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在怀[重生]-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婵眉心微动,越说越觉得正是这个道理。
外头都说她如何温婉美貌,娴静蕙质,可她若不是相府的嫡小姐,又有多少世家子弟能够吹捧她,太子妃的好事也不会落到她的头上来。
想来闵王对她表露好意,意图该是与太子如出一辙。与她亲近,提出联姻,从而争取到父亲的支持,让原属于太子。党的众臣跟随父亲的决定,尽数投到他麾下,为他卖命。
比之“一见钟情”的戏文桥段,这个想法,倒是靠谱得多。
想起前尘旧事,闵王爷屈尊来狱中救她,兴许也是这个缘故。思及这个关节,秦婵终于从心慌意乱中渐渐冷静下来。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更遑论那么大的恩惠,必然与利益二字脱不了干系。想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一枚他人棋盘上的小小的棋子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深:居然不收本王送的玉佩,生气气!(强行塞给后心满意足离开)
秦婵:努力保持微笑ing(QAQ)
第六章
闵王回京的日子不巧,正赶上太子的头七,数百僧人齐聚宫中养善堂为太子敲钟诵经,皇帝册封旁宗郡王之子为太子义子,为太子守灵烧纸,大臣掩面痛哭,宫女太监也换了素服,个个贴着墙根儿噤声走路。
这些日子,宫里的情形实在不好。皇后娘娘痛失爱子,哭得泪人儿一般,几乎不见人,头七总算露面,方才哭得狠了又昏了过去,协理六宫的大权落到了庆王之母李淑妃的头上。皇上更是哀恸,面容瘦削了不少,身体总觉疲累,太医伺候着吃了几副药才见恢复精神。
如此一来,霍深虽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宫里不仅没有为他办庆功宴,等待他的还是为皇长兄的停灵跪守一个昼夜,实在辛苦。
灵堂里香火气味儿极冲,“孝子”跪得发木,手上烧纸的动作不停,眼泪快要耗尽,哭声却嘶哑响亮。
这种日子,庆王也不得不到场。庆王与闵王跪在同列,两人身前只有那“孝子”,身后则是丞相秦盛之等文臣武将,以及国舅辅国公等皇亲国戚。
和尚念经有催眠的奇效,听得庆王霍沥的眼皮子直打架,好不容易才重新打起精神。他看了眼一如既往绷着脸的霍深,心下满是不屑,又望一眼空旷的宫道,心道父皇一时间还不会过来。
霍沥往后一侧身,便正对上了秦盛之,他道:“丞相大人,皇兄薨,令媛的婚事也就此耽搁了,此事实属不幸,可再议亲了没有?”
闻及此言,霍深眉头微拧,不由得也跟着看了过来。
秦盛之见庆王在此种场合忽然提及二女儿婚事,不免惊异,拱手恭敬回道:“回殿下,待太子殿下丧礼办完,才敢议亲。”
霍沥目光始终瞟着宫道,点点头继续说道:“听闻丞相家中二公子已经上学,可考过科举了?我这里还有数名先生,皆是进士出身的,倘若需要,只管跟本王提就是。”
秦盛之已听出庆王些许的笼络之意,只不过这时机不对,太子的棺椁还停着,后头群臣还在洒泪,怎么就说起这个来了。
秦盛之忙道:“多谢庆王殿下关怀,微臣一家感激涕零。”
霍深默默转回头去。
霍沥怎会不知场合不对,只不过父皇没来,没人敢管他,他又困又闷,想磨磨嘴皮子,一见他那从小就是冰山脸的三弟,当真是一点说话的兴致都没有,还不如跟身后大臣闲扯。
况且他的皇长兄留下了这么多能臣良将,这时候,正须招徕他们来自己身边办事呢。皇兄这一去,论起长幼来,那桩原本想都不敢想的大好事,恐怕就要就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好在论出身论性情,三弟都很难与他相争,父皇面前他也惯是个不受宠的。霍沥的笑眼浓了些,心情上佳,与他周边原属太子。党的几个臣子挨个儿说话。
“庆王殿下!此乃太子之丧礼,还请庄重些!”
此言声量虽低,气势却足,众臣一时间被镇住,俱抬头看了过来,霍沥亦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就见霍深身后的辅国公赵振跪得挺直,国字脸上隐有怒意。
霍沥脑门突突几下,忍了不爽道:“辅国公好大的脾气,真不愧是三弟的好舅舅,皇族的好亲戚啊。”他眯起笑眼,拍了拍霍深的肩膀。
这个辅国公赵振,霍沥是不打算给面子的。此人乃是霍深生母之兄,素来一心向着霍深的,是他无论如何都争取不到的人物,既然如此,那就是敌人了。
霍深却动也不动,恍如未察,跪得安泰。
赵振拱手道:“微臣印痈ü唬臼ゾ於眩的瞬恢狄惶帷=袢漳颂油菲撸诔冀员蓿狼焱醯钕骆倚惶福患耍然噬霞耍萌绾紊《却蟪迹膊蝗耙蝗暗钕拢褂勺诺钕碌男宰永矗 �
前头守着火盆子烧纸的义子都听到了这边说话的声响,不禁也回头看了几眼。
秦盛之乃群臣之首,听闻辅国公之言,立刻领了罪道:“是臣等犯了糊涂,国公教训的是。”
并非是秦盛之不知道这个道理,实在是他这样性情的人,从不好开口得罪了谁,眼见辅国公出来主持公道,他如蒙大赦,立马就坡下驴领了罪,周围大臣亦随着秦盛之附和,再无大臣愿意与庆王交谈。
霍沥见情况如此,脸色有些难看,悻悻转回身去,也不好再言语。恰巧过了会儿功夫,皇上来看这边的情况,所有人齐齐叩拜,恭迎圣驾。
霍沥找准时机进言,诸如望父皇不要悲伤过度,儿子定会为父皇分忧等话,博得皇上好一阵夸赞,他这才纾解了方才积压的心头郁气。
而霍深,他不争不抢,一昧默默跪着,活活把自己跪成了一尊雕塑,皇上沉浸于哀伤,不曾注意到他,更别提给他几句战胜归来的赞许了。
皇上来这儿看了看状况,见一切稳妥便离开了。皇宫内佛音朗朗,香火燃烧从不间断,众人跪了又歇,歇好再跪,守足一个日夜后,总算得以归家。
太子的棺椁要在宫内停够七七四十九日,而后出殡下葬,这段日子里,僧人们仍要日夜诵经,守灵人更得时时哭,到处悬着白灯笼,挂白绸,这股子沉重压抑之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消缓。
好在太子薨并非国丧,民间婚嫁宴庆诸事不受影响,大街小巷仍是一派喜庆祥和之景。
晨光熹微,秦盛之忍着双腿酸痛,与同僚们走至皇宫的宫门处,秦律早已等候在此许久,见父亲出来便迎上来搀扶,父子二人正要入马车回府,就见闵王来了。
秦盛之忙不迭见礼。
霍深丧服未换,一袭素白长袍临风微摆,他转动几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难得和缓了气场道:“丞相莫怪辅国公,他并非真心生诸位的气。”
秦盛之陪了笑道:“微臣岂会怪罪,辅国公所言句句在理,臣等拜服。殿下多虑了。”
秦盛之心道,闵王殿下倒是有心,竟专程赶来替辅国公解释这么一档子事。
“嗯。”霍深转身欲走。
“殿下且慢。”秦盛之连忙叫住他。
“殿下战捷归来劳苦功高,不知殿下明日可有安排,若能抽身,微臣将在府上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好。”
秦盛之微愣,没想到闵王答应得这么干脆,这倒是替他省了不少功夫。他请闵王前来府上做客,无非是探探他有无收拢大臣的意思,再探探他的人品性情如何,好不好侍候。
说来说去,对于两位王爷,他们了解得太少。太子在世时,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国君,两位王爷身份虽高,却并不引人注目。
秦盛之已瞧出,庆王殿下浮躁,颇有些沉不住气,他心中不喜,故已生出些转投闵王麾下之意,故欲设小宴招待。
闵王骑上马,率领着一众护卫绝尘而去。
秦盛之回到府上,立刻叫阮芳舒来,嘱咐她好生操办明日的宴席。阮芳舒哪敢怠慢,连忙往府上各处忙碌去了,此时秦妙已经回了侯府,她便叫秦婵来帮她的忙。
秦婵乐不得出来找点事做,拿着母亲给的牌子与银两,乘马车出府门采买几趟,又在府里各处布置起来。
“二小姐,在薛家订的东西送来了,您看怎么归置?”小厮抬了个大箱子进来。
秦婵应声,匆匆去看在薛家订的布料。薛家是京城里有名的布商之家,他家的布料做工好,颜色亮,颇受各家的喜欢,秦家所用的布料,几乎都是从他家买来的。
“薄的挂到厅子里,这几匹厚的裁成方形,锁了花边儿铺到大小桌子上去。”秦婵道。
“是,二小姐。薛老板亲自来了,正在门口站着呢。”小厮补充道。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秦婵来不及怪那小厮笨嘴拙舌,抬脚就往后门去迎。
这位薛老板说起来与她家有些交情在,他是母亲府上管家的儿子,曾做过阮府的奴才。
后来母亲嫁到京城来,他亦来到京城做生意,用在阮府攒下的一点银两,开了布料铺子,生意越做越红火。因他与母亲家有这样一层关系,故而连秦妙秦婵见了他,也要叫一声“薛叔叔”的。
念着昔日主仆之情,秦府对薛家的生意多有照顾,薛老板对秦府诸人更是殷勤相待,生怕有丝毫的怠慢。这不,只订了一箱子临时用的布料,日进斗金的薛老板竟又亲自跑来照看。
“见过二小姐。”薛扬笑眯眯拱手。
不似别的生意人大腹便便,薛扬生得英俊高挑,肌肤是健康的麦色。他看了眼门,不见再有人过来,又道:“老爷太太可好?公子小姐们安康?”
秦婵道:“难为薛叔叔挂念,府上一切都好。薛叔叔怎么又亲自来了一趟,这点子事不值当跑的,快进屋来吃盏茶歇歇。”
秦婵招呼着薛扬,请他进门去坐。薛扬没进门,只道:“我瞧府上正忙,就不进去坐了,免得给太太小姐们添乱。”
他一扭头,从身后马车里拎出个冒着白丝丝冷气的食盒来,塞至秦婵身边小厮手中,说道:“这是夫人素喜食的河豚白子,现杀的,鲜着呢。”
秦婵连忙推辞:“这可怎么使得,这样金贵的东西如何说给就给了。”
薛扬人已经到了马车里,说什么都不肯接:“什么金贵不金贵的,太太的恩情是此生都还不尽的,这点东西又算什么。”
马车走远了,秦婵暗怨自己比那小厮还要嘴笨,竟就这么收了东西。
她提着食盒去找母亲,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
阮芳舒表情滞了一瞬,打开食盒的盖子,果见里头放着一盘新鲜的白子,冰块化了边边角角,冷气在盘子上凝出水珠。
“送到冰窖里镇着去吧,明日入宴时取出来做了,再添一盘菜。”阮芳舒道。
第七章
宴客的东厅布置完毕,厨房食材具已备好,转过天去,闵王如约而至。
王爷大驾光临,秦盛之出府门恭迎,秦律乃嫡长子,自然在场,就连秦征都在私塾告了假,随父兄一同迎候。
听闻外头一阵热闹,秦婵知是闵王被迎进了府,后院立时更忙了。
阮芳舒忙得不可开交,秦婵则帮着她操持事务,管理下人。
厨房门外,周兰来回踱步,还时不时往屋里探头瞧上几眼。
因她前些日子闹了一场,阮芳舒狠下心肠,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钱。她吃到了苦头,是以几日内乖觉了不少,没再敢生事。
然闵王来府做客的消息没逃过她的耳朵,念着老爷同意了他们征哥儿在宴上作陪,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端菜丫鬟往漆盘里收了一道软炸里脊,匆匆要端去厅里,刚抬脚迈出门槛,就被周兰拦下来。
她一把抢走了菜,步子迈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你们不用忙,我去送就是了。”
周兰满心想着要亲自跑去一趟,借着端菜的机会,向闵王赞上几句自己的儿子。她的征哥儿那样好,必能得王爷青眼,只要王爷肯栽培他,赢过律哥儿便是早晚的事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拦下她!”秦婵匆匆出屋,拔高了调子叫院外小厮拦住周姨娘。
小厮立刻照办,抬胳膊把人挡在了院里。
“婵姐儿,你叫人拦着我做什么!再晚些这菜就凉了!”周兰急了,担忧儿子的好事被秦婵搅和了去。
秦婵明白她的心思,气周姨娘竟这般拎不清,这分明是巴巴赶去丢丞相府的脸呢。
她压着怒意道:“周姨娘,你若再无理取闹,偏要在这等场合抛头露面,胡乱说话,便是彻底断了二弟的锦绣前程。”
阮芳舒听了动静,也出门来看。周兰一怔,又一撇嘴,心道秦婵准在诓他,怕她那嫡亲的哥哥被她的儿子给比下去。
“谁都别来拦我。若没有我在王爷跟前替征哥儿引荐,他那么小个人,能在哥哥身边说得上话吗?”
周兰理直气壮的,并不肯让步。她心道谁不知秦律是老爷的嫡长子,心头肉,老爷走到哪里都要带在身边的。而她的征哥儿每日只在私塾念书,大场面都没去过几回,这可怎么得了。
征哥儿是这么个出身,吃了大亏在先,倘再不去争一争,来日哪里还有他的立席之地。周兰急得想跳脚。
秦婵冷眼瞧着她,默了半刻道:“那你去吧。”
她命小厮们让出路,放周姨娘离开。阮芳舒温吞着看了半天,正要说点什么,秦婵只对阮称厨房忙,离不了人,请她回去照看,这里一切有她。
周兰错愕了一会儿,立时又雀跃了,生怕秦婵反悔,脚下步子迈得生风。
然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幽幽传来婵姐儿的话:“咱们府上从来没有姨娘给客人端菜的规矩,别说是咱们家,且看哪个人家里头,男人们正在议事,女人敢去插嘴的。既然你偏要去,抢着做奴才的营生,那就别当你的姨娘主子了。从今往后,你便是咱们府上的奴才,让你端盘端碗的端个够。”
周兰骇然止步,回头看向秦婵时,只觉她气场与往昔迥异,不似之前那般面软,一时间自己竟被她镇住。
秦婵顿了顿又道:“你既当了奴才,便与秦征再无关系。秦征是丞相府的二公子,也只认太太做母亲,再来什么登不得台面的女人认亲,必是前来胡乱攀扯的。”
她小小的一个人站在那儿,生生散发出一股子威严的气息。
周兰慌了神,将菜盘塞到身边人手里,抽出帕子擦拭起眼角,竟哭了起来。
她盯着脚面道:“婵姐儿何苦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来拿乔人,我又没别的心,一心一意为着征哥儿好的。”
秦婵冷笑一声:“你只顾着他,怎么不替父亲想想,替整个秦府想想。你若果真做出那等奴才差事来,该叫父亲颜面何存,叫秦府上下如何抬得起头来。”
周兰涨红了脸,口中嚅嚅,却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你不必说这些话的,在府里这么些年,我什么事看不明白。我懂,我都懂。”周兰忽地放高了声,便转身走了。
阮芳舒一面盯着厨房的活计,一面听着外头的动静,最终缓缓呼出一口气来,颇觉欣慰。
婵儿不像她这般没本事。来日她嫁了人,做了主母,家中大事小情的,必能被她管治得服服帖帖。
“二小姐,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青桃走过来,冲秦婵笑眯眯道。
秦婵笑道:“怎么,可是吓着你了?”
“哪儿能呀,您这样才好呢,奴婢欢喜还来不及。小姐,这菜已经凉了,可要再去热热?”青桃指着周兰抢过一回的软炸里脊道。
秦婵道:“凉了便撤走,再炸一盘新的。王爷难得来上一回,样样都要伺候好,岂能吃冷过的东西。”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