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长是先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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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一家原本惴惴不安,担心元嘉公主报复,却没想到她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一般。然而她这样做却让礼部尚书更加害怕,没两年便上了折子告老还乡了,而当时成帝重病,太子监国,连句挽留都没有,便爽快地同意了。
礼部尚书里子面子都没了,把怒火都发泄在了原本宠爱的儿子身上,当年京城第一美男子被折腾的如丧家之犬。有人为了讨好元嘉,将这些当做笑话一般说给她听,却只得到她哂然一笑。
她从来就是不需要同情和怜惜这种情绪的,也不需要通过报复来得到快感,于她来说,和离之后与驸马的恩怨便如云烟散去,这人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罢了,她永远都知道应该如何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顾清宁很清楚,元嘉外表娇美柔弱,实则内心极为强大,只是多年再见,看见她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温柔稳重,她始终是心疼的。
只是如今身份骤变,这些情绪也只能埋在心底。
元嘉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顾清宁,竟仿佛从这个孩子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慈爱,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陶氏虽然平日里胆怯,但元嘉温言细语的样子却很好地安抚了她,且两人都是母亲,只要一聊起孩子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她也就渐渐地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偏偏元嘉似乎并不觉得厌烦,即便和她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很有兴趣的模样。
一旁服侍的宫女掩饰不住惊讶地看了一眼陶氏,毕竟她跟在元嘉身边已久,深知元嘉的性子,还从未见过她对哪家女眷这般温和,聊了这么久。
两人相谈甚欢,元嘉知道陶氏还要在这边住几天,便笑道:“那正好,夫人若是有空可以过来陪我说说话……”
元嘉的话还没说完,厢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揉着眼睛出现在了门口,他的容貌肖似其母,穿着素色寝衣,一抬手便露出一截如藕节般的手臂。
“娘亲,他们是谁?”萧衍之奶声奶气地问道。
元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朝他招了招手,萧衍之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扑进了母亲的怀里,然后小心地露出半张脸,好奇地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顾泽慕和顾清宁。
元嘉给萧衍之介绍了陶氏等人,萧衍之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虽然好奇但十分害羞,元嘉鼓励了许久,才小心地迈着步子走到了陶氏面前。
顾泽慕难得大方地朝他露了个笑脸,还开恩允许他握了一下自己的手。
受到了鼓励的萧衍之又看向顾清宁,半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对顾清宁道:“妹妹,你喜欢吃桂花糕吗?”
顾清宁看着他,心里有一点复杂。
她虽然闭宫,却因为担心元嘉一直都有关注她的消息,也知道萧衍之的存在,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孙,他长得像母亲,但脾性却很像他舅舅,温和且乖巧。
萧衍之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顾清宁的手,见妹妹没有拒绝他,回过头对着元嘉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娘亲,妹妹好乖。”
元嘉也笑起来,对陶氏道:“衍之没什么朋友,难得见他和人这般投契,夫人若是这几日能带着孩子过来同他玩耍几日,我真是感激不尽。”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陶氏有些诚惶诚恐道,“如果殿下不嫌妾身,妾身定上门打扰。”
“我与夫人一见如故,何必这般见外。”元嘉脸上的笑容加深,“我叫萧玉容,比夫人年长一两岁,若夫人不弃,称我一声玉容姐姐便是,还未知夫人闺名?”
“妾身陶玉娘,殿下……玉容姐姐叫我玉娘就好。”
“你我名字里都有一个玉字,可见是缘分。”
“……”
陶氏与元嘉聊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元嘉要做功课了,她才拿着礼物,和绿柳晕晕乎乎地回了厢房。此时朱氏等人却已经找她找的快疯了,若不是有小沙弥记得她去后山看茶花,又有元嘉长公主身边的宫女来回话,说她与公主在聊天,朱氏都要回国公府搬救兵了。
陶氏十分愧疚,连连向两位嫂嫂道歉,朱氏也知道她的性子,如今见到人平安回来,也就落了心,问她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陶氏没有隐瞒,将自己见到元嘉长公主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却不知朱氏和柳氏都震惊了,元嘉长公主的大名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是先帝和今上最宠爱的公主,行事无忌惊世骇俗。虽说如此,想要搭上她的人却如过江之鲫,可她这个人十分冷清,向来不爱与旁人打交道,连朱氏这个表姐,她也只是淡淡地打一声招呼,更别说旁人了。
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柔柔弱弱的陶氏一见如故,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陶氏自己也没想到,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朱氏看着陶氏充满了懵懂的脸,又看了一眼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得十分淡定的顾泽慕和顾清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也算是一种运气了。”
第10章
有了元嘉的那句话,陶氏第二天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那处小院,朱氏还特意让人回了威国公府带了礼物回送给萧衍之。昨日陶氏慌慌张张的,身边也没有合适送出去的东西,今天才补上。
萧衍之看了一眼元嘉,元嘉笑笑道:“既然陶姨给了你,那你收下便是。”
萧衍之这才小声和陶氏道了谢,将礼物交给身后的宫女,随后眼巴巴地看着顾泽慕兄妹俩。绿柳和元嘉身边的宫女将一块大毯子铺在地上,又拿了一些玩具出来,这才将两个孩子放在上面,萧衍之也脱掉鞋子,凑到了他们俩面前。
说来也奇怪,萧衍之比他们俩大三岁,在他们俩面前却乖巧地像个晚辈。
元嘉心中啧啧称奇,不过见他们三人玩的开心,倒也乐见其成。陶氏已经是第二次和元嘉见面了,终于不再是战战兢兢跟个鹌鹑一般,她性子单纯,旁人对她好,她便想要千百倍地回报回去。
元嘉性子独,在宫中的时候与其他公主都相处不来,而宫外的姑娘对她不是畏惧就是讨好,如今见到陶氏这般真心实意待她好的,倒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且陶氏性子单纯,说话也不如那些贵族家的女孩一般七拐八绕,与她相处十分舒心。
元嘉替父母守孝,平日里除了诵经祈福也没有旁的事情可做,生活十分乏味,陶氏的到来就像是一点小调剂,给这单调的生活添了一丝色彩。
只是陶氏等人毕竟只是小住,几天之后还是要回去的。
陶氏带着孩子同元嘉告别的时候,萧衍之顿时红了眼圈,不过他很懂事,只是抽抽噎噎地同两个好朋友告别。却不知顾泽慕与顾清宁的心情一样十分复杂。
顾泽慕初见萧衍之的时候还觉得十分怀念,毕竟当年他亲手抱过萧衍之,还赐了他姓名,只是后来他重病,元嘉怕扰了他的安宁,便没有再带孩子来看过,如今再次相见,这孩子居然长这么大了。
顾清宁却没有他这么多前因后果,旁人都说隔辈亲,即便放到如今换了具躯体的顾清宁身上也不违和,当年的奉皇后对太子与元嘉公主有多严厉,对这个外孙就有多宠溺,跟他在一起的耐心比跟自家兄长要多千百倍,而萧衍之也最喜欢和她在一起。
元嘉陪着萧衍之将他们送到了院子门口,见儿子虽然低落却忍着哭泣的脸,元嘉心里莫名发酸,揉了揉他的头发:“到时候回了公主府,再邀请他们过府,好不好?”
萧衍之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点头。
…
从千佛寺去了一趟回来,陶氏果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沉溺在思念中了,她有了新的寄托,每日都去府中的小佛堂虔诚地给出征的家人祈福。
这个小佛堂原本是闵夫人的,陶氏一开始去还有些害怕,但后来发现闵夫人念经的时候十分专注,并不会注意到她,反倒慢慢平复下来了。婆媳俩有时候还能正常对话几句,闵夫人也庆幸地发现,三儿媳终于不会一见她就要掉眼泪了。
相比之下,顾泽慕和顾清宁的婴儿生活也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两人曾经也是人中龙凤,却没想到人生从头再来,居然还要从走路开始学起。
顾清宁之前便不顾身份时常爬行,手脚比起哥哥来说要有力许多,后来学走路也不怕摔,多摔几次之后,如今不需要人扶,也能稳稳当当地走几步了,
而顾泽慕显然还是有些抛不下皇帝的面子,周岁的时候因为走不稳一脑门磕在顾清宁的门牙上成了他永恒的黑历史,此刻扶着桌角,苦大仇深地看着离他几步远的陶氏,陶氏正鼓励地看着儿子:“泽慕,到娘亲这里来。”
顾泽慕就像是握着桌角生根发芽一般,久久踏不出第一步。
实在是因为他之前摔得太惨了,分明知道应该要迈那条腿,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两脚一绊,直接就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妹妹顾清宁隔着一道软榻的距离,丝毫不顾忌他面子地发出惊天的大笑。
想起那阵笑声,顾泽慕的脸又黑了一点,不自觉就释放出了属于皇帝的威严,陶氏看着儿子的表情,有些不安地吞了口口水,然后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顾清宁故意在顾泽慕面前走过来又走过去,发来幼稚的挑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顾泽慕吃瘪,就十分开心。
自从周岁宴之后,顾清宁就看这个兄长十分不顺眼,在陶氏面前,两人尚且还能保持和平,私底下,互怼的机会不要太多,得亏现在两人还是包子形态,陶氏又看的严,这才没有引发大的冲突。
顾泽慕被顾清宁刺激了,直接松开了手,朝着陶氏走过来,他的步子十分缓慢,表情也十分凝重,连带着陶氏也跟着凝重起来,仿佛他面前不是铺着地毯的地板,而是布满荆棘的战场。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长,也就七八步的样子,可是顾清宁都在旁边溜了一个弯,顾泽慕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竟显得有些蠢萌。
顾清宁都替他着急,恨不得在他后面踢一脚,让他速度快点。
眼看着顾泽慕就要走到了终点,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这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绿柳一脚踏进来:“三奶奶,大奶奶说……”
陶氏扭头看去,顾清宁趁她不注意绕到了顾泽慕身后,轻轻一推。
顾泽慕原本就一只脚抬着,被她一推没掌握好平衡,又一头栽了下去。
顾清宁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陶氏连忙将儿子抱起来,拍掉他身上和脸上的灰,一边斥责顾清宁:“宁姐儿,怎么能欺负哥哥!”
她这话竟像是刺激了顾泽慕,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顾清宁,然后便挣扎着要下地,决心一定要学会走路。
陶氏也没有办法,不过地上铺了毯子,她也不担心顾泽慕受伤,只是又嘱咐李嬷嬷,把两人隔开一点,省得两人又掐上了。
做完这一切,陶氏这才看向绿柳:“大嫂那边有什么事?”
“哦。”绿柳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大奶奶问您有没有家书给三爷带去的,到时候跟着从驿站一起送过去。”
陶氏顿时就顾不上儿子和女儿,连忙跑到了书房,拿出厚厚一摞纸,她没有别的消遣,平日里思念丈夫的时候,不是在给他做衣服就是在给他写信,不知不觉竟然攒了这么多。
朱氏正在算账,见了陶氏进来也没大在意,等到她算完这一笔,抬起头来差点没给吓着:“怎么这么多?”
陶氏有些羞涩:“我平日里思念阿翰,便给他写一封信,还有两个孩子成长的事情,我都写在信里了,他是孩子的父亲,虽说如今没有办法看到孩子成长的过程,但想必还是很想知道的,我写在纸上,他便知道了。”
朱氏不由得感慨,陶氏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只是她这厚厚一沓,会不会衬得她和柳氏那薄薄的一封信有些太寒酸了?
…
信被送到西北的时候,威国公刚带兵同狼骑打了一仗,只是对方十分警惕,一旦发现他们强硬,立刻转身就逃,只丢下几具尸体。
威国公穿着盔甲,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去的煞气。
送信的人跪在下首,威国公没有去管家书,而是先看朝廷的回复。
从他们来到西北之后,已经同狼骑打了几仗了,然而比起从前,威国公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因为他发现狼骑这一次的进攻竟好似是有组织一般,最近的几次攻击,看起来就像是试探,这与外族从前的作战方式简直是天壤之别。
为此,他们特意派了探子深入西北,终于发现了令他们心情沉重的现实。
噶颜部已经吞并了大半个草原,除了那几个大的部族尚在坚持,不过最新的消息,噶颜部首领似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大部族首领做妻子。
这让威国公意识到,他并不简单,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定然是他们日后的大敌。
威国公不得不加急将这一消息送入京城,等待着皇帝的旨意,然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向来温和甚至还隐约有一丝懦弱的皇帝,在这件事上竟然意外地强硬,只回了一个字“战”,并允许他们便宜行事。
这个回复让威国公松了口气,原本的担忧化作乌有,他就怕皇帝软弱,只让他们守城,毕竟如今噶颜部刚刚吞并其他部族,基础尚且不稳,且冬天刚过,外族元气大伤,这时候打他们正合适,若真等噶颜部彻底站稳了脚跟,那才是麻烦了。
这时候,顾永暄和顾永焱也接到消息进来了,见到父亲的脸色,便知道这一次带过来的必然是好消息。
三人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思看向家书,顿时就被那高高一沓的家书给吓到了,只是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一沓书信中,只有最上面三封是他们父子三人的,剩下的全是顾永翰的。
父子三人面面相觑,第一次觉得手中这封价值千金的家书,有那么一点……嗯,寒酸。
而就在这时,那个令他们感到辛酸家伙从门外窜了进来。
“爹!家里来信了是吗!玉娘的信也到了吗?”
第11章
顾永翰抱着陶氏的书信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喜闻乐见地被亲爹和亲哥哥给揍了一顿。
威国公揍完儿子,出掉了心中那口闷气,这才开始拿牌接下来的任务。
噶颜部的资料已经被摆在案上了,噶颜部早年也是一个大部族,可惜当年出了事,堂堂大部族分裂成了几个小部族,这些年一直苟延残喘,噶颜部的首领名叫卓格,据说是外族出了名的勇士。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有效的消息了,毕竟在去年冬天之前,噶颜部只是外族大大小小部族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能够干出一件这么大的事情呢?
威国公说完,看向几个儿子:“你们有什么看法?”
世子顾永暄沉声道:“其实,现在那些小部族虽然臣服噶颜部,却也未必真的信服他,这些天一直都有小部族前来骚扰,但我观察过,他们都是同一部族的。这说明噶颜部尚未真正降伏他们,他们也对卓格抱有很大的戒心。”
威国公:“接着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挑动他们内部的斗争,他收服的那些部族,一方面是因为去年冬天他们冻死了许多牛羊,损失惨重,也怕那些大部族趁火打劫,倒不如依附一个骤然暴富的部族,至少能保全自己的族人,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卓格手上那些抢来的物资。”
顾永暄顿了顿,“这种联合十分松散,趁着现在他们彼此戒备,是最合适制造矛盾的,若是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