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只想出嫁-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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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月被他嘿嘿的也染上了笑意,伸手贴心的将他滑下肩头的衣襟拽上,丝毫没有被他给诱惑不说,还微微叹了口气,冬儿实在太瘦了。
“真的……好高兴啊。”银冬头枕着银霜月的肩,确实是开心的不得了,因为今日之后,胡敖便要启程回西北,他已经精精细细的准备过了,国师的项上人头虽然没有摘回来,可他却再也没胆子出现在银冬面前,从今往后,再也无人敢在长姐的面前胡言乱语了。
长姐从今往后,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你身上发热呢,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再要人弄点醒酒汤,”银霜月听他一直笑个不停,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是不是烧傻了?”
银霜月伸手扶他,银冬从银霜月的肩头抬起了头,侧头一直看她,傻兮兮的笑。
银霜月活活让他给逗笑了,摸了摸他散落的长发,“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似的……”
“长姐……”银冬抓住了银霜月的手,捧在了自己的手中,盯着她道,“这宫殿之中,这天下,所有人都是薄情寡义。”
银霜月笑容少了一些,以为银冬还没从明融兰的阴影中出不来,更是心疼他了。
其实这些天,银霜月除了痛恨明融兰之外,其实也有些糟心另一件事,这后宫之中妃嫔虽说不多,可也不少,她查过,虽说频率鲜少,银冬却也不是除明融兰之外一个人没有临幸过。
但是却除了明融兰之外,全部都没有怀上龙种,召幸最多的明融兰,怀了孩子还是别人的,银霜月不住怀疑,冬儿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例如不能令女子有孕之类的。
为此她还找了太医令,但是太医令不知是不是被银冬交代过了,开始打哈哈,问急了就说陛下很健康,并无隐疾。
银霜月也是操碎了心,她这命格就算了,要是冬儿也不能有子嗣,那他们姐弟俩也太惨了。
于是银霜月说道,“冬儿,长姐知道你心里苦,”那么喜欢明融兰,却还是被背叛,缠绵病榻这么久还未好,银霜月都未曾想过,冬儿竟然这般痴情。
“待年后,长姐再亲自为你挑选几个美人,必定比明妃还要称心,莫要伤心了,好不好?”银霜月语调温柔至极,哄孩子一般。
银冬笑容渐渐收起,垂下头,抓着银霜月的手指捻了捻,看着银霜月摇头,一字一句道,“不要,不好。”
“长姐,这天下,只有长姐待冬儿最好,冬儿谁也不要,只要长姐便好。”银冬抓着银霜月的手抬起,将头钻进她手臂之下,倾身竟然躺在了她的腿上,自下而上对着银霜月笑。
银霜月拍开他的手,无奈的不跟醉鬼计较,垂头看他傻兮兮的模样,伸手摩挲他头发,“莫说胡话。”
“不是胡话,”银冬长发散落银霜月满身,如墨一般的顺着她的膝盖垂落在地,他枕着银霜月的膝盖,对上她的眼,艳红如上过妆一般的唇微动,似是怕惊动谁一般的轻声开口。
“长姐,我只有长姐,长姐也只有我,”银冬说,“我们谁也不要,便这般的一直到老,可好?”
银冬看着银霜月,眼睛半眯,模样懒懒散散,却实际上紧张的心脏要跳出喉咙。
银霜月还是那副无奈的样子,垂眼看他,眉眼慈悲,如同一个慈悲的菩萨,普度着银冬这个“众生”。
银冬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又问道,“可好?”
银霜月这样近距离的和他对视着,终于看进了银冬的眼中,她从未这样仔细的看过银冬的眼睛,乍然陷入其中,不觉的心惊肉跳。
冬儿……一直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银霜月迟钝的神经,被姐弟亲厚所致的心聋目盲,这会儿总算有些开窍的前兆,她看着银冬这样的眼神,再听他问的话,原本到嘴边的打趣,却不知怎么的哽住了喉咙,噎的她吐不出咽不下,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顿了片刻,错开视线,张了张嘴,只说,“冬儿,你喝醉了。”
银霜月抓着银冬的手臂,将他从自己的膝盖上拉起来,推坐在旁边,正要起身喊人伺候银冬休息,却才站起来,便被银冬抓住了手。
银冬仰着头看银霜月,还保持着那样的微笑,手指轻微幅度的颤动着,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眼尾都漫上了红,他开口,卑微又期待,又问了一遍,“长姐,可好?”
他只要一个承诺,就一个承诺。
长姐护持他长大,银冬曾发誓报答,不能毁她。
只要一个承诺,他就愿意顶着姐弟亲厚的假象,日日夜夜的抱着这个承诺煎熬。
但是银霜月听不到银冬心中的卑微和祈求,她只是被银冬过于放肆的眼神有些吓到,却根本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冬儿一定是醉了,银霜月想。
但是被抓住了手,她再转头对上银冬的视线,却更加的不舒服,甚至有些想要……夺路而逃。
于是银霜月甩开了银冬的手,朝着外间走去,“你喝醉了,还有些高热,我这便命人伺候你休息。”
银冬手落了空,垂下了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整颗心都落了空。
今天他很开心的,明日胡敖便要走了,国师那边下了追杀令,长姐不会再有机会接触任何人了,再也不能离开他半步。
所以银冬愉悦的喝了点酒,还在银霜月来之前泡了池子,高热起来,想要私下,只有两个人,开心的守岁。
但是他得意忘形,酒精催发了他本就无处掩藏的情感。
于是银霜月被他吓到了,连这样小小的一个承诺都不肯给他。
银冬坐在地龙之上,觉得自己的心先是酸酸涩涩的疼,疼的太过了,便如同火烧一般的令他忍无可忍。
就在银霜月走到里间门口已经开口喊人的时候,银冬抬头望来,幽幽说道,“长姐,别喊了,今日这殿内殿外,没有旁人。”
银霜月站定脚步,转头看他,“什么?”
银冬却曲起膝盖,慢悠悠的用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颊,将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眨巴着孩子一般无辜的眼,笑眯眯道,“因为今日我要同长姐守岁,胆敢惊扰之人……处以水溺之刑。”
银霜月觉得自己似乎幻听了,有些诧异的看着银冬,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什……么?”
银冬却没有回答,而是晃了晃膝盖,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胡敖大将军,明日便启程回西北了。”
银霜月这时才发现,自从她进来,这大殿之中,确实没有其他的婢女太监,就连她行走带着的婢女也不见了,空旷的寝殿烛火幽幽跳动,她看着银冬这个模样,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平日里最喜欢看着银冬笑的人,此刻看着他的笑容,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开始升腾。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银冬,勉强压下异样的心绪,却没等开口说什么,银冬又道,“长姐还想召他为驸马吗?”
“冬儿,”银霜月朝回走了两步,“你喝醉了,需要休息,将人都遣去哪里了?”
银冬却笑起来,他已然失控了,隐忍了那么久,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忍下去的心思,却因为银霜月的不肯回答,因为她甩开了自己的手,而彻底的失控了。
他此刻没有波涛汹涌的情绪,相反,他甚至是平静的,内心平静条理清晰,他整个人,似乎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一种和他每次在私狱当中手染鲜血一样的状态,平静的近乎诡异。
“长姐你知道吗?我在他回程的路上,一共设了十二个埋伏点,”银冬说,“大将军勇猛无双,但是我的私卫可是自小用真的猛兽训练出来的呢……个个都能为我悍然赴死。”
银霜月表情甚至是迷茫的,微微张着嘴,动了动唇,哑声问道,“设埋伏点做什么?”
银冬微微歪头,放开了自己的脸,撑着膝盖慢慢的站起来,赤着脚,一步一步的朝着银霜月的方向走。
“也不做什么,实在是大将军光明磊落,一生忠勇,委实没有任何可以获罪的理由,”银冬叹气,“我也不知能怎么办了。”
“你要杀他……”银霜月总算是听懂了,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
银冬走到银霜月的面前,站定,伸手抵在她的唇上,“嘘嘘……长姐莫恼,不杀的。”
银冬呢喃一般说,“我答应长姐,要做个明君的,怎么会残杀忠良呢。”
银霜月到此刻才是完全的确定银冬不对劲,拍开他的手,微微后退,“那你为何设埋伏?冬儿,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在逗长姐玩?”
银冬垂下眼睫,片刻后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下,却十分勉强,执着的问道,“长姐还想要召胡敖为驸马吗?”
银霜月:“冬儿,你到底……”
“长姐!”银冬猛的抓住银霜月的双肩,吓的银霜月哆嗦一下,他却又朝前了一步,逼近道,“你为何要信廖亭说的话,他说什么你同胡敖匹配,你便猪油蒙心一般的要同他成婚?!”
银霜月仰头看银冬,瞪大了眼睛,银冬眉头紧拧,此刻终于露出了从来未曾在银霜月面前露出的攻击性。
“你可知他的发妻是如何死的?”银冬抓着银霜月的手臂,不让她挣脱,凑近银霜月的耳边,轻声道,“是被他的属下醉酒侮辱,含恨自刎的。”
银冬说,“你可知,那个属下,现如今还在他的军中,是他的左将,胡敖于国是栋梁之材,视军中兄如手足,却视女人,为衣服啊。”
银霜月真的被银冬这样子给吓到,挣扎着说,“冬儿,你放开!”
“长姐,”银冬还在继续说,“你又可知,他这些年未曾续弦,是因为,他本好男风啊。”
银霜月被惊的连挣扎都忘了,银冬苦笑,“你看,长姐你根本未曾了解过他,只不过看过画像,由人随意打听,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入火坑。”
“他并非良配……”银冬拉着银霜月揽入怀中,“长姐,这天下皆是负心人,只有你我是真心待彼此的,便同我一直这般终老,好不好?”
银霜月没有动,银冬抱着她片刻后见仍旧她没有回话,便松开低头看她,银霜月趁机推开了他,径直朝着门外跑去。
银冬向后踉跄两步,怀中落了空,看着银霜月提着宽大的裙摆,朝着殿外跑的身影,胸腔中有一簇火,在瞬间便燎了原。
到如今,到此时此刻,一切的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还可以托词是醉酒。
但是银冬看着银霜月慌乱逃跑的背影,面容扭曲额角青筋暴起,他觉得自己这一刻,看到的是未来,是他最后的下场。
长姐终究会这样逃离他,再也不会回头!
无论他如何的卑微隐忍,都没有用。
没有用!
银冬没有去追,而是转过身,朝着寝殿的方向跑去,径直跳入了他寝殿中的汤池,那池中冰凉的水是他在银霜月来之前泡过的,却比方才还要冰冷彻骨。
银霜月今日穿的是宫宴礼服,过长的裙摆,繁复的发饰,跑动间直抽的她脸生疼。
到处都是累赘,其实她根本未曾跑出几步,银霜月被今日的银冬吓到,但是这并不是她跑的理由,而是她不知为何觉得,她必须离开,否则有什么东西就会失控。
太混乱了,她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心想着,一定要跑。
不过她终究是未能跑出寝殿,便听到了身后“哗啦”一声,巨大的入水声音。
整个寝殿之中只有银霜月和银冬,这么大的水声,也只有后殿的沐浴汤池。
银霜月朝外跑的脚步戛然而止,银冬跳水里干什么,醉酒,高热,整个人都不对劲,还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银霜月咬牙,拎着长裙一甩,转过头朝回跑。
费劲吧啦的跑到了后殿,汤池中水波荡漾,却没有银冬的影子,银霜月很确认跑过来的时候没见他,那便是在池中。
“冬儿!”银霜月吓的要死,生怕银冬溺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趴在沐浴水池边上,边喊边要朝下跳。
却还没等她跳下去,又是“哗啦”一声,银冬直接从水池中起身,迎面撩了银霜月一脸一身的水。
银冬趴在池边,上衣不知所踪,头发全都湿贴在前心后背,眉眼被冷水一过,红晕尽去,冷白一片。
水珠从他的脸上身上滚落,滚过他嘴角得逞一般的笑意,简直像一个引人投河的水鬼。
银霜月吓的“啊”了一声,看清之后喊道,“你疯了,水凉,快上来!”
她趴在池边,伸手去拉银冬,银冬却错过她的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朝着自己的方向压下来。
两人间的呼吸可闻,银冬开口,带着冰凉的水汽,叫了一声,“长姐。”
便毫不犹豫的将同样冰凉的嘴唇,贴上了银霜月的震惊微张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银霜月:……~!【%@#:%”,(脑子已经乱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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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酒后(3合1)
银霜月有很漫长的时间内;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勾着她脖颈的手湿冷且大力; 贴着她嘴唇辗转的唇; 也如出一辙的冰凉; 一直凉过她全身; 凉到她的心里。
她维持着在水池边上向前探身的姿势; 瞪着大眼睛,眼中尽是空茫,她的呼吸同人交缠; 她却像是神志与身体分离了一般; 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她的冬儿在同她亲近……却又不是。
亲近不该是这般模样; 她的小冬儿,也绝对不会如此这般的充满了攻击和掠夺性。
银冬心脏几乎炸裂,这个人,是他魂牵梦萦的人; 是他此生除母后之外,最最亲近的人。
这个时刻; 在他的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他却从未曾想过,有一天能够真的实现。
长姐身上的气味; 是银冬亲手调制的香料熏染出来的气味; 可长姐的滋味; 却同那味道截然相反,令银冬心神剧颤,神魂离体。
“长姐……”银冬忍不住在唇分的间隙小声的轻唤她; 那声音带着极其浓重的爱意,裹着心魂颤动,简直如同入了虎口的绵羊一般,无助且惶恐。
我是在做梦吗?
应我一声,叫我的名字,让我能够真实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银霜月不知是真的听到了银冬心中的召唤,还是终于在漫长的震惊中回了神,她的睫毛飞速的抖动,终于在银冬短暂放过她的唇呼吸之时,声音有些发飘的开口,“冬……冬儿?”
“是我……”银冬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是我。”
“你……”银霜月睫毛颤动,颤落一滴温热的水珠,声音低哑的问,“你在做什么?”
银冬浑身火烧一般的悸动着,就连身处在冰冷的池水之中,也如同身处滚油,听到银霜月的问话,他的呼吸一窒,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他没有回答银霜月的话,而是捧住她的脸,再度亲吻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珍重至极的轻轻辗转,而是研磨啃咬,肆无忌惮的挥军入境。
不同于冰凉的轻贴,被迫感受属于另一个人的炙热呼吸,银霜月因为震惊到麻痹的脑子终于艰难的开始转动。
她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紧闭着眼睛亲吻她的人,心中,头顶,那层始终萦绕着她,却让她根本看不清的东西,终于破碎掉了。
哗啦啦。
银霜月清晰的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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