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女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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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平淡回了句。
“什么？怎么说？我不明白”
青竹摇了摇头，娓娓道来。
陶家在白城经营了几代的陶瓷，直到陶大老这代才开始发家。
这些年陶家赚的银钱不少，家业也越来越大，但令人遗憾的是，其家族一直都是白丁。
朝中竟无一人当官来维护逐渐壮大的家业，那怕连偏远的族亲没出一个小官。
每次铺路和打点靠的都是银子，一锤子买卖，过后各官员都翻脸不认人，让人既痛又恨。
花了不少银子不说，这些人还都是个个喂不熟的东西，有事要找到他们，不管多深的交情，没银子都不好使。
陶家这些年管送出去的银子没有几百万两也差不多。
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陶家在老大老爷这代开始就放了话，让各其房子孙，只要到了读书的年龄，都不得涉足陶家生意，都先以科考为主。
不过这些年过去了，陶家依旧没人能顺利通过科考，更别说当官了，就连远房的亲戚都没出个芝麻大的小官。
这是陶大老爷无比痛恨的事情。
眼瞅着他这年纪越来越大，儿孙们还没人顺利通过科考，他就不得不考虑都让其放弃学业回来继承家业了。
家业做得越来越大，就会引来别人的窥视，要没个当官的守着，早晚有一天，陶家会被人盯上，到时家业危矣。
为了能找当官的亲戚帮衬，陶大老爷竟有个荒唐的举动，就是总会想法设法用自家女儿和官员们联姻。
但一个商人之女，想嫁给高官厚禄，那是不可能。
一般的好人家都不和商女联姻，何况还要嫁给官家。
要做侍做妾还好，要是为奴为婢，就可怜是自家儿女。
但这位陶大老爷很少想这些，儿子对其有用，能帮衬家业，而女儿只是用作巩固陶家地位的工具罢了。
这些年来，他虽也把陶家女儿们送出去几个，但这收获却是甚微。
只因这些送出去的陶家女都是些庶女不说，找的官员也都是七八品的小官，地位没多大，其女儿又因是商人的身份，到其家里也只有受气的份。
陶大老爷每送出去一个女儿过后都会生气几天，这帮不上忙不说，还倒搭了丰厚的嫁妆。
陶秀水听了半天，知道她这位父亲喜欢什么了，一钱，二权，三是自己。
原主能过得这样舒心的日子，多亏了陶老太爷了。
如果陶大夫人向其父亲提及自己亲事，这位陶大老爷多数都得答应。
给白城的林主薄做小妾，怎么也比为奴为婢好多了。
陶秀水在屋里转了几圈，她得想个办法，让她这位父亲不会答应这亲事。
怎么办好呢？
陶秀水想了好一会，忽然想起那妖灵来，在心里叫道：“妖灵，你告诉我怎么办？”
可是她一连叫了几声这个小人也没应。
拿起脖子上的吊坠晃了晃，里面了没任何声音。
看来这个小人是帮不了她了。
如果她要变得更有用处一些是不是就不用嫁给林主薄了。
想到这她抬头看着青竹道：“昨天那个少女说我抢了别人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竹脸上似苦似笑的好半天，才嘟囔了句“小姐，人家说得没错，你是想抢人家的男人”
“什么？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
原来在白城有个长得帅气多金的公子，人称第一公子叫肖安。
肖家做的是布匹生意，也是皇商，听说这家所产的丝簿金丝蚕锦，薄如蚕翼，清凉无比，一批价值千金，不过一般人都没见过，只有皇宫的各位贵人才有。
肖家和别的商户不同。
在白城的肖家是在他们这些商户里面最为出名的。
肖家虽不是当宫的人家，不过肖家二老爷可是在京中顺天府丞正四品官，这权利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而且肖府上还出了一众出色的小辈。
出了两个举人，三个探花，四个榜眼。
也不知是肖二老爷的提携还是怎么的，反正肖家族亲出了一众大大小小的官。
虽没还出个状元，不过肖家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其中肖大少就被家里人奉有莫大的希望。
不过这人好是好，就是爱喝花酒，还没事就往姑娘身边凑合。
但有一点好，这人喝虽喝，倒真没听说闹出什么事来，生性虽风流些，但这人的房里却干净得很，没有任何通房和姨娘。
肖安在众商户中是最为杰出的一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背靠大树好乘凉，成了各家各户争抢着结亲的对象。
只是这些年来，这人虽早已到了适婚的年龄，也没听家里要给其说亲。
这人一天没结婚，这往跟前凑的小姐从肖府大门，都能排到城外。
虽希望渺茫，各家各户仍都抱着莫大的希望。
其中陶家最为心胜，特别是陶大夫人。
她自从进门就生了一女两子，其女儿只比陶秀水小几个月。
就这么个宝贝女儿，她怎么忍心让去做妾，那怕对方是朝中高官，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女儿。
而陶大老爷又是认死理，也不管是妾与否，只有用就成。
女儿将来的好坏他是不管的。
所以陶大夫人才对肖安特别上心，一心想把女儿嫁给他。
上几天也不知是真是假，说肖安要在白城选一户小姐成亲。
而原主陶秀水也不知是怎么听到这事，他没见过肖安，也不知其为人，就一门想要破坏陶秀美的婚事，所以她去勾引这人。
但没想到的，这位肖安倒真如传言一般，长得俊俏一表人才。
原主自见过以后，倒真迷上了这人。
寻思能嫁于这人也好。
在有一次，她偷偷去找肖安幽会，想着这人要不娶自己就生米煮成熟饭也好。
没想到肖安虽传言风流，却坐怀不乱。
硬是把原主推倒在地，磕坏了脑袋。
之后肖安就把原主送了回来。
陶秀水听到这秀眉紧皱，肖安无意的一推，倒是害得原主香消玉损。
而这个白城的肖家，还有这个肖安，她以前好像听过。
后来她才想起来，她确定听过这人，因为以前她也姓肖。
☆、第九单 接近（一）
陶秀水怎么忘记了，她以前姓肖叫肖秀儿的事了。
那时她为了保护姨娘，经常偷听宰相父亲和其夫人的谈话。
有一天，她听丫鬟说家里来了位俊俏的公子，所以她偷偷去看了。
结果就听到宰相父亲叫那人肖安，而其父亲叫肖茂，还有个叔父是顺天府丞叫肖盛。
全都姓肖，所以几人都相互猜测是否是一个祖籍，她还记得那天肖安的叔父还曾叫她父亲老哥，可见是认了亲了。
她听说这个肖家是皇商，不过这家人后来是出了事情，也都是父亲从中周旋解决的。
也许这个肖安是她的一个机会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对着青竹道：“你拿些银子，去帮我打听下这个肖安他平常都去什么地方，又都是什么时间去，我想见他一见”
“不是吧小姐，你还要去见他，上次你可是……被人家抬回来的”
有些话青竹都不好意思说，她很想提醒小姐，上次她可是把衣服都脱了，怎么好意思再去见人家。
陶秀水笑着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能帮她的人也只有这位肖安了。
青竹心里虽觉得不妥，但看眼前的小姐胸有成竹也不再说，只答了声“是”。
……
到了次日晚间，青竹端回饭菜，妖灵就醒了。
陶秀水问他去了那里。
妖灵回说睡觉。
陶秀水想这人偷窥别人隐私可能是累着了，也没多问。
看今晚菜色还行，就对他道：“出来吃东西吧！你不说除了我别人都看不到你”
“那是当然”
妖灵一摇一摆地从瓶子里爬出来。
陶秀水这个瓶子吊坠倒可大可小。
每次都会按着妖灵的心意来。
青竹吃完就放下碗筷道：“大家今日都忙，正好是偷跑时机”
忙？忙什么？陶秀水不解。
青竹道：“小姐你忘了，就快到了老太太的生辰”
“你是说陶老太太要过寿了吗？”
“是啊，你笨啊！我都听明白了，你还没听不懂”妖灵具然不服气的回嘴。
陶秀水已没时间和这小人计较，一心只考虑眼前。
此时青竹摆好碗筷，看眼前的小姐魂不守舍的，有些胆心“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不吃？”
陶秀水缓过神来吃饭，她在想老太太过寿是否又是她的一个机会。
刚拿起筷子，就见那个妖灵具然一个飞跃跳菜盘边上，双腿一坐，用着小手竟把比他本身还大半截的菜叶放在嘴里，接着就听吸溜一声，整个菜叶竟全部进到那个还没有手指甲大的嘴里。
“嗯，真好吃，真好吃”
陶秀水赶忙看了看青竹，发现这个丫头正在专心吃饭，根本没看到妖灵，心里大松口气。
“放心了，我不说过吗？只有你能看到我，真是笨蛋”
“再说我笨不让人吃饭，我还不知道别人看不到你，我是怕你这吃相太过吓人，看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这吃相怎么了，我都饿几天了，再说了，把你放几百年的不吃不喝，再突然看到好听的东西试试，我没把盘子端起来全部倒在嘴里，就算不错了，还说我的吃相不好看，真是小见多怪”
这个小妖灵絮絮叨叨的边吃边说了一大堆。
陶秀水怕这人噎着，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把自己碗中的米饭用另个碗扒拉出大半碗也给这人吃了。
待几人吃饱喝足，小妖灵也完全吃饱撑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青竹看着吃得丁点不剩的餐桌心里怪异无比，她都怎么没看到小姐在吃东西，自己也没吃那么多，怎么桌上的饭菜就一点不剩了呢！
陶秀水看青竹边摇头边收拾碗筷，没好气地心里对妖灵道：
“你不会找到我就是为了蹭吃蹭喝吧！我在陶家可算是最未等的小姐，甚至连个丫鬟都算不上，有时连饭吃都没得吃，平时更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你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妖灵一听这话，本来撑得大大的肚子一跃而起，脸上愤怒地道：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见识，我堂堂一小仙费劲巴力的找到你难道就是为了蹭吃蹭喝不成，不就吃了你几顿饭，还吃得多点，你至于这样说我吗？是不是忘记我是怎么帮你的，你也太叫人寒心了”
小妖灵脸色抽抽一团，看着有些可乐。
陶秀水扑哧一乐，“我说错话行了吧！还是个小仙呢，怎么那样小气”
妖灵撇撇嘴，躺到一边休息也不再多。
陶秀水心里轻笑，她觉得逗弄这个小人很有意思。
待夜晚来临，她和青竹穿好衣服就真的出门了。
白天陶大夫人不可能放她们走，因以前这副身子也常偷跑，所以青竹轻车熟路找到常去的后门。
说白了就是一个狗洞。
青竹白天早就和人打听好了，知道这位肖公子常去什么地方。
这位虽不去青楼，不过却喜欢去一处清贵的酒楼。
因在这里喝酒和别处不同，这里有漂亮清雅小馆弹琴弄舞。
比青楼清静淡雅，还人不多。
陶秀水让青竹使了大钱，娴熟地进去了。
花钱买通了酒楼伙计直接找到了肖安所在的那间。
等陶秀水被人领到屋里门前，对青竹道：“你在门口守着等我就成，要有人来，就使劲敲门。”
青竹虽不大放心，但也点头答应。
这间屋子放了暗门，陶秀水连推两次才自动打开。
这时就见桌边坐了位白衣含笑的公子和一位身穿棕紫神情低落的公子在对饮。
白衣男子看起来不太大，也就十八九岁年纪，乌发被一条金丝玉带高高束起，垂下半截，脸上长了双笑咪咪不大的双眼，不过此时在光线的映衬下，晶亮有神，脸色嫩白如玉，就有些脸颊微瘦，看起来既像个书生又像个好色之徒，给人的感觉介于两者之间。
陶秀水知道这人就是肖安，天生长了副招人风流脸，难怪白城一众小姐为之疯狂。
以前她在宰相府只偷了这人的侧脸，并没看清多少。
此时她是脸蒙娟纱，装作青雅女子进屋。
两人以为是吟诗唱词女子，边喝边听肖安劝道：
“瞧你是什么样子？不就个女人嘛！你看又过来一个，这位看着不错，要不今晚让她伺候你好了”说完就叫陶秀水过去给对面的公子倒酒。
陶秀水没反驳，低眉顺目的过去，轻执青花瓷半大酒壶，就给每人倒了一杯。。
刚才她从楼里的伙计嘴里已打听好了，旁边坐的这位穿棕紫外衫的就是白城林主薄家的公子，林成。
也是她要嫁的那个老头的儿子。
这人体形微胖，头发有些天生的羊毛卷，略蜷曲贴在头上，脸上肥肉不少，显得双眼只剩一道缝隙，外加此时这人垂头丧气，看着像是一只霜打的胖茄子，有些发蔫的好笑
待走近两人，她就在心里暗叫妖灵。
“来了，来了”
妖灵自打吃过那餐饭后精神百倍。
“现在需要你帮我，看看这两人心里都想什么？
“好，不过你得先碰下这两人的身子，要不我可查不出来“
“好“
陶秀水心里回完紧接着又给两人倒了一杯。
为次倒时她故意碰了下两位的身子。
肖安皱眉向一边挪了挪，而那位林公子，倒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来，把你的面巾摘下来，让爷看你漂亮不漂亮？”
☆、第十章 接近（二）
陶秀水看这人动手，装作无意地挡了下。
也没动怒，只在心里问妖灵“查得怎么样了？”
时间不长，就听妖灵道：“这个长得漂亮的公子遇到麻烦了，他家的货因家有内鬼出了问题，现在他家正要出货，怕再次出纰漏，都在焦头烂额的寻找罪魁祸首。”
“你知道是谁搞得鬼吗？”陶秀水赶忙在心里问。
“回去我要吃好的，才能告诉你”
“好，没问题，快说吧！”
……
待妖灵把两人一一探查清楚了，陶秀水也不想再行敷衍两人，生气的把酒壶往桌上一放，笑了几声道：
“我看两位都很无能，找不到事情的起因，都只会对酒消愁，真是愚昧至极”
“你个卖唱的小馆，少胡说，别在那不懂装懂，给我滚”
林公子竟恼羞成怒，胖乎乎的脸因怒火让两边的肥肉颤了颤，看着让人作呕。
陶秀水轻笑继续道：
“林公子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您交往的那户铁匠之女跟您根本不配，她早已经订婚，直等年底她的郎君回来就行成亲，您要再继续招惹她的话，你父亲头顶官帽都有可能不保，到时她告您欺负有夫之妇，那时你父亲没了名声，官府也不可能再用他”
“你给我住嘴，你就是个戏子，懂什么”
林公子虽吃惊，但面子上挂不住了，磨拳擦掌就要伸手打人。
陶秀水虽这副身子没以前的好，不过对付一两个白面书生还绰绰有余，身子一躲，脚下一绊，就把这人弄了个趔趄。
林公子恼羞成怒就要喊人，陶水秀不得不看了对面稳坐泰山的肖安。
“肖公子，你再不劝这位林公子住手我就不会告诉你，明日你的货恐还要沉入大海，而你们肖家也将被圣上治罪。”
肖大少觉得此女说林公子正确，猜测十有八九是人家想再讹笔银子，这才特意在这坐着不说话。
此时一听眼前人竟说到他家的货上了，怒火中烧地道：“你胡说”
陶秀水绕到这人跟前，小声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