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只想出嫁-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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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银霜月侧头看像银冬,见他眉头紧锁,快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般,银霜月开口问了两次之后,银冬都含糊过去了说只是小问题。
银霜月索性也不问了,银冬虽然在男女之情之上犯糊涂,作为男人看来实在是不堪入目,那作为一个皇帝,他的能力和手段,银霜月从无质疑。
银冬愿意和她说一些朝政上的事,愿意询问她的意见她就帮着出出主意,银冬如果不愿意说,那银霜月也根本无意操心。
不过越是临近皇城,银冬的表情还有他整个人就越是不对劲,他甚至几次对着银霜月欲言又止,还有两次半路下车深夜才重新追上来。
银霜月在马上进入皇城的时候,终于再次询问他,这一次不像从前那般只是询问,而是声音严厉,甚至带上一些逼迫,“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焦灼,难道是离宫这么多□□中出了什么岔子吗?”
银冬脸色十分不好,眼下青黑成片,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除了朝外跑就是看着她发呆,银霜月从来没有见过银冬这样。
银冬动了动嘴唇,把银霜月急得要死,他却突然间抱住了银霜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加重了力度,不顾银霜月挣扎,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说道,“长姐,你不是一直说想要搬出皇宫吗,公主府我已经令人给你重新布置过了,这次回皇城……”
银冬声音顿了顿,呼吸有些发颤,似乎是十分地不舍,又不得不说到,“这次回皇城,就不要回宫了,直接去公主府吧。”
银霜月扶着银冬肩膀的手一顿,心中咯噔一声。
心道,果然是宫中出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银霜月:我就没见过叫成那样的男人,花楼里面都没有这么骚的,遭不住。
银冬:……我没有,我不是!
——
今天提前发了!么么哒!
第49章 真的长公主回来了
银冬没多久就放开了银霜月; 从小到大; 他几乎从来没有隐瞒过银霜月什么; 这一次却无论银霜月怎么问; 他都没说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且最诡异的是; 回皇城本来应该是由正门进入主街道; 正街的尽头,就是皇宫,但是银霜月发现; 他们回皇城; 根本没有走城门; 而是经由城外的皇家猎场入城,入城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他们也是绕着主街道,从小路直接到了一座陌生宅子的后门。
银冬率先下车; 很快后门出来了几个人,脚踏放在马车的边上; 银冬扶着银霜月下来,迎出来的人都叩拜在地,为首的那一个; 正是半年多不见的平婉。
银霜月记得当日她被掳的时候; 平婉身受重伤; 银霜月一直没有问过银冬,一是猜测她可能活不成了,再者她到底不曾真心为她; 当时还帮着银冬演戏。
但她到底曾经是银霜月身边最贴心的人,时过境迁,再见面,见她完好无事,还是那么直愣愣的,到底是高兴的。
只不过这一路上,由于银冬对宫中讳莫如深的态度,银霜月心绪不宁,高兴的情绪也只是瞬息,就侧头问银冬,“这里是哪?”
“长公主府。”银冬站在银霜月的旁边,夜深风凉,他没有穿着大氅,便直接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银霜月的身上。
他的手似是舍不得一般,重重地在银霜月的肩头按了一下,勉强笑道,“长姐,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宫,这公主府内我已经命人仔细布置过了,一切都如在宫中一样,你只管安心地待着便是。”。
“宫中到底出了何事?”银霜月记不清这一路上她是第几次问这句话,银冬垂眼照例没有回答银霜月,只是朝着黑暗处招手,很快便有一行黑衣人从黑暗处飞掠而下,为首的竟然是常年待在银冬身边护卫的非淮。
他们悄无声息地跪在银冬身后,平婉也带着一众婢女重新跪下,银霜月这才发现,这些婢女和寻常的婢女不同,她们行动干脆利落,却和那些暗卫一样膝盖落地无声,很显然都是有武艺在身的。
“你们今后便留在长公主身边,”银冬只说了这一句,非淮便带头叩首,“奴等必将誓死护卫长公主安危。”
银冬挥手,暗卫们又瞬息飞掠消失,银霜月见银冬真的不肯说,便索性也不再问了,只是在银冬送她进了府中,她没走几步,便能够发现一个悄无声息立在暗处的护卫的时候,银霜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此阵仗,连平日里皇宫都不曾这样三步一精锐,宫中出的,必然是大事。
她如果一定逼问,银霜月相信肯定能够问得出,若是从前,她也一定会逼问出个所以,但是她回头看向银冬,却压下了想法,手指微微攥紧。
只是在银冬要走的时候,银霜月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的指尖,这么久了,总算是又肯叫他一声,“冬儿……宫中之事,你不说,长姐便不问,只是你莫要忘了曾经答应我的事。”
银冬连忙抓住银霜月的手,稍稍用力,“长姐放心,冬儿一直记得,无论何时何地何事,首要一点,便是保证自己安全无虞。”
银霜月笑了笑,放开了银冬。
银冬顺着来时的小路走了,银霜月转头看了一眼无声无息站在她身后的婢女们,转身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温暖而明亮,银霜月站在门口片刻,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进的不是陌生的宅院,而是她待了许久的含仙殿。
她只以为银冬说的所以一切都和宫中一样,说的是吃穿用度,却没成想,银冬是整个将含仙殿给搬了过来。
银霜月此刻不得不承认,从前她害怕银冬太过细密瞻前顾后,导致他妇人之仁,此刻却觉得无比地窝心。
其实人生在世,何其短暂,年华转瞬老去,她真的已然不年轻了,若真有一人待自己如此……还有何所求?
第一次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银霜月震惊抵触到不肯多看银冬一眼,但是这一次再冒出这样的想法,她也只是无声地一哂。
舟车劳顿,银霜月这一夜休息得很早,第二日醒来,她在公主府中转了几圈,发现这院中的摆设,格局,全都和她住掼的含仙殿一模一样,连她含仙殿门槛前面隐晦的裂口,都一般无二地复制了过来。
她简直难以形容心中的感觉,她知道,银冬这是在告诉她,他不是无所顾忌地发疯。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银霜月被他痴缠许久都不曾动容的心思,不得不在一模一样的一花一木之中被撼动了。
他从没想过把她逼到绝路,这长公主府,便是银冬的底线,若是银霜月当真不肯应允他,这里就是两个人重新退回亲情范围,做回姐弟活路。
她走的这半年,银霜月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她的含仙殿中煎熬,如何地一寸寸看过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又是怀着何种心情,将那一切复制过来。
银霜月走累了坐在了廊下,看着长廊水下的若隐若现的游鱼,想起了从前两个人,在有一年年关的冬天,幸运地拨开积雪,找到了一条被冰封在冰层中的鲤鱼。
那时候银冬十一岁,他从小身体不好那时候才开始抽条长个子,瘦杆儿似的,有时候半夜就会腿疼,营养不良,那条鱼银霜月给他炖了三天的汤,最后一天只剩鱼刺的时候,银冬捧着碗说,“长姐以后咱们有了房子,一定要有大鱼池,养很多的鲤鱼。”
银霜月当时当笑话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样,就算两人走投无路了,没有吃的了,至少还能抓鲤鱼吃……
银霜月捧着脸,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水里,她用手狠狠抹了下,其实在回程的时候,在皇城外一个客栈,借着方便的时候,已经打听出了皇城中出了什么事。
是长公主回来了。
不是她这个冒认的假货,是那个消失了许多年的真长公主回来了,带着先帝亲笔信和私人印鉴,不像当年的她,只捡了和玉佩,就敢浑水摸鱼,说自己是长公主……大臣们都已经确认过了,现在因为皇帝不肯交出假的长公主,大臣们都在盘龙殿前面静坐。
冒充皇亲国戚是什么罪?银霜月早就了解过了,五马分尸。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窝藏这样一个人,他是君王,是天下表率,必须要风风光光地认回长公主,再依照律令,处置了她这个胆敢冒充皇亲国戚的罪人……否则朝中原本就虎视眈眈的左丞相必定联合党羽,伺机挫他皇威。
这些人平日都道帝王如何的敦厚宽仁若是他不认真的长公主,不处置她这个罪人,银冬多年精心收拢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们,必然反噬,身在高位,说是手握生杀,却何尝不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双手扒着的尊贵傀儡。
银冬还年轻,根基未曾完全稳固,先前又胡闹不肯多纳妃嫔巩固权势,让左丞相钻了空子,现如今银冬要是不肯杀她以慰藉真的长公主多年离散的凄苦,怕是难以自处。
银霜月一直都对自己冒充皇女的结局有过猜想,最开始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只是没想到,艰难险阻这么多年了,她都快老了,那长公主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她深深吸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行吧,贱婢出身,能得几年的泼天荣华,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银冬之所以偷偷摸摸地把她弄到长公主府,想必是还不肯交她出去,在马车上,银霜月从银冬出现异常开始,却没见过他有一丁点的惊讶情绪,想来,他必然不是在长公主回来才知道她是冒充的,定是早早便知道了……
银霜月想想银冬确实一直聪慧过人,那时的死士们匆忙之中认错了她,后来人也都死绝了,但是银冬却一直和她在一块,银霜月不是没想过她露馅的事,只是银冬一直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怀疑。
“啧,小崽子装得真像啊,”银霜月起身,用脚踢了踢水面,一条本来要浮上水面的游鱼,就这么被吓得一甩尾,迅速跑了。
一连几天,银霜月在长公主府中待得十分安然,吃吃睡睡一点没耽搁,她从打听出了宫中出的事情开始,不是没有想过跑。
可是她跑了,银冬要怎么和天下交代?
她跑出宫这半年,银冬对朝堂内外谎称她抱病在含仙殿,现如今银冬不把她五马分尸,莫说朝臣们,那流落在外多年的真长公主,能饶得过她这个冒名顶替贪享富贵皇恩的罪人么
银霜月向来惜命,她不想死,也不可能主动送死,蝼蚁尚且偷生呢,她大半辈子,什么艰难的时候都遇见过,天罗地网,她也有能够逃脱的计谋手段,只可惜这一次,她不能跑。
不光不能跑,她还准备……自投罗网。
她不能让她的小冬儿被那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的朝臣们戳脊梁骨,更不能让他多年铺陈的心血因为她毁于一旦。
他还那么小,还没到二十岁,路长着呢,况且银霜月知道,她真的被分了尸的话,银冬心疼她,必然会在今后,将她受过的苦,尽数还到那些人的身上。
于是银霜月好吃好喝了几日,生生把自己吃胖了一圈之后,在夜深人静,所有侍女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悄悄起身,假作去偏殿如厕。
暗卫们是没胆子看长公主如厕的,即便她是个假的,他们也受皇命在身,必须把她当成真的护着。
银霜月从偏殿掏出了一大块,遮光的深紫色床幔,从偏殿的窗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紫色在黑夜之中很好地融入黑夜,把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她轻车熟路,走到了这几日几次路过的公主府大门,这门这些天从未开过,很显然外面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座空府邸。
银霜月多年不用的手艺有些生疏但是还是没废多大力气,就将角门的锁打开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围在身上的床幔扔在地上。
从这里出去,她只要在巡城卫的面前晃一晃,就会成功被抓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和含仙殿一般无二的公主府,这一刻没有多么悲怆的情绪,也没有多么难过。
她有点理解银冬为什么那么执拗疯狂地喜欢她,非要和她好了。
就像她本性贪生怕死爱富贵,但只要是银冬的事,她就会义无反顾,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为银冬出生入死,就像她知道银冬绝对不会把她交出去一样。
这感情哪怕在她眼里不是情爱,但也早就已经逾越了亲情。
她这辈子的感情只够这样去爱一个人,银冬亦是如此。
银霜月转过头推开角门,主动迈出了银冬给她层层布下的保护结界。
长街的不远处便能够听到巡城卫甲胄碰撞的行走声,银霜月出了门之后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径直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但她才下了公主府的台阶,就听到一阵急促错乱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她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但是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她被一个策马而来的人用鞭子卷住了纤腰,霎时间天旋地转,她被卷到了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 银霜月:哎,掉马甲了,活不成了。
银冬: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谁敢动你!
第50章 觅得如意郎君
银霜月整个人趴在马鞍的前方; 瞬间全身紧绷; 她可以被护城卫抓了; 名正言顺地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死去; 颠簸中她抓下了头顶的簪子; 朝着将她捞上马的人腿上扎去——
“唔”的一声闷哼,那人却没有吃痛放开银霜月而是继续手臂死死揽住银霜月的腰身,将缠在她腰上的长鞭抽出; 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他身后跟着的马匹; 便从身后率先冲出去,穿着夜行衣带着斗篷的人,纵马朝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LYDJZL?
银霜月被揽着腰,坐在了马背上; 黑色的斗篷兜头罩了下来,她已经将手中的簪子拧开; 悄无声息地缠在搂着她的人的手臂上,用尽全力地绞下去,即便是不能够将他的手腕整个给绞下来; 也足够让他鲜血喷溅; 吃痛放手了!
只是斗篷拢上来; 将她整个人纳入其中,银霜月已经发力的手却陡然间松开了,若有似无的龙涎香让她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缠缚在她腰间的手臂上面的丝线,也迅速地收了回来。
她甚至不再紧绷着自己,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那人戴着斗篷,遮盖住了半张脸,黑暗里只露出一角消瘦苍白的下巴,银霜月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身,彻底放松下来,顺着手臂的力度朝着身后靠了靠。
两个人一直策马朝着隐秘的后巷奔跑,再跑到长公主府的那条街的时候,银霜月看到皇宫的方向火光冲天。
银霜月也在皇宫里面住了那么多年,宫中的布局她全都清楚,现在着火的这个方向,正好就是她的含仙殿位置!
银霜月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银冬的安排,他们肯定逼急了他,要他把自己交出去,他索性一把火烧了含仙殿,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种办法是最简单粗暴,却也最能暂时堵住悠悠众口的,但是朝臣们都不是傻子,这样做即便是他最后弄出了烧得没人样子的焦尸,无人能够辨认,就算质疑也无法再逼迫银冬,可他这明显的包庇,会失去人心,尤其是那真的长公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赶上皇帝偷偷出宫的时候出现了,必然也是来者不善。
如果这样就把她放走了,先前所有的隐患都会借着这个机会喷涌而出,那些有不甘不臣之心的朝臣暗地里联合起来,麻烦会无穷无尽,身在高位,看似不可撼动,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银冬这几年的殚精竭力平衡的权势,怕是会重新乱成一锅糊涂粥。
手握钢刀,他之前又刀刀凶残,待他日钢刀反噬,他又不知道会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