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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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东宫中俨然成了个笑话,傅如卿能够想象到,一旦她走出房门,东宫里的宫女太监会怎么看自己。
太子打了太子妃啦,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傅如卿闭眼想到这个画面,顿时不寒而栗,她跑到屋里把门窗关得更严实了。
在她紧锁房门期间,几拨宫女已经来过了,傅如卿始终没有应声,她卷起被子捂住头,装作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就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缩起来。
睡意渐渐袭上,她模模糊糊地想,今天送饭的人好似特别积极,唔,这又在敲门了,随即慢慢进入黑梦乡……
门外。
太子妃这都一天没吃饭了,,这,要不要和太子报备呢?
送饭的宫女面面相觑,想到太子与太子妃不睦的传言,踌躇地等待了会,见还是没人应声,便满怀忐忑地走了。
不远处,王公公看着太子妃院口,又出来一拨“铩羽而归”的人,顿时眉头一皱,嘴角一拉。
他苦着脸想,这已经是今天第六拨送膳食的人了,这,太子也不怕太子妃起疑,不然御膳房怎么会一天送膳这么多次。
哎,主子吵架,下人倒霉,王富贵只得愁眉苦脸地去见姜翟,这都第几次了,只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姜翟在写书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内心有些不平静,居然一反常态地关心起一个女人的动向。东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自己后院的一员,太子妃自然也不例外。
“臣妾”的说法不是白来的,在他看来,后院里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一妾”,不足挂心。理智告诉他应该这样想,他的脑海却时不时浮现傅如卿含泪的双眸,和挣开他怀抱时决绝的姿态。
他俊逸如玉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烦恼,闭了眼,又睁开,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下的纸张上,练字静静心,可是三千烦恼丝却又悄悄缠绕在心头。
王富贵来到太子的书房,姜翟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立刻把笔搁起来,挺直腰严阵以待。待到细看王富贵愁苦的表情,一抹极淡的失望之色从他眼中迅速闪过。
王富贵小心地措辞:“殿下,太子妃殿下没有开门,又没有进食,御膳房的人去了好几次了,这,太子妃也许是没有食欲吧。”
王富贵说着说着,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他偷偷瞟了姜翟一眼,见姜翟的面色微微沉了沉,顿时缩起脖子,不再说话了。
姜翟没有理王富贵,他挥了挥袖子,王富贵立刻知情识趣地退下,把书房的空间留给姜翟一个人。
没有人在,姜翟不再掩饰自己,他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从“君子”的皮囊中脱胎换骨成“暴君”。傅如卿这女人想绝食就绝食,任她去就是了,饿狠了她自会想通的。这女人自讨苦吃,他不想也不会拦着她。
姜翟阴着脸,坐下继续他的书法创作。
宫外,天色从午后的暖黄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辰到了,书房里来了一个小太监点燃烛火。
小太监紧张地进书房,出书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王公公叫自己进去时仔细着点,说什么太子心情不好,千万不能打扰。可是他进去之后,太子就一直安安稳稳地写字啊,小太监有些不明所以。
书房里,姜翟的确是在练字,他一开始写的是婉转方正的隶书,写着写着变成楷书,他越写越快,又写成行书,最后直接狂草结尾。
都说字如其人,一个人写的字在很大程度上能代表书写者的性情、心情。姜翟明明练的是隶书,但他越写越草,内心显然越发急躁,可是此刻没有人看到他的字,唯一看到这个情景的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太监,自然无人可以从中窥见一二。
天彻底黑了,整个皇宫点燃了烛火,一片灯火通明。
姜翟坐在书房的桌子上,看着自己的这幅字,喜怒不定。自己的自制力,真么差了吗?他阴晴不定地想。
半晌,他起身,把自己这幅不像话的字扔进火中,出门喊来王富贵。
☆、第14章 你是谁
姜翟扶正冠饰,整了整衣衫,大步朝前:“走。”
走,走去哪?王富贵跟在后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走着走着,哎哎哎?这不是去太子妃的院子么,太子亲自去道歉?
姜翟抿紧唇,大步朝傅如卿的房门走去,他就不信了,宫女喊她她不开门,难道他太子,她的丈夫叫她她也不开门吗?
真是反了天了,竟敢绝食。
他气势汹汹地来,也不敲门,站在傅如卿房门口,随即朝王富贵使个眼色。王富贵这才明白自己陪着太子来这一趟的意义所在。太子啊,您要道歉就把姿态放低点啊,您还让我劝太子妃哪,让我来做这挡箭牌,又是何必呢。
王富贵微微苦着脸,认命地敲敲傅如卿的房门:“太子妃殿下金安,太子殿下来看您了,请殿下您开开门吧。”
没人应声。
王富贵看了姜翟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声。
姜翟眉头渐渐皱起,他几步来到房门口,敲敲门,平淡地说道:“太子妃,本殿下来了,把门打开。”
等了片刻,屋里还是没动静,姜翟:“如卿,我来了,开门吧。”
门外的太子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说了“我”,而不是“本殿下”,但是他却没有屈尊降贵的感觉。也许是傅如卿久久没回音,他以为她生气得厉害,于是他不自觉地说了可能会讨好她的话,希冀傅如卿能开门。
门里的傅如卿没能听到这句难得的话。
她陷入沉沉昏睡中,她感到很热,脑袋晕晕的,浑身没力气。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梦到傅家,梦到皇宫,梦到太子,梦到很多很多人,这些人影模糊不清、影影重重,在她的梦境中走马观花般来了又走,她就一直陷在这些人影的包围下,不得安睡。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什么砰砰撞击的声音,这声音让她陷入久远的回忆。
她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当她还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时,她躲在傅父书房玩,那是傅父从来都不许她去的地方,但是越不许她就越好奇,于是趁着没人在,一个人偷偷溜进去了。
但是脚步很快从书房门口传来。小萝卜傅如卿一下子着急了,如果被傅父发现她擅闯书房,她是要被打板子的!小小的傅如卿怕极了,正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她不知碰到了什么,书房的壁画上出现一个密室,她顿时如获至宝,赶紧钻进去了。
在密室里面呆了很长时间,傅父和来人都没有结束谈话,小小的傅如卿又困又饿,在里面睡着了。等到傅父终于发现女儿不见了,在府上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
终于,傅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力拍拍密室的门,这砰砰的声音把小傅如卿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此刻,记忆中的“砰砰”声和近在耳边的拍门声巧妙的重合了。傅如卿混沌的思绪中慢慢透出一丝清醒,她有些迟钝地想:我还在梦里吗?
突然,拍门声停了。傅如卿的思绪昏昏沉沉的又要沉下去。就在这时,“咚!”门被撞塌了,一声巨响传来。
顿时把傅如卿吓醒了。
她紧闭的眼皮慢慢掀起一线,屋里昏暗没有燃烛,她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的黑影。
“你是谁?”她张口说道,干涩的喉咙却只能让她发出嘶哑的破音。
眼前的黑影顿了顿,汹汹的气势一顿,随即冲过来,一把伏在她床边。姜翟脸上淡淡不豫褪去,他看着傅如卿,神色渐渐凝重。
傅如卿自己知觉模模糊糊,她只是觉得热,然后做了许多光怪陆离、一闪而逝的梦,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碍。
但是有些人看着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傅如卿此时衣衫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乱的头发随意披在肩头,脸颊坨红,巴掌印的痕迹还在,眼眶红肿,一副憔悴之色。
姜翟看着这样的她,心里不得劲,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傅如卿是使性子丢不开脸面,于是闹绝食。可是看到她真的病了,烧得神智不清,连他也不认识了,心里却哪儿哪儿不舒坦。
他叹口气,吩咐王富贵去找御医,自己长手一伸,环着傅如卿的腰把她拦腰抱起,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太监宫女来来往往,看到太子抱着太子妃急匆匆地走远,神色一言难尽。
☆、第15章 喝药
不管宫里的宫女太监再怎么猜测太子和太子妃的八卦,他们打心眼里就没觉得太子会是先低头的那一方。
不过是半路出家的小夫妻,又不是从小青梅竹马,就算姜翟和傅如卿看对眼了,那这感情基础也不深啊。
再说了,太子后院现在只有太子妃一个,后院位置多着呢。就算太子不喜太子妃了,他大可以纳几个屋里人,自然有人愿意当他的解语花。
太监宫女们,不免泛起嘀咕,他们是越发看不懂主子的事儿了。
——太医院。
“喝药。”
“不喝!”
“……听话。”
“不行,太苦了。”
姜翟亲自端着催促着煎好的药,坐在床头,耐心地哄傅如卿喝药。傅如卿烧红了脸,眼球里满是血丝,视线都模糊不清了,却仍是喊苦不肯喝药。
姜翟好脾气地哄着她,接过王富贵递过来的湿布巾,换下傅如卿额上的那一块。
“乖啊,再不喝就要凉了。”
“不想喝,你喝,我,我就喝。”她小声嘟囔着,姜翟凑近耳朵,才听清她的话。
“好好,我喝你就喝,那就和你说好了,不反悔?”
“不反悔,你喝我就喝,唔唔不想喝啊。”
姜翟牵起傅如卿的手,像和小孩子玩“拉钩上吊一百年”一样,勾勾她的小指头,他甚至好心情地捏捏她的手。
然后,姜翟当着傅如卿的面,一口将药饮尽。
旁边王富贵看着手心出汗,太子又没病,胡乱喝药,万一身子出什么个好歹怎么办,是药三分毒啊,就算哄太子妃也不能拿自己身体爱玩笑啊。
傅如卿见状,吃吃一笑,她散乱着视线,对着空碗勾起嘴角。
“哈哈,药都让你喝完了,我没药喝了,那就不喝了不喝了。”
姜翟没有理会她的耍赖,只见他变戏法似的在傅如卿面前又拿出一个满满的药碗。
“你、你从哪拿来的?”傅如卿微微瞪大眼,不敢置信地问。
“你一直不喝,我就让御医时刻备着,什么时候喝了,什么时候才撤下砂炉的火。”他不温不火,温言和傅如卿解释。
“你!”傅如卿词穷。
姜翟微不可见地叹口气,烧糊涂的傅如卿就和调皮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因为怕苦真是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看她醒来后,想起自己这时的无赖不认账,会不会恼羞成怒地钻到地缝里去。
但是,当务之急——姜翟看着药碗,又看看撅起嘴死活不肯张口的傅如卿。
“王富贵,带所有人出去。”
“是。”
本来就空旷的屋子,姜翟又把所有下人赶走了,此刻静谧的空间属于他们两个人。
可惜不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暧昧场景,留在这里的是一个无奈的大人和一个心智退化十岁的小孩。
毕竟是太子,见温言软语坑蒙拐骗都不能使傅如卿屈服,他直直盯着傅如卿。看了半晌,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但是语气已经变了。
“傅如卿,你要是再不喝药,那正好,等你烧成傻子,我就立刻休了你。”
“休你的理由都不用找,重病。七出里就写着呢,我帮你想想啊。‘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
“太子妃不可能是一个傻子,你要是不喝药那就好不了,那这东宫太子妃之位我只能让其他人来坐了,你,到底喝不喝?”
姜翟的姿态是那么温文尔雅,但是他说出的话简直如同萃了毒的利箭一样,一下一下戳进傅如卿心里,戳得她心肝肾肺脾到处疼。
☆、第16章 强灌
躺在床上耍赖哼哼的傅如卿气炸了。
她猛地以手撑床,上半身从床上坐起,挺直背脊,全身上下紧绷着,瞬间从无精打采的病猫变成一只面对危险的小豹子。
傅如卿涣散的视线一下子聚焦了,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翟。
气氛一下子紧绷。
姜翟也不说话,抓着碗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傅如卿愤怒地瞪着他,实在猜不透姜翟这话是真是假,姜翟到底是真的这么狠毒呢,还是只是为了威胁她乖乖喝药?
傅如卿猜不出来。
所以她只能用锐利的眼神死死瞪着,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杀人,那么在傅如卿“刀光剑影”的洗礼下,姜翟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可惜,姜翟的表情完美地天衣无缝,就算被傅如卿用针刺的眼光看着,依然不动如山。
“姜翟,算你狠!”傅如卿一字一句吐出。
“呵呵,承让了。那,喝不喝?”姜翟毫无心虚地收下傅如卿的“称赞”。
“我喝!”
傅如卿气势汹汹,她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被眼疾手快的姜翟一手按住。
“我喂你。”
姜翟拿着碗里的汤匙,吹了吹,朝傅如卿递过去。
“不要你喂!”傅如卿手一挥,拒绝姜翟的靠近。
手扬起的角度大了些,正好碰到姜翟的手。
药汁撒了。
鸦雀无声。
傅如卿凶狠的表情一顿,一丝不知所措迅速从眼底划过。
姜翟也不说话了,他盯着她,她盯着洒在被子上的浅褐色痕迹。
傅如卿低头,懊恼地看着那块褐色在天蚕丝被子上渐渐化开,晕染得越来越大,直到药汁被被芯彻底吸收。
她不敢抬头了,怎么办啊,她不是故意的,姜翟会不会以为我是借故发脾气?那万一惹恼了他,真把我休了怎么办。
正在傅如卿装傻时,姜翟开口了。
“看来你还真不知好歹,呵。”他微微嘲讽。
傅如卿猛地抬头看他。
姜翟走近,一只手捏着她的脸,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握住碗,直接朝傅如卿的嘴里灌下去。
傅如卿猝不及防,汹涌的药汁倒灌进嘴里,她顿时呛咳起来。
“咳咳,唔……不……唔!”
咕嘟咕嘟的汁水在她喉咙里咽,她吞咽不及,嘴角流下一条褐色水痕,狼狈不堪。
姜翟却不收手,毫不留情继续。
直到碗见底。
“兹叮——”
他松开捏着傅如卿的手,把碗朝地上一摔,站在床边看着傅如卿咳得昏天黑地、不住挣扎的样子。
“不想受苦,就乖乖喝药,你不愿意,我有的是办法!”
傅如卿难受得很,她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可以这样对她,居然会在好言相劝不成后直接上暴力。
姜翟看着她痛苦地在床上扭动,头发在挣扎中更加散了,青丝凌乱地铺在白色床单上,痛苦的眼渗出生理性泪水,偏偏脸还是微红的,这一刻的风情让他有片刻失神。
姜翟的手还残留着她滑嫩皮肤的感觉,傅如卿那双含着痛苦的眸子还在他脑海深处回放着,他还记得自己趴在她身上强迫她张口灌药的情景。
那情景让他有些冲动,二十多年里被礼义廉耻、圣人道德锁着的黑暗在他的心底发出低沉的咆哮,他有些抑制不住地挣扎。
那一刻他伏在她身上,所能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征服感,和绝对控制的感觉,这感觉是如此美妙,让他忍不住有些流连忘返。
同时,美妙之中还有一丝遗憾,姜翟知道那是什么——
傅如卿还没有彻底成为他的人。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