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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田香-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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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居正一直在替芊荷捏着一把汗,听到赵文喊自己,连忙上前,“是这双!”
  “既然我选对了,王爷还请您遵守承诺!”
  “你是选对了,但我的考验还没结束!”赵文反悔。
  “王爷,你是在开玩笑吗?”芊荷顿感不妙。
  “穆姑娘,不用担心,我还得劳烦你给我再看两双鞋,不过这次,我有了其他的!”赵文一拉袍摆,便坐在了凳子上,他朝闵昆仑递了个眼神,闵昆仑就立刻上前,打开了桌子上的那支匣子。
  果然是鞋,却不是一双,而是两双。
  不过比起箱子里的鞋,这两双鞋的做工可精致地多,一双长约五寸寸,另一双长出一指,都是棕色绸缎面。看那做工的针法,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闵昆仑打开匣子后,然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把东西带进了!”
  又是那两个长工,只不过这次他们抬得不是箱子,而是一人手里拿着两个倒模板,是四枚鞋印。大小各不相同。
  芊荷不解。
  赵文解释道。“这两枚小一点的鞋印呢,就是这双鞋的!”他摆弄扇子,先是指了指桌子上匣子里的鞋。然后又指了指,左边长工手里那两枚小一点的鞋印,“现在的问题就是说,得劳烦姑娘看一下。另外两枚跟他是不是出自同一人!”
  这大小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
  殷居正见芊荷疑惑。连忙开口解释,“王爷的意思是说,左手边的这两枚鞋印是八岁、九岁小童的,右手边的这两枚是十八岁跟二十五岁的。王爷要问的是,这四枚足迹,是不是同一人在不同时期留下的!”
  被殷居正这么一解释。芊荷明白了,但紧接着脑袋里却冒出了两个字。“变态!”
  谁会闲着没事收集人的足迹,而且是从小孩时就收集。
  “王爷,您在跟我开玩笑吗?倘若这又是测试的话,我想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芊荷怒目圆睁,认定赵文再拖延时间。
  “随你怎么认为!请吧!”殷居正没说话,赵文也没说话,闵昆仑却开了口,不但开口,还把芊荷直接推到了鞋印面前,“穆芊荷,这由不得你!”
  对于闵昆仑这一次的举动,赵文没有说话。
  芊荷深吸一口气,“王爷,是不是我做出判断,你就会说话算数!”
  “是!”赵文继续摆弄他的扇子,他盯着芊荷的背,表情看上去轻松自如。
  但除了穆芊荷,谁都能清楚,赵文风的平浪静下,其实是波涛汹涌的,穆芊荷过会做出的决定,将成为赵文接下来计划的关键。
  不管赵文说的是不是真的,芊荷决定信了。
  她走到那两名长工前,仔细地看着足迹,然后又回到桌子前,观察着匣子里的鞋子,虽然殷居正说,匣子里的鞋子是那两枚小一点鞋印留下的,但芊荷的判断却否认了这点。
  她刚要开口说话,殷居正突然开口了;“奥,我刚刚说错了一点,左手边这两枚鞋印不是匣子里的鞋留下的,但是是同一时期鞋子留下的!”这意思就是说,这是同一个人在八岁、九岁时穿着与匣子里相仿的鞋子留下的。
  自己的判断得到了印证,芊荷信心大增,她拉着长工到门口向阳处,自己看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受力点。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芊荷终于有了结果,她朝赵文施礼,“王爷,左边这两枚足迹与匣子里的鞋子是同一人的!”
  “右边这两枚大一点的足迹,也是同一人的!”芊荷抬起头看着赵文,“但是很可惜,左边跟右边却不是一个人!”
  “你确定?”赵文反问,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的眸光从芊荷脸上转移到殷居正脸上,嘴巴微微一张,想说话,却一皱眉,把话给了咽了下去。
  芊荷于是继续说道,“左边这两枚的足迹,受力点是完全相同的,根本足迹判断,这个小孩穿鞋时往内侧施礼!右边这两枚受力点也相当,且也是往内侧倾斜,但是比起小孩子的倾斜度,却轻了很多,人越大,只会加重倾斜力度!而不会减缓!”
  “最重要的是,左边这两枚鞋印有不是特别明显的跛足,这一点可以从匣子里的那两双鞋上看出,但右边这两枚却完全看不到跛足!”芊荷深吸一口气,“所以,左边的是一个人,右边的是另一个人!倘若王爷是想根据这人*岁留下的痕迹寻人,我很遗憾地向王爷禀报,您找错人了!”
  “你确定?”芊荷的陈词总结,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但赵文很明显不愿相信。
  “是,我刚刚说的这些话,我愿意承担责任!”芊荷说着就又对赵文福礼,“下面该王爷您说话算数了!”
  赵文一脸不甘心,他紧紧地咬住牙,“你们先下去!”
  “王爷……”闵昆仑一脸警觉。
  “下去!”赵文坚持。
  听到赵文的话,绿莞气得跺脚,气鼓鼓地扭头就出了房间。殷居正也心存忌惮,但随着闵昆仑也迈步出去,他也只得跟随。
  房间里就只剩下穆芊荷跟赵文。
  芊荷担心赵文又会做出什么不轨之举,身子便朝门口方向靠了一下,以防止随时呼救。
  一看芊荷这么小心,赵文微微一笑,他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扇子。“不要害怕。该说话算数的,我还是会说话算的!你不是想知道杜泽的身份吗?过来做!我告诉你!”他用扇柄指了指正前方的凳子。
  芊荷没有动。
  “害怕?那你就站那吧!”赵文心中有些苦涩,他身旁的女人。哪个不是随着他扇子的摇摆趋之若鹜,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跟看仇人似的盯着他,赵文心想,他有必要把这女人心里不甘心的想法剔除。“你还记得,刚刚我们去的那个府。匾额上写的什么吗?”
  “我不认字!”芊荷脸涨红。
  不认字!哎,真是服了她了。
  “那个字念卢!你嘴里的杜泽,原名卢璇,是郑国公的三子。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卢锦!两人于去年冬日举行婚礼。但摆宴当天突发意外,卢璇消失不见!郑国公不分昼夜寻找。好在本王与卢璇有过一面之缘,便在征询他意见后,将他带回了京城!”赵文将扇子打开,边说边轻轻地摇晃着,他的目光在穆芊荷身上萦绕着,“我常想啊,一个人在什么情况后,竟然能放着娇妻不顾,逃跑!”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还需要问什么吗?我可以补充的!”
  杜泽叫卢璇!他娶妻了!芊荷就感觉自己突然立在了一处悬崖峭壁上,周围是铺天盖地的蝙蝠,它们展开翅膀,露出牙齿,接二连三地朝她身上撞来。
  可她却不得不面对,是自己选择走了这条路,怨不得别人。
  是她自己觉得把杜泽的身份弄个清楚,怨不得旁人。
  “王爷,那后两枚鞋印,就是杜泽的吧!”芊荷的眼眶被眼泪塞满,她的嘴唇不住地抖动着,终于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刚刚在看足迹时,尤其是看到后面那两枚时,芊荷就已经推算出这个人的身高体重,根据结果,与杜泽完全相符。
  联系在里屈县时,殷居正带自己去西郊看足迹的事,芊荷很自然地想到,赵文要找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杜泽。
  “是!后面的两枚鞋印就是他的!但我要找的不是他!”
  赵文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将扇子合拢放在桌上,挫一下双手道,“我要找的是,前面那两个足迹的主人!”
  赵文踱步站在穆芊荷面前,“你可听说过柴宗炯这个人!”
  柴宗炯?芊荷上世听殷居正说过,他是后周世宗柴荣之子,“王爷找到是他?”
  赵文也好,殷居正也好,他们要找的的确就是一个名叫柴宗炯的人,当今圣上发动兵变,登上大宝后,听卢琰“唐虞接受不灭朱均”之议,皇上免了柴宗炯一死。
  可大约十六年之前,皇上后悔了,周世宗子嗣的存在让他不安,于是便决定斩草除根,可偏偏这个时候,柴宗炯却消失了。
  “听说,他被卢琰收养,成为了他的三子……”赵文说到这里,微微一停顿,扫了芊荷一眼,而后喃语道,“如此算来,这名孩童应该二十五了!”
  当今皇上兄弟三人,赵文最小,大靖朝建立这名多年,时至今日,他仍能记起大殿上册封爵位时的画面,那个柴宗炯当时只有四岁,而他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今年他已经三十一岁了,那柴宗炯应该就是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芊荷眼睛一放光,她听出,赵文的意思是说,杜泽就是柴宗炯,他被卢琰收养后,改名为卢璇,至于年前逃跑的时,很有可能是他得知了真相做出的冲动行为。
  只是……刚刚赵文说,柴宗炯今年应该二十五岁!这点……
  “不对!”芊荷脱口而出。
  赵文已经被自己的情绪感染,突然听芊荷喊这么一声,“什么?什么不对!”
  芊荷快速收拢情绪,“是年龄,年龄不对!杜泽今年不是二十五岁,他只有二十!”芊荷说着就走到了赵文面前。
  二十岁?怎么可能,根据卢家人提供的信息,卢璇今年应该是二十五啊!
  “你确定?”赵文眯眼。
  “我与杜泽认识不久,却也算是朝夕相处,他虽然失忆,但身体不会说谎,王爷您可以找个医者,诊断一番,便自然你能知道杜泽的确切年龄!”芊荷说着,就已经走到了赵文面前。
  突然,她弯下腰,手放在赵文的靴子上,“告诉王爷一个坏消息!您的走路习惯,与杜泽有几分相像!要是找共同点的话,从您的鞋底,可是要比桌子上这两双鞋,更能找到杜泽的相似点!”
  “你什么意思?”赵文疑惑。
  “您或许跟杜泽有血缘关系!”芊荷眼冒金光,一字一顿地说话,
  赵文怔住了……L

☆、唯一的番外

  广华殿,卢贵妃的寝宫,背靠假山活水,一向是后宫最凉快的地方,以往到了夏日,广华殿都会笙歌艳舞,昼夜不息,可是今夏,这里却透着一股悲凉。
  要追究其原因,还不是卢贵妃病重了,而且一病就半年有余。
  除了这个原因,另外一个就是,皇上已经三五日没有来了。
  广华殿里人心惶惶,树倒猢狲散,主子病了,做下人的比谁都着急,可一连看了好几个太医,人人都摇摇头,没有明说,但那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以往跟卢贵妃交好的几位妃嫔,只几日也不见了踪影,各个扒着心思想趁着这个事情将皇上拉入自己殿中。
  今日,卢贵妃好不容易服下药,入了眠,一直相伴其左右的翠竹,越想自己的主子,不久后就要离开人世,心里越发的难受,忍不住抽泣起来。
  太监张海与翠竹同一时间来到广华殿伺候卢贵妃,如今算来也有二十一二个年头了,见翠竹低声哭泣,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喂,别哭了!贵妃这还好好的,你这样子传了出去,反倒招了晦气!”张海为翠竹掏出帕子,擦眼泪。
  “哎,想当初,咱们贵妃刚入宫,那是艳冠六宫,那可是连太后都称赞的美人,虽然有王惠跟李如沐压着,却也没少得皇上的宠爱!”翠竹开始回忆起过去,越想越难受。
  王惠乃是被废了的皇后,李如沐便是以才德享誉后宫的李贵妃,不过现如今这两个人,都在冷宫里呆着。
  “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张海为人谨慎,一听翠竹要说以前。用拂尘指的是左右的宫女,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翠竹也是个明白人,得到暗示后,就不说话了。
  三更天的梆子如期响起,宫女们也到了交差的时间,等新当值的宫女都到齐了,张海便让她们都守在门口。除了他跟翠竹。卢贵妃的寝房里一个人都不准进来。
  按照这半年来,卢贵妃每到了这个时候,都要开始说呓语了。
  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但传了出去,总归是对贵妃的声誉有影响。
  清点完宫女的数量,确定再来当差的都来了,翠竹便才把门关上。与张海一起,重新跪在了卢贵妃面前。
  但今天卢贵妃去没有说梦话。反倒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三更天了吧!”
  病痛已经折磨的她没有了美人脸上的红润。声音也没有以前的温顺,沙哑、低沉的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妪。
  翠竹一听主子的声音,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嗯,娘娘。刚刚三更!”
  “皇上今天有来吗?”卢贵妃直勾勾地盯着床幔,她那原本又大又圆的眼睛,早已经失去了光彩,木呆呆的,没有一点光亮。
  “娘娘,皇上这几天一直在书房批阅奏折!”张海宽慰,不敢将实情说出。
  “奥!”卢贵妃有气无力地答道,“翠竹,皇上昼夜劳累,记得熬莲子粥给他送去,他最喜欢喝咱们殿的粥!”
  “是!奴婢遵命!这就安排人去!”翠竹差点就哭出来,低着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翠竹这一声回答后,整个寝房里,又陷入了一片宁静,只过了多久,卢贵妃突然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翠竹啊,国公府的三郎,找到了吗?”卢贵妃本名卢郁,卢琰乃是其同胞兄长,卢家在后周时也是名门贵族,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后宫中挫败王惠与李如沐,让皇上独宠其二十多年的原因。
  她问的三郎,自然就是卢琰的三子卢璇,也就是被穆芊荷称之为杜泽的家伙。
  一听卢贵妃问到了卢璇,翠竹与张海对视一望,最后张海开了口,“回贵妃,三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卢贵妃的声音明显红明亮了几分,紧接着,她原本直勾勾看着床幔的眼,突然转了一下,脸撇向了张海,“啊,你没有骗我吧!”
  “老奴,哪里敢骗娘娘啊!卢三少爷,自去年大婚时离家,到这月刚好八个月,其已于前几日回来!这几日,府里正在重新给三爷和锦小姐操持呢!”张海连忙说道。
  贵妃一听张海不像故意敷衍她,长叹了一口气,“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说着就要坐起来,翠竹赶紧上前搀扶,却听卢贵妃又说,“就不要再重新操持了,不吉利!告诉锦儿这一次,看住了他,不能让他再跑出去了!”
  卢贵妃这次说话时,已经流利了很多。
  翠竹跟张海大喜,前几日有那跟张海关系好的太医再私下说过,贵妃这次得的是心病,但张海与翠竹左右思考后,没找到半点贵妃心病的症结。
  可现在想想,贵妃生病可不就是从卢璇三爷的失踪开始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疑惑,除了疑惑更多的还是高兴,主子的病好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才有奔头不是吗?
  “跟我说说,他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怎么回来的?”卢贵妃背靠着床头,拿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巴,自打卢璇消失,她就日日做噩梦,现如今,人可算是回来了。
  贵妃对卢璇这般好奇,让张海更加讶异,但不管怎么样,贵妃的病看上去好了很多。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娘娘说说怎么回事儿?”翠竹赶紧去吩咐宫女给卢贵妃熬药,回来时看张海还在愣神儿,催促道。
  “回娘娘,璇三爷这次能回来,多亏了平王爷!”张海根与自己得到的消息,如实回报,“小的听闻卢三爷这次流落到了山水郡一个叫里屈县的地方,平王在哪待了一个多月,才找到三爷!”
  里屈县?卢贵妃喃语着,心头突然一惊,不妙,当年兄长曾在里屈县逗留过一些日子,当时卢璇并没有一同跟去,他带去的是……
  啊?不,想起当年兄长带去的那个孩子,卢贵妃头冒冷汗。
  “贵妃,贵妃?”张海见罗贵妃没有了反应,也许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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