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种田忙-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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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若是能得了太子的青睐,进了东宫,哪怕侍妾,一旦太子登基,都可能直接封妃,独掌一宫。更何况太子还不是个好色的,将来后宫必定不会有太多人,固宠也就更容易了。
这般想着,贵女们下意识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裙和发髻,很有些慌乱。
而小米听到那句太子殿下驾到的时候,也是怔愣在当场。
就好似一个人绞尽脑汁儿想要找寻某物,结果不等动手,这件东西就突然从天上掉下落到了自己面前。这实在有些太梦幻,她甚至有些不能相信。
她想站起来,伸手却是打翻了桌边的茶碗。
褐色的茶水浇湿了裙摆,在柳绿和鹅黄间很是扎眼。
刀嬷嬷赶紧扯了帕子帮忙擦抹,但却是越擦越狼狈。
旁边一个贵女看到了,忍不住撇嘴嗤笑。原本还以为这个铁家义女多清高,没想到也是一般女子啊,听得太子到来,居然激动成这个样子,难道她也盼着进宫做妃子?真是异想天开!
小米盯着裙摆上的茶渍,心头烦躁的厉害。
久别重逢,没有哪个女子不想美丽的站在心爱之人面前。可是,偏偏不能如愿。这一摊茶渍毁了清雅的裙子,隐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下意识抓了韩姨母的手,想说什么的时候,远处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刀嬷嬷生怕小米出丑,侧身立刻把她半挡在了身后。
脚步声慢慢近了,众人都是低了头,行礼,高声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神使大人安好。”
“起来吧。”
熟悉的声音,一如想念里那般低沉醇厚,但隐约又含了三分陌生。小米刚要抬起的头,就听另个一个空灵的女声笑道,“各位请坐,这是贵妃娘娘的赏花宴,我们突然过来,倒是打扰了。”
小米心脏猛然一缩,脖颈就那么僵硬了下去。世界好似突然都安静的厉害,她的牙齿在轻微的颤动,发出咯咯声。刀嬷嬷和韩姨母的呼吸那么重,春风出来那人身上的龙涎香,那女子的洁白纱裙在飘动…
“圣旨到!”
许是老天爷还觉得自己不够残忍,随手又扔下来一把刀子。
几个太监宫女正忙着在亭子添加几案和座位,敏慧公主也笑着要迎下来的时候,路公公就带了两个小太监赶了过来。
亭子内外,不论主子奴才,主人客人,有一个算一个尽皆跪倒。玉清霜原本只想屈膝,但扫了跪得笔直的太子,犹豫了一瞬,也是跪了下了。
亭子里的贵妃娘娘瞧见了,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
女人一旦爱上了某个男人,就会变成蠢货,没有例外。
路公公不敢让太子久跪,笑眯眯展开圣旨,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拜火教神使玉清霜,秀外慧中,性情柔顺,特赐婚于太子为侧妃,择吉日完婚。”
侧妃?
玉清霜眼里的狂喜慢慢褪去,添了三分恼怒。明明教主的教旨是把赏赐给丰泽做太子妃,如今承德帝改动了一个字,就生生把她从一国之母变成了一个妾室。若是她愤怒反驳,怕是要坏了教主的谋算。但若是不反驳,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吞了。
迟疑间,她扫了一眼正盈盈起身的苏贵妃,眼睛就是一亮,高声道,“玉清霜,谢陛下赐婚。”
侧妃又怎么了,只要她愿意就谁也别想坐上正妃的位置,退一万步说,就是有人坐上了,能坐几日也要看心情。既然苏贵妃能以贵妃之身,独掌后宫,她又为什么不能?
路公公笑眯眯收好圣旨,双手递给玉清霜,拱手行礼,“恭喜神使大人。”
“谢公公。”
玉清霜点点头,她身后早有侍女不动声色的递了个荷包过去。
路公公也没有拒绝,还要在说话的时候, 才发现,封泽还跪在地上,不曾起身。
太子长跪,臣子怎么好起身,一时间所有的妇人和贵女们都望向了太子挺直的脊背,猜测着他到底为何如此沉默。
难道是不喜神使大人?
即便是同为女子,免不得嫉妒之心,一众老少女子们也不得不承认,玉清霜实在是美的超凡,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飘渺,天下任何男人能得到这样的美妾,怕是都要欢喜之极。
太子总是男子吧,只要不喜龙阳之事,就没理由不欢喜啊。
一时间亭子内外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小米死死盯着裙摆上的茶渍,手里紧紧握着腕上的玉镯,仿佛心跳都停止了一样。
她在等,等他的选择…
可惜,等待的结果从来都不遂人愿。
“儿臣…谢父皇隆恩。”
咔…
一声极轻微的碎裂之音,从小米的袖子里传了出来,却立刻淹没在众人如潮水一般的恭贺里。
只有刀嬷嬷惊得倒抽一口冷气,眼见小米的袖子染了一朵红云。她立刻抽了头上一根金簪,塞给身后伺候的一个宫女,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宫女有些怔愣,但悄悄掂了掂金簪的分量,还是悄悄退了下去…
☆、第255章 闻君有两意
韩姨母早就顾不得这些了,扑倒小米跟前就抱了她的胳膊,“姑娘,姑娘…”
她想说话,却有太多东西哽在喉咙里,多余一字都吐不出。
她虽然来陆家算不得长久,但该知道的却是比陆家父子都要清楚的多。如今,眼见主子这般惨绝,她心疼的恨不得放声大哭。
“姨母,不哭…”
小米用袖子笼住血淋淋的左手,脑子里居然出奇的冷静。
先前,她不是没猜到,没想到这般情形,但她总是不愿意相信。她只想记着他说的那个“等”字,那句“喜欢”,那些甜蜜又温暖的日子。
可是,如今她的梦彻底碎了,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就如同头上悬了一把利剑,无论落下的时候是死亡还是新生,总是个结局啊…
苏贵妃亲自迎了玉清霜同冷着脸的太子进亭子,笑着打趣道,“陛下这是怕本宫这赏花宴太冷清,特意送了这样的好事,给本宫添喜气呢。”
“可不是,陛下最是疼爱太子,无奈太子专心朝政,身边一直没人伺候,以后就好了,有神使大人就有人知疼知热了。”
长公主难得开口附和,惹得其余夫人也是夸赞不停。
这个说玉清霜美貌冠绝天下,那个说太子文武双全,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封泽听得眉头越皱越深,原本还想多拖些时日,但父皇这般不曾同他知会,就突然下旨,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万一消息先一步传到北地去,他的一切布置都要付之东流,小米那般的脾气…
这般想着,他心里烦躁的厉害,挥手打断众人的恭维,冷声道,“方才不是在击鼓传花,继续吧。”
众人听的有些尴尬,但好在各个都是人精,于是赶紧笑道,“对啊,花令才开始呢,方才到哪一步了?”
九莲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小米,还以为她被场上的声势吓到了,心里鄙夷,开口却是分毫不留情面。
“方才是陆姑娘接了花球,我们正等着听陆姑娘的大作呢!”
“对啊,陆姐姐该你作诗了,”小郡主也是拍手应和,笑道,“陆姐姐别怕,太子哥哥一点儿都不凶,从来不随便降罪呢。”
小米深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几案就要起身。
刀嬷嬷急得不成,低声劝慰道,“姑娘,不要逞强,老奴…”
“不必,嬷嬷。”小米站起身,高抬了低下半晌的头颅,阳光下,双眸水色盈盈,却不曾有任何东西低落下来。
一众贵女原本还抱了看好戏的心思,但双眼扫过她神色里的决绝,突然都是心头一跳。
“小女出生乡野之地,读书不多。关于春日的诗词,一时之间做不出。但却有另外一首,还算能见人。不如我吟诵一番,贵妃娘娘同众位再决定是否过关,如何?”
“啪!”
亭子里,封泽手里的茶碗已经是丢溜溜摔在了几案之上。他的双眸牢牢盯着那阳光下,如同山崖上倔强摇曳的野百合一般的女子…
小米却是不曾往亭子里看上一眼,甚至也不等众人说话,就自顾自吟诵起来。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她的声音平静之极,甚至没有任何鲜明的抑扬顿戳,但偏偏就好似春日的风唤醒了沉睡的大地一般,一字一句都在唤醒所有人心头的沉痛。
先前端起的茶杯放下了,捏起的点心也回到了盘子里。
哪个女子不想同心仪之人白头到老,我心里只有你,你心里也只装了一个我。
但这世间从来待女子都是苛刻又残忍,小门小户还罢了,但凡富贵人家,再光鲜的主母,也躲不过独守空房的孤寂,新人进门的酸涩悲凉。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样的洒脱,这样的毫不留恋,谁又不曾想过,但有几人能做到…
“好,好一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长公主扯了帕子抹去眼角的泪水,第一个拍手称赞道,“这首诗传出去,定然会成为大元一等一的诀别之言。堪称天下女子的心声之诵!”
其余妇人也是赶紧擦抹泪水,纷纷附和道,“是啊,长公主说的对。臣妇听得心里泛酸,真是…”
贵妃娘娘不知想到什么,神色里隐约添了几分暗淡,开口问道,“这首诗可有名字?”
小米长长吐出一口气,唇角微微扬起,终于扭头望向亭子里那个人,轻声说道,“回娘娘,这首诗是小女无意听来的,名字叫做‘白头吟’。”
“白头吟?”贵妃娘娘点头,叹气道,“好一个白头吟…”
九莲眼见众人都是这般模样,生怕贵妃开口赏赐,赶紧小儿女撒娇一般站起身跺脚不依,“娘娘,您可不能把珍珠绢赏下去啊!咱们说好要以春为题,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这诗好就坏了规矩。那等一下,人人都胡乱作诗搪塞,可如何是好?”
贵妃娘娘微微皱了眉头,有些不喜九莲打断她的话头儿,但武成王再不济也是皇亲里爵位最高之人,多少都要给些颜面,于是就笑道,“好啊,九莲既然反对,那就说说怎么才好?”
“自然是要罚酒了!三杯,方才说好的,谁不过关就要罚酒。”
九莲脸上得意之色渐浓,挥手撵了她身边的宫女,“去给陆姑娘倒酒!”
那宫女赶紧端了酒壶和酒杯就过去了,酒壶和酒杯都是成套的,羊脂白玉雕琢,阳光下隐约有些透明,倒了浅黄色的酒水,很是美丽。
但一众妇人和贵女却是有些迟疑了,原因无它,那酒杯同茶杯也没什么区别,一只足足装了二两酒水,三杯就是六两。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平常男子,怕是也要半醉。
可若是要拦阻,九莲的话又占了规矩二字,实在没有借口。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小米只是侯府的义女,出身低贱,谁也不想为了维护她,而得罪了成王府…
“慢着!”
就在这个时候,封泽却是突然开了口,“赏花本是乐事,若是酒醉出丑,就太过失礼了,更何况如今父皇龙体欠安,饮酒作乐实在大逆不道。以孤之意,免了吧。”
太子发话,九莲就是再是不甘心,也只能暗自咬牙。倒是贵妃娘娘扫了太子一眼,微微觉得有些诡异。
那端了酒水的宫女赶紧就要退下,偏偏小米却是伸手抓了托盘,脆生生笑道,“小女谢过太子好意,但愿赌服输。小女正好借这三杯酒,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都是惊奇的望将过来,就见小米端了第一杯酒,笑道,“这第一杯酒,敬我大元繁荣昌盛。”
她说完,仰头一饮而尽。转而又端起了第二杯,极力撑着脸上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三分,“这第二杯,敬太子殿下和神使大人,小女恭祝二位白首不相离。”
九莲既然早就预备好要小米出丑,酒水当然也是最烈的,第二杯下肚儿,小米的肠胃就好像着了火一般,脸色哪里还有半点儿苍白,红得滴血…
韩姨母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刀嬷嬷急得一直望向园子口,却始终没有人影…
而小米恍然间已经端起了第三杯酒,惨笑道,“这第三杯酒,敬天下所有的傻女子,愿所有女子深情不被辜负,相爱…无伤!”
晶莹的酒水顺着血红色的脸颊流下,落在柳色的衣裙上,混在了褐色的茶渍里,也砸在了众人心头。
惨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所有人望着这个让她们陌生又惊奇的姑娘,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么两个字。
深情不被辜负,相爱无伤?
难道她曾经被辜负,被伤害…
啪嗒!
羊脂玉的酒杯落在托盘里,小米再也坚持不住,仰头倒了下去。
迷糊间,好似有人在惊呼,但最真实的还是她身后铜墙铁壁一般坚实的依靠…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铁无双满含了焦急愤怒的丹凤眼…
悲伤,逆流成河。
不是他,原来不是他,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是他…
“铁大哥…”
“小妹,不哭,大哥在!”
铁无双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心里恨不得纵马提刀,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自从相识那一日起,只要有小米在的地方,从来没有阴暗,只有欢声笑语。好似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不会同她有任何关联。而今日,兴奋如同小鸟一般出门的姑娘,这般躺在他怀里,呼吸清浅的听不到,破碎的布娃娃一般了无生趣…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铁大哥,带我回家,我…想回家!”
“好,咱们回家。”
铁无双打横抱起小米,如同托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般,丹凤眼慢慢扫过满场所有人,冷冷说道,“今日之事,是舍妹失礼了,铁某稍后定有回报!”
他这话实在冷硬,即便小郡主这般天真的小姑娘,都听出了相反的味道。而唯一弯腰还是抱起了小米,实在是无礼之极。
偏偏没人开口指责他半句,更是没人敢阻拦他大步离去。
☆、第256章 不欢而散
有人望向太子,却是被太子脸上的冷厉和痛苦吓得赶紧缩了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不是我逼她的啊,她自己也说愿赌服输…”
九莲想起方才铁无双扫过她身上的目光,钢刀一般,这一瞬终于知道害怕了,极力为自己辩解,可惜却没人听的进去了。
“娘娘恕罪,孤还有政务,先告辞了。”
封泽慢慢起身,淡淡扔下一句话就起身出了亭子。
那摆在最末尾的几案后已经是空无一人,但象牙色的锦垫上一抹血色和一截断口新鲜的翡翠镯子却异常刺眼。
他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要栽倒在地。福公公眼疾手快扶了主子一把,急切道,“殿下,您小心…”
封泽站稳身形,冷声道,“汉白玉湿滑,铲掉,换青石!”
“是,殿下。”
福公公赶紧应下,转而小跑跟了上去。
留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聪明人从来都不是稀缺物种。太子同镇南侯之间的梁子是结定了,至于原因…
许是当真如同传言里一般,那位陆姑娘是铁夫人给镇南侯物色的正妻。而今日一见,镇南侯情根深种,恼怒众人怠慢为难了心爱女子,甚至连太子都恨上了。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自然也是恼怒镇南侯的无礼,于是…
众人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就是这般,也就有些坐不住了。
贵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