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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家的表哥数不清-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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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说完,被李绮节一脚踩在脚尖上,疼得龇牙咧嘴。
  下午天色将昏时,一群缁衣和尚从村前路过。
  县里几家大户人家的老太太笃信佛理,但因为年纪大了,不方便上山,儿女们为哄她们高兴,年年请僧人在家中举办浴佛仪式,已是定例。今天浴佛节,这些和尚是刚从县城回来的,寺里的浴佛法会更盛大隆重,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回寺庙,听主持宣讲佛经。
  周氏领着周桃姑和李绮节,把预备好的布施摆放在门前,让和尚们经过时方便领取。
  周桃姑如今不必抛头露面讨生活,安心待在家中照顾胖胖,闲来偶然动了闲情逸致,亲手编了几串供佛的花环,放在布施盘里。花环和鲜果、油糕互相映衬,看起来格外漂亮。
  李大伯、李乙和孙天佑、李子恒不像女眷们那样专心,站在一旁低声闲谈。胖胖被婆子抱在怀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两只胖爪子蠢蠢欲动,想抓盘里的甜糕吃。
  李南宣独自一人立在台阶下,眉眼沉静,面容肃穆,他曾在寺庙里生活十几年,比其他人更显虔诚郑重。
  和尚们取走布施时,打头的中年和尚扫了李南宣一眼。
  李南宣眉眼低垂,双手合十,掌心微弯,行了个佛礼。
  中年和尚目光平和,静静地凝视着李南宣。
  两人相顾无言。
  旁观的人被他们之间凝重而又悠远,庄严而又淡然的气氛所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连胖胖也乖乖地趴在婆子怀里。
  良久,中年和尚叹息一声,收回眼神,飘然离去。
  李南宣回头,对着李大伯和周氏笑了笑,笑意浅淡,转瞬即逝,抬脚踏上台阶,转身进屋。
  众人如梦初醒。
  李绮节看一眼李南宣远去的清冷背影,再看一眼正因为孙天佑说的某个笑话而捧腹大笑、毫无形象的李子恒,眉尖紧蹙。
  当晚,张大少奶奶登门拜访,一张巴掌脸,笑成花骨朵一般,“听说府上的大郎还没订下人家?”
  周氏受宠若惊,激动之下,差点打翻细瓷茶杯。
  直到两家换过庚帖,商定好请酒的日子,李子恒满天下寻摸大雁、预备纳徵,李绮节还反应不过来。
  张桂花不是喜欢李南宣的吗?
  她直接找李子恒解惑:“大哥,你明明晓得张小姐爱慕三哥,怎么能应下张家的亲事呢?”
  李子恒嘿嘿一笑,“桂花和我说啦,她已经对三弟死心了。”
  她说你就信了?李绮节气结,恼怒道:“那你呢?你之前可没说过你喜欢张小姐。”
  李子恒两手一摊,“我觉得她挺好的呀,又漂亮又温柔,还会画画,会写诗,什么都会,比我强多了。”
  如果不是对张桂花有怜爱之情,李子恒不会答应帮她照顾李南宣。
  李绮节悄悄翻个白眼,“大哥,我和你说正经话呢,张小姐对三哥有情,你娶了她,以后叔嫂同在一间屋檐下,岂不尴尬?你和三哥又该如何相处?”
  兄弟不和,除了因为家业起矛盾之外,最常见的原因,大半出在内宅之中。李子恒把张桂花娶回家,让李南宣怎么自处?他们还要不要做兄弟?
  和李绮节的忧心忡忡比起来,李子恒一点都不在乎,“你想太多啦!我怎么会因为桂花和三弟生分呢?就算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桂花,也该相信三弟吧?”
  他咧嘴傻笑,“而且桂花性子高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既然说要嫁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和我过日子,不会三心两意。三娘,你放宽心,我虽然脑壳不聪明,眼光还是有的,不会拿自己的婚事当儿戏。”
  可问题是,李子恒和张桂花一问一答之间订下婚事,确实很像儿戏啊!
  要知道,订亲的前一刻,这俩人还在讨论李南宣呢!
  纳徵当天,照例由男傧相出面,去张家送彩礼。
  李子恒语不惊人死不休:“三弟生得那么俊俏,他去做傧相,张家人绝对没话说!”
  李绮节差点被李子恒气晕,“不行,三哥身子不好,骑不了马,让天佑给你当傧相好了。”
  李大伯倾向孙天佑,觉得他嘴巴甜,比李南宣会来事。李乙更属意李南宣,因为李南宣还没娶亲,身份上更合适些。
  最后李南宣自己主动揽下傧相的职责:“张家是我的舅亲,就由我出面吧。”
  李南宣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他一开口,这事基本上就定下了。
  纳徵是男方送彩礼的日子,新郎官不用出面。一大早,李南宣骑着马,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渡口徐徐行去——两家离得近,为了显示男方家彩礼足,李家的纳徵队伍要坐上船,绕一个大圈,再到张家叩门。这样沿路的乡亲们才有机会围观李家的丰厚彩礼,张家脸面上也好看。
  下午,李南宣纳徵归来。
  李子恒亲自为他斟茶,向他作了个揖,郑重道:“三弟,今天劳累你了。”
  李南宣嘴角微弯,一口饮尽杯中茶水。
  李绮节忽然放下心来,大哥和三哥都是坦荡之人,应该不至于为张桂花生嫌隙,毕竟三哥对张桂花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
  纳徵之后是请期,天气热,新娘子脸上的妆粉容易花,张家希望能把日子定在秋天,李家自然没有二话。
  李乙晕晕乎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傻儿子竟然能娶到十里八乡中家境最富裕、容貌最秀美的张家闺女。
  周桃姑说,李乙几次半夜醒来,头一件事就是抓住她的胳膊,问她:“大郎是不是和张家订亲了?定下的是张家小女儿?”
  李大伯和周氏听罢,哈哈大笑。
  李绮节也跟着笑。
  张桂花曾经爱慕李南宣的事,只有她和张十八娘知情。张十八娘肯定不会多嘴,她更不会多事。没有外人的风言风语,李子恒和张桂花以后未必不能过得和美顺心。
  可是张桂花真的对李南宣断情了吗?她会不会对李南宣因爱生恨,故意嫁给李子恒,想离间李家兄弟?
  李绮节不敢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疏不间亲,李子恒和张桂花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她随便揣度张桂花的意图,有挑拨是非的嫌疑。
  溽暑将消时节,张桂花请李绮节过府一叙。
  她还是那么冷若冰霜,一身烈烈红衣,眉眼冷艳,清丽无双。
  她看到李绮节,二话不说,拔下头上的银镀金宝扇形喜鹊登梅纹发簪,扔在地上。
  发簪是应天府买来的上等货,质量不错,完好如初。
  丫头们面面相觑。
  李绮节:“呃……”
  张桂花脸上腾起一阵嫣红,霍然站起,翻出剪刀,捡起发簪,用力一绞,发簪终于断开。
  她把断开的发簪往地上一抛,凛然道:“三娘,如果我对大郎的心意不真,有如此簪!”
  看着张桂花严肃的脸,盘绕在心头的忧愁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李绮节噗嗤一笑,“嫂子,我信你。”
  信你和大哥能互相扶持,坦诚相对。
  这也是傻人有傻福。
  但凡换一个人,李绮节都不会这么有信心,但新郎官是李子恒。
  李子恒是真正的看得开,喜欢就认真喜欢,不喜欢就抛在脑后。经过和孟春芳的那段懵懂恋情,他更珍视两情相悦的感情,只有他不会在意张桂花婚前的种种,只有他能理解张桂花的离经叛道。
  也只有他,能获得张桂花的信任。
  张桂花敢嫁给李子恒,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哪个新娘子敢在丈夫面前吐露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有了爱慕李南宣的事在先,她等于把自己一生的污点送到李子恒跟前,以后李子恒只要随口提起李南宣,就能牢牢控制她的一切。
  这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却又那么合适,一个没心没肺,从不多思多想,一个高冷傲慢,却又大胆真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对天作之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得早,快夸我~

☆、第122章 结局章(上)

  今年的天气很反常; 开春时忽然天降大雪,初夏连着一个月少雨,七夕前后,本是曝衣、晒书的好日子; 又突然晴天霹雳,天天暴雨滂沱,眼看着江水一天天涨起来; 水面一日比一日宽阔,很快把镇上几座石桥全部淹没。
  周家村在山脚下,地势低洼,几场暴雨过后,山洪顺着河谷灌入村庄; 全村房屋都泡在洪水之中; 不得不举村搬迁。李大伯派人进山一趟; 把周氏娘家人接到李宅暂住。
  周老爹和周娘子在李宅住了七八天; 怕给周氏添麻烦,想搬去周大郎那儿。周大郎和他媳妇如今在李绮节的茶山当管事,一家几口住在山上。周大郎夫妇手脚麻利,干活勤快,花钱又仔细; 一年下来能攒不少银钞。他已经用攒下的工钱在山上盖了好几间大瓦房。
  李绮节为表哥周大郎安排差事的时候; 周老爹和周娘子诚惶诚恐,生怕周大郎把差事办砸了。看到周大郎在茶山忙活得风生水起,老夫妻二人才松口气。
  之前周大郎曾想趁着农闲时; 把老夫妻接过去同住,周老爹舍不得故居,没答应。
  现在周家村被淹,不搬也搬出来了,正好可以投奔周大郎去。
  在周老爹和周娘子看来,长孙和出嫁多年的女儿相比,当然是住在长孙家更合适。
  从周氏出嫁后,李大伯年年给周家送柴薪米炭、粮油菜蔬,四季新衣、鸡鸭鱼肉,从来没断过。女婿这么孝顺,周老爹和周娘子感激欣慰之余,也恪守本分,不想一辈子都靠李家接济,娘家不能给女儿底气,至少可以少拖累她一点。
  这个时代的人们不论贫穷富贵,心中自有一套做人的规矩。
  比如高大姐那么爱面子的人,在杨家败落、必须靠儿媳妇孟春芳的娘家兄弟孟云晖拉拔儿子之后,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向儿媳妇服软。
  不完全是因为形势逼人,而是出于良心。
  受了谁的好处,当然得感怀在心,不能把别人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
  高大姐不会因为孟春芳是自己家的媳妇,就觉得孟云晖必须提携杨天保,哪怕她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周老爹和周娘子也不会因为周氏嫁得好,就把全家的生计压在周氏身上,让她从夫家拿钱回去养活娘家。或是天天上门打秋风,想从李家占便宜。
  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李子恒和张桂花好事将近,家里忙不过来,周大郎和媳妇抽空回李家帮忙操办婚事。李大伯留岳父、岳母多住几天,等婚礼过后,祖孙几人刚好可以一起回茶山。
  婚宴当天,宾客盈门。
  李大姐、李二姐、李昭节、李九冬几人的丈夫和孙天佑坐在一块儿。
  五个正值青春年少的李家女婿,戴亮罗头巾,穿绸缎袍衫,一个赛一个体面,一个比一个俊俏。
  来往的宾客啧啧称叹:“李家的娇客们找得好啊!”
  再偷偷回头去看屏风后面的女眷们,五个李家女儿围坐在周氏、周桃姑身边,一个个眉目清秀,云鬓丰艳。或恬静文秀,或矜持端庄,或温柔羞涩,或窈窕妩媚,每一个都明眸皓齿,雪肤花貌。当中唯一没有缠脚的三娘,绿鬓朱颜,英气勃勃,气质与众不同,容色隐隐在众人之上,顾盼之间,明艳照人。
  就像一把子青葱,水嫩嫩,娇滴滴。
  宾客们窃窃私语:“难怪能找到那么好的女婿,这样娇美的女伢子,也只有这几个儿郎配得上!”
  早饭过后,吉时将近,五个女婿起身,陪李子恒一起去张家迎亲。
  李子恒悄悄找到李绮节,央求她帮忙:“三娘,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帮老哥这一回,把老四家的留在宴席上,千万别让他跟着我去张家!”
  李昭节挑中的汪秀才读书读腐了,同辈之中,除了李南宣能得到他的一两声赞语,其他人无不被他从头骂到脚。偏偏他还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为人呆板、本性执拗较真而已,不能真和他生气翻脸。不想被他念叨,除了躲之外,别无他法。
  李子恒最烦别人说教,每次和汪秀才多呆一会儿,就生生愁白一根头发。现在他要去张家接娘子,这种紧要关头,当然不能让汪秀才在一边败他的兴致!
  李绮节含笑道:“你放心,伯娘亲自出马,保管手到擒来。”
  果然,汪秀才听说岳母召唤,立刻忙不迭拍拍衣襟,抚平袖子上的皱褶,跟着丫头步入内堂。
  李昭节坐在外间的廊檐下和亲戚们说笑。天气热,她吃不下宴席上油腻腻的大菜,让人给她切了只西瓜,捧着一瓣绿皮西瓜慢慢吃着,悠闲从容,丫头站在栏杆前为她打扇。
  汪秀才脚步一顿,皱眉道:“岳父、岳母和众位姐夫、姐姐今日忙得脚不沾地,你怎么不去帮忙?”
  他性子直,不知道委婉忌讳,当着外人的面开始数落李昭节。
  路过的李绮节眼皮一跳,不得了,李昭节要是闹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停的。
  其他人显然也深知李昭节的脾性,面面相觑,不敢吭声。尤其是丫头们,随时准备去找曹氏来救火。
  出乎众人意料,李昭节竟然忍下怒气,站起身,直接走了。
  虽然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神很凶恶,但至少没当众骂人。
  可能她明白,和汪秀才吵架,不仅不能找回面子,还会越吵越丢人现眼。
  汪秀才不知道自己害李昭节在人前大失颜面,向一众哑口无言的亲戚们点头示意,进屋听候岳父岳母传唤。
  宝珠啧啧道:“四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终于碰到一个能制住她的人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李昭节自己挑的。
  李昭节出嫁后不久,汪秀才把陪嫁的曹氏送回李家。
  理由很正当,汪家贫苦,李昭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和没出阁前一样讲究。
  汪家知道李昭节娇生惯养,不用她和婆母、妯娌、小姑们一样下地劳作,也没让她干家务,只求她能专心照顾汪秀才的生活起居。
  然而李昭节自己都要婆子、丫头们伺候,怎么能把汪秀才照顾好?
  婆婆、妯娌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的,她一个做后辈的,不仅不关心一句,还颇为不屑。每□□来伸手,饭来张口,嫌汪家的饭菜不合胃口,让曹氏另外给她一个人开小灶。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夜里困了就歇瞌睡。压根不搭理公婆妯娌和邻里街坊,嫌他们粗鄙不堪。妹妹们羡慕她的衣裳漂亮精致,进房找她玩耍,她让丫头把箱笼衣柜锁得严严实实的,不许妹妹们碰,谁动一下她房里的摆设,她立刻变脸,把妹妹们当成贼提防。
  汪家人厚道,倒没敢说什么,汪家老夫妇还彼此安慰:“儿媳妇是个娇小姐,人家能看上咱们,是咱们家的福气。”
  可汪秀才眼里揉不得沙子!
  汪秀才把圣人之言当成金科玉律,李昭节是他的妻子,妻子必须孝顺长辈,友爱姑嫂,贤惠端庄,温柔顺从。
  李昭节一个都不符合。
  汪秀才撸起袖子,决定亲自调/教李昭节。
  第一步,他把曹氏送回李家,断掉李昭节的臂膀。
  第二步,他勒令李昭节每天必须和他同时起床,夜里他不睡,李昭节也不准休息。
  第三步,他要求李昭节每天向公婆问安,关心公婆的一日三餐。看到妯娌和小姑们要笑着问好,态度要亲切,笑容要发自真心。
  光是这几个简单的要求,就把李昭节折磨得够呛。
  听丫头们说,只要李昭节哪一点做得不好,汪秀才不分场合,开口就数落,直到李昭节乖乖听话为止。
  李昭节哭过,闹过,气过,还故伎重施,绝食过。
  汪秀才不为所动。敢哭,接着骂,敢闹,骂得更狠,敢绝食?骂得愈发起劲,直将李昭节骂得狗血淋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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