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种田忙-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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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二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妹妹恼羞成怒了,一边笑着一边跑去套车了。小米撵着到门口又嘱咐他保密,也不知道这家伙听到没有…
陈记布庄,就是上次小米买了海布的地方。不知这布庄背后是什么人做靠山,大大方方占据了安州府城唯二的两条商街上最好的位置。不但店面大,而且左右都是胭脂铺子,首饰楼之类,邻居间互相照顾,生意都是不错。
小米先前也猜测这陈老掌柜的底细,但想着人家对陆家没有恶意,她若是特意打探,反倒好似存了什么坏心思。
这次进城寻找买主,她路上想了好久,就琢磨着先去一趟陈记布庄。就算新生意不成,也不耽误再买些布料和棉花回去。
村里人昨晚拿出了自家的被褥和棉袄,眼见大雪彻底融化还要几日,到时候,总不能让人家把沾染了泥土雪水的棉被褥,再原样拿回去吧。
索性,不如把旧的都留下给菜棚做保温被,每家送块布料,几斤棉花,让妇人们自行缝了新被褥,算是陆家小小的补偿了。
春日将近,虽然天气还很冷,天地间尚且没有见到一点儿绿色,但天生喜爱装扮的女人们去是按捺不住了,纷纷结伴上街去寻新绸缎料子,寻亮色的胭脂,寻新式样的首饰…
不必说,商街上显见就热闹起来了,比之腊月时候也是不差什么。
陈老掌柜穿了一身烟灰色暗花锦缎夹棉袍子,还是那么笑呵呵的站在铺子里同客人闲话儿,不管客人如何难伺候,脸上都是笑意不减,当真把“和气生财”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眼见陆武同小米兄妹俩进门,陈掌柜脸上立时笑意就更浓了,他喊了小伙计引着陆家兄妹去后院小坐,手里却是加紧给客人找料子。
小米不过喝了半盏茶,陈掌柜就赶了过来,远远拱手赔礼,“哎呀,真是怠慢陆姑娘了!”
“陈掌柜客套了,咱们常来常往,多等会没什么,可不好怠慢了别的客人。”
小米很是善解人意,这话听得陈老掌柜心头熨帖,赶紧问起正事,“陆姑娘家中怕是很忙吧,今日到我这小铺子可是有事要交代?”
“倒是没什么大事,家里需要一批棉花和棉布做新被褥,就来劳烦陈掌柜了。”
陈掌柜听的生意上门,赶紧把手边的点心又往小米面前推了推,“多谢陆姑娘照抚老朽的买卖,这是早晨新买的点心。你尝尝,咱们边吃边说。”
陆小米捡了块核桃酥咬着,笑着把需要的棉花和布匹数量说了。
陈掌柜听的眉开眼笑,想了想就道,“姑娘若是做了被褥自家用,棉花当然要用好的,但布料就不用了吧?我这库房里还有些去年存下的棉布料子,做被褥也是极好的。姑娘先看看如何?若是看不中,我再给姑娘寻新式样。”
“好,劳烦掌柜了。”
陈掌柜喊了小伙计,很快就搬来四五匹棉布。小米上手摸了摸,布料很厚实,但却不硬,花色虽然不流行,也称得上精美,给村里各家做被褥倒是足以胜任了。
“行,陈掌柜,这几样布料一样给我来两匹,外加八匹象牙色做被里,一百斤棉花。”
“好,好。陆姑娘收了老朽这些旧布,可是帮了大忙。老朽投桃报李,只收姑娘个本钱就成了。”
“那就谢谢陈掌柜了。”
陆小米笑着道谢,转而示意陆武把手里的两只小柳条篮子分了一只递过来。
“陈掌柜,先前在您这里买了海布,我回去之后派上了大用场。这是家里新割下来的青菜,送一篮子给您尝个新鲜。”
“青菜?”陈掌柜连同正拾掇布匹退出去的两个小伙计听得陆小米这话,都是好奇望了过来,猜度着她是不是说错了。
小米笑的狡黠,也不解释,直接掀开了篮子上包裹的小棉被。
小小的柳条篮子里,塞了一把宽叶韭菜,一把大叶菠薐菜,一把小白菜,仔细探看又发现这两样中间还夹了一缕小叶芫荽。
四种菜,模样不同,但却有一点儿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颜色。
那种翠绿的颜色,映在门外照进来的阳光里,好似浓郁的要滴出来一般。在这样漫天遍地都是白雪的世界季节里,颇有些傲世独立的清姿…
陈掌柜主仆三个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仿佛肺腑里都因为沾满了菜香的空气而清新许多…
“这…这可才出了正月,哪里来的新菜?”
陈掌柜伸手想要去摸菜叶,又觉唐突,很是惊奇的望向小米。
小米直接摘了一片菜叶放到老掌柜手里,“老掌柜尝尝,这是我耗时许久才种出来的。今日还是第一次带出来见人,出了掌柜这里,我打算去各家酒楼走走,寻个好买家呢。”
陈掌柜把菜叶放进嘴里嚼了嚼,熟悉又陌生的清新香气,让他激动得更是连连惊叹。
“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这个时节,怕是皇上他老人家也吃不到这么鲜嫩的青菜啊!陆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小米听得心里得意,脸上不但没有露出来,反倒做了着急走掉的模样。
“陈掌柜既然喜欢,改日我进城,再给掌柜带一篮。过些时日,家里的青瓜紫茄和豌豆怕是也能采摘了。我这就告辞了,还请陈掌柜赶紧结算。”
“哎,哎,不忙着结算。”
陈掌柜的一双老眼放出的精光,几乎都要把一篮子青菜烫熟了,这哪里是一篮子青菜啊,简直就是聚宝盆。若是这生意运作好了,可是顶的上几百匹布料的利润了。
“那个…陆姑娘,老朽如今虚岁也有五十多了,托个大,也算把姑娘当家里晚辈看待。这会儿就跟姑娘多说几句,”老头儿暗暗在袖子里搓着手指,笑的也更是慈和,“这城里的酒楼,背后都是大户人家在撑着,甚至还有府衙那位老爷的亲眷。这青菜在这会儿可是新奇,若是冒然送上门去,兴许生意谈不成,还要落个被巧取豪夺的下场。”
“巧取豪夺?”不等小米说话,陆老二却是听明白了,“掌柜的是说,有人要抢我家的青菜!谁敢?我拍碎他的脑袋!”
陆老二点心也不吃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壶茶碗都跳了起来,直接滚到地上摔个粉碎。
陆小米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二哥,这不是在家里,你给我老实点儿。”
陆老二扫了一眼地上的茶杯尸体,脸上尴尬了一瞬,但还是坚持道,“我知道!但是谁要抢咱家的菜,绝对不行!”
小米拿他没办法,赶紧给陈掌柜道歉。
陈掌柜眼角瞄了瞄明显塌了一块的红松木桌面,嘴角抽了抽,很是庆幸自己这辈子坚持公平买卖,不曾欺负了陆家,否则他的骨头可没有这红松硬啊。
“没事,没事,方才也是老朽没有说明白。”他挥手示意伙计赶紧拾掇了碎瓷片,末了又给小米倒上新茶水。
这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不瞒姑娘,这生意我想接下来。姑娘有所不知,我那犬子在京都唐家做二管事,唐家是北地最大的布商,唐家主母是威远侯的姨母,满京都也没人敢欺负。
我沾了儿子的光儿,开了这家铺面,这安州城里上下也卖唐家的颜面,所以才安稳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平日自觉也识得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姑娘信得过,不如把这青菜交给我来售卖如何?”
☆、第27章 以新换旧
陆小米先前只是考虑到挨家酒楼问询,客户分散太麻烦,倒是没想到可能被人强抢的问题。毕竟她以前所在的社会,即便也有很多不足,但强买强卖的事,还是极少发生的。
陈掌柜这番话给她狠狠提了个醒儿,也庆幸自己想要偷懒,先寻到了陈家布庄来…
“陈掌柜这话有理,那我们来谈谈如何合作吧?”
小米如此爽快应了下来,倒是让陈掌柜很意外,他愣了好半晌才是拍手大笑。
“好,好,陆姑娘就是爽快,咱们这生意做得!”
既然订了合作,一老一少两人就开诚布公谈了起来。
小米说了家里的菜量,预计收割的日期,老掌柜则列举了熟悉的几个酒楼,还有大户人家,末了说起府衙里的那位老爷要开诗会迎春,这青菜若是送上去,必定立时被追捧,再不愁买家上门。
小米越听越欢喜,果然没有选错人,陈掌柜经商多年,确实比她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假商贾要好太多了。
两人足足说了一上午,末了陈掌柜直接扔下铺子里的生意跟着小米去了老熊岭。
待得把各色青菜都割了一篮子,老掌柜又风一般上车返回了城。
他这般来无影去无踪,除了陆家上下,连村里人都没听得半点儿消息。
晚饭时候,小米同陆老爹还有冯简说了合作卖菜的事,两人倒是赞同。陆老爹生性迂腐,怎么会希望闺女抛头露面去卖东西,先前那次卖糖葫芦,若不是村里后生出面,他怕是也要拦着的。至于银钱,他一向不放在心里的。
但是,冯简更多的却是自责。
眼见小米吃过饭就去分拣买回的布料和棉花,琢磨着给一家人做新被褥,他微微垂了眼眸,暗暗决定以后但凡小米进城,一定要陪在左右。
想起她因为辛苦所得被抢走而哭红眼睛或者求告无门,他心里就是疼得一缩,怒气直接攀到了头顶。
这天下,果然如同父亲所说,并不是他自小看到听到的那般太平无事,这乾坤也不是郎朗无暇…
山村的夜晚总是来临的特别早,为了省些灯油,家家户户没有什么重要事就都早早睡下了。但长夜漫漫,总躲在家里做那些阴阳调和,延续后代的大事,也是无趣。于是常常三五家要好的聚在一起,点一个油灯,男人们说说闲话儿,吹吹牛,女人们就围着油灯做针线。
一家老小的所有衣衫鞋袜,几乎大半都是这般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这一日刚吃过晚饭,女人们拾掇了碗筷灶间,还没出门,就有娃子们疯跑回来,嚷着,“娘,娘,小米姐姐要你去大院拿棉花。”
“棉花?”妇人们都是听得一头雾水,难道先前遮盖菜棚的那些棉被褥不够,陆家又打算做什么新奇东西?
左右也无事,妇人们就拿了针线筐和疯完一半的衣衫鞋袜聚去了陆家。各个心里盘算着,有事就帮陆家一把,若是没事就做会儿针线。陆家有炉子,烧的暖,灯油也不缺。
这般想着,很快,陆家后院就聚了十几个妇人,还有死皮赖脸跟着老娘跑来凑热闹的娃子们。
陆小米前世带了那么多弟妹,这一世又做了一月的小先生,自然不会厌烦孩子。
她先取了一包城里买的芝麻糖分给孩子们,这才搬了新布和棉花出来。
刘婶子第一个扯了布匹细看,喜爱的不成,“这花色真好啊,摸着又软又厚实。”
末了,又问道,“小米,你不会是打算用这么好的棉花和棉花缝被褥盖菜棚吧?”
“对啊,实在有些糟蹋好东西了。”
众人也是七嘴八舌,一脸心疼的摸着棉布。若是秋时收获好,皮毛贵,过年时候,家家户户才能买几块布料做新衣衫。老人要孝顺,孩子要疼爱,男人常出门要穿的体面,轮到自己身上,妇人们就是能省则省了。一件衣裙破旧的不成,还要缝缝补补,这里绣朵花,那里缝几针,再对付穿两年。
如今眼见这么好的布料就要做被褥,扔去菜园沾染泥水,她们真是心疼的五脏六腑都在火烧火燎。
小米笑嘻嘻听她们数落,也不恼,末了应道,“这些布料和棉花确实是做棉被的,但…却不是要遮盖菜棚。这是分给婶子嫂子们的,先前你们家里的送来的旧棉被棉衣遮盖菜棚正合适,我不打算还你们了。
这些棉布和棉花,你们分一分,一家做套新被褥。若是我这里占了便宜,你们也别跟我讲道理啊,我可小气呢,东西都拿来给我盖了菜棚,就别想拿回去!”
“什么?给…给我们的?”
众人都是听得惊愕,转而却是兴奋起来,“这么好的布料和棉花,居然是给我们的吗?”
小米点头,“我是按照棉被四斤,棉褥三斤,让布庄准备的,你们看看,若是不够,明日再让我二哥进城去补买。”
“哎呀,够了,够了!”
“对啊,足够了,四斤的棉被盖在身上,再冷得天也不怕。”
倒是刘婶子扫了众人一眼,干咳两声,待得小媳妇们都安静下来,这才拉着小米劝道,“小米,婶子知道你懂事又大方,不肯占村里人便宜。但先前大伙儿拿出来的那些破棉被棉袄,平日都是压在仓房里的,于其看着发霉捂烂,拿出来盖菜棚也算有个好去处。但你这般送新布料和棉花,顶了那些破烂,岂不是大伙儿占了你的大便宜?这不妥!”
小媳妇们当然也知道占了陆家便宜,但女人哪有不爱美的,这些新布料和棉花若是到了她们手里,给家里人缝棉被,或者给孩子做套新夹袄,甚至节省一点儿还能给自己做条新裙子。她们实在太想要了,也就昧着良心没有提起。
这会儿听得刘婶子几句话挑开了,于是都有些尴尬,怯懦了半晌,才纷纷说道,“对啊,方才只顾高兴了。这布料…不能要,我家送来的就是一个破羊皮袄,都被虫子蛀过了…”
“我家也是,破被里的棉花都弹了三四次了,糟烂的快要拎不起。”
小米赶紧摆手,笑道,“婶子,嫂子们听我说。先前那般紧急的时候,是婶子和嫂子们毫不犹豫的拿了家里的东西来帮忙。东西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如今我给嫂子们买些布料棉花,那新旧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谢婶子嫂子们的援手大恩!”
她这话说的真诚,没有半分客套模样,听得小媳妇们反倒更愧疚了。
刘婶子也是心里暖和,拉着小米一再轻拍她的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你娘若是还活着,怕是不知要多欢喜呢!”
“我娘不在了,不是还有婶子和嫂子们心疼我吗?”
小米生怕扯出白氏,众人再说起她那段记忆空白,被人发现了“换芯”的端倪,于是赶紧岔开话头儿,“嫂子们也知道我针线不好,还要你们搭把手,把我家那几套被褥也缝了。这几日,连同冯大哥他们都是睡在光板炕上,烧得再热也是不舒坦呢!”
“好,这是应该的,包在我们身上了。”
这样顺手的小事,小媳妇儿们哪有不应的,私心都放在一边,开始叽叽咋咋配花色,先给冯简主仆定了式样,然后是小米自己的,陆老爹父子四个的。
这般忙完,众人才把剩下的料子和棉花分了。
有人家里棉被够用,就要了块鲜亮的料子做衣衫,有的嚷着要给孩子缝夹袄,甚至有的最后收了碎布头回家做鞋面。
总之,所有棉花和布料,都被彻底瓜分一空,半点儿没有浪费。
小米点了三盏油灯,通长的大炕上,处处都能借上光。
妇人们直接抄起剪刀,就把各自的布料裁剪了出来。待得回家时候,就是婆婆有什么不同意见,也是没办法了。
冬末的月色算不得明亮,照射在未曾融化的白雪上,又分外清冷。但是小媳妇们却是管不得这些,各个都是脚下轻快,欢喜的要飞起一般。
待得回到家,家里大半人都睡了,只能同男人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起。
男人们听说自家借了破烂给陆家遮盖菜棚,陆家却还了新布料新棉花,都是忍不住感慨叹气。
“这陆家,真是个大度又仁义的。以后人家有事,咱们可要多多帮忙。不说一个村里住着,就冲人家对咱们这群刀口舔血的杀才这般看重,咱们就不能不上心。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