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王姬-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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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仓!玉胭儿咬牙。
“是北冥仓。救师父的那日,我在都城北楼用过凤凰琴。”
九胤面色也不怎么好看:“那应当是了。想来北冥仓之前就做了两手准备,他若功成,想必是要亲手夺了凤凰琴。他若败,定是让手下在他死后将你拥有凤凰琴的消息散播出去。”
白子汐淡淡的道:“这铁黎国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就连飘渺门都会受你的连累。凤凰琴是上古神器,觊觎此物的定然不在少数。而且……”
白子汐的话没说完,可除了九胤之外,其余人都明白白子汐那未完的话是什么。
上古神族的人是知晓凤凰伏羲琴如今在谁手上的。当年可是一分为四送往赤炎大陆的。如今重现神隐,基本就等于玉胭儿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玉胭儿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道:“好,准备一下。后日我们就走。”
091 药童子
玉胭儿将所必须要做的事情先在心底合计了一番,粗略计算了一下所需时日,后日走已经是极限,不能再早了。
本还打算去天刹宫与北冥滟品茶谈心,顺便再搜刮一些灵药过来。可惜如今北冥仓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就将她逼得不得不走。
她心中一直有着疑问,虽然所有事情的证据都指向北冥仓,可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如此自信狂妄的人,真的会为自己死后的事情做部署?北冥仓真能预料到自己将败在她的手上?她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给众人听,九胤却是一笑。
“北冥仓既然能在很久之前就找到衣无惧做傀儡,一手操控了我衣家嫡系一脉的命运,然后收服鬼老和药老,继而养私兵。我想若不是你的突然出现,他恐怕还打算收服玄幽堂呢。这样一个心思深沉,为了一己私欲筹谋多年的人,计划让他的死对头在他死后不得安宁,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了。”
不得不说,九胤的这一番话还真是开解了玉胭儿。眼下事情已出,再纠结是何人透露的已然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考虑一下接下来做什么。
“后日就要走,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复师父的修为。天刹宫我是必须去的,不过恐怕……”不能光明正大的去了。
是夜,整个铁黎国的都城都掩在漆黑的夜幕之下。
玉胭儿将墨发束起,着一身劲装,只身一人潜入了天刹宫。
上次来天刹宫之时,借着捣乱挑衅的由头,她倒是大致将几个主要的院落位置记了下来。如今她倒是像入无人之境一般游走在各个院落。
北冥滟的怜霞院在正东位置,北冥寺的主宫在正北方。而北冥仓的院落则在西方。那里一片漆黑,已然废弃。
鬼老和药老既然与北冥仓交好,想必居住的院落应当所距不远。只盏茶的时间,玉胭儿就找到了二人居所。
足尖轻点,玉胭儿悄无声息的落地。这院落由于长期的炼药和炼毒到处都充满着药材的味道。
玉胭儿并未因为二人已不在就掉以轻心,一般来说,这种属于老妖精一类的人物,多半都不会喜欢有生人闯入自己的院落。扫了一眼院中的布局,错落有致的假山,零星分布的石凳,还有看起来份外不起眼的花草。
玉胭儿讽刺的一勾唇,翻身上了屋顶。她脚步踏空,正好站在了四方院落的中心,将下方那些东西的位置一一构建在脑中后,她目光一凝,直直落在了一处井口边。
“同方矩阵。看来北冥寺还当真在意这二位长老呢。”
衣家的同方矩阵远近闻名,属于困杀阵。那些不起眼的东西无一在阵法启动后,都会变为可以杀人的利刃。想来,应该是衣无惧的杰作。
不过,困不住她玉胭儿就是了。
玉胭儿随手推开一间屋子的房门,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响,玉胭儿迅速闪身,一束箭光就从她方才站着的位置射了出去。箭头在月光的映衬下,反射出幽幽的暗绿色光芒。
眯了眯眼,玉胭儿屏息进了屋子。
这屋子很是普通,围绕着墙壁是通顶的书架,上面有纸色泛黄的古籍、有书简、还有一些字画、木箱。
一左一右分别是两个极大的桌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想必应当是鬼老二人平日里研究丹方的房间。
她右手微微放出一阵金光,手面上就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金边琉璃色的手套。踱了几步,用带着手套的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木盒内是加了书脊保存完整的丹方。
玉胭儿一次打开了几个不同的木盒,发现无一不是丹方,并没有药材和丹药。
就在她欲出门去别的房间的时候,她忽然目光冲着一个方向撇了一眼。后淡然的迈出了房间。
“滟少宫主既然在,就现身一见吧。”玉胭儿走回井边,看着远处屋檐阴影处。
北冥滟的身影渐渐显现,依旧是白日里的装束,不过发饰和妆容已然卸下。少了那些金煌煌摧残的首饰与胭脂水粉的添色,北冥滟那妖艳的面容倒显得朴素了几分,没了妖娆。
北冥滟徐徐落在玉胭儿身旁,同样靠近井边。若不是玉胭儿有意站在此处为北冥滟指路,北冥滟许是现在还进不得这个院子。
“本宫之前便说烹茶以待,怎的玉姑娘今夜竟招呼都不打贸然来访,本宫岂非怠慢了。”素面朝天的北冥滟眼角微微上挑,端的是一副你尽可光明正大的来,我又没说不许的表情。
玉胭儿不由得轻笑,摊开手道:“滟少宫主对于如今外界的传言岂能没有所耳闻?清胭如此行事,也不过是希望少些麻烦。对天刹宫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儿。”
她身有凤凰伏羲琴之事既然走漏,找不到她的人多半会对与她交好的人下手。北冥仓所做之事败露,都是败自己所赐,表面上和天刹宫可称不上是友人,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自己而招致祸端。她此次夜探天刹宫,没有光明正大拜见,也算是避嫌了。
北冥滟却是丝毫不以为然的道:“听是听说了。不过与我何干?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少宫主罢了。”
言外之意是,她北冥滟不过一个少宫主,又不是宫主。天刹宫的事情现在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北冥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胭儿也不好再将人家往外推。于是直接开口道:“药老和鬼老二人平日里都将药材和炼制好的丹药放在何处?”
北冥滟挑唇一笑,当先踏步走进长廊,然后回头妖娆的冲着玉胭儿勾了勾手指头,那一瞬间的风情万种,让玉胭儿这个女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玉胭儿抖了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没好气的瞪了北冥滟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鬼老是后来入天刹宫的,听父亲说,似是药老将他拉拢进来的。小的时候,北冥仓还没有那般惹人厌恶,我们二人经常来药老的院子里玩耍。后来我被立为少宫主之后,药老就不再允我入他院子,我便再也没有来过。如今算起来,也有个十多年了。”
玉胭儿见北冥滟径直穿过主屋,往后面的一处偏房而去,一边扭头说话一边却能准确的转弯,上台阶。根本不像是很多年没有来过的样子。
“很好奇我这么多年没来,为何还如此熟悉这儿的布局?”北冥滟忽然一笑,那笑容却不似刚才那般美艳,而是夹杂着苦涩与愧疚。“北冥仓能在我身边安插人,我自然也可以在他这边放人。”
走到偏房的门口,玉胭儿抬手拦下了北冥滟欲推门而进的手。她凑近门闻了闻,然后又轻轻的用戴手套的右手覆上那有些破旧厚重的门闩。
“咔嗒!”一声脆响,门闩瞬间碎为粉末。
可是那粉末并未落地,而是就那么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中。北冥滟退后一步,屏息问道:“什么东西?”
玉胭儿抿唇:“应该是类似于化骨粉一类的东西,沾者即死。”
玉胭儿左手掌心一摊,一簇火苗便跃于掌上。那粉末被火苗燎着之后,就迅速的消散,一丝不留。
收回火焰,玉胭儿推开了门。
那门十分厚重,不但隔绝了所有光线还隔绝了气味。猛地一开门,就有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好在二人都屏住了气息,但那股湿冷阴森森的气息还是若有似无的能感觉到。
满地随处可见的都是各种毒物的尸体,蜘蛛、毒蝎、还有各种支解了的看不出原样的残肢。架子上摆放的都是各种透明的琉璃缸,五颜六色的药液泡着的一些骨骼,甚至是孩童的尸体。
玉胭儿的眸子沉了下去。她曾经想到过鬼老既为练毒师,其收藏的东西必定都是些恶心至极的物件,却没曾想如此阴毒。
再观之北冥滟,已经脸色煞白捂住口鼻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玉胭儿掏出两枚解毒丹,自己服下一枚后递给北冥滟:“这屋子的空气里想必也没什么好东西,服下去,以防外一。”
北冥滟接过,闭着眼睛服下。顿时一股清凉弥漫在了五脏六腑,胸腔也舒畅了些。
“谢谢。”
这个偏房从外面来看破败不堪,可是从内部来看,却比之主屋的大小有过之而无不及。玉胭儿看了看左右两边的耳室以及内室,转头问北冥滟:“这地方应该另有乾坤吧。”
北冥滟闭着的眼睛睁开,似是做了一阵心里斗争之后,静默不语的朝着右方行了四步,又左转行了两步后,轻轻的跺了三脚。
之后,右手边耳室的方向传来一声石门旋转的机械声。
二人走入耳室,果真,有一面墙壁闪出来一道缝隙。里面还有幽幽的微光透了出来。玉胭儿察觉出一丝微弱的气息,顿时一愣:“里面有人?”
北冥滟抿着嘴,当先踏了进去。
密室之中的气味要比外面好多了,不仅没有腐败的气味,反倒到处充斥着药香。这方空间并不大,只一迈进,便可一目了然。
贴墙的架子上一面摆放着丹药,一面则摆放着各种大小的盒子,想必里面就是灵药了吧。
可这些都不是让玉胭儿在意的,她顺着北冥滟僵直的眼神,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在二人目光落到他身上之时,略微的颤抖了一下。可等了一会,似是见来人没有动静,便迷茫的抬起头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七八岁的面庞,肌肤几乎白的透明,兜帽下掉落的发丝都为银色,眼眸亦是银色,可那惶恐无焦距的模样,显然已经失明。
北冥滟捂住了自己的嘴,急促的喘息着,压抑着自己想要冲出口的呜咽。两行清泪却顺着明艳的脸庞流了下来。
那男孩歪了歪头,却忽然露出了一抹明灿灿的笑容,张开那薄薄的粉唇发出了两个音节:“姐……姐?”
092 离开之前1
玉胭儿就那般静静的看着,没有移动,亦没有说话。
北冥滟几次都欲抬起腿,可偏偏足下如灌了千斤重,她勉强扶住墙壁,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在地。
玉胭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清楚这孩子是谁,可她看得出来,北冥滟那满面的愧疚和悔恨。玉胭儿上前,微微撑住北冥滟的身子,将她带到角落处。
感觉到有人的气息过来,那孩子原本抱膝而坐的姿势,转为跪地,仰着小脸笑的明媚,如同一个纯洁无瑕的琉璃人儿,让人不忍触碰。
北冥滟颤抖着手,逐渐抚上了男孩的面庞,男孩原本无焦距的瞳仁,忽然十分准确的找到了北冥滟的方向。他亦抬起手按在那只抚摸着自己脸颊的大手上,唇角勾起,轻声道:“恭儿……知道,姐……姐……会……来接……我。”
那一字一句的音节,配合着略微嘶哑的童音,认真而又坚定。
想来这孩子应当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了吧。玉胭儿心想。
北冥滟一瞬间眼神极尽温柔,手指轻抚那瓷器一般光滑的面庞,泪纵然还在滑落,却轻笑着道:“嗯。姐姐说过会来接恭儿,就一定会。姐姐来晚了。”
说罢便直接屈身抱住了那小小的一团。
可那男孩却是身体一个紧绷,欲挣扎着挣脱北冥滟的怀抱,神色慌乱的道:“不……恭儿……脏。”
北冥滟一抖,然后轻拍着恭儿的后背缓声道:“谁说恭儿脏,恭儿是这世间最美、最干净的存在。”
恭儿闻言像一个正常孩子被夸赞以后一般,开心的笑了。
“姐姐……恭儿……困。”
北冥滟将恭儿抱起来,阖上他的眼睛道:“那恭儿在姐姐怀里睡吧,姐姐再也不会离开恭儿了。”
恭儿心满意足的勾着嘴角就进入了梦乡。
玉胭儿扭头看向北冥滟,北冥滟传音入密的道:“你先将这密室内你需要的东西带走,然后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吧。”
玉胭儿淡淡的点了点头,根本就不挑拣,直接袖袍一挥,将密室内架子上的所有东西悉数收到了空间里。
北冥滟丝毫没有舍不得,抱着恭儿转身就出了密室。玉胭儿也就知晓了,北冥滟此番来鬼老和药老的院子,为的就是带走这个孩子。
天刹宫怜霞院。
北冥滟亲自给恭儿净了身换了衣服后,轻轻的将恭儿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如此折腾这孩子也没有醒过来,嘴角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由此可见,他应该许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觉了。
玉胭儿走上前来,探了探这孩子的脉搏,眼中的神色沉了沉。
北冥滟轻声道:“出去说吧。”
走至外厅,所有的侍女和护卫都已经安睡,只有微弱的烛光氤氲,照亮那一方天地。
北冥滟坐下后,看着玉胭儿道:“他的身体如何?”
玉胭儿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他就是你安排在鬼老和药老身边的眼线吧。”那语气仔细听来,有些阴沉和些微的不赞同。
北冥滟如此七窍玲珑心,哪能听不出玉胭儿语气的变化。于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恭儿是父亲一次酒后与侍女产下的孩子。出生之时便先天不足,身子孱弱,还偏生生了一副女孩相。后来竟然被药老查出他是千年难遇的蛊童之身,极为不详。父亲大怒,便下令欲将那侍女和恭儿处死。我偶然知晓了此事后,心中不忍,便让身边的暗卫将恭儿救了下来,秘密养在身边。”
玉胭儿抿了抿唇。蛊童之身她曾经听鹤老提到过,说是这类人不但身材矮小长不大,如同侏儒,而且无法修炼。因为这类人天生经脉细小,无法承受灵气。可正因如此,他们的身体就是一个天然的干净的鼎炉,是孕育蛊虫,试药的最好容器。所以被称为蛊童。
北冥滟继续道:“可纸终究保不住火,北冥仓知晓了此事。本来他欲将此事告诉父亲,但鬼老却看重了恭儿的蛊童之身,遂提出条件,让我将恭儿交给他试药,并保证不伤恭儿的性命。
我那时还处于被两面夹击的窘境,既不敢忤逆父亲,又敌不过北冥仓,进退两难。那时候恭儿已经五岁,身体虽然弱,但极其聪慧,也十分依赖我。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此事,主动来找我,告诉我他愿意去鬼老那里。
我知他不愿意让我为难,可我不忍心啊!试药,那即便不死,也定然会毁了他的身体。可他却眼神晶亮的告诉我,他的命是我的,谁也夺不走,还说,他相信,总有一日,我会接他回来。回到我身边。
第二日醒来,恭儿就不见了。他自己去了鬼老的院子。”
“那他如今几岁?”
“十岁。”
玉胭儿抿了抿唇。五年,都被人用来试药,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