏轻窈心中一紧,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排查她家中亲眷带进带出的所有物品,陛下且放心。”
楚少渊松了口气:“宝儿知我心。”
这情话一出口,苏轻窈就低下头,不过仔细一看,却发现她正抿嘴偷着乐。
楚少渊道:“这事你最好让尚宫局的人出面做,谨慎一下,不要让顺嫔察觉出来。”
“端看御马苑和东安围场两件事,再加上绯烟宫投毒,顺嫔绝对不简单。”楚少渊冷声道,“但邢阁老确实是忠心耿耿,朕也是想不透顺嫔此举到底是什么目的。”
正因为查不清顺嫔到底为何,这事就一直无法定论。
毕竟她一路所为并非只是谋害宫妃那么简单,无论是御马苑还是东安围场,她想害的都是楚少渊或者太后,而贤妃一事牵扯就更深,已经涉及军队和兵部的政事。
这几件事加在一起,图谋之深,让人不寒而栗。
顺嫔一个小小的宫女子,又为何会有这么多动作?如果邢家真的没有牵涉其中,那她又是哪里来的人脉和手腕?
这些事仿佛都埋在迷雾中,让人查看不清。
但有一点楚少渊可以肯定。
“朕早就叫慎刑司和仪鸾卫盯着荷风宫,发现顺嫔近来都很规矩,就连赵婕妤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除了她的大宫女芍药找过那个被人灭口都药童,仿佛都没什么人外出。”
“正是因为如此,朕才猜测她若是真要有大动作,只能靠见家中亲人时往外传递消息,正巧这一次母后把差事交给你,便一起查一查。”
楚少渊耐心给她讲解,一点都不会不耐烦,苏轻窈也认真听,时不时点点头。
待说得差不多了,苏轻窈才道:“我明白的,陛下放心,顺嫔之事我会尽力查清,哪怕没查到任何事情,也算是一条线索。”
楚少渊长舒口气:“宝儿就是聪明。”
苏轻窈道:“若事情真是顺嫔所为,她就真是太可怕了,也不想想邢家上下百十来口人,这样谋逆大罪,她也敢伸手。”
之前在回京的御辇上,苏轻窈就看出邢阁老不是个奸臣,他是不太会说话,却当真对陛下忠心耿耿,若这一切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些,就是被蒙骗也情有可原。
但苏轻窈总觉得邢阁老就当真是那样的人,他对陛下绝无二心。
若真是如此,一切就是顺嫔自己的主意,那她就太可怕了。
完全不顾父母至亲,不顾全家上下性命,一意孤行做这灭门杀头的大罪,也不知图个什么。
苏轻窈叹了口气:“陛下,若真是顺嫔所为呢?”
楚少渊顿了顿,却没有回答,苏轻窈也没有继续问。
待一盘双陆结束,两个人便换下外衣,一起躺到床上。
楚少渊习惯性的把她搂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晚安。”
苏轻窈抬头看他,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陛下晚安。”
楚少渊一瞬间就觉得困意袭来,唇角挂着笑,悠然进入梦乡。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记住这个考点,朕身体很好!
安嫔娘娘:太好了点,都流鼻血了。
陛下:叹气,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117章
次日清晨; 苏轻窈送楚少渊去上早朝; 回宫就开始忙起来。
这事光交给柳沁一人不够; 苏轻窈想了想; 便就又让叫来柳绿。跟姐姐桃红相比; 她更仔细也更沉稳一些,在外行走最是合适。
待她来了; 苏轻窈便道:“今日乐水姑姑会走一趟; 尚宫局那也会派人过来,我便领着你跟柳沁一起去知安宫,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以后你就每日都去盯着些; 你我是放心的; 不出大差错便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姑姑们学一学; 待熟悉了,以后就不慌乱。”
柳绿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福了福:“是; 奴婢明白。”
苏轻窈让柳沁取来太后给的册子,又领着她们两个仔细翻一遍; 才差不多都记全。每年年末和开春的两次见亲; 一般多为远道而来的宫妃亲眷; 多会在知安宫拜见嫔妃娘娘们。那边已经出了后宫,待的时间久一些也无妨。
太后一贯仁慈,大多都会赏下席面; 让她们一家和和乐乐用一顿饭。
苏轻窈要安排的便是见亲的顺序和席面的准备事宜,按照位份高低来排便是,席面单子也需要再看一看,争取不出纰漏。
这么一看,其实也不难,毕竟往年都是常例,照着办总不会出错。
知安宫共分东西两院,每一院分上下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