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假面鸳侣-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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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湖上突遇袭
南宫芷情倚在画舫的窗前,看了一会外面的风景,回过头来,突然看到画舫里摆着一架琴,想必是船家为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仕女准备的。
她走过去,在锦凳上坐下,素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琴弦。虽然不是什么名琴,但是声音还不错。于是,她随手弹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曲终之时,琴音渺渺。她却转了琴音,弹起了《黄沙曲》。霎时间,眼前的万顷烟波仿佛化成了漫天滚滚黄沙,旌旗挥舞,战鼓隆隆,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身后,秦斯宇坐直身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突然,一道悠扬的箫声加入,琴箫合鸣,共奏《黄沙曲》。南宫芷情心中一动,手下却未放慢速度。曲子也越来越激扬,就好比百场小战之后,终于到了决定最终胜负的大决战……
当曲子从高潮处跌落,戛然而止,南宫芷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虚脱的感觉弥漫全身。她顾不上这些,迅速从锦凳上站起,冲出画舫,来到甲板上,手扶栏杆,放眼在湖上寻找吹箫之人。
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飘荡着一叶轻舟,一个白衣飘飘、长身玉立的男子面向画舫,负手站立在小舟之上,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银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芒。
“鸣哥哥!”南宫芷情轻声唤出他的名字。
南宫芷情与上官鸣默默对视了一会。上官鸣突然转头驾起轻舟,便要离去。她大急,连忙转头对船尾喊道:“船家,麻烦你往前开,追上那艘小舟。”
船家应了一声,开动画舫,向上官鸣身处的小舟开了过去。
两只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上南宫芷情的楚腰,秦斯宇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嗅着她的发香。
“你确定要去追他吗?”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南宫芷情“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官鸣的身影,好像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要不要我帮你拦住他,请他过来?”秦斯宇不满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那个手下败将身上,明明巴不得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提议帮她,让他二人近距离会面。
此言一出,南宫芷情身子一震,心慌意乱地道:“不用了。”她差点忘了,秦斯宇在这里。
现在这种情况,真的不适合与上官鸣会面。但是,今日错过,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她踌躇着,不知道是应该放弃还是继续追上去。
秦斯宇却叹了一口气,突然飞身而起,跃出画舫,踏浪而去。前方的上官鸣见状,停了下来,等秦斯宇到了小舟,方用细长的竹竿撑着湖底的淤泥,加快了离去的速度。
南宫芷情不放心,连忙让船家跟上去。
湖面之上刮起了大风,阴云密布,黑沉沉的,空气中漂浮着压抑和沉闷。
南宫芷情发现附近突然多了十来艘快船,向着上官鸣、秦斯宇所在的轻舟驶去。每艘快船上站着五个黑衣人,个个脸上蒙着面巾,身后背着弓箭,腰间挎着长剑。
不好!是“血杀”!南宫芷情大惊失色,她没想到秦斯宇竟然大胆到把“血杀”带进了凤悦城。他也太肆无忌惮了吧,难道要在天子脚下大开杀戒吗?
转眼间,轻舟就被那十来艘快船围了起来。黑衣人取下背上的弓箭,对准了上官鸣和秦斯宇。轻舟很小,根本就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他二人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上官鸣见势不妙,连忙点着特制的焰火筒,那焰火筒借着冲力飞到半空中,砰的一声炸开,绽放出五色的烟花。
“船家,快点!”南宫芷情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冲进包围圈中,可是画舫是提供给游人游玩的,太过笨重,行驶起来速度很慢。
“小姐,不能再过去了。”船家看到前面剑弩拔张的紧张形势,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前进,将画舫的速度放慢,准备掉头驶离危险区域。
“船家,我是南宫相府的小姐,那两位公子也不是普通人,只要你驶过去救了他们,明日到相府领一千两的赏银。”
“小姐,再多的赏银也没有用。不是我不愿意救人,就凭我们两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们,还会把我们自己的命也搭上去。我们还是赶紧靠岸,去官府报案,请官府派人过来吧。”船家边说边调转船头,往岸边驶去。
南宫芷情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向轻舟上射着羽箭,而上官鸣和秦斯宇选择了背靠着背,用手中的剑拨开飞向他们的羽箭。可是,对方人多势众,铺天盖地的羽箭黑压压地飞过去,有几支羽箭几乎就要射到了他们的身上。
嘭地一声,画舫快速地撞上岸边的码头,晃动了几下,停了下来。船家利索地将固定画舫的大麻绳绑在岸边的木桩上。
“小姐,快上岸!我去官府报案,小姐你是和我一起,还是……”船家道。
“船家,你赶紧去。我留在这里。”南宫芷情对船家道。情况危急,她不能离开。
“小姐千万要小心。小可去了。”船家说完,一溜烟地跑去官府报案去了。
南宫芷情守在岸边,远远望着湖心。轻舟上的两人均穿着白色的袍子,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加上湖面蒸腾的水汽,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上官鸣,哪个是秦斯宇。
湖面上的战况越来越激烈。那些黑衣人仿佛知道二人武艺高强,并不贴身攻击,均是隔了一段距离向轻舟上射着羽箭。在狭窄的轻舟上,上官鸣和秦斯宇空有一身好武功,却发挥不出来,只能尽力守住自己的要害之处,很明显已经落于下风。
仿佛为了扭转形势,也可能是不耐烦继续处于挨打的局面,其中一人用宽大的衣袖将前方射来的羽箭一卷,收在手中,然后飞身跃起,双足轻点波涛,将手中的羽箭射向其中一艘快船,快船上的黑衣人纷纷中箭倒下。
他本意是要夺船,不料对方人数太多,他跃起的同时把背上的要害之处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之下,被身后的黑衣人夺了先机,将羽箭嗖嗖地朝着他的后背射来。在湖水之上,他无法借力转身,虽然用长剑挥落了几支羽箭,可还是被一支羽箭射中了后心的位置,跌落在快船上。
轻舟上的另一人,由于背后再无防护,颇为狼狈地应付了一会儿,被漫天的箭雨逼着跳进了湖水里,消失不见了。
那些黑衣人一部分往水里射箭,一部分向被抢夺的快船围了过去。眼看快船上的白衣人就要被射杀,突然从离南宫芷情不远的岸边的树丛中射出十几支弩箭,呼啸着射向快船上的黑衣人,被射中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跌进湖水中。
紧接着一艘快船上的黑衣人大叫:“不好了!船进水了。”其他一些快船上的黑衣人也跟着大叫起来:“船要沉了,快逃啊!”就见那些黑衣人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地跳进湖里。会游泳的奋力向岸边游去,不会游泳的则慌乱地在水里扑腾着,大喊“救命”。
那些没有漏水的快船上的黑衣人或一脸惶恐地盯着水面,或伸手去拉水里的同伴。有些黑衣人被救上船,有些黑衣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水下的人用短匕首割断咽喉,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一大片湖水。
黑衣人知道事败,颓势已经不可扭转,纷纷向着另一边岸边退去。
南宫芷情看着从树丛中闪出的、从水下钻出的救兵,被情势急转的一幕惊呆了。如果此时她仍保持着镇静,一定会奇怪凤悦城里何时多了这么些人物,“灵狐”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
一个白衣人从水里钻了出来,爬上另一个白衣人躺着的快船,然后向水里的一个人挥挥手,那人也跟着上了快船,将船驶向南宫芷情所在的岸边。其余的人则迅速离开了。
这些人行动太快了,南宫芷情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们是怎样离开的,他们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南宫芷情紧张地看着越驶越近的快船,心里害怕极了,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情景。
船一靠了岸,南宫芷情连忙迎上前。只见上官鸣全身湿透,筋疲力尽地坐在船舱里,而秦斯宇后背中了一箭,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船中的第三人则穿了一身青衣,亦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爽的。
青衣人按照上官鸣的命令先将昏迷的秦斯宇抱上岸,放在草地上,再返回船上将上官鸣搀扶上岸。
南宫芷情蹲在伤重的秦斯宇身边,素指下意识地抚上他的脉搏,见他脉搏、呼吸均微弱到几不可见,忍不住眼泪刷刷地落下。
无论秦斯宇曾经怎样戏弄她,威胁她,在她身上下魅心蛊,逼迫她签订不平等条约,但是这一刻,她为他落下的伤心泪水,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第二十一章 斯宇受重伤
“斯宇……斯宇……你醒醒……”南宫芷情泣不成声,纤纤玉手轻轻抚上秦斯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上官鸣站在她身旁,伸出手想拉她,终于还是缩回了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少主,你身上都湿透了,赶紧换套干爽的衣裳吧,以免着凉。”青衣人劝道。
可是上官鸣没有理会,继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南宫芷情。青衣人见上官鸣不动,也不敢离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秦斯宇的上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睛。南宫芷情欣喜地唤道:“斯宇,你醒了?!”
秦斯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满脸泪痕的南宫芷情,道:“情儿……我有没有……看错……你哭了……是因为我吗……”
“我……谁说我哭了,你是个大坏蛋,我才不会为了你哭呢!”南宫芷情红着脸反驳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伤的这样重,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秦斯宇忍痛弯了弯嘴角,还想说些什么。
“你不要再说话了,也不准笑,难看死了!”南宫芷情连忙阻止他,担心他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伤口更加难受,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安慰他的话来。
秦斯宇努力地抬起手来,似乎想抚摸她的脸。
南宫芷情见了,连忙握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情儿……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惜……我不能……陪你了……”秦斯宇断断续续地道。他每说一个字都花费了很多的精力。
南宫芷情心痛地望着他,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了秦斯宇白色的衣襟上,向四周晕开去。
“斯宇,你不可以扔下我,我们还有三个月之约呢。”
秦斯宇的脸色越发苍白了。“情儿……三个月之约……到此为止……你自由了……”
“不,不可以!你是堂堂辰国三皇子,怎么可以随便违约。无论如何,你也要撑到三个月期满的那一天!否则,否则我南宫芷情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南宫芷情“霸道”地要求他。
“你这个……傻瓜……我也想……遵守……约定……可是……我做不到了……我会在天上……看着我的情儿……保佑我的情儿……”
“没错,我是傻瓜,我愿意被三个月之约束缚。我只知道,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如果你,你真的,你真的走了,我就到访华寺静修,直到三个月之约期满,决不食言!”
“情儿……你何必……”秦斯宇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再次昏迷了过去。
“斯宇,斯宇……”南宫芷情一遍一遍地呼唤着秦斯宇的名字,他却再也没有醒来。
身旁的上官鸣静默地望着伤心欲绝的南宫芷情,银面具挡住了他的神色,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一直警惕地望着四周的青衣人对上官鸣道:“少主,有人来了,是辰国人,人数还不少,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上官鸣幽深的眸光扫过秦斯宇,在南宫芷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默默地转身,跟着青衣人飞身离开了。
“三皇子!”跟随他们到醉香楼的辰国侍卫,发现秦斯宇和南宫芷情不见了,赶紧通知其他人,一路寻找,终于在朗星湖边发现了他和南宫芷情。
可是,来到近处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秦斯宇受了重伤,侧身躺在草地上,生死未卜,而南宫芷情在一旁哭成了一个泪人。
辰国侍卫们大惊失色。为首的一人连忙蹲下身子,一边查看秦斯宇的伤势,一边急切地问一旁的南宫芷情。
“南宫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皇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们在湖上游船,可是遇到了一大群黑衣人的袭击,斯宇被箭射中了……”南宫芷情抬起泪汪汪的小脸,对着那个穿着队长服饰的侍卫长道。她下意识地刻意隐瞒了上官鸣的存在。
侍卫长看着深入后背的羽箭,浓眉深锁,吩咐几个侍卫去找担架,又让身边一个侍卫拿出伤药和纱布,再让另外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扶好秦斯宇。
南宫芷情退开到三步之外,紧张地看着他们。
他先将秦斯宇上身的衣衫撕开,一只手拿着撒了伤药的纱布,一只手握紧羽箭,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羽箭快速地拔了出来,然后迅速地将纱布覆盖住伤口,用力压着,不让鲜血从伤口喷出。可是,纱布还是很快地被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染红了。
拔箭的一刹那,秦斯宇大叫一声,紧接着又痛的晕了过去。
侍卫长又覆上一层纱布,然后麻利地用长条的纱布将伤口包扎好。等担架抬来了,他又吩咐几个侍卫将秦斯宇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一大群辰国侍卫簇拥着他们受了重伤的三皇子,不回东城的南宫相府,而是向西城门疾奔而去,准备出城与在城外十里驻扎的那一千名士兵会合,再做打算。
这时,水兰和胡三也恰好寻到了这里。
“小姐!”水兰跳下马车,跑到她的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水兰,斯宇他,他受了很重的伤,他……”南宫芷情再次哽咽起来。
前面那个侍卫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指挥侍卫们赶路。
“小姐,水兰,上了车再说。”驾车的胡三道。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秦斯宇,明白发生大事了。
水兰将南宫芷情扶上马车,胡三一鞭打在马背上,让马车调转车头,一路不停,径直跑回南宫相府。到了相府,胡三将车停好,赶紧进了府,到书房去禀报南宫亮。南宫芷情也在水兰的搀扶下,随后到了书房。
南宫亮听说辰国三皇子秦斯宇受了重伤,此时已被辰国的侍卫们护送着离开凤悦城,惊的从太师椅上站起,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过了一会儿,他镇定下来,向南宫芷情细细地问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然后吩咐水兰和胡三送南宫芷情回芷冉阁,并照顾好她,一切等他回来再做打算。
他离开相府去了皇宫,向真仪帝禀报这件大事。此事如果处理得不好,不但会影响两国的邦交,甚至可能会导致两国再次爆发战争。因此,他必须马上请皇上派使臣到辰国使团的驻扎之处去探听消息。
南宫芷情在芷冉阁里坐立不安,她等了很久,也不见南宫亮回来,隐隐觉得事情不妙。秦斯宇是辰国三皇子,又是秦天傲派到悦国的使者,如今在悦国被袭击受了重伤。无论如何,悦国不好交代,要解决好此事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事发之时,南宫芷情慌乱至极,没有多想。如今冷静下来,发现整件事疑点重重,有许多蹊跷之处,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比如发动袭击的黑衣人,行事方式像极了“血杀”,因此南宫芷情一开始也把他们当做了“血杀”,可细想之下,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