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配逆袭套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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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某人问:“当年季恪生背你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薛某人:“不就是说‘上来’么……”
容某人躺平:上来,自己动!
……
☆、第十五章 恭仪郡主
姜鸢,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淬火的刀刃狠狠劈开薛沉璧的心,刀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地沿着血肉剖开。疤痕深刻,鲜血淋漓,那些留存于前世的过往很快就又浮上她的脑海。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
跟着薛怀走出府门,薛沉璧看见方撩了帘子准备下轿子的恭仪郡主姜鸢。
此时回到自己的身体中遥遥看着她又是一番感受,仿佛之前宫宴上的惊鸿一瞥不过是她因复仇心切而心中幻出的南柯一梦。
白皙娇嫩的纤纤玉手撩开锦缎织绣出的轿帘,轿侧侍立的侍女靠近华美软轿,那只掀帘的玉手轻轻覆上侍女的衣袖。
帘子被更撩开了些,锦绣裙摆迤逦漾开,似一朵怒放的富贵花,着了金边牡丹绣鞋的足尖露出,只使力一踮她便自轿中探出了身子。
从软轿里款款而出的少女雪肤花貌,云鬓花颜,乌发被绾成灵蛇髻,髻上攒着雕花银篦,坠着根红石榴凤鸟步摇,纯金凤口中吐出的流苏在她耳旁轻晃慢摇,少女眉心点着一枚殷红花钿,花钿如血,明眸皓齿,千娇百媚的一个美人。
当初远远隔着宫殿里熙熙攘攘的人海和弃殿旁茂密繁盛的花木注视着姜鸢,薛沉璧心中只有讶异和愤怒。
可今日她的灵魂脱了她娘亲的身体,同昔日害她家族没落,害她被囚在南安侯府里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相逢时,心底里蓦然涌起沸反盈天的酸楚和痛恨,恨意像一尾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在她体内灵活穿梭游曳,一点点蚕食她的五脏六腑,薛沉璧深深吸了一口气,暗中死死攥住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薛怀知道这恭仪郡主姜鸢乃长公主的心头肉,她的权倾天下的父亲姜丞相姜复今个早朝时才与自己起了口角冲突,怎的这金枝玉叶的郡主这么晚了还登门拜访?
先帝年轻些的时候膝下无子无女,便从宗室偏支里一眼相中天资聪颖的当今圣上容熙,将年幼的容熙抱来养了。
先帝认他做了大皇子又将他的名字添上了皇室族谱,并封容熙为太子。直到先帝快崩逝的前几年,先帝的宠妃才难产诞下个婴孩,那婴孩便是长公主。
长公主出生没几年先帝就含恨驾崩,容熙深受先帝赏识无从报答,故而对这个妹妹很是疼宠。到了长公主该出阁的年龄,圣上广招驸马,最后选中手握大权的姜复。
所以算来,这长公主容璇才是先帝的正经血统。姜鸢父亲是权臣,母亲是大周唯一的长公主,姑姑又是皇后,出身贵不可言,是大周身份最高的小姐。
太后甚是喜欢这个唯一的外孙女,甫一生下来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抱进宫里教养,极少抛头露面,难得出了一次宫竟然走访薛府,薛怀心中隐隐约约猜出她的来意,隐了不悦,恭敬惊讶道:“敢问郡主来访所为何事?”
姜鸢目光浅浅地将薛府诸人逡巡一番,嘴角抿出个笑,远山黛眉上挑,也教人猜不透她此时此刻心中想着些什么。
她扬了扬手,身后的侍女抱着两个锦盒上前一步,锦盒一大一小,盒上包着散花绫,姜鸢抚上绫缎滑凉的花纹,那只素手就直直撞入刚刚自府中闻声出来的薛忖眼中。
姜鸢掩唇轻笑一声,将稍大的盒子揭开,音调娇柔清脆:“父亲早朝时冲撞了薛大人,皇祖母常常教导本宫万事应以和为贵,切不可得理不饶人,父亲实是不该如此。父亲脸皮薄,本宫听闻此事便亲自来薛府替父亲给大人道个不是,这是缠枝莲花翡翠胆瓶,求大人勿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薛怀瞟了那流光溢彩的胆瓶一眼,光泽细腻倒是个极佳上品,只是不知光为了这个胆瓶姜复那厮又损耗多少民脂民膏,他沉声道:“郡主多礼,朝堂上的事情本就无须挂怀,丞相也颇吃了些苦,无功不受禄,请郡主还是将这些东西带回罢。”
薛沉璧心里暗暗冷笑,姜鸢这一番话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大有文章。她暗示姜复得了道理不饶人,暗讽薛怀胡搅蛮缠。送礼是虚,替姜复打探薛怀的态度才是实。
如今薛怀辞之不受,姜鸢已然是明白他们薛府是绝不会成为姜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臂膀,从此薛姜二府便就不是一路人了,姜复也无须再顾忌什么……真是深沉的心机!
“大人真是客气,那本宫便不再强求。但今日是中秋,听闻大人的独女大病初愈,本宫新得了一个香囊,便赠给薛家小姐,算是聊表歉意。”
不等薛怀开口,姜鸢兀自将小些的锦盒打开,指尖一勾就挑了枚精巧好看的香包出来,亲自提了繁复裙摆亲自朝薛沉璧走来。
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一生光芒万丈的,容庭是这样,姜鸢亦是这样。
姜鸢的命太好,前世她家世倾颓,半路中落,姜复因谋反被诛,长公主也被容熙软禁,她从顶端衰落到泥地里,但郡主身份摆在那里,也不会被欺负到哪里去。
但姜鸢生性残忍睚眦必报,被南安侯的人查出来她并不是长公主的女儿而是南安侯府的南阳公主后,姜鸢咸鱼翻身再次踏入皇城,终将薛府付之一炬。
薛沉璧看着此时她端庄毓秀走过来,足步摇曳生姿,眉眼盈盈,却不知那娇媚的皮相剖开会否下面就埋着恶毒蛇蝎,薛沉璧心中突然就生出了要阻止她回到南安侯府的念头。
姜鸢望着她的眼中迅速略过一丝凌厉,顷刻又如流水落花消失不见,薛沉璧想起她那夜在废殿前和那陌生男子说的那一番话。
……
“将南安侯府和薛家的人弄死后,你就回去吧……”
“殿下,我恳求你放姜家一码,只要放过姜家就好……”
……
姜鸢已经及笄,手指生得漂亮纤细,香包卧在她洁白的手心里,嫣红的织金云锦,秀美至极。
姜鸢弯了唇角,将香包展开在她眼前:“姐姐今日送你个桂花香包可好?”
这狗男女前世真不愧是一对大周人人钦羡的“神仙眷侣”,连送个东西都这么心有灵犀。
不能拂了恭仪郡主的面子,薛沉璧准备伸手接过那香包。平白忽的起了一股风,香包上的香味飘过来,薛沉璧手顿了顿。
这香包里混了央止。
薛沉璧得知央止的毒性得益于宫里的一位画师,那画师妙笔丹青,是从大魏都城来的,画出的花朵逼真得可引来蝴蝶,描摹出的姜鸢画像曾让容熙误以为是姜鸢活生生从进入了画里,所以画艺十分了得,在宫中十分闻名。
薛沉璧后来央那画师替她画了一副山水,说是要赠给容庭。一次意外却撞见画师用掺了央止的花粉毒死老鼠,薛沉璧这才知晓这大魏毒花的奥妙。
只是,姜鸢她又是怎么往香包里混入了央止?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薛沉璧定了定神正要去接,那香囊却被一双骨节明晰的手勾了去。
“这香包不是皇祖母去太华寺里给你求的么?”容庭将香包塞回姜鸢手中,“里面烧了你生辰八字,还是自己留着好。”
“表哥?你怎的在此?”姜鸢悻悻地收了香包。
“要事在身。”容庭取出袖里的折扇,袖口衣料摩擦出稀疏声响,扇子取出来的那一瞬,扇柄破开微风,薛沉璧能嗅见扇柄上的低低袅绕的檀木香。
容庭一把摘下扇柄上悬挂的扇坠,碧色的玉坠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朵,玉的水色极好,看着很是贵重,容庭丝毫不心疼,塞到薛沉璧手心里:“既然折你了个宝贝,这个玉坠就赠与你了罢。”
这个坠子可不是随意就可以丢弃的,薛沉璧干干笑道:“多谢殿下。”
“若是有人再抢,就算是藐视我皇族威严,你可记着了?”
薛沉璧身后的薛锦绣被薛忖堵了嘴,惊恐地连大气都不敢再出。容庭身上是久居高位者的威严冷漠,愠怒起来气势更是凛冽无情。
薛锦绣瞪大了眼睛惊惧地看着他,薛忖寻思赶紧趁着人不注意令绣绣将桂花还回去。
姜鸢瞧了会儿神情淡漠的容庭,难得见他这般主动替她解围,姜鸢压下心头的怪异,眼波流转扫过诸人:“如此本宫便不多留了,多谢薛大人宽宏大量。”
随后姜鸢又浩浩荡荡坐着轿子走了,扬起一地灰尘。
薛沉璧看着远去的姜鸢在心中嗤笑她一声多管闲事,便跟着薛怀回去风华堂。
转身却见薛忖直了眼睛盯着姜鸢离去的地方目不转睛,眼中流露出眷恋的神情。
薛忖喃喃道:“手如柔荑,脚底生莲,真是一个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顶着女主光环的姜鸢华丽丽登场→_→
看起来感觉挺作→_→
☆、第十六章 一见钟情
被容庭和姜鸢这两位不速之客一前一后来至府中打探薛府虚实,言辞间陷阱密布,每一个字眼无一不是别有用心。薛沉璧心中对着这前世人人称羡的帝都眷侣觉得疲累厌恶,顿时失了赏月吟诗的雅兴。
无心再瞧容庭一眼,薛沉璧将扇坠儿收到怀里,这么个贵重的扇坠触手生温,光泽柔和温润,看似是容庭随身之物,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是万万不能丢弃的。
若是又在她十八岁的哪一天,容庭觉得时机成熟可以不再偷偷摸摸护着姜鸢,要从她这里要回心爱之物,她也是不会再有什么把柄落入他手心里,同他断得彻底了。
心已经被辜负了一次,如今她也要学会反击。
容庭余光瞥见她依依不舍收了扇坠儿,眼睛弯了弯,领着侍从先跨进府门一步。
薛沉璧在容庭猥琐的眼光中过得万般煎熬,好不容易等他走了,这才松了绷紧的五识。
想起薛忖方才跑出来迎姜鸢,薛沉璧若有所思扭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落在众人身后的薛忖依旧保持着捂住薛锦绣嘴巴的姿势,久久不能回过神。目光像两条又黏又腻的鼻涕虫死死黏住姜鸢离去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薛沉璧估摸着大抵是“有妻若此,夫复何求”抑或是“肤如凝脂,手如柔荑”的混账话。
这话私自说着也就罢了,薛忖色胆包天竟敢当街喃喃不休,天色已晚,尚未被路人觉察出来倒还好,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大大有损薛府的名声。
薛沉璧前世就略有耳闻,据说这在安和县县令府里备受薛老太太宠爱的嫡出少爷薛忖,十五岁的年纪屋子里就有了通房丫头。
这在大周算不了什么,大周不比东宋的夫妻,东宋律法要求夫妻双方必须一心一意,身心如一,不似大周男子这般将美人流水一样往府里抬。
故而天下三国里一直有“生女当为东宋人”的传言。
大周宫里的皇子们十多岁的年纪都会被嬷嬷们教导此事,受过教导的皇子也会顺从祖宗之法从自己宫里择出一个相貌人品俱佳,家世清白的宫女来尝一尝人事滋味。
前世容庭身边是有一个含玉宫一等大宫女的,但依着容庭对姜鸢的爱慕和与她相处时对她的冷淡,薛沉璧料想他是避开这事不曾同那宫女有什么龃龉。
但是容庭终归不是她,她又怎知他会否替姜鸢守身如玉,那只是他们二人的事,薛沉璧拂了拂神色漠然,与她这个局外人又有什么关系?
薛忖自进肃京,做客薛府府上以来,凡事都压着性子缩手缩脚,生怕薛怀捏了他软肋陷害与他。
他视薛怀为劲敌,便笃定薛怀也是这样看待他的。薛忖的母亲张若芷同他说起薛怀那个不甘被休,最终上吊而死的便宜娘时,语气中尽是鄙夷憎恶:“辛茹那心胸狭隘的黄脸婆,都老得只剩下渣了,也不照照镜子瞧瞧那张老脸,竟还占着正室的位子对我大呼小叫,看我不逼死这婆娘!”
他母亲说起父亲的原配辛茹时,总是厌憎又愤怒,他是男儿身,不知娘亲这滔天怒火从何而来,只是暗自决心自己日后定要娶一个花容月貌的娇妻养在房里,必不会像他父亲那样憋屈。
薛忖在安和县里的那几个通房丫头都是安和县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但今日第一眼瞧见这位突然造访薛府,艳气逼人、国色天香的恭仪郡主时,他心中狠狠一动,顿觉安和县的那几个都是蒲柳之姿,举止粗鄙矫情,脸蛋生得粗糙平凡半分入不了眼。
他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郡主动了心。
心中所想被软糯的一句“忖叔,你怎的还愣在此处?怎么不同我们一起进去?阿爹和殿下还在里面等着我们……”打断,薛忖才一个激灵放开捂住薛锦绣嘴巴的手,他擦了擦手,手心手背汗渍淋漓。
看向那个个头尚小,身量还未长开的小姑娘,薛忖仍是忘不了她之前是从棺材里活过来的,眉梢冷凝,薛忖想,大约从土里爬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
小姑娘皮肤白皙如玉,看似竟比那恭仪郡主还要再白一些。她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身量五官尚未长开,倒是看不出眉眼如何,但眼睛却澄澈透亮,带些古井一般的幽深无波,瞳孔乌黑深沉宛如无穷无尽的漩涡,漩涡不停转动,水波起伏间仿佛能照见人世百态。
被如此清澈诡谲的眸光死死盯着,薛忖一下就慌了,袖袋里藏着的纸张犹如羽毛一般飘出来,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悠悠落在薛沉璧足边。
薛忖的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嗓子眼,目眦欲裂地看着弯下腰拾起纸张薛沉璧。
薛沉璧看也不看就知道手中捏着的纸张是下月秋试的小抄,还是她亲笔模仿了容庭的字迹抄下来塞入季恪生借给薛忖的书籍里的。
她笑吟吟捡了那纸,双手递给薛忖:“忖叔叔可否让小姑姑将那桂花香囊还给阿璧?若是下次二殿下心血来潮再问起来,阿璧倒好搪塞,只是不知道小姑姑会不会因屡教不改被二殿下责罚了……”
薛忖被姜鸢扰乱了心绪,又加之差点被薛沉璧发现了秘密,躲她还来不及,急匆匆拽过白纸,低头叱令薛锦绣将香囊还给她。
薛锦绣方才被容庭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那丑到极致的香囊顿时就是个烫手山芋,她慌忙从腰边取下来,扔到薛沉璧身上,薛锦绣一向不肯服软,扔过去了还不忘骂几句狠话:“我……我才不是因为……因为……害怕才还给你的……这香囊这么丑……我丫鬟绣得都比这个好!还给你,我才不稀罕!”
“哦很丑么?”淡淡低沉的男音飘在桂花香中,薛锦绣回头正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竟敢顶她的嘴,偏头望过去,婆娑浓密的树影下,容庭身姿挺拔俊秀,深邃如刻的面上神色漠然,恍若鬼魅伫立在一片乌影间。
薛锦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她愣了愣,终于神思衰竭蓦地爆发出来,哭哭啼啼拖着薛忖一溜烟儿夹着尾巴逃了。
薛沉璧觉得很是解气,看着那便宜兄妹扬长而去的身影,扶着树干揉着肚子笑起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容庭已经不在了。薛沉璧急急忙忙赶去了风华堂,心底却很是奇怪他的态度。不就是个一般的香囊么,还绣得这般丑,怎的他就这般在意?
猛地想起她先前在角亭躲雨偶遇容庭的景象,容庭十指修长有力,指腹泛起青白颜色,凸起的指腹针眼清晰,已然是结痂了的。
薛沉璧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郁卒地捶胸顿足,原来……原来他这般在意……他一个男人绣什么香囊啊!
心中恶心到不行,桂花香囊在她手中渐渐滚烫,薛沉璧恨不得将这破香囊丢到鱼池里。
她低头掐住手腕忍了忍,匆匆将香囊和扇坠塞到一起,一步子迈进了风华堂。
他怎么就这么为达目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