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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温香在怀[重生]-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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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儿有一对玲珑荔枝耳坠儿,送她正好。”秦婵打发丫头送去。这是她特意挑了送青荔的,往后都是一家人,都得互相照应着才对。
  阮芳舒说青荔学规矩学得极快,是个从不让人费心的孩子,长得也好,进宫后保不齐要做主子。
  在秦府吃过午饭,王爷便带着秦婵回王府。霍深人高,步子迈得大,稍不注意,秦婵就被他落到后头几步,他便停了停,去牵起她的手。
  秦婵被他牵着手送到轿子里,霍深才走到前边骑马去。
  秦妙跟在后头见了,想到侯爷从没这样体贴过,还不住地往家里抬女人来气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待秦妙回侯府后,问了小厮侯爷在哪,小厮回话说侯爷正在五姨娘处睡着,秦妙冷哼一声,回主屋里闷头坐下。
  青杏在一旁道:“太太,侯爷近几日都在家,您不妨请他过来住……”
  秦妙摔了个茶盏,瞪着眼道:“请什么请!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请过来彼此瞧见了,心里都厌烦,倒不如不请!”
  青杏跪下劝:“太太快别说这样的话,连老太太今日都替您着急,不论您恼不恼侯爷,您自己的儿子总得生下来才成……”
  秦妙知道,自己光是坐着生闷气,也不是个办法。她喝口水顺了顺气儿,便琢磨起怀孩子的事儿来。
  儿子是一定得生的,若她没有自己的儿子,将来哪有可靠的人仰仗,余生该守着谁过活。
  “都别小瞧了我,我早晚会怀上儿子。”秦妙咬着牙,恨恨地锤着桌说道。
  秦婵把王府在京中及周边各处产业仍交给穆荣打理,她会定时查看送上来的账目,然而经营店铺非她所长,什么事儿她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这儿来,也是无用。何况穆荣不是贪财之辈,这么多年铺子田庄被他管得不错,就依旧让他管着便是。
  她的嫁妆铺子也有几家,那几家都有妥善的掌柜料理事务,也不必她费心,月月坐收利钱。
  秦婵擅长的,除了针织女红,烹饪书法之类,还有这么些年随母亲学的管家的本领。
  她重新分配了下人们的活计,从下人们中挑出些上年纪后腿脚不好的,打发到怡翠院、梅坞与杏花村这三个清闲僻静的地方去,或侍弄竹林挖竹笋,或搬搬酒坛子,一天顶多忙碌一两个时辰,其余的功夫便自去歇着,算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她又挑出一批年轻丫鬟来,都是娴静少言、手脚利落的,派她们专门侍弄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那些机灵会说话的丫头,则分去正厅正堂帮着伺候宾客等等,令细分一回书房小厮、扫地小厮、跑腿小厮等,除了王府侍卫外,秦婵都重新分派了一遍活计。
  至于那些管事的,她才来府上数日,暂时看不出什么,暂且冷眼瞧着,若有不妥之处再去整治。
  此时入秋月余,听雪湖里的大片荷叶渐渐枯黄,花朵残败,湖底积满淤泥,是时候差人清理清理。从东北大片的空院儿里,下人们清出不少坏损的物件儿,也要换新的来布置。辅国公的嫡长孙满月了,需要送礼,太皇太后的甥孙入仕了,需要送礼,宫里的公公嬷嬷还未打点……
  秦婵粗略算一算,这些日子无论府里府外,都要费许多钱,三千两必然不够用。
  她想起穆公公说的话来,要她向王爷开口,王爷有的是钱。她起初不想用这个法子,若缺钱,用自己的嫁妆顶一顶也就是了,才嫁过来没几天,便对王爷说钱不够了,这话好说不好听。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的嫁妆有定数,若往后总遇着这种事,她总吃个暗亏用自己的嫁妆贴补钱,时日久了,她便穷了,真到了自己要用钱的时候,她却拿不出来该怎么办。
  既然早晚要向王爷开口,不如早说为妙。秦婵手上做着针线活,心里打定了主意。
  夜里,霍深从练兵场回来,秦婵吩咐厨房给王爷做夜宵吃。这几日她不声不响观察过王爷的口味,要观察也不难,只要在他吃饭时,看他愿意多吃哪一样菜便知道了。
  她发觉王爷不爱吃甜口的糕点,她最喜欢的雪花酥,王爷从没动过,咸口的牛舌饼他倒能吃上几口。
  王爷私下里几乎不喝酒,若在席间则喝,比如成亲那晚,她能从王爷身上闻出一股酒气,回门他与父亲吃饭时也喝。
  还有,王爷对青菜动筷少,对肉食动筷多,尤其是牛羊肉,王爷似乎很喜欢。
  “把我让厨房做的通花软牛肠,蟹肉卷和六品豆腐等几样菜给端上来。”秦婵吩咐完,又从身后点心盒取出一碟咸口的鸭尾酥摆上,另沏出一杯麦门冬热水,放到王爷手边。
  “婵婵,不要忙了,过来与我一同吃吧。”霍深让她坐下。
  秦婵便坐,往自己的碗里夹了点菜来吃,见王爷不大去动那盘六品豆腐,便用勺子舀了豆腐香菇等素菜,盛到霍深的碗里,说道:“王爷也吃些菜。”
  霍深没有二话,依她之言吃了许多素菜,吃到五分饱便停下。
  下人们将饭菜端下去收拾了桌子,秦婵叫人打些热水来,她说要伺候王爷洗脚。
  “婵婵,你不必伺候这些。”秦婵正撸着袖子躬身试探水温,霍深走过来,一把将人捞起。
  霍深来回打量着秦婵的脸,噙着笑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他想她今儿没早早睡下,穿戴还算整齐,对他又这般殷勤,像是有事要央求。
  秦婵被他搂着肩,根本动弹不得,也没有要瞒着的意思,坦然说道:“妾身想向王爷要些钱来用。府里有些东西要买新的,宫里还没打点过……”
  “好。”
  秦婵的话还没说完,霍深便打断她,从刚脱下的外衫内袖里找出一块令牌,“要用钱时,就拿着这个牌子,去通北钱庄取就是。”
  秦婵接过那枚纯金椭圆形的令牌,来回看了看,竟没想到王爷答应得这般痛快。
  “用这枚令牌,一次能取多少?”秦婵抬头,仰着下巴问道。
  霍深在她耳际轻啄,低声轻言:“取多少都使得。”这是他自己的钱庄,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这令牌是东家才有的令牌,带着它去取,只要钱庄里还有银子,想取多少都成。鼻尖儿萦绕着她身体散发的幽香,霍深眼神暗了暗,把人往床的方向拉。
  秦婵想起白日在秦府说的话,想着娘说得也对,若王爷在外头养了别的女人,她早点知道也好早点有个提防,便开口问道:“王爷在府外可养着侍妾?”
  霍深闻言,当即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似乎不太高兴。
  秦婵不解,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他,见他绷着脸一动不动的,便拉拉他的袖子,歪头看着他问道:“王爷?怎么了?”
  霍深气笑了,“在你看来,我是那样的人?”
  秦婵心里咯噔一声,发觉大事不妙。她见王爷下颌上的肉都绷紧了,眉头也旋着,意识到刚才那话应当是辱没了他的作风品行,叫他生气。
  她连忙解释:“王爷勿恼,妾身只是,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没有别的意思。”她主动攥上他的手,来回轻轻摇晃。
  见他的眉头渐渐松动,秦婵才松了口气,然而他又说:“婵婵,这样叫人伤心的话,你居然能浑不在意地问出口。”
  霍深用另一只手捏在她下巴上,微微抬高些,与她对视道:“可见,你不信我。”
  她不信他只爱她一人。若她信,她便不会像说家常一样,问他有没有别的女人,好像在她的眼里,他有别的女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不但能接受,甚至根本无所谓。
  她的无所谓,让他十分在乎,十分难受。
  霍深松手转身,拿起外衫要出门,秦婵吃了大惊,顾不得考虑太多,快跑几步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王爷别走,妾身信,妾身信您。”秦婵怕他走,怕他生气,若他生着气一走就是几天,她独自在府里胡思乱想,惴惴不安,不知要添多少烦恼。
  霍深已顿住脚步。秦婵猛咽口水,眼珠胡乱转着,慌慌张张解释道:“若妾身不信您,倒不如差人出去打听,正因为妾身信您,这才亲口问您,您说有便有,说没有便没有。妾身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洞房花烛夜时,她已骗过他一回,从那时起她就没了回头路,为了守住那个谎言,她须得用别的谎言去圆。
  她要让王爷看到,她是真心实意对他好,从没有欺瞒过他什么。
  秦婵不知是心虚还是愧疚,一到了这种时候她便怕,表现得好似她受了委屈一般,忍不住开始垂泪,引得霍深回头来安慰她。
  “是我的不对,都是我不好。”霍深捧着她的脸,将她面颊缓缓滑下的泪珠,尽数卷入腹中。


第三十一章 
  “我说你们几个; 手脚麻利点,也得当心踩着淤泥里的尖石头划伤了脚!”
  听雪湖边; 穆公公手持拂尘; 站在一旁看着从府外雇来的小工们拔荷叶; 清淤泥。
  秦婵来时; 就见他们热火朝天地忙; 穆荣见她来看,紧忙走过去道:“王妃怎么过来了; 这里又脏又乱的。”
  “我闲着无事,过来瞧瞧,公公去忙就是。”秦婵找个稍僻静的角落坐下。
  她用王爷给的令牌从通北钱庄取够了钱; 便拿着钱去办事,今儿开始拔听雪湖里枯烂掉的荷叶,若有长好的莲蓬子则留下,淤泥里时不时还能拔出莲藕来; 一并送去厨房入菜。
  待到他们清走淤泥,再开闸放入新水; 听雪湖便清澈美观了; 可请宾客来游湖赏景。
  秦婵的目光落在忙忙碌碌的身影上; 手里帕子攥得紧; 脑中想的是如何能叫王爷开怀。
  那夜的话; 是她问得莽撞了,她一哭,王爷就搂着她道歉; 这事看似揭过去了,但秦婵能感觉到,她的话伤到了王爷。
  刚嫁来那几日像是万里无云的晴天,王爷时不时露笑,她也心情舒泰,而这几日就像阴天,气氛压抑,王爷虽没发脾气,但神色淡淡的,总归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她正来回琢磨着该怎么办,忽听青桃跑来说:“王妃,夏小姐来找您了,说是过来玩的。”
  秦婵把目光收回来,展颜一笑,扶着桌子站起身,“夏露还是这么个性子,收不住玩儿心,得亏我今儿哪都没去,不然她来了没见着我,倒成了白跑一趟了。走,咱们找她去。”
  夏露特意穿戴得漂漂亮亮过来,秦婵见了她便热络着引到府里去,带她去才修剪好的花园里赏花。
  “怎么样,入宫的事可办妥了?”两人逛了一阵,坐在群芳亭中小歇。
  夏露点点头,漫不经心说:“妥了,要找个代我入宫的奴才还不容易么,这可是一等一的大肥差,抢都来不及呢。”
  她左右看了看,目中隐有失望之意,又手背撑着下巴对秦婵道:“听闻王爷府的书房里藏有许多兵法书籍,婵儿,你带我去瞧瞧可好?”
  秦婵莞尔:“你什么时候对这等书有兴趣了?”
  “嗨呀,你只管说带不带我去就是。”
  “自然带你去,这有什么使不得的。”
  秦婵不知她今日搭错了哪根筋,竟要兵法来看,外书房离花园有一段距离,两人便共乘一台小轿过去。
  小轿子有些摇晃,夏露头上步摇的玉珠流苏撞在一块儿,便稀里哗啦地响个不停。
  “婵儿,你嫁过来的这些日子,王爷对你好不好?”夏露歪着头问。
  秦婵淡淡地笑了:“王爷对我很好。”
  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夏露双目一亮,又将脸庞凑近了些:“那,依你之见,王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婵略想了想,答道:“他自律,勤俭,尚武,颇得封地百姓的爱戴,还有他的下属们也都……”
  “不是叫你说这些。”夏露急忙打断她。
  “我问的是,王爷温不温柔,有没有善解人意,还有是否多情,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秦婵一怔,竟叫夏露给问住,不知如何回答:“这些事……”
  “罢了罢了,我不问就是。轿子停了,咱们下去吧。”夏露见秦婵吞吞吐吐的,便叫她不必再说。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扶一把头上来回晃动的步摇,撩开轿帘往外书房方向走。
  秦婵眉头微皱,片刻后方舒展开来,落后她几步进去,帮她在书房内搜罗兵法一类的书籍,来回寻找一阵,额头还出了些汗。夏露倒不急,在书房里来回逛。
  秦婵抱着十几本辛苦寻找出来的书,拿过去给夏露瞧:“我只找到这些,其实王爷虽打胜仗的名气大,可他什么书都看的,书房里并不如你们想的那样,都是些兵法之类。”
  夏露接到书,却是神色恹恹,一言不发,坐在旁边出神翻看。
  “婵儿,王爷竟不在府上?”夏露似是犹豫良久,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秦婵摇摇头:“王爷不在。”
  “我以为他在呢。今日不上朝,又没见他骑马去练兵场。”夏露将书往桌上一掷,摔出“啪”地一声响,闷闷不乐地撑着头往窗外看。
  秦婵疑惑,“怎么,难道你找王爷有事?亦或是有求于他?”
  夏露今天的表现着实反常,说要到书房里来找兵法,然而竟是诓她,为了来找王爷,秦婵当真费解。
  “我……”夏露忽然红了红脸,又将想说的话憋回去:“你只说我今日见不见得到他,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婵一抿唇:“这可说不准,有时早有时晚,有时干脆不回。你若有求于他,告诉我也是一样,我替你告诉他。”
  “不必了,不必。”夏露叹气,“他既没准头回来,我也不待了,我这便回家去。”
  秦婵眼眸微眯,用帕子按了按鼻翼,没再出言留她,送她出去。
  夏露来时,目光四下游移,没顾得上瞧秦婵一眼,这下她的意图落了空,便往秦婵身上打量了几下,猛然瞧见她腰间挂着个白腻莹润的蝉玉佩,一眼就叫她喜欢上,便让秦婵摘下那玉佩让她细看。
  夏露把蝉玉佩放在掌心左右瞧看了一会儿,欣喜道:“这个玉佩真好看!婵儿,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秦婵勉强扯出个笑容:“这可不成。”
  “这是为何?我再拿别的玉跟你换,你不会吃亏的。”
  秦婵实在无奈,只得说:“只因这个是王爷送的,万万不能拿来送人。”
  夏露立刻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老高,低低嘟囔一声:“小气。”
  经她不明不白地闹了半日,秦婵心里其实也不大高兴,只是面上不曾显露。送走夏露后,青桃到秦婵近前鼓着脸颊,像是生气的模样说道:“王妃,我瞧夏小姐这是来者不善呢。”
  秦婵安静坐在卧房里,抿了抿手里的几根线,头也不抬:“为何这般说。”
  想到自家王妃与陶小姐夏小姐乃是闺中密友,相交深厚多年,青桃突然没了底气,只嚅嚅道:“奴婢……奴婢也不敢妄言。只是王妃,若夏小姐来王府时王爷也在,您千万提防着,最好别让她瞧见了王爷。”
  秦婵手上抿线的动作一顿,心里凉了半截。
  真真不能怪她多想,就连青桃都察觉到这点子古怪了。
  难道夏露……爱慕王爷?
  她乍一想时,实在不敢相信,毕竟以往的功夫里,夏露第一个不想她嫁给王爷,只要提起王爷,她便摇头撇嘴,说王爷根本不是良人。若她是对王爷这样有成见的人,怎会对王爷生出好感来呢。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左了夏露,她也不想这般去想她。可是,自她重生后,她便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亲近的人,伤害你便越容易。
  若非重活一回,她怎能确信,就是她一直以来无比信任的姐姐,在她最无助的时刻下毒药来杀她,给她致命一击。
  她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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