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配逆袭套路-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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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于顶脾气暴戾的辛姑娘还要年长,却殷殷切切“姐姐”长,“姐姐”短。待辛姑娘气撒了打也打了,她才站出来轻飘飘一顿劝慰,既给足了辛姑娘狐假虎威的面子又保全了被责侍女不再受羞辱,两边都实打实讨到好处。
薛沉璧沉吟,含玉宫的宫女果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连一个宫女的心思都如此缜密玲珑,不愧是从容庭手底下择出来的翘楚。
这位辛姑娘口口声声提到自己乃薛怀侄女,更提及阿爹薛怀如今已是出使魏国镇压监视魏国皇室的钦差大臣,看来薛忖一案并未波及他,只是不知府内那恶心的一大家子如今回了安和县没有,薛忖是否被容熙褫夺了官位。
这辛姑娘既然自称是阿爹的侄女又是姓辛,若薛沉璧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辛府的嫡女辛婉,辛府的老爷是薛沉璧外祖父的庶子,辛婉是则是他膝下嫡女。辛婉的母亲是太后表侄女,本也是豪族出身,却偏要下嫁辛府,太后百般劝诫无用,也就由得她去了。薛沉璧的庶舅畏惧正妻不已从未娶过姨娘,辛婉是他们夫妻两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打小就娇惯得不成样子。辛婉在这一点经历上与薛锦绣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辛婉不比薛锦绣手段幼稚,反倒颇有心机打算,她嫌弃辛府门户太小,自己的父亲还是个一事无成的草包,于是讨好太后为自己撑腰指一桩好姻缘,太后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遂允了她进宫。
辛府外强中干,她这纸糊的家世唬唬人也就罢了,却还不知收敛欺软怕弱,前世最后被太后寻个由头逐回了辛府,竹篮打水一场空,从前绝情绝义将薛沉璧的娘亲辛兰硬塞给薛怀,而后不闻不问,落到这样境地竟还巴巴地想和薛家攀亲,这厚颜无耻的行径令薛沉璧叹为观止。
抛开这些不提,薛府的安危却时刻萦绕在薛沉璧心间,她为眼下的含玉宫姑姑身份所累,再不可随意出宫,更不能回到薛府。姜鸢是铁了心要除掉她,薛沉璧需小心谨慎捂住自己的身份,切忌令容庭姜鸢窥探出端倪,等查出姜鸢的目的,再想法子回到自己的身子也不迟,只是不知她的原身现下在薛府又如何了……
这头薛沉璧独自沉思,那头的藺琅闻此真情实意的言语不甚感激,方才被辛婉羞辱责打,她也不曾流泪示弱,却因圆脸姑娘的一句劝慰而红了眼眶,蔺琅发自肺腑轻握住她的手,抽噎道:“多谢萍竹姐姐替琅儿求情……琅儿有眼无珠冲撞了辛姐姐,定铭记姐姐恩情,再无下例!”
辛婉鄙夷地斜睨蔺琅一眼,蔺琅杏目微红,眼角还悬有泪珠,容颜憔悴难言。辛婉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中顿时生厌,不过因她不懂事自己赏她吃了个耳光就这般矫揉造作委委屈屈,当真是小官之女身上那股子酸腐的小家子做派。
辛婉秀气挺翘的鼻子闷出两声冷哼,懒得再与这等上不得台面之人多费口舌。见薛沉璧还好端端坐在一旁,两耳不闻身边事甚至悠然自得把玩胸前的碎发,她心中猝然升起一股被人玩弄轻视之感,又瞥见薛沉璧清丽温婉的面容,那清婉姝色将帘子外投进来的雪光都生生压下去。
身旁这群在她手下听命的侍女中,眉目如画者不在少数,而自己又是辛家人人称颂的美人,这哑巴不知什么来头,约摸二十左右的年纪也不再年轻,被心心念念的殿下顺回来也就罢了,竟还生得一副好皮相,别说搁在这狭小的马车里,就是陛下的嫔妃中不如她的也大有人在。
被一个哑巴比下去且这哑巴还是殿下破天荒头一回要带进宫里的女子,辛婉当即怒从心头起,麻利地支使蔺琅萍竹等人将薛沉璧尽快丢下马车,诸位侍女看看薛沉璧又望望疾言厉色的辛婉,心中犹豫多时,见辛婉艳丽的眼角都气得扭曲,再不敢忤逆这小祖宗,对薛沉璧轻道一声“得罪”就一窝蜂缚住她手脚,掀开帘子意欲将她丢弃在路边。
薛沉璧下定决心要混入宫中彻查姜鸢,也要打探出薛府如今的光景,自不会就让她们白白遂意。既然容庭这厮对原主瑞玉存了几分情,看在太后面上也不会任由她自生自灭,同这几个宫女闹得越凶,容庭就越是不能坐视不理。
薛沉璧沉吟片刻斟酌开口道:“辛姑娘自言眼界开阔,却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硬要说我是个哑巴,这般痛快利落地给我扣个大帽子我也不再计较。可秋闱舞弊之案尚未有定论,你怎的又信口雌黄起来?你方才蛮横无理掌掴旁人还强行和礼部侍郎府攀亲,且不说薛、辛二府素来疏远,那薛大人膝下只得一个幼女,自会将最好的都留给独女,怎又来关心你的事?”
辛婉和一众宫女被她险些惊得一个趔趄,原就听南安侯府的下人说南安侯在外面捡了个哑巴回府,殿下不知因何故看上那脏污不堪的哑巴决意将其带回含玉宫,不想她以为的哑女竟双耳聪慧能开口言语,甚至质疑她的家世。
蔺琅萍竹等人惊觉掌心一阵滚烫,又为听信辛婉的挑唆将薛沉璧当做是哑女甚至是差点丢弃而感到后怕,若这陌生的姑娘来头不小,她们羞辱她定下场凄惨吃不了兜着走。想通此理纷纷如惊弓之鸟撤回了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怎生被她一番话吓破了胆子?礼部那个案子陛下虽未结案,可今年的新科状元必回丢了官位,陛下已钦定我姑父出使魏国,届时回来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这蹄子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质问我?我今个且把狠话放给你听,我姑父的女儿现下恶疾缠身,就吊着一口气死活不肯归西,太医说她活不长,唯听天命。我姑父对我姑母念念不忘,我是我姑母唯一的侄女,他哪里会不帮衬着我?倒是你一个被侯爷捡回府的蹄子,凭什么能迷惑殿下带你回我们含玉宫?”辛婉想起自己使出百般手段也没能让殿下正眼瞧自己一眼,而这突然冒出来的野姑娘竟能让殿下亲自领回宫,五脏郁结在内,半是恼怒半是委屈。
辛婉越深想下去就越是惊怒不已,凭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旁人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姑姑出嫁带走了府里一半珍宝,太后宁可疼宠姜鸢那个同她毫无血脉之连,整日高高在上做作恶心的郡主也不喜欢她的亲近,她思慕许久的殿下同姜鸢互相倾慕也就罢了,如今她还要输给个没身份的丫头,委实难以叫她忍受下去。
辛婉轻飘飘伸出食指,眼角因愠色而愈加上挑,眉心花钿色泽浓艳昳丽,她葱白纤细的指尖指向薛沉璧,森然呵斥:“我只再说一遍!你要么就好端端向我认错自行下马车,要么就听凭我处置!迷惑殿下的狐媚子太后素容不下,被太后得知你以下犯上自要剥了你的皮!”说罢竟对薛沉璧动手推搡,一众姐妹避让不及,有的摔成一团。
薛沉璧暗自叫好,她只挑拨几句,这心高气傲的辛家小姐就不依不饶起来。薛沉璧并未点破身份,辛婉那点力气对她而言实是不值一提,没推动她半分还将自个儿的手腕子扭了。
辛婉神情阴狠,似恨不能撕碎了稳如泰山的薛沉璧,明明她自己才是京城贵女,在面前这个勾。引主上的蹄子跟前却吃瘪,她心中不甘至极,胸口的妒火烧得她灵台一阵混乱,辛婉身边几个忠心耿耿的看出她的不对劲慌忙将她拽至一边苦口婆心劝道:“辛姐姐可别被她使绊子,算计了去,您出身贵重,何苦同她怄气?”
辛婉怒气冲冲摔开手,那几个好心相劝的侍女险些被她掀翻,马车外渐渐传来骚动声,薛沉璧料想应是容庭听见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辛婉犹不自知恶声道:“今日我怎么着也要教教她如何做一个下人,你们这些瞻前顾后碍眼的都给本姑娘起开!”
薛沉璧的神情忽地自从容不迫转为哀戚悲恸,捂住心口颦起一双匀称修眉压下嗓子低低咳嗽道:“含玉宫平日里吃好的穿好的养着,也不曾亏待过姐妹们。殿下为国事操劳,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尔等不体恤体贴也就罢了,竟还互相倾轧,这等恶行譬如朝堂上的党同伐异,不容异己都是毁己之为,终令殿下烦忧!”
“你休将殿下抬出来唬我,如论尊卑,连殿下都尚需听太后教诲,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自有太后母族撑腰,太后若施恩将我辛婉赐给殿下,殿下也不能说个‘不’字!”
“本宫连个‘不’字都说不得?”帘子半撩,马车外细碎的雪光登时尽数射进气氛压抑的马车,冲散一方浊气。
薛沉璧神清气爽迎上容庭淡如冰凌的目光,却不想他一反常态,眼神缱绻姿态温柔甚至上前执起她的手,将她大力拽入怀中偏头冷冷俯视面色惨白跪地谢罪的辛婉道:“太后早有意将瑞玉许给本宫,本宫却不知太后竟也允了你?”
薛沉璧靠着容庭胸口脸色一僵,内心霎时波涛汹涌,泪流成河。
这厮眼下是几个意思?!说好对姜鸢的海枯石烂矢志不移呢?!
作者有话要说: 薛沉璧:作者出来聊一下人生!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南璃璃:论被伪渣男看上应该如何自救【doge脸】
薛沉璧:心好累,感觉智商情商低到临界值
南璃璃:【挠头】相信你的女主光环
容庭:相信我的男主光环
薛沉璧:蓝瘦香菇
☆、第九章
辛婉瘫软在地上又惊又惧,她言下之意只为了吓走这不知好歹的蹄子,将她赶得越远越好,却不曾想到她的话竟全被殿下一字不差全听进耳中去。
能入得了含玉宫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娘亲自从辞了外祖父外祖母嫁到辛府就再不受族人待见。辛婉的祖父虽官职不低,比之太后亲族而言仍旧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自己的爹又是个惧内怕事的草包,对行文治国一窍不通,若非娘亲亲自放下颜面身段去跪求太后,求她赐给辛氏一条生路,只怕辛府早就不复存在。
辛婉心中对辛氏怨愤厌恶不已,她姑奶奶辛茹死活要嫁给当初还是草莽之身的薛耀,年老色衰被婆家嫌弃不说,甚至连个偏门抬进府中的小妾都能欺辱她这个正妻。辛婉的姑姑辛兰被迫强塞给姑奶奶的长子时,辛婉甚是嗤之以鼻,有那么不着边际的爹,儿子定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却不想自己轻视鄙薄的姑父大有出息,高中状元压过辛府不说,就是平日里也从不和他们辛家来往,生生忘了当初他们辛家将姑姑辛兰许配给他的恩情。辛家养出来的女儿都是死活想倒贴的赔钱货,半点没脸没皮。
辛婉沉沉想起月前日子府里经济拮据,娘亲入宫求过几次太后,她也跟着去了,半途还撞见趾高气扬领着声势浩大的侍从,太后宫里悠悠兜转出来的恭仪郡主姜鸢。
那位恭仪郡主的大名如雷贯耳,长公主唯一的女儿,丞相和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万分受陛下和太后宠爱,亦是含玉宫的常客,自幼和殿下两小无猜,形影不移。
玉叶金柯的恭仪郡主施施然从她们母女身边走过,金线织就的凤尾裙流光溢彩,珠华莹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挂着精致的玲珑锁,明眸皓齿,眉眼宛然,冰肌玉骨,衣带盈香,当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美人目不斜视,身边一个穿金戴银的侍女却傲睨自己这处,拿出丝帕捂紧口鼻紧蹙染了青黛的细眉,颇嫌恶道:“哪里来的土包子总没命儿地往太后宫里跑?隔这么远都能闻出一股子穷酸味……”
那位恭仪郡主拂开鬓角碎发,展颜一笑:“都是本宫惯坏了你这丫头,竟这般娇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有人生来如此。不入流的事情多了去了,清浊自在人心,别让旁人的言行白白糟践自个儿眼睛。”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击中辛婉,她拼命暗示自己出身名门望族,原来在真正的名门望族的眼中,她只是个可笑的小丑罢了。姜鸢想话初听上去只是刺耳,细细咀嚼辛婉才后知后觉那是在讽刺她们低贱不知羞耻。若不是姜鸢那贱人走远了,辛婉当时早就不管不顾冲上去撕了那贱人的嘴。
辛婉再不愿去太后宫里,被指派到含玉宫时,辛婉终见到京中人人皆盛赞其文武双全,胸有乾坤的二皇子容庭。早年闺阁里积攒下的倾慕纷至沓来,连带着报复姜鸢之心,辛婉使出浑身解数攀上容庭,只是殿下一如传言中所说的待人疏离,不曾瞧过她一眼。
精心策划的算盘,皆因这女子的出现倾覆,辛婉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垂死挣扎道:“她如若是魏国细作必会伤害殿下,还望殿下三思!”
薛沉璧靠在容庭滚烫的胸膛上只觉牙根酸软,四肢僵劲不能动。她贴着他的这处胸膛滚烫似火,隔着衣衫她几乎都能感知他的汗意,再不似前世那般冰冷而毫无温情。
机缘就是这样诡谲多变之物,她一心贴上去时,容庭对她一颗真心视而不见,利用她羞辱她,待到她冷情冷心时,他忽然又眼巴巴舔上来,对似她非她的姑娘摇尾乞怜,真是令薛沉璧膈应透顶。
含玉宫的宫人越是鱼目混珠,良莠不齐,给容庭添的乱子便更甚,辛婉嫉妒心尤为重,她说什么也要保住这能给含玉宫带来不小麻烦给容庭撑门面的辛婉,于是故作犹豫,面色苍白劝道:“殿下万万不可责怪辛姑娘,奴婢本就身微命贱,她虽出言不逊但也是为殿下着想,所言皆出自肺腑,宫中乃至天下有此之心的人千千万,殿下惩治了她定会令诸人心寒……”
薛沉璧深情殷切劝慰,又扶着车壁将辛婉搀起来,继而跪地恳求容庭开恩。
原主瑞玉在容庭这竖子的心目中果然是异于常人的存在,她温婉善良哪里是从前跋扈张扬的薛沉璧所及得上的?
薛沉璧话音尚落,容庭一把将她揽进怀中,避开她的伤口,下巴微抬,神情肃冷,低低看着瑟缩在一旁的辛婉并几个宫女,丢下一句:“下不为例!”就拦腰抱起薛沉璧匆匆下了马车。
待容庭薛沉璧二人走远,辛婉柳眉倒竖,戾气久久萦绕于眉间,挥之不去,她提起裙摆一脚踹开马车内还未被小厮撤走的浴桶。浴桶里的水早已冷透,被她这暴怒一踹桶内冷水翻滚不止,桶身狠狠摇晃几下,桶脚虚浮,不过一瞬便轰然倒塌。
离浴桶最近的蔺琅萍竹二人被溅了半身的水,余下的水从车缝哗啦啦喷涌而出,流溅一地,蔺琅冷得发抖,使力挤着裙边的残水,愤愤朝辛婉看过来。
辛婉本在气头上,见蔺琅这等怨毒嫌烦的脸色心中就如竖了根刺,越瞧心中便愈发不痛快,遂捶桌喝道:“做什么这样看本姑娘!仔细我明日将你眼珠子剜下来丢给猫狗吃!你们且看着,若我不治了这蹄子,我就不信辛!”
萍竹眼珠转了几转,顺从地依偎过去,眉梢带笑道:“妹妹自愧不如,就安安静静瞧着姐姐治她,毕竟我们和姐姐才是一条心……”
薛沉璧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辛婉此刻正缩在马车里咒她不得好死,她弹弹指缝里的灰尘,漫不经意觉得日后做戏挑拨的机会多的是,她也不打算就这么一下便宜了她,姜鸢时常拜访含玉宫,又高傲刻毒,辛婉定受过她不少气,届时她只管在她们二人中周旋算计便可,事半功倍之余还能分神出来挖挖容庭的墙角。
可眼下的容庭却不好对付,他双手紧紧箍住她腰身,令她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牢牢挨着他。
容庭身上的白檀气味时不时顺着寒风飘下来,薛沉璧忙屏息闭口,生怕香气里被容庭掺了毒,行事越发谨慎小心。
他抱着薛沉璧一路沉默不语,两侧侍从宫女见此景瞠目结舌,连手中的活计也搁置下来,交头接耳,好不热闹,片刻见容庭一个肃杀眼神淡淡瞟过来,心肝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