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毒-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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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大婚第二天后,傅如卿再没有好好逛过皇宫。一路上,不同级别的宫女太监见到太子妃,纷纷行礼。
傅如卿目不斜视,轻轻点头示意,对众人的各色眼神视而不见,他们的眼里是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怜悯,在傅如卿的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一次傅如卿不再刻意停下来探听这些人的风言风语,也不猜测身后众人会围绕自己说什么皇室八卦,在这等级森严的皇宫,这些人再多闲言碎语,也不能改变她们的身份。
她傅如卿在皇帝太子面前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但同样的,那些在她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在她的面前不也是只能跪下膝盖吗,呵。
权利,是个好东西。
王富贵在傅如卿前面为她引路,步子迈得快,但是每一步的距离却很小,他要等慢慢走着的太子妃。
终于,一行人进入宗人府,方大人刚刚才从太子的行刑现场回到小隔间,他实在不忍心亲眼目睹太子血肉模糊的惨状。
“太子妃殿下金安。”
方垂觉得今天很奇特,先是来了一个太子来受刑,现在又来了一个太子妃,今天自己是烧高香了吗,宗人府几十年不见一个皇室中人,但是今儿却一下来俩。
傅如卿也不多话,她一个眼神过去,王富贵立刻迫不及待地把方垂拉到一边,小声嘀咕:“方大人,太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开始打板子呢?奴婢和太子妃想来看看太子。”
方垂有些为难地小声回道:“太子已经开始行刑了,这种场面能让太子妃看见吗?再说了,宗人府是禁地,不能随意进去的。”
王富贵睁着哀怨的眼,再接再厉:“方大人呐,太子都已经开始行刑了?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太子妃也想去看望太子呢。”
说罢,王富贵情真意切地拉住了方垂的袖子,选了一个隐秘的角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进去一锭金子,偏偏在场的人除了王、方都没看见。
方垂措手不及,上一秒王富贵那张褶成菊花的老脸还占据了自己所有的视线,下一秒自己的袖袋里突然就变得沉了些,就像是有人在里面扔了一块石头。
方垂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石头,这东西比石头贵重多了。他和王富贵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干了一桩不可告人的勾当,王富贵立刻回到傅如卿身边,催促地看着她:“太子妃,太子已经开始行刑了,咱进去吧。”
“嗯,本殿下真是迫不及待去看太子了呢。”说完,缓步挪移,径直向前走去。
“喳!”王富贵简直要一蹦三尺高,他跟着傅如卿走向行刑的地点。
走到最后一个房间,一行人停住了。
王富贵伸手一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睛瞪大,血压瞬间升高,汩汩的血流直往头上涌,他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却吐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傅如卿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啊——”的惊呼吞在口中,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姜翟,心跳“咚咚”地响,几秒后,她有些不忍地转开了眼。
宫女太监们也被这一幕猛烈冲击到,转身的转身,闭眼的闭眼,有一个宫女似乎忍不住想吐的**,捂住胸口努力憋着。
“啪!”重重的板子落在姜翟的臀部,厚厚的木板在风中划过一道半圆的弧度,发出“嗖嗖”的破空声,明明是木头的材质,却发出了金属半沉重的撞击声。
“!”姜翟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了一下,又放松下来。他的汗液浸透了锦袍,臀部和大腿简直就像是在血池里洗过的一样,染红了半身的衣摆。
已经被打烂的皮肉,竟然还重复在同一部位击打,所幸这是最后一板子,傅如卿和王富贵没能看到更多血腥的场面。
傅如卿幸灾乐祸的眼神不知何时隐去了,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两下,随机又平稳起来。在突然纷乱的心绪中,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原来姜翟没有光着屁股挨板子呀。
“太子殿下啊!您受苦了,奴婢和太子妃来晚了啊。”王富贵大嚎一声,飞奔到姜翟身边,看着太子的惨状,泪花滚滚,想把太子抬回去,又不敢轻易挪动他的伤处。
“哭什么,你们这些人没看到太子走不了路了吗?还不找个架子把太子抬回去!”傅如卿按捺住自己的躁动,冷声命令。
“是、是!奴婢遵旨。”
说完,傅如卿忍住不适,走向姜翟。
她直直看着姜翟的脸,姜翟这么凄惨的样子她想都没想过,但如今却在这样的场景相见。
出乎她意外的是,姜翟布满冷汗的脸上,冷漠的眸子竟然还半睁着,他无力地转了转眼珠,和傅如卿的眼神对上了。
看着姜翟的眼神,傅如卿不知怎么从中读出一丝恼怒和谴责。
这眼神看得傅如卿不舒服起来。
“殿下,您这么看着臣妾,身上的伤也好不了,我和王富贵带您回去吧。”傅如卿关切地问着,至于这关切之中有几分真心那就说不清楚了。
“……”姜翟嘴动了动,但是幅度太小了,傅如卿没听清,于是她只得把耳朵凑近姜翟,再听一次。
“蠢、货……”这一回,傅如卿倒是听清了,她的手猛的攥紧,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回敬:“活该。”
这两人说话都说得小声,姜翟是有气无力,傅如卿是小心谨慎,所以除了他们俩,没有人能有幸听见这对人前“模范夫妇”互相撕逼的模样。
不知是痛晕了,还是被傅如卿的话气晕了,姜翟在傅如卿说完那句毫不留情的“活该”后,就两眼一翻,彻底失去意识了。
眼睁睁看着姜翟晕了的傅如卿顿时紧张起来。
“喂!姜翟?太子殿下?”
姜翟眼神紧闭,一动不动。
见状,傅如卿顿时后退三步,拉开与姜翟的距离。她冲着王富贵说:“王公公,太子痛晕了,把他带回去吧。”
“啊?太子殿下刚刚还清醒着呢,怎么一转眼就晕了,架子已经抬进来了。你、你、还有你们,把太子抬上去,小心着点啊!要是太子被弄得伤上加伤,那就别怪我王富贵找他算账!”
闻言,傅如卿原本想搭把手的动作立刻停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来。已经把姜翟气晕了,她可不想再生事端。再说,她力气很小的,万一把太子颠着了,那就不更妙了。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皇宫里的人就看见站着的太子妃把躺着的太子领回去了。
☆、第33章 兄长
傅如卿回到东宫,把太医喊道太子床前,就撒野似的回去收拾了东西,换上常服,把昏迷不醒的太子抛在了脑后。
在王富贵谴责的眼神中,傅如卿毫不愧疚,姜翟已经躺在床上就和一个植物人一样完全没意识,就算醒了,他见了她也只能干瞪眼,她怕什么。
于是傅如卿兴奋地向王富贵要太子的令牌,用它来出宫。王富贵瞅着床上的太子,有心想说什么,但是以他的身份拒绝太子妃又实在是不合适,想了想他苦着脸对傅如卿哀叹:“太子妃殿下,奴婢实在不能做主啊,您要这令牌干什么,难不是想出宫?”
傅如卿闻言,笑眯眯地冲着王富贵笑着:“是啊,本殿下嫁给太子已经有些天了,是时候该回家省亲了。”
王富贵顿时急了:“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您现在可不能出宫啊!等到太子醒了,万一怪罪下来,这,不太好吧?”
傅如卿顿时不开心了,她想出宫还不行了,不自由啊。
“那本殿下现在就想见父亲和兄长,身为太子妃,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这,不如这样,要不您不用出宫,宣傅大人和傅将军来见您不就成了吗?”王富贵顺口接下来。
傅如卿没想到还有这种转折,她瞪着眼看着王富贵,这是,怎么也不让她出宫了是吧。
她用威胁的眼光看着王富贵,王富贵在她的盯视下脑门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他定住心神,硬是在傅如卿面前撑住了。
傅如卿和他僵持了很久,眼睛都酸了,但是王富贵还是不为所动,看这趋势,没准还有天荒地老誓不罢休的意思。
傅如卿眼神忍不住眨了下,那股气势就泄了,她想再重整旗鼓来一次的,但是眼睛实在酸,心理无奈地叹口气,算了算了,让父亲和兄长进宫也好。
自己再这么瞪下去,都要成斗鸡眼了。
“行了行了,你别看着我了,宣傅大人和傅将军进宫吧。”傅如卿摆摆手,无奈地向王富贵认输,她转过身揉揉眼睛,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哎,喳!”王富贵见太子妃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心理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未免傅如卿后悔,他立即让小太监带话,以太子的名义,马上请傅泽章和傅铮过来探望太子妃。
傅如卿这才满意。
她踱步到姜翟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姜翟昏迷不醒的样子。啧啧,不愧是皇宫第一美男子,即使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但是清俊的脸还是那么吸引人,平时是相貌堂堂的英武男人,病重看来也另有一番病美人的我见犹怜之感。
啊,呸!我见犹怜?我怎么会想到这么恶心的词?傅如卿的看着看着,神色突然又一瞬间的扭曲。
她走着去的宗人府,又一路走回来,此刻也有些乏了。面前正好有张床,顿时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这么一来,她离姜翟就更近了。
姜翟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永远是那么盛气凌人,不可一世,难得看到他现在病弱的样子,傅如卿看着看着,心底就痒痒了起来。
她伸出一个手指头,好奇地点点姜翟的脸颊,软软的,有弹性。傅如卿犹如发现了新大陆,她又顺着他的脸颊摸,一直摸到额头。
她一直以为这男人的心这么冷,身子也热乎不起来,但是手下温热的触感告诉她,姜翟居然和正常人一样,是有体温的,也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这个事实让她有些讶异,但是又在情理之中,姜翟他不是人又是什么?她真是脑子糊涂了。
就在傅如卿打算收手的时候,姜翟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线,正静静看着胆敢犯上作乱的傅如卿。
“唰!”傅如卿瞬间惊悚了,她猛地把手从姜翟的脸上甩开,不小心刮到姜翟的脸颊,那块被傅如卿临幸的部位立刻泛起红痕,看起来就像是傅如卿扇了姜翟一巴掌。
傅如卿惊魂未定地看着姜翟,等着他的发难,但是姜翟还是一动没动。
又等了会儿,姜翟还是没动静。傅如卿暗想:难道他没醒?但是眼睛是微微睁开了呀。
于是不死心的傅如卿继续上前,凑近了观察姜翟的一举一动。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姜翟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见姜翟还是没反应,顿时放松了。
这回傅如卿看着姜翟的脸,可不敢再动手动脚了,她就乖巧地坐在床边,等父亲和兄长的消息。
正想着这事呢,传话的小太监就来了。
“太子妃殿下,傅将军求见。”
“什么?只有傅将军?那傅大人呢,他没有来吗?”这显然出乎傅如卿的预料,她不由得反问小太监。
“禀告太子妃殿下,傅大人说他身体不舒,所以不能进宫,免得冲撞了您和太子殿下。”
听到这话,傅如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父亲怎么会生病呢?他老人家一向身体康健的呀,现在身体不适到底是什么情况,病得严重吗?
“那,傅大人到底生了什么病?严重吗?”傅如卿的脑子乱哄哄的,急迫地追问。
“这,奴婢也不知道,傅大人只传了这么一句话,就让傅将军跟着奴婢来复命了。”
“好吧,那傅将军呢,快让他进来!”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傅如卿也不在小太监身上浪费时间。
“太子妃殿下金安,微臣来了。”门外,等候着的傅铮已经忍不住人,他不等小太监前去传话,就直接冲进房间里,来到傅如卿面前,跪下。
“哥哥,我好想你。”傅如卿见到熟悉的亲人,激动地眼泪忍不住下来,她直直地看向傅铮,连忙上前扶起傅铮。在这一刻,什么太子妃臣子的身份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太子妃……”傅铮的表情微微挣扎,但是随即又坚定起来。
“太子妃殿下,请注意身份,您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傅家小姐的身份了,您还是堂堂东宫太子妃,称呼之事不可儿戏。”他沉声说道。
傅如卿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眼角,心底的复杂滋味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是啊,太子妃和傅家千金,当然不一样了。可是为什么,眼泪却流得更凶呢?
傅如卿哭着,点点头:“好,本宫知道了。傅将军请起吧。”
“傅大人呢?他生病了吗?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看本宫呢,难道还因为本宫的任性而生气吗?”傅如卿抽泣着看着傅铮,她的语气充满了希望,就像是迷路的兔子,突然间看到回家的路。
傅铮没有说话,他用一种傅如卿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看得傅如卿的希望满满消失,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
☆、第34章 孤家寡人
“怎么了,哥哥?”她带着疑惑的表情,有些紧张地看着傅铮。
“如卿……”傅铮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此时竟然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他凝视着傅如卿,这个他从小宝贝大的妹妹,对将要说出口的话,感到很不忍心。
“哥哥,你怎么露出这个表情啊?”傅如卿一看傅铮满脸的犹豫,真是难得的风景,她在不安之中,不由得感到些微的好笑。
“……”傅铮看着她,眼里是呼之欲出的痛惜。
“哥哥……哥哥你别吓我,说话呀!”傅如卿有些忍不住了,她不由得催促。
傅铮似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他疼爱地看着傅如卿,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猛地深吸一口气——
“如卿,傅家已经放弃你了。”顿了顿,傅铮看着傅如卿的眼睛,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给傅如卿听。
“父亲也是没办法,将你嫁给二皇子姜堰为皇妃这件事,本来已经和云贵妃二皇子说好,甚至在皇帝那里也透了底,但是……现在你却嫁给了太子姜翟。这件事对傅家影响很大,二皇子的党羽最近已经开始在朝政上针对傅家了,傅家必须给云贵妃她们一个交代,否则,整个傅家都可能瓦解。”
“这是父亲的意思,而且他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再给你任何帮助,让你,让你跟着心爱的太子双宿双栖,以后就不再是傅家人了……”
傅铮的话,不断穿透傅如卿的耳膜,砸在她的脑海里,放大了来回晃动。哥哥的话,拆开来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合起来怎么就成了她不能理解的话了?
“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哥哥你能再说一遍吗?”傅如卿睁着迷茫的眸子,无助地看向傅铮,那眼神射出清晰的求救的光芒。
傅铮说这话,也很是不忍心,他看着心爱的妹妹,艰难地再次开口:“如卿,你不是傅家的人了。”
“啊——!”傅如卿突然大叫一声,她的眼睛红起来,一行热泪猛地从眼眶里滴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傅铮,难以接受地痛苦发泄。
“你在说什么?你在骗我的是吗?哥哥,哥哥,我姓傅呀,我生来就是傅家的人,我叫傅如卿!是傅泽章的女儿,也是你傅铮的亲妹妹,你们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忍心这样对我!”她眼里所有的情绪都崩溃了,她痛苦地看着傅铮,扯住傅铮的袖口,缓缓瘫软在地上,对着傅铮跪下了。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