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太极二三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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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的书房她是不大去的,除了偶尔过去找几本汉文书籍翻看,因为与大玉儿走得近,她依旧在学汉文,如今已经基本将方块形状的汉字认全了。
这一日,苏拉玉儿正在多尔衮书房翻找汉文书籍,有一本被搁在书架第三层,她身量不高,极力踮起脚尖,却怎么也够不着。
忽然,一只手帮她将那本书取了下来,她以为是多尔衮,抬手将那本书接到手里,微带感激地说道:“多谢贝勒爷!”
可过了好一会儿,身后那人却一动不动,苏拉玉儿转身一看,手里的书险些掉到地上:“十五弟?你怎么在这儿?”
多铎微微扯了扯嘴角:“怎么,看到不是我哥,很失望?”
苏拉玉儿将秀眉一皱,正要开口,却听他抢先说道:“你从前都是唤我多铎的,如今怎么叫起十五弟来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语令苏拉玉儿不大舒服,忽然发觉两人离得太近,便往侧边走了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这才笑着答道:“你如今已经成了家,自然不能如从前那般随意。方才,谢谢你!”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书。
多铎并没有跟过来,只是纠结着之前的问题不肯放弃:“这有什么,你还是唤我名字吧,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苏拉玉儿只能依着他,唤了一声“多铎”,而后又道:“你来这里是找贝勒爷有事儿吧,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先走了。”说完,便要离开书房。
谁知多铎几步便将她拦住,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我……许久没有见过你了。”
苏拉玉儿勉强一笑:“这不是见着了!”说着,绕过他又要走。
多铎再次将她拦住,这回却不再说话,就这么用一种倔强的目光盯着她。
苏拉玉儿终于起了火气,微带质问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多铎讷讷地“我”了几声,最终鼓足勇气,却说出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你曾经答应过,要为我烤肉吃的。”
苏拉玉儿“噗哧”一笑:“我小姑姑的手艺比我好多了,你找她要去,要多少有多少。”
多铎却急道:“我只想吃你亲手烤的肉!”
苏拉玉儿将手里的书抱在怀里,定定看了他片刻,终于撇撇嘴道:“多铎,你近来脾气见长啊!敢对你嫂嫂这么说话了?”
他一愣:“怎么说?”
苏拉玉儿举起怀里的书,拍拍他的胳膊道:“我是你嫂嫂,不是你府里的下人,什么时候有兴致烤肉,得由我说了算,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当心我告诉我们家贝勒爷,让他来教训你!”
多铎却笑道:“你还是这么怕他?可我如今却不怕他了,有本事,你告去啊!”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过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嗯?你如今不怕我了?那你怕谁?”
听见这个声音,多铎不由缩了缩脖子,缓缓转过身去,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无奈道:“哥,你能给你弟弟留点儿面子不!”
苏拉玉儿幸灾乐祸地看他一眼,对多尔衮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而后便快步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住处以后,才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笑声,屋外端着燕窝正要进门的丫鬟被她这一吓,“哐啷”一下砸了碗。
第10章 选马
转眼便到了秋狩的时节,皇太极照例要带着各位旗主贝勒们,上城外的山地狩猎,作为多尔衮的大福晋,苏拉玉儿自然有资格同去。
狩猎曾是女真人和蒙古人赖以生存的根本,即便如今已经脱离了这种古老的生活方式,从努尔哈赤时起,只要没有出征,每一年依旧会带着勋贵们外出狩猎,意为不忘本。
再者,与蒙古残余部落和明国交战的过程中,大金之所以胜多败少,全赖马背功夫娴熟,八旗将士们个个骁勇善战,为了加强这一优势,也显示出大金对这一方面的重视,皇太极即位以后,延续了这种做法,每年秋季不忘带领大家出城狩猎。
上一年秋狩之时,苏拉玉儿尚未嫁过来,今年是第一回 跟随大家前去狩猎。
大金勋贵的女眷和明国女眷不同,大多是从蒙古嫁过来的,一个个都是上得马背,入得闺房之辈,个别马上功夫好些的,赞一句巾帼英雄也不为过。
苏拉玉儿自从出嫁以后,只跟着多铎出去骑过几回马,有一回他弄了一副弓箭送给她,本想一起出去打猎的,后来遇上了出征察哈尔的事情,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凯旋归来以后,正值冬春交接,这个时候,动物们正是繁衍生息之时,按例是禁止打猎的,紧接着又是多铎的婚事,又是相看又是筹备的,忙了近两个月,才算大功告成。
到了他成亲以后,苏拉玉儿不好与他走得太近,就更没有出去打猎的机会了。
如今,终于有机会疏松筋骨,苏拉玉儿对这场盛事是万分的期待,从准备到出行前夕,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因为这一次出城要呆半个月左右,她整理两人的行装时,收拾出了整整五个大木箱。
多尔衮看到以后,脸上的表情都是木的,还特无奈地指指那五个木箱,说道:“咱们是去狩猎,又不是去享受,准备这么多有什么用!把那些没有必要的都去掉,一人一口大箱子足够了!狩猎好比上战场,应该轻装简从才是,你们家上战场准备这么多东西?”
苏拉玉儿陪笑道:“这不是怕贝勒爷您住不惯,才想着多为您准备一些嘛!”她指指那几口大箱子,“喏,这四口都是您的,我自己的东西只准备了一个箱子,你若是不满意,我帮您精简一些就是了。”
多尔衮直觉她这样殷勤的态度不大正常,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有什么事情想求爷吧?”
苏拉玉儿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比出一个大拇指,恭维道:“贝勒爷,您是这个!要不说这么多旗主贝勒中间,怎么就您这么得大汗看重呢!”
多尔衮被她这般盛赞弄得十分不习惯,板了脸直言道:“想要什么就说,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一见他肃了脸色,苏拉玉儿立刻收回开玩笑的心思,低了头快速说道:“我想要一匹好马。”
因为说得太快,多尔衮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苏拉玉儿不得不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一匹好马!就像多铎那匹奔雷一样神骏那种!”
多尔衮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而后又疑惑道:“你怎知多铎的马名字叫奔雷?”话音刚落,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哦,爷记起来了,你当初还经常跟他一起出去骑马来着。”
苏拉玉儿一愣,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神情,讪讪笑道:“您知道啊!”
多尔衮嗤笑一声:“爷没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一匹好马么,看在你费这么大功夫才开这个口的份儿上,爷赶明儿亲自去为你挑一匹!”
苏拉玉儿满脸感激:“多谢爷,我这就为您准备点心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我不要那种温驯的母马,要跟奔雷一样神骏那种才行!”
多尔衮略带不耐地挥挥手:“行了,我记着呢,别絮叨了!”
见他神情有变,苏拉玉儿立刻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而去,监督下人们准备茶点去了。
翌日晌午以后,多尔衮便派人将她接去马场。
苏拉玉儿满脸兴奋地围着多尔衮替她挑出来的骏马转了好几圈儿,这马儿通体白色,唯头上有一个状似闪电的棕色图案,四肢长而有力,腹部一鼓一鼓的,摸上去仿佛充满了力量,就这么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马背几乎与苏拉玉儿的肩膀平齐。
很难想象,这么娇小的她,骑到马上的样子,多尔衮看着她的目光亦有些犹豫,仿佛在担心她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苏拉玉儿却一拉缰绳,左脚在马蹬上用力一蹬,翻身便上了马背,催动缰绳,小跑着溜达了一圈以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朝多尔衮问道:“贝勒爷,这么好的马儿,您从哪里淘换来的?”
多尔衮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里的马鞭,好一会儿才回道:“多铎的镶白旗中有一个十分擅长驯马之人,听我说了一句要替你挑马,他便巴巴选了这匹送过来。你家贝勒爷我呀,空有一手极佳的相马之术,却苦无用武之地!”
这马是多铎选的?
苏拉玉儿朝他一笑:“那您这回算不算是借花献佛?”
多尔衮眯着眼瞥她一眼:“它是花,还是你是佛?”
苏拉玉儿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默不作声地再遛了两圈,便赶紧下马回府,临走前还交代了马车夫,回去以后派个人来将这马牵回府。
苏拉玉儿的马车走远以后,多尔衮才朗声道:“出来吧!”
只见多铎从马厩背后走了出来,来到多尔衮面前,还连连抱怨道:“哥,说好了替我隐瞒的,你怎么还是告诉她了!”
多尔衮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就是选匹马么,有什么可藏的,让她知道,以后才能多照看你几分,你不是想吃她亲手烤的肉么,这回去狩猎,猎到好的就让她亲手烤给你算做答谢,你哥我也好沾沾你的光不是!上次在后院里烤羊那回,那喷香的羊肉全进了你俩的肚子,这回可记得给我留一些!”
多铎眼含不解地看看他,嘟囔道:“有你这么坑自家福晋的吗?再说了,你可是她总挂在嘴边的贝勒爷,你想要什么,她还能不给你做?”
多尔衮盯着一头雾水的多铎看了良久,才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而后便翻身上马,英姿飒爽地策马奔远了,唯留多铎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灰尘。
第11章 秋狩
秋狩地选在沈阳城北,那里既有大片树林,又有开阔草地,被周围的半圈低矮山脉围城一个半圆,是天然的狩猎之所。
以皇太极为首的八旗勋贵几乎全部出动,七位旗主分别穿着本旗制式的将领铠甲,身后八面象征着大金八旗的旗帜迎风飞扬,在漫天的锣鼓声映衬下,更显气势不凡。
除皇太极一人手握镶黄、正黄两旗之外,另外六位旗主分别是,正白旗旗主多尔衮、镶白旗旗主多铎、正红旗旗主代善、镶红旗旗主阿济格、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镶蓝旗旗主阿敏。
因为镶黄旗是八旗之首,皇太极身上的铠甲是黄色镶了红边的模样,多尔衮、代善、莽古尔泰身上分别是白、红、蓝三色的纯色铠甲,而多铎、阿敏身上的铠甲则镶了红边,阿济格的红色铠甲上是镶了白边。
几位旗主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后面是一长串女眷所乘的马车,由八旗将士保护着向前行进,最前头那辆是大妃的,后面依次跟着几位得以随行的大汗侧福晋,大玉儿的马车就是紧跟着大妃的那辆,再后面是按序齿排下去的几位贝勒的大福晋,排到十五贝勒福晋娜仁塔娅为止,她后面跟着的则是大臣将领们的家眷。
长长的队伍从宫门口出发,一路穿过沈阳城的主干道,护卫的八旗将士将看热闹的百姓挡在队伍之外,一直到为首的皇太极等人出了城门,等候在宫门口的马车依旧没有走完。
秋狩,几乎是大金每年除春节以外最热闹而盛大的活动。
今年春节之时多尔衮他们正在外征战,因此这个年过得比较低调,明年春节之时,应该会很热闹才是。
一大早就从府里出发,一直闹到快晌午,才在早已选定好的营寨之处安顿下来,苏拉玉儿若非在马车里好好睡了一觉,此时恐怕已经昏昏欲睡了。
大队人马一起行动,威风是威风,动作却是真的快不起来,原本将士们骑马是可以很快的,因为有了各府女眷的马车随行,这才弄得慢慢吞吞。
女眷们若是骑马跟随,也不至于慢成这样,坏就坏在规矩如此,改变不得。
大家的行李早已在前一日,随后勤部队运送出城,提前安营扎寨,今日到了以后,只需稍微收拾一二,便可入住。
整个营地以皇太极的主帐为中心,其他营帐一圈一圈围绕着主帐,向外辐射开来,形成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同心圆,每个营帐周围都插着四面旗帜,从高处望过来,端的是气势恢宏,旌旗飞扬。
正式的狩猎比赛从明日开始,可今日,有些手痒之人已经骑上马儿,策马往林子里去了。
苏拉玉儿并没有急着去打猎,反而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浅绿色劲装,叫人提来一桶水,将她新得的“闪电”上上下下刷洗一遍。
“闪电”这名字,是因他额头上的棕色闪电型图案而得名。
多尔衮平日得闲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太阳底下刷马,所以他的踏雪是十分有福的,身上总是干干净净 ,神气活现。
苏拉玉儿看得多了,不知不觉便也学了来,没道理他的踏雪神气地在一旁甩尾巴,而她的闪电却只有羡慕的份儿。
刷马这件事情她本来就会,在科尔沁时,也没少给原来那匹马洗刷,临出嫁前,她还特地关照留在草原上,跟勇士恩恩爱爱的小丫头好好照顾它来着。
到了城外,就没那么多拘束了,若是依旧端端正正,小心谨慎,那还打个什么猎,不如留在府里不出来好了。
为了不将衣袖打湿,苏拉玉儿将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段赛雪似的纤细皓腕,看起来白嫩非常,实则却带着一层薄茧的右手,握着一把棕毛马刷,在白色骏马身上,一下一下从上往下地刷着。
闪电偶尔抖抖身子,身上残余的水渍便溅了苏拉玉儿一身,颊边的发丝沾了水,湿湿嗒嗒粘在脸上,显得颇为狼狈。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条白色手帕,苏拉玉儿转身一看,微带惊讶道:“多铎?你怎么在这儿,没跟他们一起打猎去?”依着他的性子,不应该还闲在营地里才是。
多铎没有说话,反倒将手里的帕子往前递了递。
苏拉玉儿也不矫情,接过后就在脸上擦了擦:“谢谢你啊!对了,闪电的事情,还没道谢呢!”一连说了两次谢谢,苏拉玉儿自己都是一愣,而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瞧,我这光道谢了!”
多铎摸了摸下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道:“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呢?”
苏拉玉儿又是一愣,暗道,这人的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你说说看,若是办得到,我必定不推辞。”
多铎“吧唧”一下嘴,挑眉道:“那就给我烤肉吧,唔……这次得多烤一些,给我哥也留点!”
见他对烤肉这事儿念念不忘,苏拉玉儿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答应你了,今日你打到多少猎物,我就替你烤多少肉,这样行了吧!”
多铎咧嘴一笑:“好嘞,我这就去。”说完,转身便跑开了,跑了几步以后,还不忘回头高声道:“你等着啊!”
苏拉玉儿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继续替闪电洗刷。
十四贝勒和十五贝勒的营帐是挨着的,因为答应了多铎,苏拉玉儿刷完马回去,就吩咐下人准备好相关物事,又在两座营帐的前方生起火堆。
多铎跟个大傻子似的,听她说打多少猎物就烤多少肉,便真的打了一堆回来,堆放在一起,直接积成了小山。
苏拉玉儿只能拉上娜仁塔娅帮忙,飞快将清理好的猎物架到火上,还吩咐多铎将这些猎物给各位贝勒旗主们都送一些过去,他们几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多铎分送了猎物回来以后,便围着火堆烤架团团转,苏拉玉儿和娜仁塔娅忙着烤肉,并没有功夫理他,多尔衮则单膝曲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