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假面鸳侣-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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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薄雾在山间弥漫,然后随着太阳的升起慢慢消散了。南宫芷情被山中小鸟的鸣叫声吵醒了,干脆把龙七、水兰也唤了起来。
龙七起身后,随意洗了一把脸,并且把营地周边的布防撤了,然后飞身下了山坡,到绿竹居附近找到胡三,接替了他的位置。他四下看了看,杳无人声,便跃上大树,躺在浓密的树枝从中,从怀里拿出一个干粮,慢慢地吃着。
南宫芷情就着早晨清凉的溪水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裳,又让水兰替她绾了个简单大方的发髻,发上不戴珠钗、步摇,只斜斜地插上玉莲簪,耳边垂着翡翠耳环。简单、淡雅、清丽、脱俗,正是慕容浚喜欢的南宫芷情!
三个人草草用了些干粮。水兰陪着南宫芷情坐在小溪边,胡三则四下巡视了一番,然后去检视马车和喂马。临走前,他在营地四周布了防,提醒水兰小心在意,并且把一个焰火弹给了她,叮嘱她有事就放焰火弹通知他和龙七。
山里很安静,南宫芷情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龙七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有些沉不住气了,打算亲自去绿竹居等。
水兰连忙劝阻她:“小姐,你还在这里等吧。奴婢过去看看情况,尽快回来。”
南宫芷情点点头,让她去了。可是等了半个时辰,水兰没有回来,就连一大早去喂马的胡三也不见踪影。
南宫芷情觉得有些不妥,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尘土,转身便要下山。这一转身,她整个人惊呆了。
一个身穿淡蓝暗花锦袍的男子,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嘴角噙着淡笑,温柔无比地望着她。
慕容浚!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忍不住闭上眼睛,很快地又睁开了。但是那个淡泊清雅的男子依然站在那里,望着她笑。
一时之间,云淡风轻,风声、水声、鸟鸣声仿佛都停止了,绿树、青草、红花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第十四章 回眸一世,一笑泯恩仇
不知道是谁先迈出步子,转瞬之间,两人已经紧紧地抱在一起。
“情儿!”
“奕飞!”
此时,轻声唤出对方的名字便是最动听的情话。过了很久很久,相互依偎的两人才缓缓地分开。
南宫芷情将素指放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摩着,喃喃道:“奕飞!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也是!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慕容浚将大掌放在她的手上,眸光在她脸上细细梭巡着,“这些日子赶路很辛苦吧,你消瘦了不少!”
“嗯,我只想快点见到你,几乎不敢住客栈,就怕……”南宫芷情突然停了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奕飞,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吧,我洗耳恭听。”慕容浚见到她,一颗悬着的心已经安然落下,忍不住打趣起来。
瞒是瞒不住的,还是早点告诉他,让他做决定吧。不管结局如何,她一定要承受的,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
南宫芷情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他淡然的眸子,认真地道:“奕飞,我已经成亲了!”
慕容浚紧紧盯着她的眸子,道:“我知道,你是平西王妃。皇帝赐婚的告示早就贴满全国了。”
“奕飞,我是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婚约的,还有那个一年之约。”很艰难才把话说了出来。南宫芷情看着慕容浚,害怕他会突然推开她,拂袖而去。
可是,慕容浚却眯起眼睛,玩味地思索着她的话。解决,而不是解除,她到底想干什么?
“奕飞,”南宫芷情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咬着樱唇,“我把决定权交到你的手里,解除婚约或者履行婚约,由你来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选择解除婚约,我们就一刀两断,永不再见面。如果你不嫌弃我已非清白之身,选择履行婚约,那么,天南地北,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永不离弃!”
慕容浚定定地看着她,不语,眼神复杂。
南宫芷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心情一下子变得灰暗起来。
“好吧。你不用说,我明白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南宫芷情转身就走。可是下一刻,她被慕容浚从身后紧紧抱住。
“情儿!不要走!”慕容浚将头抵在她的发上,嗅着她身上的馨香。
“奕飞!放开我!”南宫芷情心里滴血,用力挣扎起来。断了吧,就这样断了吧,再也不要相见,就当作从来不曾相识过!
可是,慕容浚抱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会消失不见。
“情儿,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我不要听!”南宫芷情捂着耳朵,一个劲地摇头。
慕容浚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大声道:“情儿,听我说,我爱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用力把她搂进怀里,将她的耳朵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好像雷鸣般的战鼓声,咚咚直响,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跟着他的一起跳动。
“情儿,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是为你跳动的!”
“情儿,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我们注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情儿,哪怕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也永不变心!”
……
南宫芷情面红耳赤,但又心花怒放。她从来没想到淡泊的他也会说出这么火热的情话。
“奕飞,我也爱你!”她伸出双臂绕到慕容浚的身后,抱着他的腰身。
静静地,仿佛这就是一生一世了。
过了许久,慕容浚感觉到南宫芷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盯着她晶亮的眸子。
“情儿,有些话我今日一定要说。你听了,可能会埋怨我,怪责我,甚至是恨我,但是,请你一定要先听我说完,好吗?”
南宫芷情心里咯噔一下,眼眸里浮上薄雾。心想,他刚才只是在安慰她,如今终究还是要说出真心话了吗?
慕容浚见她泫然欲泣,心里一慌,大声道:“情儿,不要哭!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更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
南宫芷情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快要滴落的泪珠。
“你说吧,我可以接受的。”
慕容浚想了想,道:“情儿,你是南宫芷情,也是子鱼,对不对?”
“是!”南宫芷情点头承认,他既然知道平西王妃是她,自然也知道子鱼是她。
“我也一样,我既是慕容浚,也是另一个人。也就是说,子鱼是你另一个身份,慕容浚也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那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昨日听慕容湘说起时,她已经猜出他有着另一重身份,如今他的话不过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慕容浚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奕飞,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南宫芷情道,“只要你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哪怕你是乞丐,我都可以接受。”
慕容浚听她这样说,将自己胸前的衣襟拉开一些,将她的柔荑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贴上他胸口的肌肤,然后忐忑不安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南宫芷情的柔荑触到他胸前温热的肌肤,吓了一跳,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她试探着轻轻抚摩着,终于明白这种熟悉感来自什么地方。那光滑的胸膛上分明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她急忙解开他的腰带,将他的上衣褪了下来。当那道熟悉的疤痕进入眼帘,她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她将手伸向他的脸,在接近鬓发的地方细细地抚摩着,然后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正是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
“鸣!”
上官鸣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缓缓地道:“这样的我,你愿意接受吗?”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南宫芷情不解。
“因为,‘慕容浚’只是一个暂时的身份,一旦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就功成身退了。而且我也已经光明正大地恢复了真实身份,不再需要以‘慕容浚’的身份做掩饰。如果不是你千里迢迢来淦州找‘慕容浚’,我是不会再戴上这张人皮面具的。”幸好他当初一时犹豫,没有毁掉这张人皮面具,否则他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你真坏,你欺骗我,害我伤心难过!”南宫芷情不依不饶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上官鸣站定让她打。如果他早点知道她的心给了“慕容浚”,他不会隐瞒至今,那么,他与她在相处时就不必针锋相对,会更加美好和谐。
“鸣,”南宫芷情想起了一件事,涨红了脸,“慕容浚和上官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上官鸣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在问:慕容浚和上官鸣对她的感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思索了一会儿,方认真地道:“‘慕容浚’是一个假身份,他抛弃了仇恨,放任自己的真实感情,他对南宫芷情的爱发自内心,就是想呵护她,对她好。”
“至于‘上官鸣’,他背负着杀父之仇,明明爱着,却不敢承认,不敢放纵自己的感情。为了报仇,他伤害南宫芷情,但是又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
“情儿,你能理解‘上官鸣’心里的苦和难处,愿意原谅他吗?”
南宫芷情听着他急切的解释,终于释然,对他嫣然一笑,然后靠进他的怀里。
“不管是上官鸣还是慕容浚,我都爱!我曾经很彷徨,也很纠结。在爱上‘慕容浚’的时候,我觉得对不起‘上官鸣’,因为他和父亲失散,又背负着钦犯之子的罪名,躲避着朝廷的追捕,而我却违背了当初的承诺,爱上了别的男子。当我在访华寺山下失了清白,我又觉得很对不起‘慕容浚’,因为我没有把最美好的清白留给他。在白虎关军营的时候,我为了父亲的安全,委曲求全……”
“情儿,别说了。”上官鸣搂紧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
南宫芷情不再说话,这一刻,她觉得老天爷对她真好,让她一分为二的心合在了一起,只给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与她相识在年幼,又和她一起经历生死。两人分分合合,始终纠缠在一起。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
“鸣,是慕容湘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是慕容湘告诉她在绿竹居可以等到慕容浚,想当然也是他告诉上官鸣她在这里。
上官鸣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南宫芷情一听,不满地道:“可是你不是昨日就到了慕容山庄的吗,为何今日才来找我,还来得这样晚?”
上官鸣无奈地道:“湘硬是把我留下喝喜酒,今日才肯告诉我你的去向。我一大早等在新房外面,可他倒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急得我差点冲进新房去了。”
南宫芷情抿嘴一笑,“昨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又是娶了心爱的女子为妻,自然……自然就起得晚了。”
上官鸣突然邪魅一笑,“娘子不用羡慕他们,要是觉得成亲那日为夫不够努力,为夫好好补偿你。不如就今夜吧,就在绿竹居,为夫让你明日睡到黄昏。”
“不要!”南宫芷情推开他,转身就跑,跑出两丈之外,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
这一回眸便是一世,一巧笑便泯去了所有的恩仇。
第十五章 携手归去,一路琴箫和
南宫芷情和上官鸣手牵着手下了山坡,来到绿竹居。
绿竹居的门前有很多人,个个手执长剑,围着一张四方木桌。木桌坐了四个人,正是胡三、龙七、水兰和莫离。
胡三、龙七和水兰均是一脸紧张,但是被人用长剑指着,无可奈何。莫离却是悠闲自得地一手茶壶、一手茶杯,自斟自饮。
众人见上官鸣和南宫芷情回来,异口同声道:“少主、少夫人!”
坐着的四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水兰一边叫着“小姐”,一边冲了过来。
“小姐,你有没有事,姑爷他有没有为难你?”
南宫芷情对水兰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然后她侧头对上官鸣道:“鸣,让他们把剑收起来吧。”
“都把兵器收好了,去准备一下,一炷香之后出发去赣州。”上官鸣边说边拉着南宫芷情坐到了莫离让出的位置上,拿了干净的茶杯,斟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里。
“渴了吧,先喝点茶。到了淦州,我们去天香楼用膳,休息一晚,明日就启程回京。”
“这么快?还以为会在绿竹居住上一些时日呢。”这里的风景不错,幽静少人烟,是难得的隐居之地。
上官鸣想起刚才在山上的对话,凑近她的耳边轻笑道:“哦,娘子是想在绿竹居睡到黄昏了?如果娘子强烈要求,为夫一定会满足的!”
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加上话中的意味,霎时让南宫芷情的脸红了起来,她伸手去推他。
“走开啦,讨厌!”
不料上官鸣乘机擒了她的柔荑,拉向他的怀中,软玉温香搂了个结结实实。
莫离见了,挥挥手,示意胡三等人跟他一起离开,与之前先离开的人一起去准备马车了。
休息了一会,莫离前来禀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上官鸣便拉着南宫芷情的手,一同下山,到了山脚下上了马车。
胡三、龙七和水兰则上了原先的马车,跟在了后面。在三个人之中,水兰和龙七,对南宫芷情与慕容浚、上官鸣之间的感情纠葛其实不甚清楚,唯有胡三一直跟在南宫芷情身边,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也比那二人多得多。
当下胡三有些纳闷,之前明明是慕容浚控制了他,为何南宫芷情却是和上官鸣手牵着手下山,而且感情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他偷偷问了一下身边驾车的龙七,知道龙七也是被慕容浚点了穴,然后被忠义盟的人带到了绿竹居前,心里的疑惑更甚。
不过,既然南宫芷情并非受了胁迫,是心甘情愿的,那么他暂时也不想采取什么行动。
一行人走了三十余里,进入淦州到了慕容山庄旗下的天香楼,没有声张,找了几间雅座分别坐下。临上楼前,上官鸣将一块精致的木牌给掌柜看,掌柜见了,吩咐一个小二几句,那小二就出了天香楼。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上官鸣和南宫芷情所在的雅座来了人,正是新婚燕尔的慕容湘和欧阳静。
慕容湘和欧阳静一进来,首先躬身行礼。
“参见平西王爷、平西王妃!”
上官鸣摆了摆手,道:“平身吧。不必多礼,坐吧。”
两人刚一坐下。慕容湘就急忙道:“王爷怎么不去慕容山庄住上一段日子,要急着赶回凤悦城吗?”
“嗯,本王出来有好些天了,皇上那里是临时告的假,不能在外耽搁太久。”上官鸣一边说,一边夹了块鱼肉放在南宫芷情的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
慕容湘突然想起在泠州明月湖画舫上的事,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日,“慕容浚”也是说她瘦,要她多吃点,结果最后闹得谁都没吃好。
南宫芷情被慕容湘这一笑,吸引了注意力,也想起了一件事。
“原公子……不,慕容公子,你的腿医好了?”
慕容湘开心地笑道:“王妃若是改不了口,继续叫我原公子也无妨。我的腿好了,是尊师张神医治好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木牌,递给南宫芷情。
“这是慕容山庄的贵宾凭据,可以在山庄旗下所有的酒楼通用。王妃请替我转交给神医,作为医腿的报酬。”
南宫芷情接过木牌打量了一番。这块木牌上面刻着慕容山庄的徽号,和刚才上官鸣在楼下出示的有些相似,但又有一些不同。
“谢谢原公子,我会转交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