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窈窕世无双 >

第56章

窈窕世无双-第56章

小说: 窈窕世无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不许女子参宴,却又肆无忌惮在此处狎玩女子。
  令窈忽地有些气闷,缓声问:“先生,这个翡明总宴的状元,从来都只有男子吗?”
  “对。”
  她一早就有入宴参赛的心思,此刻更是熊熊燃起好胜心,问:“方才你对别人说,我也许会参赛,若我说我确实想参赛,先生会阻止我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回应她,声音透着期盼:“但你需得告诉我,你为何想要参赛。”
  她笑道:“先生教我的东西,总得有用武之地,今日便是先生试炼我的大好机会。”
  他不信:“说真话。”
  她将心底话告诉他,话语轻飘飘:“因为我自大得很,想让他们知道,女子在这里,除了玩物,还有另一种身份。”
  “是什么?”
  “赢家。”


第70章 
  总宴楼阁有四层; 环环相绕,中间悬空; 其中各有奇巧之处。
  人们坐在第四层观赛; 头顶是浩瀚蓝天; 脚底是茵葱草地。东面有围场供蹴鞠捶丸打马球,西面一张硕大的鼓; 供舞女与琴师在其上作舞奏乐; 南面有碧波大池,以酒灌池; 供人嬉戏。
  至于一至三层,分别是天算的曲水流觞; 棋赛的天机变,兵法对阵的血阵。
  每局选出胜者; 三局连胜者; 当选为总宴状元的人。若是没有连胜者,则该次总宴没有状元。而在孟铎之前,总宴的状元之位空悬已久。
  最底层的曲水流觞,有意争夺总宴状元之名的郎君们席地而坐; 有说有笑,互相寒暄。
  “古郁苏七郎。”
  “兰陵夏六郎。”
  “孤竹叶三。”
  ……
  出身显赫的世家子们自报家门,至于那些门生; 并不吱声,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忽然有人笑问:“咦,穆家今年有丧事; 难道窦家也有么,竟然缺宴。”
  “他们家去年被宸阳郡主骟了个嫡子,颜面扫地,根本不敢出门,怎会来参宴?”
  有人讥讽:“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窦家胆小如鼠,小小一个宸阳郡主,女流之辈,除了仗着皇家恩宠逞一时之凶外,能有什么能耐?”
  众人大笑。
  石阶有脚步声响起。
  大家以为是主持比赛的判士来了,纷纷看过去。
  阴影里走出一个戴半身帷帽的少年,青袍红靴,腰间系一流苏玉牌。
  少年双手负背,气势如云,缓缓自人群而过,身后一随从,乃是常年跟在孟铎身边的那个。
  众人一愣,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来迟。
  少年翻过腰间玉牌,露出一个“孟”字表明身份。
  在场没有清河孟家,唯有一个寒门出身扬名天下的孟铎。
  山阳出声:“这是我家先生身边的阿窈,此次替先生出赛。”
  方才准备张嘴搭话的人立刻将嘴闭上,原来不是什么世家子,而是个小随从。
  有势利者,误将少年认作是同他们一样锦衣玉食养出来的青年才俊,羞于承认被少年的姿态诓骗,开口嘲笑:“孟铎先生的大名,我们如雷贯耳,只是不知他的小随从有什么本事,能与我们坐在一起?”
  有人附和:“怕不是娈童吧?”
  众人哄笑。
  少年款款落座,坐姿闲雅,对于众人的嘲弄声毫不在意,招手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半晌,那个名唤山阳的侍从声音洪亮,将少年的话代为转述:“我有什么本事,诸位稍后就知。”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随从!
  众人目光鄙夷,讥讽的笑声更为肆意。
  孟铎的名声,只怕要毁在这个小随从身上!
  半个时辰后,随着比赛的进行,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曲水流觞,顾名思义,大家围坐在泉水边,取漂浮水面的羽觞,羽觞中盛的不是酒,而是竹签,答出竹签上的天算题,以取觞最多者为胜者。若是故意抢占羽觞不答者,立刻驱出总宴。
  众人惊讶地看向少年手边的羽觞,其数量之多,比他们每个人的羽觞加在一起还要多。
  除孟铎之外,怎么可能有人连答得这么快?
  有人终于忍不住喊话:“他故意抢占羽觞!逐他出宴!”
  少年丝毫不受影响,慢悠悠勾住水面最后一杯羽觞,取出其中竹签,掐指一算,在纸上写下答案。
  判士一一查看答案,宣布:“这位小公子并未故意抢占羽觞。”
  “不可能!”
  判士将竹签与写着答案的澄纸一一摊开,供众人传阅。
  全对,无一处差错。
  众人愣住。
  判士准备公布此局赢家:“曲水流觞胜者——”
  一时间竟忘了问该如何称呼。
  少年同山阳说了几句话,山阳代为传话:“既然是替先生参赛,就称孟家阿窈罢。”
  判士重复:“曲水流觞胜者,孟家阿窈。”
  不等大家贺喜,少年早已起身,拂袖而去,直奔第二层的天机变。
  今年的天机变,先解残棋,能解残棋者,再互相对弈,拼出赢家。
  与曲水流觞的雅致不同,天机变无情得很,要解残棋,需得有人命做棋筹,三条人命为限,解错一子,死一人,死完了也就没有资格再继续。
  其他人已经输了曲水流觞局,注定与今年的状元之位无缘,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更加不想让别人拿到状元之位,纷纷从一层涌至二层。
  总宴的妙处就在此处,输了也能继续参加,做不了状元,那就做绊脚石。
  大家在人群中找寻刚才的少年,发现少年竟躲在角落里与同为随从的山阳说悄悄话。
  “人命押棋?”
  “莫要担心,先生已替你准备好。”
  令窈顺着山阳指的方向看去,楼阁高处有三人被绑了手脚,挂在半空,同其他世家公子的押棋并排而列。
  山阳道:“他们便是你的棋筹。”
  令窈皱眉:“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先生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参赛要以人命为筹?”
  “他们皆是罪大恶极的死囚,算不得人。”山阳停顿片刻,又道:“你若是心软,可以即刻退赛,因为天机变之后的血阵兵法,你手里握的不止三条人命,而是上百条人命。”
  令窈呼吸一顿。
  她只想过要赢,完全没想过成为赢家的路,竟是用人命鲜血筑成。
  山阳想起孟铎的吩咐,将一个锦囊交给令窈:“先生说,你若犹豫不决时,便打开它。”
  锦囊里没有什么,就只一张纸笺,纸笺上八个字:“狠心绝情,方能成事。”
  令窈忽地明白孟铎为何肯带她来参宴。
  他不是带她来玩乐的,严厉如他,怎会放过任何一个教导她的机会。
  山阳问:“还要比吗?”
  令窈想,她不该再比下去,毕竟是人命,人命怎能儿戏。
  可是——
  少女空灵清澈的目光掠过高处悬空的死囚们,指了别人的棋筹问:“他们触犯了哪条律法?”
  山阳:“奸杀稚童。”
  “这样啊——”她的眼中满是厌恶,毫无怜悯:“那他们的命,我先收下了。”
  山阳惊讶于她的转变之快:“你要继续比?”
  少女倚在雕栏处,轻笑出声:“我想赢啊,当然要继续比下去。”
  她收回视线,不再多看棋筹一眼,脚步坚决,朝前而去。
  天机变,分秒必争,一子错,全盘错。
  随着参赛者的失误,一个又一个的棋筹从高处摔下,摔成肉泥。
  最后对弈的古郁苏家七郎,有意搅乱对手的心神,笑道:“想不到郎君年纪轻轻,竟炼成一颗绝情绝义心,借棋杀人,毫不心软,苏某佩服。”
  他说完话,又下一子,余光瞥见对面少年帷帽晃动,似是在笑。
  少年鲜少开口讲话,即便有话要说,也是请身边的随从代为转告。
  此刻听到这人的笑声,苏家七郎一时恍神,听着怎么像是女子的笑声?
  少年只笑了一声,苏七郎听不真切,还想再听,少年同身边的山阳交头接耳,山阳道:“阿窈说,苏郎糊涂,恶人的命,怎能算命,她最多算杀猪而已。”
  苏七郎噎住。
  说话的功夫,棋盘上的局面已变成另外一番形势,原本胜券在握的苏七郎瞬间成为输家,毫无还手之力。
  苏七郎不敢相信地揉揉眼,此刻回过神才发现,原来少年之前种种退让,皆是为了引他入局!
  判士:“天机变,孟家阿窈胜出。”
  苏七郎瘫坐椅中,无力地看向对面,输人不输阵,他想要嘴硬几句。
  哪还有人影?
  早就走了。
  山阳悄悄偷睨令窈:“你赢了两局,都不说些什么吗?”
  令窈唔一声:“说什么?”
  “就平时你自夸自卖那些话。”
  令窈停住脚步:“我何曾自夸自卖过?臭山阳。”
  山阳笑了声,“从前有没有自夸自卖,不好说,但今日确实没有自夸自卖。”他竖起大拇指,轻声说了句:“刚才对弈,你棋艺精湛,确实不错。”
  令窈扬起下巴。
  她的棋艺,一半是孟铎教出来的,一半是郑嘉和教出来的,自然精湛。
  孟铎带来的小随从一连拿下两局,到了第三局血阵,原先寻欢作乐的人全都停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凝到令窈身上。
  令窈随孟铎学过许多兵法,但实战却是第一次。
  她头回调兵遣将,难免有些紧张,好在很快镇定下来。
  大不了就是个输字,反正她已经赢了两局。
  今年翡明总宴的状元如果不是她,也不会是别人。
  血阵凶险无比,由参赛者坐镇阵前,指挥阵中人作战,阵中傀儡相当于是一个百人军队,每人佩带武器,厮杀其间。
  其他宴赛切磋兵法,大多是纸上谈兵,而翡明总宴的血阵兵法,贵在真实,死了就是死了,毫无退路。
  旁人见孟铎云淡风轻,忍不住问:“孟兄,场上那个阿窈,真是你在外捡到的?”
  孟铎含笑不答。
  那人又问:“战况激烈,你就不担心吗?”
  孟铎放下手中茶盏:“她心中有数,无需我担心。”
  那人笑道:“那阿窈一身清傲做派,像极了当年的孟兄。”
  孟铎目光紧盯远处临危不乱的令窈,喃喃低语:“她不像我,她就是她。”
  那人听出其中宠溺之意,笑了笑,不再搭话。
  今年的血阵,虽比往年结束得晚,但战况精彩,动人心魄。
  往年皆是看孟铎碾压旁人,毫无悬念,今年他不上场,场上众人实力均匀,虽有一个孟家阿窈鹤立鸡群,但经验不足,略显青涩,比起来才有看头。
  令窈全神贯注,下达最后一道进攻的命令。
  场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甚至有血渍滴到她帷帽上。
  她伸出手,指腹摩挲那滴温热的血渍,惊讶发觉自己心中毫无波澜。
  判士的声音响起:“血阵胜出者,孟家阿窈!”
  令窈懵懵站起来。
  她尚未使出全力,怎么就赢了?
  难怪孟铎今年不愿参宴,这翡明总宴确实枯燥无味。
  身后有人靠近,隔着血腥气,她依旧能嗅到他身上的沉香味,她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将场上狼藉景象收入眼底。
  尸横遍野,全是她的杰作。
  “先生。”
  “我在。”
  “我赢了。”
  他没有回应。
  令窈回眸,又道:“先生不为我庆贺吗?”
  孟铎捞住她腰间孟字玉牌:“情理之中的事,何必庆贺,我早就知道你会赢。”
  “原来我在先生心中,如此厉害。”
  “我教出来的学生,自然厉害。”他这时牵住她手,柔声问:“难为你了,害怕吗?”
  令窈一怔。
  周围的欢呼声与判士的宣告声没有让她触动,此刻孟铎一句温言软语却让她回过味,尝到胜利的欢喜。
  她盯着他握过来的那只手,修长瘦削,白皙如玉,这样一只手,无论牵住任何一个女子的手,都会令其心动不已。
  真是可惜,偏偏牵在她手上。
  令窈既得意又高兴,反手握住孟铎的手,假惺惺同他道:“我害怕死了,先生快快宽慰我。”


第71章 
  他识破她眸中顽劣之意,并不点破; 任由她十指紧握; 看她眉心紧皱装出怯生生的模样捉弄人。
  就连山阳都被她骗住; 惊讶道:“你在场上威风凛凛; 我还以为你不怕。”
  她不理山阳,一双黑瞳向着他。
  半晌; 孟铎伸出另一只手; 揩去她帷纱上的血渍; 低声问:“你想要为师怎样宽慰你?”
  “想要——”她转着眼珠子; 忽然想到什么; 踮起脚尖艰难攀到他耳边,悄声说:“想要先生为我亲自下厨做桃花酥。”
  孟铎无奈:“就只是这样?”
  她点点头,“不然呢?难道先生还想为我做些什么吗?”
  少女的笑声天真纯情,与方才场上运筹帷幄时判若两人; 冷漠无情的孟家阿窈早已消失不见; 在他面前的,是天底下最乖巧机灵的学生。
  孟铎牵过她往前,乌沉眉目笼上薄纱般的笑意; 犹似当年初次崭露头角时的得意傲然,只不过那时他是为自己; 如今是为她。
  旁人向孟铎道喜。
  贺他眼光独到; 收了个聪慧过人的小门客,此宴过后,天下又多出一位龙章凤姿的少年; 必将引得各大世家争先抢夺。
  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令窈跟在孟铎身旁,对于别人的殷勤搭讪充耳不闻,她只管吃她的。
  她奔着玩乐来的,自然不能亏待自己。
  总宴状元之名已花落她手,场上再无她在意之事。
  一旁的宴座上,几位世家子弟垂头丧气。
  “听说那位孟家阿窈不足十四,小小年纪,竟有这种本事,他深藏不露,是我等轻敌了。”
  “我看他不像随从,是不是哪家公子隐瞒身份?”
  “何须隐瞒,十二名门里,哪家公子参宴用得着偷偷摸摸?当年孟铎参宴,有谁想得到他只是个乡野小子?”
  叶三见苏家七郎铁青一张脸,以为他输了比赛不甘心,出言提醒:“苏郎,愿者服输。”
  苏七郎蹙眉,许久,他沉沉出声:“你们觉不觉得有蹊跷?”
  “什么蹊跷?”叶三叹口气,“他连赢三局,大家有目共睹。”
  “我没说他赢得不光彩,我只是觉得他不像男子。”
  众人看向令窈所在的席位。
  少年专心案上的吃食,一碟碟甜点端进帷帽下,吃得开心,任谁凑过去说话,少年一概不搭理。
  苏七郎:“方才在天机变时,我就有所怀疑,他蒙着面,又不肯说话,身形瘦小,可不就像女子吗?”
  这样一说,大家起了疑心。
  只有叶三开口说:“女子不能参宴,孟铎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那个孟家阿窈虽身形比其他人略瘦小些,但他年纪小没长开,比我们瘦矮些并不稀奇,苏兄莫要多心。”
  他一张嘴,立马有人跟着附和:“方才他在场上的气势,哪是女子能有的?血阵时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连我都被吓到。”
  “就是,苏兄,你未免太多疑,天下女子即便是有考女学士的,也只是学些孔孟之道,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苏七郎眉头皱得更深。
  不多时,至状元登顶接受庆贺的环节,孟铎同令窈说:“看到前面那个高台了吗?有人唤你名字时,你便站上去,刻下名字,才真正算是翡明总宴的状元。”
  令窈掰指一算:“先生的名字,该是刻了五次。”
  孟铎笑着从袖里拿出一只玉笔,交到令窈手中:“第一次刻下名字时,我用的是它,现在赠给你。”
  令窈拿了玉笔,试图用指尖划过尖锐的笔头,尚未碰到,就被孟铎拦住。
  他扼住她手腕:“当心划破手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