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种田忙-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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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儿,他一甩鞭子就要赶着爬犁往前走。
茶棚里的人再也忍耐不住,赶紧上前两个拦了爬犁,讨好笑着行礼,问道,“方才我们大伙儿还说起咱们老熊岭,这好不容易遇上了,不如下来喝口热茶啊!”
“咦,说起我们老熊岭?”
郭大叔好似有些疑惑,转而却是恍然大悟,“各位是不是听说我们老熊岭开春送苞谷苗的消息了?”
“正是啊,大兄弟。你也知道,咱们这里节气太短,秋日霜冻早,累了一年,还要担心收不回几但苞谷。若是能学了你们老熊岭的法子,直接种苗下地,自然就是不怕霜冻了。秋日多打两担粮食,家里的老老少少也能吃几顿饱饭啊!”
“真是这么个道理,我们村里去年秋,只在房前屋后种了那么一亩半亩,收回的粮食也够家里吃半年了,这法子实在是好。”
马爬犁上,有老熊岭的村人也应了两句,这大大鼓励了茶棚里的众人,于是都壮了胆子问起来,“咱们村里可有多余的包谷苗,我们也想跟着沾点光儿啊。”
郭叔想了想就道,“我们村里长辈说了,过几日就不种菜了,所有的暖房都空出来育包谷苗,卖菜固然赚银钱,但这么多年,受十里八村乡亲的照料,总不能我们大丰收,看着大伙儿收不回粮食啊。但是,育苗再多,也真是不够分给所有乡亲。所以,第一批是亲戚朋友们的,第二批才能分给大伙儿。谁家有田,想要苞谷苗,这两日就到我们城里的杂货铺子报个村名人名,一家最多只能送两亩地的包谷苗。大伙儿也别嫌少,多少都沾些光儿。万一排到后边,实在轮不到,乡亲们也别恼,实在是苞谷苗有限。”
“真的?这话可当真?”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报名!我家正好就只有二亩地。”
“我也报名啊,排不排的上,管不得那么多,总要试试啊。”
“多谢老熊岭的兄弟们啊,真是够仗义,这样好事都忘不了大伙儿!”
茶棚里,众人几乎是立时欢呼成一片,家里有田的,自然欢喜秋时丰收有望,没田地的,也惦记着回去给有田地的亲戚朋友报个信儿,这样的好事可不能错过。
不过,众人欢喜是欢喜,却还没忘了礼数。有人就高声问道,“兄弟们,你们去吴家这是有事?可要大伙儿给你们帮帮忙?”
郭大叔闻言却是黑了脸,叹气道,“说起来也是气人我们老熊岭自问虽然脾气不好,但平日可是没欺负过一个乡亲啊。偏偏这吴家太可恶了,先前我们老熊岭遭了官司的时候,吴家害怕受连累,连亲闺女和外孙都不让进门。
我们英子是个硬气的,当时就磕了头说断了关系,他们反悔寻到村里,我们也没理会。不想他们一家倒是存了怨恨,前日有人来寻我们地动之时救下的一位夫人。这吴家碰巧留人歇脚,居然污蔑我们老熊岭救人是为了签死契做苦工,结果很是惹了一场大祸,若不是及时澄清了误会,怕是我们老熊岭就又遭难了。
这般行事,实在是蛇蝎一般恶毒。我们今日就是来讨个说法,问问吴家,我们老熊岭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们了,要这么坑害我们?”
众人原本还猜测英子是在婆家犯了大错,被撵回娘家,哪里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内情,于是都惊得目瞪口呆。
有人就嚷道,“怪不得吴家媳妇早晨还同我问起,听没听说老熊岭有什么动静?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啊,她可真是不是个好东西!”
“呸,这简直是忘恩负义!”
“就是,咱们都去看看,有这样坏心肠的邻居,以后兴许咱们也要遭殃呢,可不能留了他们一起住了。”
这般说着话,茶棚里的人就都站了起来。
郭大叔赶紧拱手道谢,“谢各位乡亲仗义直言,但吴家毕竟是英子的娘家,我们老熊岭自有处置,各位乡亲帮忙做个见证就成。别到时候传扬出去,又误会我们老熊岭仗势欺人。”
“放心,大伙儿都不是傻子,看的清楚着呢!”
马鞭一甩,马爬犁再次启动,有人前头带路,很快就到了吴家。
吴家院子里, 吴老太正在洗着衣衫,儿媳红云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坐在廊檐下一边吃一边琢磨,偶尔见得婆婆望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好,就挺了挺肚子,果然婆婆立刻就收了埋怨,低头继续洗衣衫了。
红云得意的继续磕着瓜子,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忐忑,难道那些大汉没有去找老熊岭的晦气?怎么两日了,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吴老大推门从外边进来,红云立刻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可是打听出来了,老熊岭…”
她说到一半,想起婆婆还在跟前,就改了口,“走,进屋说,外边冷呢!”
吴老大脸色不好,抬脚要进屋,却被吴老太拦了下来,“你们俩是不是瞒了什么事?我怎么瞧着哪里不对劲,是不是你妹子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吴老大赶紧摆手,红云也道,“娘,你听错了,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不对,你们赶紧说明白,到底什么事?”
吴老太顾不得洗衣服,拉了儿子问询,吴老大也不好同老娘撕扯,就道,“老熊岭说给亲戚朋友分苞谷苗呢,咱们家…定然是没有,我不过是问问,听个新鲜。”
☆、第228章 一个交代
“分苞谷苗?”吴老太叹了气,松开手应道,“分就分吧,咱家没有田地,分了也用不到。”
“娘说的好听,英子如今可是心硬着呢,根本没想给分给咱家才是真的。”
红云看不得老太太维护闺女,开口就带了刺,老太太也是恼了,骂道,“英子为啥心硬?还不是你这个搅家精,哪天死活不让英子进门,她这是恨上家里了!”
“怎么就怪不我一个,当初你们不是也怕受连累?”
红云不是受气的脾气,一句话不跟让,婆媳两个当即就吵了起来。
吴老头听得动静从屋里出来,骂了两句,也没拦住这婆媳俩,眼见闹得越来越厉害,红云已经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了。
院子外边却是突然来了很多人,嚷道,“吴老头,开门,开门!”
吴家四口吓了一跳,但青天白日也不怕是什么恶人,于是开了门栓,结果呼啦啦涌进几十号。
红云也顾不得哭闹了,赶紧爬起来藏到了吴老大身后。
吴老头壮着胆子问道,“各位乡亲,突然上门是为了什么啊?”
“我们倒是没事,但是有人有话说。”
说着话,众人让开一条道路,露出了老熊岭的老老少少。
吴老太一眼看到自家闺女,喜的立刻就抢了上去,“哎呀,英子,你回来了!你这丫头,怎么气性这么大,就是恼了家里,也不能当真不联系啊!”
吴老头儿也是脸上带了喜色,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回来就好。”
倒是吴老大有些脸色不好,藏在他身后的红云更是直接软了腿。
英子原本还红了眼圈儿,但瞧着老娘探头探脑望向她背后,好似在找她带了什么东西回家,心里慢慢就凉了下来。
“爹,娘,这次不是我要回来。是村里长辈们,同你们有话说。”
“什么话啊?”
吴老太和吴老头儿后知后觉的,终于赶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闺女回娘家,带了这么多的老熊岭人,难道不是为了赔罪,不是为了同娘家修好?
英子瞪着已经偷偷往屋里退去的大哥大嫂,恼的厉害,直接指了他们骂道,“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有胆子做坏事害人,就没胆子承担后果是不是?”
众人闻声望向吴老大夫妻,眼底都是鄙夷。吴老大怯懦着不敢开口,倒是红云见躲不过,仗着自己大着肚子,站出来回骂道,“哎呦,小姑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听不懂啊。你就算如今攀了高枝儿,总是我们老吴家嫁出去的。怎么婆家富贵了,就看不起娘家了。爹娘兄嫂都不要了!就是生个白眼狼也比你有良心啊!”
英子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在被拒门外之后,直接就同娘家断了来往。
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儿,她直接走上前,一把扯了红云脑后的银簪子,说道,“当初,家里日子穷,为了给大哥成亲,才把我嫁去了老熊岭,一身新衣裙,两套被褥就是全被的嫁妆了。反倒是聘礼直接送去了嫂子娘家,我说是被卖出门的也不过分吧!”
吴老头儿和吴老太连同吴老大都是低了头,不等她们说话,英子又扬了扬手里的簪子,“我自从嫁到老熊岭,别的没有,平日的山鸡兔子,年节时候的节礼,从来没差过一点儿,后来我在作坊做工,手头宽绰,更是没少往家里送东西。这簪子就是我给娘买的,怎么戴到你头上的,你心里有数。做闺女,做到我这个程度的,你们摸摸良心,谁敢说我一句不孝顺!”
英子一把甩了手里的簪子,眼泪也是掉了下来。
“但是你们呢,当我是一家人吗?那晚下着大雪,我背着孩子来躲灾,你们是怎么把我撵出去的?都怕受连累,谁怕我跟孩子半路是不是被狼吃了!”
吴老太想辩解几句,嘴唇动了半晌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旁边的邻居,却开口应道,“当爹妈的,真是好狠的心肠,那日我亲眼看着英子用篓子背着孩儿走出镇去的,太可怜了。”
“可不是,虎毒不食子,吴家这事太畜生了!”
英子抹了一把眼泪,高声又道,“这些都算了,我就当这么多年还清了生养之恩,以后同娘家不走动,各自过活就得了。你们待我这样,我认了!可是我们老熊岭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撺掇外人寻老熊岭的晦气,若不是我们老熊岭运气好,这会儿怕是都要血流成河了!你们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恨,谁对不起你们了!”
站在她身后的郭叔等人,这会儿也是上前,指了吴老头儿骂道,“今日你们吴家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老熊岭拼着不要命了,也要讨这个公道!”
吴老头儿和吴老太这会儿终于害怕了,方才闺女说的再多,也是他们闺女,总不能当真把娘家怎么样。但如今老熊岭出面,这事就大了。
“郭家兄弟啊,这事是不是有误会啊,我们可什么也没说啊。天冷,家里人来门都没出,怎么可能…”
“放屁!”
吴老头儿还要辩解,童庆几个却是忍耐不住,受伤按着刀柄就推开人群闯了进来。
“你们可还认识某家!”
“啊,这不是…”吴老头儿和吴老太都是惊了一跳,突然想起那日这些人来投宿,最后却顶着夜色走掉。他们还疑惑,但是儿子和儿媳说…
“红云,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老太急了,上前扯了儿媳。红云扶了肚子,照旧是百试百灵的老办法。
“哎呦,娘,快放开我,我肚子疼。”
果然,吴老太下意识就松了手。毕竟儿媳再错,肚里总还有吴家的孙子。
红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还要说话的时候,童庆几个却是不管这些,直接上前,一脚踹到她腿弯上,直接按着她跪倒在地。
“泼妇,还不老实交代,当日你到底跟我们说了什么?”
吴老大还要上前去救媳妇,同样被按到在地。
红云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救命啊,杀人了,我的肚子啊,我肚子疼啊!”
可惜,童庆几个都是战场上杀了多少个来回的猛人,哪有那般容易心软。
红云本来失了发簪,一头长发披散,抓起来极容易,被童庆扯了头发扬起了脸。
“爷杀人的时候,你还在老娘怀里吃奶呢。你敢撺掇爷犯错,就有胆子承认!否则,爷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着话,他照着红云的手肘上敲了一下,红云立刻软倒在地哆嗦个不停,片刻就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呜呜,救命啊!啊,疼死我了,饶命啊,饶命啊!”
“英子,英子!”
吴家三口见此,都是吓坏了,他们也不敢寻老熊岭的人求情,扯了英子就要跪下,“英子,你嫂子到底有什么不对?你说,娘打她,但你可不能整死她啊,她肚子里还有你侄儿呢!”
英子硬着心肠把手从老娘怀里抽了出来,冷声道,“娘只知道她肚里有孩子,就不知道我们老熊岭有多少姐妹也坏了孩子吗?她撺掇外人半夜杀上老熊岭,好在后来解决了,是误会一场,否则如今老熊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娘,你拿什么给她赔罪,拿什么给老熊岭老少偿命?”
“这…这…”
吴老太答不上来,一屁股坐到地上也是哭开了。
“我也不活了,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郭叔给童庆递了一个眼色,童庆抬手又敲了红云一记,解了她的麻痒酷刑,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郭叔这才说道,“按理说,你们吴家污蔑老熊岭扣押受灾乡亲,签死契,做苦工,更甚至撺掇外人对老熊岭不利。这事告到府衙,你们跑不了要吃官司,做大牢。但英子是个好的,平日勤俭持家,孝顺公婆,我们老熊岭上下没有不赞她一声好的。你们吴家总是生养了英子,我们看在她的颜面上,就不告官了,免了你们的牢狱之灾。但你们吴家却不能留在三里镇了,有远地的亲戚就去投奔吧。否则留了你们在这里,外人见了都会觉得我们老熊岭好欺负,被人家这般坑害,都没有任何反抗,以后岂不是老熊岭没有安宁的时候了!”
“这…郭兄弟,天寒地冻的,一时间…”
吴老头还要求情,童庆已经抽出了腰刀,“少废话,让你滚就滚。别不识抬举!老熊岭的乡亲心肠太软,依着老子的意思,你们敢骗老子犯错,老子杀了你们都不多!”
雪亮的刀光,在日阳下分外耀眼,也冷冽的好似瞬间穿透人心。
吴家四口都是打了个哆嗦,红云却是想起当晚的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胆气,尖声嚷道,“你们这些山贼,明明是你们要去老熊岭打劫,我怕不顺你们心思就遭殃,这才顺着说了几句,凭什么赖到我们头上!”
“山贼?”
童庆脸色铁青,他跟着侯爷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多少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家骂做山贼。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震南军校尉!当日老子受命先行探路,结果被你这泼妇蒙骗,误把恩人当仇人!若不是你同老熊岭有亲,一个延误军机的罪名就能把你三代诛灭!”
吴家老少倒抽一口冷气,红云更是直接软倒在地,再也不敢吭一声。
☆、第229章 正中下怀
英子偷偷抹了眼泪,上前递给老娘一个荷包,“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咱家二舅不是在丰州那边吗,你们去投奔吧。以后…就当我这个闺女死了,再也不要来往了。”
“呜呜,英子啊,娘…”吴老太捏紧了荷包,扯了闺女的手,哭着说不出话来。
英子硬着心肠,扭头就走。出嫁的女人,对娘家的痴心,总要适可而止。再热的心,也禁不住娘家人一瓢一瓢泼冷水…
老熊岭众人也是叹气,招呼了童庆几个一同出了吴家院子。
“各位乡亲,扰了大伙儿清净了,改日路过老熊岭,一定到家里喝杯酒啊。”
“好说,好说。”
郭叔同众多看热闹的乡亲,客套几句,就上了马爬犁,一甩鞭子离开了三里镇。
“这老熊岭的人都说蛮横,今日看来,还是很不错啊。这样的大事,就轻轻揭过了。”
“你们不知道,老熊岭最是护短,这是为了英子留了脸面呢。”
“也是,就算同吴家老死不相往来,总是亲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