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香-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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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姑侄三人这么看着,方严初的脸一下子燥热起来,“这个……”自己虽然是在替殷居正做事,殷居正住进这院子终究是为了讨好穆芊荷的,若穆芊荷说随口说几句自己的坏话,殷居正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己可是什么也得不到啊。
“谁让你们这么无礼的,我是让你们找找堂屋有没有其他空着的房间!”方严初立刻把责任推到大白身上,“你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快让人下来!”
大白也觉得委屈,“还不快下来!”
下人从炕上跳下来,大白赶紧上去把被褥给整理好,“少爷,我刚刚看了。堂屋四间,有三间住人了,就剩下一间了!”
大白指引着方严初,走到堂屋那仅剩的空着的房间门口。
方严初用扇柄戳开房门,却不由地捂住了嘴巴。
庄户人过日子没有大户那么多讲究,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芊荷就把原主人留下的一下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吃不了的菜放在了这房间了。“这东西屋都空着,乱七八糟咋都堆了正屋,好好的院子让你们住坏了!”
“方少爷。你可能不知道这老百姓家里最容易有种叫老鼠的玩意,放东西屋里,被老鼠拖走,你给我赔啊!”芊荷极其厌恶方严初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方严初被芊荷这么一赌。干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把扇子收回,抬手一指胳膊的房间。“这房间谁住?”
“我!”芊荷撇撇嘴,没好气的回答,“若方少爷看好我这间,我搬到东厢房就是。只要别打扰我的家人!”
“不!你住在这里就好!来人啊,把这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房间给我收拾出来!殷大人就住这间了!”方严初摆弄一下扇子,得意地笑了。隔壁就住在穆芊荷,对于自己的这个安排。殷居正应该会很喜欢的。
芊荷看方严初这是铁了心要让殷居正住进来,也知道自己再反对没有任何用,抱着荃儿便出来了。
阳光正好,后院大哥一家把风箱烧得呼呼作响,眼前,方严初的手下正把房间里的东西往外扔,芊荷把荃儿交给米粒跟米穗,让她们抱着出去玩,自己则弯身把下人扔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往东厢房里搬。
平日里东西堆在屋里没觉得多,这一搬出来,杂八杂七的也挺烦人,芊荷就吃力起来,“杜泽!杜泽!”她朝后院走,想喊杜泽来帮忙。
方严初这带来的一整车农具看上去不多,真干起来也不轻快,大旺、二栓子已经甩开膀子开始打铁了,小石头把风箱拉得吱吱响,炭火耀眼,蔡氏忙着把木炭往黄泥水里泡。
连方严初的手下,也忙碌地卸车,各个都忙得很,却唯独不见杜泽。
“杜泽!杜泽?”芊荷站在院子里大声地喊着,一扭身,就看他从夹道里站了起来,“你咋了?”
“没咋!就是看着这姓方的不自在!”杜泽耷拉着脑袋,脸灰蒙蒙的没有表情,他看看被搬出来的杂物,撸一撸袖子帮着芊荷往东厢房里搬,“那个殷大人,明天真要就住这里?”
“嗯!”芊荷答应一下,也恍然明白杜泽为什么会无精打采,“你不想见殷居正?”
“没有!”杜泽立刻否认。
“那你怎么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将手里的帕子递给肚子,“你是担心殷居正认识你?”
杜泽摇摇头,“我又没做坏事,他认出我能怎么样?”
“这么说,你记起什么了?”芊荷停下来,一看杜泽又摇头,便道,“你没记起来怎么知道自己没做过坏事!”
“我是不会做坏事的,无论我记起以前的事没有!”杜泽肯定的回答,但这份肯定持续不到一息,杜泽就泄气了,他突然把脸凑到芊荷面前,“你说,我会是那姓殷的人要找的人吗?”
从杜泽嘴里哈出的热气就直接扑在了芊荷的脸上,芊荷一扭脸,躲过了杜泽的直视,“那人能文善武,你只是会几个字,又不会武功,应该不是你!”
听芊荷这一说,杜泽一阵心虚,关于救牛八两的细节,他还没告诉芊荷,“我可能会一点点……”
“那你也是花拳绣腿啦!”杜泽的脸离着自己这么近,芊荷比他还心虚,“我不知道啦,你别问我!”她红着脸,嘟囔道。
“你别不知道啊,他万一明天住进来,一下子认出我来,我岂不是要糊里糊涂被带走啊!”杜泽急了,他伸手把芊荷的脸摆正直对着自己,“你帮我好不好!”
杜泽捧着芊荷的脸,鼻尖恨不得靠着她的鼻尖,“你帮我问问他,他找的那个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杜泽的手劲很大,芊荷的脸都被他捏得通红,可芊荷更关注的却是他的嘴唇千万被碰到我啊,“喂,你以为我是谁啊,人家凭什么告诉我啊!”
“我看殷居正很在乎你,你去问他,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杜泽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击中了芊荷的软肋,就如同从头被泼了一盆凉水,芊荷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一把拿开杜泽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抬腿朝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你个混蛋,你说什么呢!”
在女人中,芊荷的力气算是大的,但杜泽终究是个男人,脚虽然踹在肚子上,却压根算不得什么,可让芊荷没聊到的是,杜泽就跟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哐啷”一声,他整个人落在了没来得急搬进西屋的瓶瓶罐罐上。
“啊!我的脸!”杜泽双手抱着他的脑袋,蜷缩起来。L
☆、103 看见
“杜泽!你没事吧!”一看杜泽受伤,穆芊荷立刻后悔了,她奔过去,就见血顺着杜泽的指缝淌了出来,他的左半边脸上沾满了碎瓷片,左腮上一道明显的划痕。
杜泽手撑地,缓慢地起身,“没,没事!”他弹一下身上的碎瓷片,晃晃悠悠地倚在墙上,“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这一脚下去,换做旁人早就没命了!”
他伸手触碰脸上的伤,呲牙咧嘴地倒吸气。
“你要不要紧啊,要不,让姓方的给你瞧瞧?”芊荷连忙打来热水,指指堂屋里的方严初。
“别,被他看,估计我待会就得准备后事!”杜泽还惦记着方严初给芊荷诊断的事。
“他的医术,其实没那么糟糕啦!”芊荷随口给方严初解释,“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我帮你处理!”她沾湿帕子,一点一点给杜泽把伤口上的瓷片清理处理。
费了好大的功夫,芊荷终于清理出了所有的碎片,止住了血,“身上有没有弄伤啊!我让小石头来帮你来把身上的瓷片挑出来吧!”
芊荷上前拉扯一下杜泽的衣服,却发现他伸手压根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算了,刚刚的话算我白说!”
春天沙尘大,为了防止伤口上弄上土,她找来几块干净的白布,把杜泽的伤口包裹了起来,
“这下可好了,没有你恩人的灵泉水!你脸上非得留疤不行!”芊荷小心翼翼给杜泽包扎,边故意说道,心想,你这小子要是老老实实地别惹我,说不定我还给你提供点灵泉水让你不留疤。
“穆芊荷!就是有灵泉水。你也不要给我用!”杜泽却像是看穿她心话似的,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很肯定。
他的眼神很笃定,却又带着一点点试探。
芊荷心头一惊,这家伙难道知道灵泉水是我的了?“你这么严肃好吓人,放心,要是你真的想回百姓屯找你的恩人。我也不拦着!”
“不。我不会去找,我就要这样子,留下疤。或许没人能认得出我!”杜泽推开正在处理伤口的芊荷的手,站起身来,看着堂屋那间给殷居正准备的房子,那目光就好像就将就义的勇士。
看着他的那副模样。穆芊荷一下子明白了,刚刚杜泽刚刚的动作。是故意的,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直接面对殷居正。
但对自己身世的好奇,却又让他不愿意躲开。
芊荷握了握手里沾满血的帕子。或许,她应该帮一下杜泽。
“你愣那做什么,还不快点来收拾东西!”杜泽弯下身。继续帮着收拾被方严初下人丢出来的东西,“过会天黑了。要是没收拾好,小孩子们出来会受伤的!”
听到杜泽的招呼,芊荷把带着血的帕子往盆里一扔,就上前跟他一起收拾。
院子外,闵素跟百灵静静地站着。
“小姐,你看见了没,方少爷真的把农具送来给这女人他哥了!”百灵气得直跺脚,“我问过管事了,方少爷还把外郊刘家,东海孙家都介绍他们来这里了!”
闵素身着藕荷色长裙,春天风大,披了一件压边的土黄色披风,她静静地站在门口,与身后的土坯混在一起。
闵素倒是不在乎方严初把农具交给谁来处理,自打军队入驻里屈县,全县的铁匠都进了军队,能找到一处打铁铺子,修缮农具,不耽误春耕,也是幸事。
她在乎的只是方严初骗了他。
今早与方严初见面时,她曾问过他,把表妹后街的房子租给了谁,方严初还信誓旦旦地说租给了一姓殷的。
她打听过了,穆芊荷家压根就没有姓殷的。
骗子!方严初你这个骗子!闵素咬着牙齿,怒不可遏。
她抬头看向院子,却见穆芊荷正在跟一个头上裹着白布的男子共同抬着一桌子,“那男人是她哥吗?”闵素问百灵。
“不是,那女人的哥嫂,现在在后院忙着打铁呢!”百灵连忙回答,她顺着闵素的眼神看去,“小姐,您说的是那男人吧,这个还不知道呢,就看刚刚那女人特亲热地给他擦汗呢!”百灵误把芊荷给杜泽处理伤口的动作看成了擦汗。
“擦汗!还真是一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闵素狠狠抿着嘴,垂落在身旁的手臂用力握了一下。
“小姐,咱们现在要进去抓个现行嘛!”百灵一看小姐面露凶光,撸袖子就要往里冲。
“慢着!”闵素仔细想了一下,顿觉不妥,方严初也没跟那女人发生什么事啊,若这么贸然冲进去,反倒显得自己胸襟狭隘了,她要得可不是撕破脸,“百灵,你可记得,咱们抽签时,那老和尚说过解签的法子吗?”
“咦,这个……”距离抽签都好几个月了,百灵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大小姐,老和尚没说,不过我倒是听说,山下也住着一位高人,最善解这寒山寺里破不了的签!”
“好,咱们就去!”闵素一甩披风,决然而去。
百灵朝院子里望了望,依然没瞅着方严初的身影,微微叹气,抬腿随闵素而去。
杜泽隐约觉得刚刚院门口有什么东西飘过,咋一打眼就不见了呢,“喂,刚刚外面是不是站着什么人?”
芊荷放下手里的家什走向门口,门口外空荡荡的,“你是不是刚刚摔傻了,哪有什么人!”
她走回来,随手捡起地上一个空麻袋,把杂七杂八地东西就往里塞。
“别动!”杜泽突然提高了嗓门。
芊荷微微一怔,立刻直起身来,再次看向院门口,还是什么也没看到,不禁有点生气,“什么动不动,别疑神疑鬼的!”
“我说的是你手里的麻袋!”杜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站在芊荷面前,他指着麻袋道,“这袋子哪来的?”
“上次拿家伙送来的,说是从家里带的米,祝贺我们乔迁之喜!”芊荷一头雾水,指指堂屋里的方严初。
“他家?可这上面为什么写着一个闵啊!”杜泽反问,谁都知道,这种袋子是代表着归属,一旦离开米仓就会换袋子。
“啊!”芊荷突然记起来了,跟方严初有婚约的那户人家,就姓闵,“啊?他这是拿了他老丈人的米,送给我们的!”
难怪那古大嫂来送东西时,会那么酸溜溜的,敢情是把自己当成了方严初在外面养的外室了!L
☆、104 问
“那家伙送了很多东西来吗?”杜泽松开麻袋,扭头看一眼还在堂屋忙碌的方严初,若有所思地追问。
“送是送了不少,这不都吃完了嘛!”芊荷指指地上的乱七八糟,“就剩那毛驴了!”她一扭头,指着在棚里吃草的毛驴。
原来这毛驴是方严初的啊,杜泽一来就盯上这毛驴了,芊荷卖鱼赚了多少银子,他是知道,算计一下,应该没有多余的钱再来买驴了,“把驴还他!别给自己惹上事!”
杜泽的声音很肯定,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命令,芊荷有点不高兴被他这么说,但又觉得他说的没错,于是“嗯”了一声,便到车棚里,套好了驴车,等着方严初出来。
因是给殷居正布置屋子,下人们都收拾好了,方严初又仔仔细细地坚持了好几次,打开窗子,放进木炭,更是从外面踩来了迎春花熏染,原本凌乱不堪、散发着异味的房间,不但变得井然有序,而且完全换了种格调,还散发着阵阵清香。
芊荷站在房间门口,往里探头,心里不得不佩服,方严初布置的房间,很符合殷居正的品味。
殷居正喜欢肃静,卧房里只会允许有床、书案、月牙桌、圆凳四种家具,而方严初搬来的家具也就这四种。
殷居正喜欢翠绿色,于是方严初为他选择了翠绿色的窗幔,还有绿色的被子。
“穆姑娘,方某能做的就这些了!”方严初拱手向穆芊荷,“天色已经不早,方某就先回去了!明日,我会在送些农具。银子到时一起结算!”
方严初对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很是满意,自信满满甩袖而去,芊荷追随出来,拉着驴车,也不管方严初的排斥,便将缰绳强行塞进他的手里,“芊荷谢谢方少爷的照顾。只是这驴车。还请您收回吧!”
方严初把缰绳一松,并不愿意接纳驴车,但旋而他又一想。殷居正的房间一开窗就对着棚子,有这么一毛驴在那也不是很妥当,“大白,把毛驴牵回去。留几个人,帮着把院子打扫一下。尤其是这驴棚,切记不得有异味!”
一听方严初这么安排,芊荷跟杜泽对视一眼,早知道会安排人。自己也就不出力了。
从穆芊荷的院子出来,方严初就直接钻进了马车,一想起明日殷居正就要重回里屈县。他这心里就别提多激动了,他眼前总在幻想着自己将闵家的米粮全部卖给军队的美景。
到时候。自己那准岳父肯定高看自己一眼。
“大白,直接回老宅!”方严初挑开车帘,吩咐坐在车子老板上的大白。
“可,可少爷您不是说要去见一下孙老板,让他明儿准时把农具送来穆家吗?”刚刚那一通忙碌,大白有点累了,正依着厢板打瞌睡呢,听到方严初喊他,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离着农耕还早,明儿说也不迟!”方严初说辞,他心里其实另有打算,殷居正明天归来,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米粒老板来掺和这好事,“大小姐不是说,夫人今天要我去吃饭嘛,现在就去老宅!”
“是!”大白答应,看一眼赶车的车夫,车夫会意。
听说方严初到了老宅,原本躺在床上郁郁寡欢地闵素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连忙吩咐百灵给自己梳化。
这厢刚刚换好衣服,那厢下人就来通报了,闵素连忙让百灵简单梳头,便让下人把方严初请了进来。
闵素与方严初坐在房中央月牙桌的两旁圆凳上,百灵将婢子端来的茶盏一一放在两人面前,等她直起身时,却见闵素抬手示意她退下。
百灵瞥一眼方严初,知道闵素让她退下的原因,浅浅福礼后,便带着屋里的一众婢子下去了。
方严初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抬头时,见百灵带人下去,更是把房门关上了,不禁诧异,“素儿,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单独跟你坐会儿!”闵素心乱如麻,抬眼看了一下方严初,便匆匆垂下头,并用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