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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重生之就是不想嫁给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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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之?”裴祺祯看着怔楞发呆的好友,笑着叫了一声。
  余喆收回望着京城侯府方向的视线,朝好友笑了笑,饮了杯热酒,“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回来。”
  她已经逝去十年,他却依旧记得清楚。
  裴祺祯看着眼神惘然的好友,有些失笑,“敏之甚少如此感伤,少见。”
  余喆从来都是脚踏实地做事的人,无论是少年时代还是现在,都不是一个沉浸于过去的心怀感伤之人,猛然见到好友这副模样,裴祺祯心里颇为感叹。
  “感伤?”余喆笑了笑,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曾经好友,语调轻忽,“我不过是想起了故人,心中思念她。”
  “如今我回来,是因大事已成,这时候去看她,我才能觉得问心无愧。”
  裴祺祯听得好奇,不免多问一句,“你这个故人,我认识吗?”
  余喆笑意更深了些,眼神却有些冷,“何止认识。”其他的却不打算再多说了。
  有些事情他明白就好,不需要对人多言,尤其是面前这个人。
  他也不配听他说那些话。
  裴祺祯看着神色冷淡许多的好友,楞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他本还在疑惑,观景亭附近响起了人声,裴祺祯一听就知道他那位操心的奶娘又来看他了。
  果然,盈盈灯火中,一群丫头簇拥着一个华服老妇人前来,那老妇人神情慈爱,眼神柔软,看着裴祺祯的眼神满满都是柔意。
  “祯儿,冬日天寒,不宜饮太多酒。”老妇人走至近前,叮嘱了两句,将丫头们送上的雪白锦裘大麾披到了裴祺祯身上,神情很是慈爱。
  奶娘对他的疼爱他一贯都是知道的,也早就习惯,但不知为何,今日在好友面前,裴祺祯难得的有了些尴尬,身子动了动,似是想避开,但最终还是不忍心,任由奶娘将大麾披到了肩上。
  “妈妈,你腿脚不好,还是早些去歇息吧,”他殷殷叮嘱,“等会儿我就和敏之去暖阁,保证不会冷到自己。”
  老妇人摇头一笑,似是无奈,朝余喆行了一礼之后,就带着丫头们施施然远去了。
  等裴祺祯回过神来再去看他那位好友时,却少见的发现他眼神淡漠,嘴角一点嘲讽冷笑,似是很看不上他刚才那副做派。
  于是,他多嘴解释了一句,“那是从小照顾我到大的奶娘,她身子不好,但整日里惦记挂念我,还望敏之体谅。”
  他以为是因为家中人失礼才惹得好友这副模样,却不想对方和他所想的天差地别。
  “裴祺祯,”余喆放下酒盏,站起身看向远方,声音似乎比这隆冬北风还要冷上几分,“我觉得裴大将军不允你再进侯府,真是再正确不错的决定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祺祯猛然一震,满脸怒色站起身,看向他那位说了极为失礼之言的好友,“敏之!即便你我曾是好友,我的家事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家事?”余喆笑了一下,本就容貌出众英俊潇洒,这猛然一笑,更是神采英拔,尤其是眉心那点朱砂痣,灯光下更是红得惊人,好似会发光的宝石,看的裴祺祯眼睛发疼。
  “如果不是家事,你以为你如今还能呆在这里?站在这望京城内?”余喆理了理衣袖,眼神中多了两分轻蔑,“你以为你是裴大将军亲子,是神威侯府未来主人,却不知道,在你不敬你母亲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放弃了你。”
  “你喜欢亲近外祖家,那就从此都不用回神威侯府,”余喆说起这些,心里是难得的痛快,这辈子只有这件事他觉得那位大将军做得甚合他意,“你愿意认别的女人做母亲,那就从此都不用再出现在她面前。”
  “除了你母亲愿意给你的一切,你那位大将军父亲,眼睛里是半点没有你,包括你那个妹妹!”
  余喆说得痛快,心里却并不好受,她劳碌半生,为他们筹谋一切,却换来这两只白眼狼,即便现在那位大将军彻底放弃了他们,却不意味着她曾经的伤害能够弥补。
  人都已经离去,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掩藏在最深处的耻辱与伤口被挖开,裴祺祯怒到极致,“余喆,看在我们是好友的份儿上,我忍你三分,但这里是我裴府,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现在请恕我送客!”
  被父亲放弃,再不被允许进入神威侯府,是裴祺祯心里最惶然无助的一道伤口,现在这伤口赤。裸裸在功成名就的好友面前被挖开,于他而言,耻辱羞愤难堪种种情绪一应而来,让他整个人陷入了茫然无措与暴怒之中。
  “走?”余喆踱了两步,笑着摇头,“走我当然是要走的,但是走之前,我有些话不吐不快,不说给你听,我心里就要难受,为了我心里好受,只好一字一句说与你听了。”
  “裴祺祯,”他叫着他的名,不像他一样叫他的字,“你记得你那位奶娘身体不好,腿脚有毛病,那你还记得你母亲的生辰吗?”
  裴祺祯为着过于突然的问题怔了下,但还是忍着怒气与尴尬勉强回答,“不太记得。”
  “不太记得?”余喆笑得失落,替她感到悲苦,“我看是从来都不记得吧。”
  “那又如何?”裴祺祯抬起下巴,直视着这位在他府里任性放肆的好友。
  “你问我那又如何?”余喆冷冷的直视着他,视线仿佛利刃一般加诸他身,“那我就告诉你那又如何。”
  “你到现在都还受着你母亲的遗泽,却连她的生辰都不记得!你资质平平,能越过那么多人拜在彭师门下,你道是为何?不是因为你姓裴,也不是因为你父亲神威侯,彭师他老人家向来只喜爱才华出众之人,关门弟子却收了你,你道是为何呢?”
  余喆冷冷一笑,好似在看跳梁小丑,“成希七年,江州永州大旱,江南富商屯粮抬高粮价,如果不是北地大商们漕粮五十万石救急,不知会饿死多少人,那时候彭师全家正在江州故地,漕粮救了全家人性命。你每年从北地收到的商银有多少,你自己清楚,那些北地大商们和你们家什么关系你自己明白。”
  “陛下和太子对你和其妹恩宠有加,除了你父亲的关系,你母亲在西北经营多年的商道在谁手里,你裴家现在坐享一成收益,全朝上下却无人置喙,这又是为什么?”
  “你母亲在望京结下太多善缘,所以你如今才能位居高位,官职清贵,银钱不缺,才能清清楚楚记得你奶娘那点微不足道的病痛!”
  “这就是你裴祺祯的母亲!你从来不记得她生辰的母亲!”
  余喆说到最后,已然怒极,“你真该庆幸你是她亲子,否则不知有多少人想取你性命!”
  “即便是我,看到你都觉得厌恶恶心,更别提那些同你母亲有旧日情谊之人!”
  “不过,你也只能是如今这副模样了,”余喆轻嗤一声,“家财万贯,荣华富贵,恩宠加身,却不得人心。”
  “你越是过得好,我们这些人就越是不喜欢你。”余喆口中的这些人不仅仅包括他,还有那些同她交情甚笃的北地南地大商们,甚至包括他这位曾经好友的老师。
  “你以为彭师现在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在他发现你心里完全没有你母亲不知感恩之后,他看你就不再是心中喜爱的关门弟子,而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畜生之流,不足与之为伍!”
  余喆这番话憋在心里太多年,今日说得痛快,也算是了解一桩心事,即便此时长夜冷寒,他也不愿在这温暖庄子里再待上一分一秒,气息急促脚下不停的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庄子。
  庄园门口,余喆本打算迎着风雪自己走上一会儿,却看到了挂着一盏风灯的自家马车。
  风灯摇摇晃晃,光亮微弱,但于他而言,那却是指引他回家的路,于是他忍了满腔酸涩,朝着自家马车而去。
  果然,在车里,他看到了本该呆在家中的妻子。
  “我担心你,就过来接你了。”她笑得温暖平和,仿如冬日里最暖人的那片阳光,让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余喆抖抖满身雪花,上了马车,在门口散了会儿寒气之后,才靠近妻子,她如今已经身怀有孕,他事事都得仔细小心。
  “今日天冷,想着你会饮酒,我就备了一份醒酒汤。”他端起马车小案上那被煨得滚烫的醒酒汤,吹两下,喝一口,慢慢的喝完了那暖了他心肺的热汤。
  “让夫人为我担心了。”拍拍妻子的手,他说得情真意切。
  “你来见他,我是要担心的。”她理好丈夫有些凌。乱的衣襟,抚平上面的褶皱,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心里难受,就别勉强自己笑了。”
  她的丈夫对那位夫人的感情,她再清楚不过,如今来见她那个不知感恩心无母亲的白眼狼儿子,不知会有多难过。
  在他心里,那位夫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也是对他和胞妹最好的人,没有她,就没有他们,所以他费尽心力,想要跟上那位夫人的脚步,想要做她未竟的事,如今,他终于稳稳的走好了一步,终于能去她的墓前拜祭。
  即便这一天他觉得来得有些晚,却是费尽心力达成,他满心感恩怀念,她作为他最亲近的妻子,同样受了她恩惠之人,自然同样满心感恩,只愿那位夫人,投胎转世,能安享一生平安和乐。
  “夫人,还好有你在。”余喆将妻子搂进怀里,心间那些憋闷郁气总算疏散了许多,声音也平稳下来,“她在我心里,如同母亲一般,即便我知道她有亲子,但那亲子心里没有她,那我就做她的儿子,为她供奉香火,祈求她黄泉安宁。”
  “夫君的心意,我都知道。”她拍拍丈夫的肩膀,轻声安抚他,“那位夫人给了你和妹妹活路,让你们能好好走到如今,我心里是很感激她的。”
  “不管夫君有什么打算,我都不会阻拦。”即便是要让她的孩子认那位夫人做亲祖母,她也觉得无碍。
  虽然她只见过那位夫人一次,但一次就足够,她清晰的记得她安宁祥和的笑容,记得她希望他们亲近和乐一双两好的期望与叮嘱。
  即便她救了她的夫君,施与了大恩,但对他的期望也不过是平安和乐一生。
  这种事情,那位夫人做得太多,她随着自己心意随手施为,却不知救了多少苦命人,即便她从来不期望回报,但心怀感恩之人总愿意为她多做一些。
  以她来看,这才是佛家所说的大善,并非舍己救人,舍自己为苍生,而是以大善之心处事,让无数人因她之举心怀善意,从而愿意出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如此一来,这世间才到处都充满暖人心肺的善意,让人的眼睛不再只是看到丑恶,更愿意一心向善。
  “夫人知我。”余喆到此时,终于露出满足笑容,眉眼间的幸福安宁清晰可见。
  她抱着自己的丈夫,同样露出满足笑容,她知他,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好得让她整颗心都只愿付诸他身,不愿他为哀愁所扰,为苦痛所困,只愿他能平安和乐一生,做尽自己所想。
  她同那位夫人对他的心意,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余喆这个好孩子,就是女主下辈子的儿子之一啦,她第一胎还是俩儿子,一个是曾经的长子,一个就是这个曾经的小少年,我这里提前剧透,然后我想问问,余喆和女主的前缘到底要不要写,其实我感觉写了也没多大意思蛤蛤蛤
当然,不排除我偷懒蛤蛤蛤
看到大家评论大裴,我也来说说想法,大裴就是那么糟糕,所以他活该,破镜重圆其实圆的是一份情,小裴不单纯是第二世的大裴,他还是知道了曾经错误之后开始进化的大裴,所以,小裴的另一个名字是进化版·改·大裴
就像59改一样,改到魔性蛤蛤蛤
颜妹子这重来一世,其实就是来享福的,享受她曾经错过的,享受有人想要弥补她的,享受她曾经缺失的,这就是我和大裴给她的补偿
我之前说过,妹子重生是有缘由的,不然世间之事哪会那么容易就给人恩惠,一切都是要付出的,大裴付出了,所以妹子回来了,大裴到底付出了啥,等本文大结局吧,那也是一个伏笔
大小裴分离的设定其实伏笔很多,无论是妹子看从前还是看现在,她的观点和心意都表露了我的观点
妹子一直强调初心,何为初心呢,理解很多,但看行事上就能看出来,总之有些复杂不好解释,但我会尽量写出来的
还有一点,我写不出来前世的孩子和今世的母亲重新相遇,看着她宠爱新的孩子,我试过想过,但觉得不行,因为颜书语真正是一个好母亲,我们不要低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意
颜书语如果真遇到那两个孩子,做不到无动于衷,到时候真的会很乱,作者也会抓狂,所以给妹子幸福就好了,那俩白眼狼留在上辈子就得了,别去女主面前让人堵心了

  ☆、2…4前世番外

  对余喆而言; 十一岁之前,他的生活,除了苦这个味道; 再无其他。
  母亲软弱早逝,父亲娶了后母; 他们被赶出门,家徒四壁,他带着妹妹艰难求生,即便才华满腹,却只得别人一句命运悲苦。
  于他而言; 他的人生开始得太早,身边跟着懵懵懂懂的小妹妹,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在家乡,纵然有人想帮他,却也有心无力; 他们家那个地方太穷,自家人能吃饱穿暖已是艰难,更遑论去接济两个更小的孩子。
  若不是他在读书上还有几分天赋,他也不会得了城中夫子青眼,让他跟着去往望京的商队离开家乡; 寻求一条出路。
  在商队里,他抱着一脸傻笑流着口水的小妹妹,吃到了人生的第一块糖。
  那块糖是同行的护卫买来给家里调皮的小儿的,这个出身西北军的粗糙汉子一说起家里那个小儿就笑得牙不见眼; 见他们一大一小狼狈同行,不免心软总是多照顾了一些。
  余喆那时候心里是感激的,但他苦过太多年,求过太多人,反而养成了有缺陷的性子,越接受别人的帮助,心里感激的同时也越发难堪。
  他明知道别人是好意,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以他的聪慧,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不应该再这样下去,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他再聪慧,也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小八岁的妹妹看惯了人间冷暖,吃足了生活的苦头,心里头着实有一个地方是乌黑不见光的。
  有时候,看着别人花团锦簇富贵荣华,他心里就像有一头野兽在蠢。蠢。欲。动,想要夺取那一切,破坏那一切,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帮助过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等他有些撑不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夜里越来越难睡好,总是不断的惊醒又惊醒,在小妹妹的哭声中自己也无知无觉的蓄满了眼泪。
  他知道那样的自己不对不好,不应该存在,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么多帮助过他的人,明明给予的是善意,为何他会变成这种不知感恩的豺狼,明明他不想的。
  他越担心越害怕,有时候就越是容易失控。
  直到终于到了望京城时,他才浑浑噩噩的抱着小妹妹跟他去了神威侯府。
  那位护卫只要提到神威侯府,说起来就像是自己主家一样的自豪,自豪他们那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自豪侯府里那位最好的女主人。
  将军给了他们一条生路,而夫人,给了他们希望。
  自从将军入了西北军之后,西北边塞就越来越不为军粮与粮饷所扰,西戎来犯他们从来不怕,只怕像老侯爷和世子在世时背后射来的冷箭。
  总有那么些人贪得无厌尸位素餐,朝着士兵们拿血拿命拼出来的粮饷出手。
  喝兵血,那真的是最为边军恐惧厌恶的一件事了。
  西北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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