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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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头,望着自己那只手,低声道:“不开心。”
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该离她几步远才是合适的?牵她的手也算越矩么?他是不是已经被她讨厌了?
脑中闪过许多从前不曾有过的想法,让他感到有些头疼。
轻叹了口气,他道:“好难。”
沈嘉禾见秦如一没有跟来,以为他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便站在甲板上等他。
天上明月高悬,幽幽散着皎洁的光亮。
湖中有一倒影,随着荡漾的水波,起起伏伏。
沈嘉禾望着湖上的倒影,回想起刚刚的场景,红着脸颊,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
“小姑娘,你看起来似是有什么愁心事。”
沈嘉禾听到有人向她搭话,好奇转过头去,就见一个腰间别着长剑,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她的旁边,慈眉善目地问着她。
这个女子,沈嘉禾有些印象,毕竟船上带剑的女子并没有多少。
那女子主动解释道:“我见你孤身一人在甲板上盯着湖面,怕你想不开,便多管闲事跑来问问。你没事吧?”
沈嘉禾:“……”
她看起来像是要投湖么?
沈嘉禾微微一笑,“劳您挂心了。我并非来寻短见,就是想些事情出了神。”
“那便好。”那女子放下心,主动道,“我随夫君来甲板看月,结果他却被拉去喝酒。他们男人的话题我也没兴趣,只能自己呆在这甲板上吹冷风。”
她瞧了瞧沈嘉禾,闲聊般问道:“姑娘你去徐州做什么呀?”
左右自己一个人等也是无聊,有人陪着聊天不是什么坏事。
沈嘉禾倚在围栏上,随口答道:“从徐州往宿州走。探亲。”
“宿州?”那女子闻言皱了皱眉头,劝道,“姑娘你若是没什么急事,还是别去那里了。”
沈嘉禾转过头来,不动声色地问道:“宿州发生什么事了么?”
“宿州倒是没发生什么事。”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从徐州到宿州必须得经过宛城。那地方啊,山匪闹得凶,你一个弱女子要去那里,太过危险了些。”
沈嘉禾蹙起眉头,“山匪都闹到了宛城?”
“可不是嘛。”那女子叹了口气道,“附近的小村小镇都抢光了,那群山匪胃口大胆子也不小,闹到城里去,连官都不敢管。”
徐州闹山匪的事,沈嘉禾之前有所耳闻。
当时只是祸害村镇,她本以为朝廷派兵镇压一下,也就能消停了。
结果没想到都闹到了宛城。
偏偏宛城是徐州到宿州的必经之地,绕也绕不开。
他们想要通过,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船到徐州还得有些日子,倒是也不用太急去想应对之策。
沈嘉禾笑着应道:“多谢您的忠告,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那妇人温婉摇头,“若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相距太远,我这边事情又急,否则我还能送你一程。你若不急,可以随我们先走,待到事情结束,我与夫君可以送你去宿州。”
沈嘉禾见她说这话仅是处于好意,不似有别的目的,便笑着道:“劳您费心了。不过您放心,我有同行的人,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妇人点着头,温婉道:“那我便放心了。”
沈嘉禾见她应是武林中人,年岁也不小,或许知道些武林旧事,便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不过出门在外实在得谨慎。前阵子,我的东西被偷了。明明都知道那两个偷东西的贼叫什么了,偏偏寻不到,东西也没能找回来。那里面可是有我重要的东西啊。”
那妇人听到这话,果然顺着沈嘉禾的话问了起来,“那两人叫什么?或许我能帮你找找。”
“一个叫王文,一个叫徐玮泽。都不是什么年轻人。”沈嘉禾小心地观察着那老妇人的脸色,缓声问道,“您可曾听说过?”
那妇人冥思片刻,摇头,“王文这名字太广泛,每个门派里都有人叫这个的。至于徐玮泽……印象里似乎没有听说过。”
沈嘉禾轻叹了口气,“果然不好找。”
不过她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倒是也没怎么失望。
那妇人以为沈嘉禾是在为自己丢失的东西伤神,便劝道:“你不必太过伤心,他们二人倒也不是无迹可寻。”
沈嘉禾抬眸,忙问道:“有什么法子?”
“贼的事情,当然还是贼最清楚。”那妇人笑着道,“我从前丢过东西,也是靠这种法子寻到的。有些贼在江湖没什么名气,但在他们那里是不同的。”
沈嘉禾听闻,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大不了不成功再换个方法。
然而,该上哪里去寻个贼呢?
那妇人显然也考虑了这个问题,沉吟片刻,忽然道:“正好,小兰花被抓,如今正关押在宿州的大牢里。你多花些钱,让牢头通融通融,说不定就放你进去了。”
沈嘉禾:“……”
沈嘉禾:“……谁被关在大牢里了?”
“小兰花呀。”
那妇人回道,“这通缉令都贴了这么久了,你没见到过?”
沈嘉禾满脸复杂地问道:“是……那个写话本的小兰花么?”
“话本不话本的我不知道。”妇人解释道,“通缉令说他是偷盗和杀人。”
沈嘉禾:“……”
千万别是同一个人啊!她娘亲还在丞相府里等小兰花写新书呢。
那妇人见天色已晚,关切道:“我那夫君什么都好,偏偏爱喝酒,现在还没过来,怕是还在里面喝着呢。我要去管管他了。小姑娘你就早些休息,夜风凉,别染了风寒。”
沈嘉禾礼貌地与她告别,小声嘟囔道:“少侠是去哪里了。”
“这里。”秦如一从阴影走出,站在离她十五步远的距离,道,“回去?”
秦如一早就来了,但见沈嘉禾和那妇人聊得正欢,便呆在这里没有打扰。
沈嘉禾点头道:“恩。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
说完,她向前走了一步,却见秦如一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一步。
她试探般又向前踏了一步,秦如一果然又是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着十五步的距离。
沈嘉禾:“……”
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嘉禾纳闷道:“少侠,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秦如一平静道:“反省。”
沈嘉禾:“……”
他做了什么事么?
沈嘉禾百思不得其解,尝试着劝道:“但你站这么远,说话有些麻烦啊。”
秦如一闻言犹豫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
沈嘉禾盯着他,道:“再往前走一走。”
秦如一便听话地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像讨价还价一般,她一言他一步的。
好不容易缩短到还剩三步,秦如一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平静道:“能听清。”
沈嘉禾蹲了下去,仰头看他,“这个距离还是很远啊。”
秦如一却摇头道:“太近了。”
沈嘉禾不太懂秦如一那个近的定义是什么,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应对,伸手对着他说道:“少侠,腿麻了,拉我起来。”
秦如一闻言表情微动,向前迈了半步,却又缩了回来,将腰间的那把黑鞘长剑卸下,握着剑柄轻飘飘放到沈嘉禾的手心,“抓住。”
沈嘉禾:“……”
沈嘉禾是彻底搞不懂眼前这个局面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她有些懵懂地握着剑鞘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跟着秦如一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秦如一的距离感把持得很好,隔着三步,不多也不少。
沈嘉禾低声问道:“为什么呀?”
秦如一仅是回道:“不能太近。”
沈嘉禾一时失语,小声嘀咕道:“为什么呀。”
白景钰恰好从房间走出,见到他们两个这样,吓了一跳,“你们俩这又是玩什么呢?”
秦如一不理,到了房前,将剑鞘利落地别回腰间,对沈嘉禾说道:“早些休息。”
白景钰见秦如一进了自己的房间,悄声问沈嘉禾,“你们俩吵架了?”
“我也不知道啊。”沈嘉禾颇为郁闷地倚着门,可怜巴巴说道,“可能是现世报吧。”
白景钰好奇问道:“你做什么了?”
沈嘉禾生无可恋地说道:“我……对少侠起了邪念。”
白景钰:“……”
这个词有点耳熟。
沈嘉禾别过脸去,沧桑地说道:“一定是少侠看了出来,所以想要和我保持距离。”
他们两人额头相抵的时候,隔着那么近的距离。
她一时鬼迷心窍,竟想着要是偷亲一下少侠会怎么样。
因为这想法实在有些羞耻,她就只顾着慌慌张张地逃开了,没有好好掩饰自己。
秦如一肯定是看出来了,所以在那之后才要和她保持这么远的距离。
沈嘉禾看着白景钰,“教主,我该怎么办?”
白景钰:“……”
白景钰:“……我才不是邪教教主呢!”
第五十一章
客船赶上了顺风,到达徐州的时间要比预计早了一些。
码头上人声鼎沸,不远处有商贩支着小摊卖些凉茶或是解渴的水果。
有些人到徐州码头会再乘船去往别处,而有些人则顺着徐州的大道,往临近的城镇走去。
大抵是听说了徐州匪患的事情,留在徐州的人少,去宿州的更是寥寥无几。
也就是沈嘉禾、秦如一和白景钰,还有……假装顺路的迟辕。
迟辕在船上并不会频繁地向沈嘉禾搭话,也就是偶尔碰面时,他会有礼有节地问候一声。
沈嘉禾与人交谈时,他也不会不识趣地走过来硬插一句。
如此进退得当,沈嘉禾若再对他冷着一张脸,便显得奇怪了。
然而迟辕虽不言语,却一直在沈嘉禾身边打转,存在感十足。
沈嘉禾一抬眼便能见到他,换个地方还是能见到他。
本来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面庞天天在眼前瞎晃。
沈嘉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江湖上混久了,染上了点快意恩仇的直来直往。
她不想算计迟辕,她只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除却迟辕这件事之外,沈嘉禾这几天过得还算惬意。
船上的人大多都很健谈。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武功高强的侠客,与他们交谈会增长见闻,开阔眼界。
于沈嘉禾来讲多有裨益。
就像是第一天遇到的那位妇人。
她与她的夫君是无门无派无拘无束的侠客,古道心肠,走南闯北,行侠仗义。
就好似话本中时常出现的,最后畅游江湖的男女主角。
他们见识极广,人又和善,给沈嘉禾讲了许多她从未听说过的见闻。
沈嘉禾心中向往,本是兴致勃勃想同秦如一说“我们日后也这样吧”,然而她看着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
白景钰似乎觉得两人这样有意思,没像从前那般上赶着掺和,而是进入隔岸观火的状态。
他仅是同沈嘉禾忠告道:“阿一可能是因为什么事钻了牛角尖,问清楚就好。”
沈嘉禾也想问清楚,然而无论她怎么问,秦如一却死活不肯说。
他不愿说,她便不再逼他,姑且随他喜欢,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从船上下来,那妇人对沈嘉禾百般叮嘱,要沈嘉禾小心为上。
她见沈嘉禾应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因为二人投缘,她还送了沈嘉禾一把小匕首,让沈嘉禾留着防身用。
秦如一去附近买马,留下白景钰陪着沈嘉禾。
白景钰悄声问道:“这都多少天了,想好对策了么?”
沈嘉禾含糊其辞,“他不肯说,但这种状态拖太久也不好,只能用点旁门左道的手段了。”
白景钰好奇问道:“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嘉禾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啊。”
白景钰:“……”
白景钰不服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嘉禾微微一笑,“什么问题是一壶酒解决不了的呢。”
没错。沈嘉禾打算灌酒。
酒醉之后的秦如一比起清醒时要坦诚许多。
就是行动有点捉摸不定,让人稍微有些头疼。
然而眼看就要到宿州了,班家那边据说还有个小情敌在守着。
沈嘉禾知道秦如一不是因为喜欢她才与她同行的,他忽然如此行动,让她生出几分不安。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该想想怎么才能平安通过徐州。
秦如一牵着三匹马归来,后面还跟着优哉游哉的迟辕。
迟辕温润笑道:“在船上偶然听到姑娘要去宿州,恰好顺路,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可好?听闻这徐州闹起了山匪,我虽不善武艺,但家仆会些拳脚功夫,应是能派上用场的。”
秦如一简洁了当地替沈嘉禾拒绝道:“不好。”
迟辕也不恼,静默看了他一眼,半是无奈道:“既然这位少侠不愿,我也不能强求。”
他坦荡道:“只是我也要往宿州走,这大路只有一条,还望少侠担待些。”
迟辕在沈嘉禾身边乱转的事,白景钰和秦如一多少能够察觉一些。
秦如一不理他,将马绳交给沈嘉禾,低声叮嘱道:“赶走他?”
沈嘉禾泄气道:“普通法子赶不走的。”
秦如一想了想,“揍一顿?”
沈嘉禾:“……”
沈嘉禾:“……虽然我很想,但还是不用了。”
迟辕好歹是个皇子,秦如一要真打了他,想必之后会遭到报复。
沈嘉禾不想为了自己出口恶气,而牵连到秦如一。
沈嘉禾骑着马在前面走,而迟辕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说是同行也不能算是同行,但路就这么一条,怎么避也避不开。
这一路上,迟辕虽是在同她套近乎,但态度并不算热络。
沈嘉禾仔细一想,渐渐有些明白他跟着她的目的。
他是在观察她,也在提防着是否有七皇子的人在接近她。
宛城是如今闹匪患最为严重的地方。
而宛城周边的村镇,比起码头的人来人往,就像是无人居住的废墟。
田地被肆意踩踏,无人打理,生了高高的野草。
小院围着的栅栏碎成了几截,却无人去修。
整个村庄都透着荒凉的气息,仅是站在村口看去,便能感受到村中涌动的不安。
亲眼所见,比传闻中还要严重。
齐家村是离宛城最近的村庄,损坏得也最是彻底。
沈嘉禾微皱眉头,“他们都闹到这种地步了,朝廷还不派人来剿匪?”
按理讲,她爹若是知道这事,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也不会放任他们闹到这种地步。
也就是说,这件事很有可能被压了下来,至今还没上报给朝廷。
秦如一平静道:“徐州在闹匪患前,在治安上得了皇上的称赞。”
沈嘉禾:“……”
结果不经夸,马上就被打了脸,虽然疼还是要死撑,然后到现在也不肯松口。
州府不能私自调兵,须得经过皇上的首肯。
而府衙里能调用的人,怕是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及人家一个寨的多,所以徐州的处境就越来越险恶,山匪也越来越嚣张。
沈嘉禾虽然能在离开徐州后给沈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