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太极二三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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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脚一个踢飞了。
管他忌讳不忌讳的,他必须立刻见到她!
直接将稳婆扔到床榻边:“今日皇后和小阿哥若不能平安,你们全部都得陪葬!”
而后兀自牵住苏拉玉儿一只手掌,趴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我在这儿陪你。”
稳婆一直在喊着:“娘娘,用力,使劲儿。”
可折腾了一整夜外加半个白日,苏拉玉儿力气都快用尽了,她满头大汗,泪眼模糊,发现皇太极突然闯进来了,也没有力气将他推出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喊出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疼”字。
皇太极越发焦心,不断在她耳边安慰着:“没事儿的,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听稳婆的话,用力,一定没事儿的。”
而后又将几个焦头烂额的稳婆一一骂了个遍,无非是不能保证大小均安,她们就跟着陪葬这些话。
还是那个跑出去禀报的稳婆胆子大一些,掀开被子看看情况,急道:“不成啊,皇上,小阿哥头骨卡在里头了,实在出不来!”
苏拉玉儿这边,胸部以下仿佛被碾碎了似的,任凭她怎么用力,却半分动静也没有,张了嘴,也只能虚虚地喊上几声“疼”,旁的什么也说不出。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外头禀告:“皇上,豫亲王……豫亲王闯进宫来了,还……还带了个稳婆进来。”
皇太极已经焦心到了极点,连处置多铎都顾不得了,只道:“让稳婆进来,多铎站在屏风前回话。”他此刻半会儿都不愿离开苏拉玉儿身边。
稳婆很快就连滚带爬跑了进来,衣衫凌乱,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又听一个男声在屏风那边儿说道:“八哥,我府里曾经有一个侍妾生产的时候,和……嫂嫂情况很像,也是这个稳婆接生的。”
皇太极闻言,立刻指着那稳婆道:“你……赶紧,赶紧看看皇后的情况,务必保得母子平安!”
多铎说的虽然是实话,可他没有说的是,当初孩子生下来以后,那个侍妾却难产而亡了,他闯宫之前便已交待过稳婆,必要之时,一定要保住皇后的性命,这稳婆一家老小的命全部捏在他手里,这些话不敢不听。
说句不中听的,他怕皇太极为了孩子,会舍去苏拉玉儿的性命,既然如此,就由他替他做选择,无论如何,她一定不能死!
多铎府上这个稳婆倒真的有几手独门绝活儿,一上手,在苏拉玉儿的肚子上又是推,又是按的,还真有几分效果,孩子眼看就要出来了,可坏就坏在骨盆那里依旧卡着,稳婆眼珠子一颤,说道:“娘娘,奴婢需要在您肚子上用力推一下,小阿哥才能出来,一会儿您忍一忍,奴婢喊到三的时候,您就跟着使劲儿。”
皇太极亦紧紧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一定要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你应该知道,你若是出了事儿,我一定会去陪你的,你想看着咱们的儿子一出生就失去双亲,独自在这样复杂的宫里长大么?”
这个时候,肚子上传来巨大的痛楚,随着稳婆喊到“三”,苏拉玉儿突然尖叫一声,随后,便传来小孩子啼哭的声音,十分的强健有力,苏拉玉儿心头一松,只吐出两个字“你敢……”,而后便脑袋一歪,晕厥过去。
一个稳婆刚刚接过孩子,惊喜地说道:“是个阿哥,是个小阿哥。”抱着他要去洗浴,另一个稳婆连声音都颤抖了,“不好了,娘娘大……大出血了。”
皇太极连孩子都来不及看,紧紧抓着苏拉玉儿的手,匆忙喊道:“大夫……大夫,快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焦心的等待中,血终于止住了。
听大夫说,苏拉玉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耗费了极大精力,又失血过度,伤了身子,日后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皇太极这才松了一口气,生不了也没什么,便是能生,他也再不会让她生了,一次已经能把人吓个半死,再来一次,他恐怕也受不住这份煎熬。
从稳婆手里接过这个耗费了苏拉玉儿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皇太极连手臂都是僵硬的,这是个儿子,是他和苏拉玉儿的儿子!
第45章
苏拉玉儿因为生产亏了身子; 足足昏睡了半个月,皇太极便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守了半个月; 除了非他不可的紧急政务; 其他全部交给代善、济尔哈朗、多尔衮等人商量着办。
多铎私闯宫闱,本是犯了大罪; 但他带来的稳婆又确实立了大功; 皇太极本就知道一些内情,心里便是再气; 也不好随意处置他,最后只是让人在府里禁足了事。
苏拉玉儿醒来的时候; 皇太极正趴在她床塌边假寐; 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掌不放; 看模样已经十分疲惫。
但是苏拉玉儿这边一有动静,他立刻就惊醒了,抬起头来; 眸中布满血丝,下巴满是胡茬; 显然已经好几日没有仔细清理过了,只见他笑道:“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饿吗?”
一个个问题接连抛出,苏拉玉儿动了动嘴; 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他已经朝外头喊道:“乌兰,你们娘娘醒了,快去弄些吃的; 乌云,去叫大夫过来。”
外头传来两声“是”,而后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想是遵照吩咐办事儿去了。
苏拉玉儿扯了扯嘴角,问道:“孩子呢?快抱过来我瞧瞧。”声音十分沙哑。
皇太极盯着她一动不动,脸色严肃,不置可否。
苏拉玉儿心头狠狠一跳,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面色满是凝重:“您把实情告诉我吧,孩子到底怎么了?我受得住。”
可是,她记得分明,自个儿昏睡过去之前,明明听见孩子嘹亮的哭声了,隐隐约约还听见“阿哥”二字,怎么可能转眼就……
皇太极这才对她柔柔一笑,无奈道:“想什么呢,孩子好得很,乳娘带着呢,咱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好。”
苏拉玉儿将信将疑:“您没骗我?”
皇太极几乎扶额:“骗你做什么,名字都起好了,就叫高塞,都说贱名好养活,以前我从来不信,如今却任何好的寓意都不愿意放过。”
“高塞。高塞。”苏拉玉儿默念两遍,名字颇为琅琅上口,高塞在满语里,是“兀者”的意思,即刖足之人,这样也好,孩子不会因为身份太过显贵而折了福德。
她挣扎着起身,皇太极连忙帮她调整姿势,在背后垫好枕头:“把孩子抱过来,我想看看他。”
皇太极不赞同道:“你自个儿也才醒过来,等大夫来看过,再吃些东西养养胃,调养好身子再看!”
苏拉玉儿还是想先看孩子,这做了额涅,心里的牵挂就多了,因害怕将病气过给他,便道:“我不靠近,远远看一眼就成了,求您……”
皇太极拗不过她,只能吩咐乳娘把小阿哥抱过来,苏拉玉儿侧了头,远远看着襁褓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心里便觉得满满的,只要他平安喜乐,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小孩子她并不是没有养过,五阿哥硕塞便养在她膝下,那小子壮实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一刻也闲不住,她亦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可见着高塞时,那种感觉与硕塞完全不一样,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理解为人母是一种什么感觉。
恰逢大夫过来了,苏拉玉儿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乳娘把孩子带下去,伸出手腕,任由大夫为她诊脉。
皇太极问道:“如何?”
大夫跪在他跟前儿回话:“娘娘已无大碍,好好调理便能恢复康泰。”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说道,“只是……日后恐怕再不能生育了。”
皇太极早知此事,并不惊讶,苏拉玉儿却突然垂下了眼帘,沉默无言。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皇太极从乌兰手中接过一碗小米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而后亲自坐在她床头,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安静地将整碗粥喂完,又替她将唇边拭净,皇太极才开口说道:“没事儿,不能生便不生了,咱俩有高塞也足够了。”
见苏拉玉儿依旧沉默着不说话,他抓着她的手继续说道:“你都不知道,高塞出生那日,几乎把我吓坏了,我是真的做好了随你一起走的准备,若是回回这样惊险,还不如不要。”
苏拉玉儿这才抬了头,微带不赞同道:“您是大清的君王,不能总说这种话,咱们的高塞还这么小,不能同时失去阿玛和额涅!”
皇太极微微一笑:“你知道就好,所以,千万保重自己。”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苏拉玉儿将话锋一转,突兀地问道:“那日……多铎是不是也来了?”
皇太极脸色一僵,强作随意道:“是啊,来了,这次你能平安生产,多亏他带来的稳婆。”
“那您赏他了?”苏拉玉儿好奇道。
皇太极抿了抿嘴:“他私闯宫闱,正在自个儿府里禁足。”
苏拉玉儿自认对皇太极还算了解,眨眨眼,小心翼翼问道:“您……吃醋了?”
沉默一会儿,皇太极突然翻身上床,紧紧搂了她的肩膀,不大自在地说道:“有人心心念念惦记着你,我自然不高兴!他还年轻,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我却……”他实在不愿意说出“老”这个字。
苏拉玉儿十分自然地抬头亲了亲他遍布胡茬的下巴,整个人倚在他怀中闷笑不已:“您正当壮年,魅力非凡,让人欲罢不能呢!”
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自能一笑而过,从苏拉玉儿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倍感窝心,终于松了口:“行了,大不了日后多赏他几个朝鲜进贡上来的女子。”
凤凰楼里养了两个孩子以后,日子越发热闹,硕塞很喜欢新得的弟弟,往日总是东奔西跑没个定型,如今待在高塞床头,能待上整整一日。
对于这样的情况,皇太极和苏拉玉儿自然乐见其成,他早就存了立硕塞为嗣的念头,平日也有意培养他的能力,这兄弟俩若是能多亲近一些,再好不过了。
至于高塞,日后当个闲散王爷,又有硕塞这个哥哥护着,合乐美满地过完一生,他和苏拉玉儿就无甚可求了。
说来也是奇怪,高塞越长大,性格越来越像苏拉玉儿,跳脱又好动,成日跟在哥哥硕塞后头,半点没有遗传到皇太极的心机和手腕,如今他们倒是庆幸那时在登基大典上立下的誓言,就高塞这样的性格,便是真的坐上了皇位,也是坐不安稳的。
反倒是硕塞,聪慧又稳重,很多事情一点就透,小小年纪便跟在皇太极身边学习,心里对未来的事情,也隐隐有些预感。
这些年,额涅对高塞如何,对他便是如何,绝对是一碗水端平,没有半点偏私,而皇父,对高塞偏爱一些,对他却异常严厉,可他知道,皇父对他严格教导,是为了有朝一日,将整个大清交到他手上,而高塞虽然是额涅所出,却早在出生之前,便没了登上那个位子的机会,他根本不需要防范他。
再说了,高塞那小子讨喜得很,成日跟在他屁股后头跑,一口一个哥哥叫个不停,那软软糯糯的小模样,想不喜欢都难,在皇父和额涅面前,有时还会使点小脾气,对他却是言听计从得很,只要高塞能一直如此,凭着这份情谊,他定然保他一世平安。
他知道,这也是皇父和额涅最大的心愿!
清廷对明国的攻势从未停止,多尔衮、多铎、豪格等人时常征战在外,随之而来的,则是大清的地盘越来越向南延伸。
令人看不大懂的是,多铎那个从前莽莽撞撞、如今阴狠暴戾的人,竟然颇得皇太极重用,这些年,在朝中的地位隐隐与多尔衮和济尔哈朗比肩,豪格这个亲生的儿子倒要靠后了。
硕塞不到十岁,就跟着多铎这个十五叔上了战场,皇太极此举也有他的用意,一则,如今这个情况,想登上帝位,身上必须要有战功,二则,大清正是开疆拓土的时候,未来储君必须有从马背上打下天下的意识,征服明国是他们爱新觉罗家代代相传的责任和使命,三则,这些年朝臣们早已将他的意思看明白,硕塞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他又是从小养在苏拉玉儿膝下的,凭着这点,多铎一定会用心教导,并且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因为,多铎绝对舍不得见到苏拉玉儿伤心,并且断了他精心为他们母子俩安排的退路。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这个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他自己比苏拉玉儿大了不少,日后,定然先她而去,他不舍得她随他而去,只愿她余生尊荣,生活舒心,儿孙纯孝,为着这个,他心中便是再吃味,也得将多铎扶起来,因为只有多铎才能与他一样,不计任何代价地维护她!
他为着自己的私心,强硬地将她弄到身边,这十几年来的夫妻恩爱,远胜过前三十多年的人生,纵然再不愿意承认,他还是在不可避免地老去,逃不过与汗父一样的宿命,可是他的苏拉玉儿,绝对不能与当年的阿巴亥一样!
第46章
多年来; 大清数次攻打明国,将领地扩展到山海关附近; 皇太极亦是御驾亲征过数回。
潜入明国的探子传来消息; 因为大清这边步步紧逼,明国内部又内乱频发; 西北、西南、东南、中部没一个安稳地方; 崇祯皇帝被弄得焦头烂额,终于顶不住压力; 重新启用关押了十多年的袁崇焕。
当年袁崇焕入狱,还有一个孙承宗顶用; 孙承宗去世以后; 其他将领一个不如一个; 眼看着八旗铁骑都快攻破山海关了,这个时候,把袁崇焕提出来;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袁崇焕此人是皇太极的老冤家了,当年在宁远、锦州一带周旋; 双方便各有胜负,如今知道“老朋友”重新出山,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清点兵马以后,便打算再次御驾亲征。
但是在这次出征之前,皇太极在朝会上当众宣布,立皇五子硕塞为太子; 这个结果众人早有预料,如今也不过是将私下里流传的说法明朗化了。
豪格、叶布舒这两个年纪大些的阿哥,早些年也有过不平,可这点郁气早就被现实磨光了,再者,皇太极如今大权在握,立储之事自然得由他说了算,硕塞本身也足够优秀,不仅身有战功,谋略计策也十分出众,又是从小在苏拉玉儿膝下长大的,单凭这点,豪格和叶布舒两人便争不过。
另有一点,硕塞的亲额涅当年虽然嫁给了内大臣占土谢图,如今已然病故,可人家却是实打实的叶赫那拉氏出身,和先孟古福晋分属同宗,这样的渊源,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如今太子已立,又是过了明路的,有今上保驾护航,这个皇位未来的归属不出意外,便不会改变了。
知道皇太极又要亲征,甚至还立下了太子,苏拉玉儿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十几年朝夕相处,她几乎是最了解皇太极的人。
所以在出征前夕,她一直心绪不宁,乃至茶饭不思,本就单薄的身子,眼看着又消瘦了许多。
皇太极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对苏拉玉儿却依旧宠爱有加,十多年的岁月并没有消磨两人之间的感情,反倒将两颗心绑得更紧,失去了任何一方,另一方都将不再完整。
抵死缠绵的亲热过后,苏拉玉儿倚在皇太极怀中,微微地喘息,都是老夫老妻了,今晚的他仿佛格外热情,不停地索取,那疯狂的架势,几乎想要死在她身上。
越是如此,她心中不详的预感便越是浓重,忍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一次,非去不可吗?”从前每回御驾亲征,她从未挽留过他,可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走。
皇太极低头在她的发梢留下一吻,轻笑道:“袁崇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