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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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荷看穆家林这么坚决,知道在逼迫也没用。便跟着他出了屋子。
穆家林站在院子里。芊荷上前敷衍几句,便说要离开,穆家林一言不发。芊荷也没做逗留,便直接出了门口。
刚出来,就见杜泽从前面跑回来,见芊荷出来。露出腼腆地笑,“你忙完了?”
对于杜泽的问题。芊荷向来不习惯回答,上下瞟了他一眼,冷冰冰地问,“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胡大夫还好吧!”
“当然没事!”杜泽朗声回答,“胡大夫要外出就诊,我就没多打扰他。顺道搭他的顺风车回来的!”杜泽说着,就抬手一指。果然见前方一辆驴车,缓慢悠然地往村外走。
胡大夫家的毛驴就跟胡大夫一样,向来不紧不慢地,拿着鞭子赶都走不快,那个步态,跟它主人十分相像,看到这毛驴不用撩开车厢看,就知道里面坐的肯定是胡大夫。
芊荷点点头,示意杜泽回家,时候已经不早了,及早写出来,明儿一早还得去县城呢。
两人一前一后,刚抬步,就听到身后突然出来穆犇娘撕心裂肺地哭声,“快来人啊,三牛没气了……”
“他爹啊,你这个下狠手的,三牛已经够苦的了,你还这么打他!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活了!”穆犇娘哭天抹地冲出来,抱着穆家林是又捶又打。
“你个臭婆娘,是不是跟那臭小子又商量好了,要坑老子!”自打穆犇前些日子回家,天天整事,又是节食、又是自杀,要不然就于红杏挑拨几句,穆家林也不会回来就往死里打,这小子太不争气了。
“死,就死,老子不差他这一个儿子!”穆家林真的恼了,一脚把穆犇娘踹倒一旁。
“是真的,我没骗你!快来人啊,谁救救我儿子!”穆犇娘已经站不起来,匍匐着往前移动身子。
啥穆犇出事了?
穆芊荷跟杜泽对视一看,两人不约而同转身就进了院子。
一看穆犇娘趴在地上,芊荷连忙上前搀扶,“三奶奶,出啥事了!”
穆犇娘已经说不出话来,挥手指指穆犇的屋。
杜泽见状,大步直奔,推门进了穆犇屋,“不好了,真的没气了!”他急匆匆地从屋里蹿出来,也不等芊荷回应,“胡大夫还没走远,我去把他喊来!”
撂下这话,他就跟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不过是一息的功夫,就气喘吁吁地背着胡邹福进来了,“胡大夫,你快,快看看,不喘气了!快点啊!”
胡邹福似乎也习惯了杜泽的横冲直撞,毕竟他这速度比自己那头二百五毛驴要快很多,双手扒着杜泽的肩膀,任由他把自己背进了屋。
这一次,穆犇还真不是装的,的确是被穆家林打得背过了气。
胡邹福掐了掐他的人中,然后拿出银针来,为其扎针。
穆犇娘跟断了气一样,整个人趴在芊荷身上,浑身抽搐不已。
终于,穆犇“额”得出了一口气,而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一见到自己爹虎着张脸,嘴巴紧紧地闭上了。
“好了,没事了!”胡邹福查看一下穆犇身上的伤痕,又看看被扔到地上的笤帚疙瘩,没有说话,便站起身来,“既然没事,那老朽就先走了!”
他一指杜泽,“杜壮士,我自己能走,你别背我!”
被胡邹福这么一说,杜泽脸一下子红了,他挠挠头,“胡大夫,您别生我气,我这不是怕出事嘛!”
“不生气,不生气,你小子,行,心不错!会有好报的!”胡邹福丹田出声,说出自己对杜泽的褒扬。
杜泽依着门槛,目送胡邹福离开,“那胡大夫,我不送您了,你慢走啊!”那份自然就好似是在自己家送客一样,他一瞥眼看穆犇娘还瘫软地倚着芊荷,“三奶奶,来,我扶你坐下来休息一下!”
说着,就把穆犇娘从芊荷身旁搀扶开。
呵呵,在我家咋没见你这么勤快,芊荷看杜泽这般献殷勤,心中发牢骚,用力抿嘴,走到穆家林面前,朝正在照顾穆犇娘的杜泽抬抬下巴,“三爷爷,刚刚他可没少忙碌,连胡大夫都夸他,这下,您看他通过考验了没,品行端正不!”芊荷小声问穆家林。
穆家林吃瘪一下,闷声道,“让他也写好手实,一起送来!”人要知道好歹,要不是杜泽,说不定穆犇真就出事了。L
☆、079 早日脱离
芊荷回了家,便叫杜泽带着笔墨去了后院大哥屋。
大旺已经回了家,见芊荷进来,一转脸,不搭理她。
“大哥,还生我气呢!”芊荷收拾桌子,把笔墨放好,“我也是没有办法,无凭无据,要是你,你说得出口吗?”
大旺一听芊荷说得也对,先别说有没有什么实据,就算是有,若把包氏送进衙门,自己也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戳死。
但他又心疼妻子,又不能说软话,一瞥眼,“那,那,你拿这笔墨做什么!”
“写手实啊,荃儿也该上公验了,写个手实,明天让三爷爷给报上!”芊荷上炕看被小被裹着的小荣荃。
“可报公验,得需要全家的户籍啊,都在娘那放着,今天又发生这事,她会不会……”大旺有点害怕包氏会拿着公验为难自己。
大旺的担心也是芊荷为什么要着急给小孩办公验的原因,就怕到时候包氏拿着这事威胁,耽误了孩子。
“没事,这家伙也一起报!没问题的!”芊荷指指杜泽。
“那,那就劳烦杜壮士了!”大旺冲杜泽作揖。
杜泽铺好笔墨,拿起狼毫,开始写手实。
所谓“手实”就好似的户口簿,上面除了要写明新报人口的资料外,还要把户主家庭其他成员的情况写明,除了人的情况,还有写上有多少地、多少牲口、地的位置等巨细名列。
穆家虽然大家有各自的院子,但还没分家,所以户主还是穆壮。
户主,穆壮,年伍拾壹岁。额有痣。
妻,包氏翠英,年伍拾岁。
男,穆大旺,年贰拾五岁,长男。
女,蔡氏慧芳。年贰拾伍岁。长男妻。
……
下面罗列的是大旺的孩子们,写完大旺的,就是二旺家的。然后是穆芊荷跟穆芊娇,介绍完穆家先有公验人后,杜泽还加了一句,右件人有籍。
写完这些。下面才是这次要呈报的杜泽跟小侄子的资料。
当然杜泽写的这些,芊荷并没有看懂。只是听着他边写边念。
“我听你写的这么流利,就好像以前书写过似的,说!是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在这故意给我装傻呢!”芊荷见杜泽下笔飞快。一插腰,大声质问。
“没有,随你怎么想。反正这学问嘛,记脑子里就记住了。事情可能忘,这学问啊,怎么都忘不了!”杜泽也不抬头,边快速地书写,边回答芊荷。
这简单的回答,却把芊荷噎得不轻快,她深吸一口气,站在一旁不说话。
等杜泽全部写完,他又念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错误后,交给了芊荷。
芊荷假模假样地看着,等那磨干了后,往朝大旺方向一递。
“大丫头,你拿着吧!”大旺推辞。
“我一丫头,拿这算怎么回事!”芊荷坚持。
兄妹俩你推我往里,就听院子里传来包氏那破嗓门,“都给我躲里面做什么!家里来了客,也不出来招呼啊!”
兄妹俩个相视一看,顿感不妙,芊荷吓得脸色惨白,被包氏发现提前给孩子做公验,那可不得了,她也不跟大旺推辞了,拿过杜泽刚刚写好的手实,就塞进袖带。
好在包氏只是在院子里喊,并没有要进了的意思。
芊荷连忙推了大旺一把,“大哥,你出去看看,等客人走了,记得朝爹要咱家所有人的公验啊!”明天去县城报公验,县衙是要核实全家人的公验,索性今天拿着,要不明天一大早,再出什么纰漏。
“嗯!”大旺说着就出去应付包氏。
“拿到后,回来喊我啊!”在大旺出门前,芊荷补充一句。
见大旺出来,包氏声音没那么大了,但依旧骂咧咧地。
随着两人离开,后院又陷入了平静。
芊荷帮着蔡氏叠戒子,杜泽则在考米粒今天学的字。
前院隐约传来送客的声音,听那声音,好像是于家堡的冯香草,“难怪娘要来喊,估计这是又吃了表姨的亏!”
包氏跟冯香草的事,全家人都知道,芊荷见蔡氏面色紧张,故意说出来打趣。
芊荷的玩笑话,让蔡氏笑了,“表姨那嘴是挺快!”
“是啊,她何止是快,还挺毒的!”芊荷想着上次冯香草打自己主意的事,心里就有一口气,“又毒,又快,一般人,没他那个心思……”
话没说完,芊荷却停住了,她忽然意识到大哥也是个说话不会打弯的,他要是把什么都说了,那……
“大嫂,我去前院看看!”芊荷放下手里的活,就朝前院赶。
杜泽一看芊荷出去,他一大男人,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待在这里,冲蔡氏笑笑,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芊荷挑开堂屋棉帘时,大旺已经把要拿全家公验的事说了出来,就见包氏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你要那玩意做什么?今儿没把我弄衙门了,打算拿着公验去告官是不!”
“娘,我也是心急慧芳受伤,想早日,找到凶手!”大旺结结巴巴地给自己解释。
“那你拿公验做什么!”公验这玩意平日里根本用不到,包氏把眼一瞪。
“我要给……”
“大哥是想给杜泽报公验!”眼看着大旺要实话实说,芊荷连忙把话给接了过去。
原本躺在炕上,懒洋洋磕着瓜子的二旺一听与杜泽有关,一下子坐直身子,“咋?杜壮士记起自己了?可以报公验了?”他的眼放着金光,就好似看到了金子一样。
“没有!我是听三爷爷说,今年是太后六十大寿,朝廷下令天下浮逃人等皆无罪!杜泽写了手实,目前他住咱家,是需要记在咱家的!”芊荷一看二旺那双眼冒光的贪财样,鄙视一笑。
“记咱家!好,好,太好啊!这样我就跟杜义士算是兄弟了……”二旺很是兴奋,日后若是杜泽真记起自己的身份,自己肯定也能沾光,“娘,快,快把公验给大哥,别耽误了!”
“什么耽误不耽误,公验那玩意谁也不整天拿着,我不知道放哪里,抽空我再找!”包氏琢磨,刚刚这些人就在大旺屋里嘀嘀咕咕地,头晌自己被芊荷丫头逼着承认推了蔡氏,虽然最后被搪塞了过去,包氏这心里总归不是很踏实。
“我那天还看你拿出来看来着,咋说不知道放哪了呢!快拿出来!眼看着过年了,明年他就报不上!”二旺说着,竟然就站起来,要翻包氏那炕头上的柜子。
包氏急了,“你给我住手,我自己找!”说着她就拖鞋上炕,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公验。
在递给大旺时,她又再次问道,“就给杜义士一个人报公验?”
“还有……”大旺又要说实话。L
☆、080 黄莺莺的重生
“当然就白眼狼一个人,除了他,家里还有其他人没有公验吗?”芊荷赶紧开口,以一个反问句回了包氏。
“没了!大家都有!”二旺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听娘这话,我还以为落了谁是的?”芊荷看着娘,“娘,你要是知道少了谁的,可得提醒一下,要不然可得等到明年六月了!”
“没,没谁,都全了!”包氏赶紧打断,并把公验给了大旺,还不忘叮嘱道,“别忘记早点拿回来!”
大旺听出芊荷是故意瞒着包氏,有点愣神,手拿着全家人的公验,有点呆愣,良久后,才道,“嗯,知道了娘!”而后,闷头就出了门。
大旺出去,芊荷也赶紧跟出去,她以为大哥会去后院等自己,不料一出门就碰了个头,大旺逮着芊荷的衣袖追问,“你刚刚咋只说杜泽呢,荃儿不也得上公验!”
“大哥,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说!”芊荷推脱。
可大旺却不依不饶起来,一把拉着芊荷问个不停,“芊荷,你这么背着娘,是不是手里有啥证据!你跟哥说实话!你大嫂受伤的事,到底跟娘有没有关系!”
“大哥,我背着娘,还不是因为娘那张嘴,村里新生的孩子都是六月份上户籍,要是让娘知道了,传扬出去,不是给三爷爷惹麻烦嘛!”芊荷低着头不敢看大旺,她真害怕大旺要是还追问,自己会把实情说出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棉帘轻轻被拉动的声音,包氏的脸出现在了缝隙里。芊荷赶紧打住话题,把声音压低,“哥,你先出去,等会我找机会抱着荃儿去找你!”
说着,她就朝后院走去。
一看芊荷这么慌张,大旺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芊荷回到后院。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她走到炕前,“嫂子。我要抱者荃儿去给三爷爷团貌,你放心不?”自打偷听了爹娘的对话,芊荷就完全可以理解蔡氏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包氏为了护住她那所谓的家产。是什么也做得出来的。
蔡氏知道做公验要团貌,但没料到芊荷会这么说。她映着芊荷闪亮的眼眸,莞尔明白些什么,点点头,“嗯。嫂子信你!”她弯身将孩子拖起,递到了芊荷手上。
芊荷抱着孩子一出来,杜泽就紧跟了上来。
两人步履匆匆。直接出了院门,跟大旺去汇合。
别看杜泽然表面他保持着平静。心里却也相当激动,大靖朝律法森严,虽然自己还没想起真实身份,但有了“公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用害怕了。
杜泽不禁想起头晌殷居正出现时自己心中浮现出的恐慌,是因为自己是“黑户”还是因为其他事呢?
第二天一早,芊荷如约去了穆家林家,本来是让杜泽陪着一起去县城的。
站在穆家林门口,芊荷都要上车了,杜泽一听要跟殷居正面对面,当下就反悔了。
芊荷嘲笑他,“你不会,真的犯事了,怕见官吧!”
“谁说的,我,我只是觉得我陪你去,名不正言不顺的!”杜泽解释,他随手把米粒拉过来,“米粒也不小了,让她陪你去!你不是要趁这次机会给大嫂找房子嘛,让米粒帮着掌掌眼!”
“你咋知道大嫂找房子的!”芊荷以为大嫂让自己赁房子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一听杜泽这么说,惊得一愣。
却看杜泽诡异一笑,“这你别管,我也觉得你家人怪怪的,等你那边弄好了,也带我走哈!”他朝芊荷挥挥手,示意她上马车。
芊荷见他一脸的神秘兮兮,要不是差役催促她,她肯定要跟杜泽好好追究一下,她一伸手,把米粒拉上车,刚放下车门帘,车夫就赶着车前进了。
杜泽站在原地,看着芊荷乘坐的马车离开,却突然又后悔没跟着去了。
他情不自禁又想起了殷居正,他总有着感觉,就感觉自己以前好像见过这个人,他是又想冲上去问一下殷居正是不是认识他,但又害怕从他嘴里说出让自己伤心难过不敢面对的答案。
“喂,杜壮士,你在这做什么?”杜泽看的正入神,一个娇滴滴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杜泽连忙转身,就见黄莺莺穿着一件藕色新袄,挎着一个小箢篼站在他身后,笑靥如花地擎着脸。
杜泽连忙收回目光,“黄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表哥!”黄莺莺把箢篼往前推了一下,“杜壮士,昨天听说多亏了你!谢谢你啊!”黄莺莺微微作揖。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杜泽回礼,他记起前些日子黄莺莺遗落地手帕,连忙从袖袋里拿出来,“这是黄姑娘前些天遗落的帕子!还您!”
黄莺莺一瞅那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