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太极二三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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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
苏拉玉儿有些为难,两人身上都没有带水囊,此时又是黑漆漆的,哪里给他弄水去!
无法之下,她只能继续在那几个死去多时的黑衣人身上摸摸索索地搜查,虽然没有发现水囊,但合该她运气好,竟然被她找到一根火折子!
拢了些枯枝落叶点燃以后,周围终于有了些光亮,此时这一点点光,对几乎弹尽粮绝的苏拉玉儿而言,无异于救命的曙光!
可是大汗在喊渴,她却没有找到水,绞尽脑汁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终于让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样东西。
靠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她在四处搜寻一阵,找到了那头先前被她一箭射中的狍子。
将它拖回皇太极那处以后,苏拉玉儿微微托起皇太极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腿上,而后割裂了狍子腿上的筋脉,万幸,这头狍子身上的血尚未流尽。
她小心翼翼地将狍子血一滴一滴滴到皇太极口中,直到整头狍子身上再流不出一滴血,才放开手。
生饮鹿血是很补的,蒙古和大金男子都有生饮鹿血的习惯,苏拉玉儿下意识觉得,狍子血虽然不如鹿血,好歹能为大汗解解渴,除了这个办法,她再想不出别的了。
总不能喝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血吧!
折腾了许久,苏拉玉儿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见靠在自己腿上的皇太极气息平稳,睡得正沉,她也忍不住打起瞌睡来,不知不觉便歪在草上睡着了。
皇太极恢复意识时,空地那边的火堆早已熄灭,背上的箭伤依旧火辣辣地疼着,嘴里也是又腥又咸,无比干渴,他随手一捞,竟捞到了苏拉玉儿使用之后,因为来不及放好而滚到一边的火折子。
将火折子燃起来,他察觉到自己此时正枕在苏拉玉儿腿上,继续将火折子往睡得正熟的人身边靠近了些,才发现那个令他不由自主从心底怜惜,便是自己受伤,也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的人儿,身上竟然沾满了血迹,看起来亦是狼狈万分。
想到自己半昏半醒之时,似乎有人在耳边一遍遍说着“大汗,醒醒”,“大汗,苏拉玉儿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皇太极不由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
他身上的伤口是她帮着止血包扎的,感觉到渴时,嘴里的血也是她喂的。
这个傻子,竟然不知道血是越喝越渴的吗!
正琢磨着,远处忽然隐现火光,伴随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大汗,您在哪儿”的呼唤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几声含糊不清的“十四福晋”、“苏拉玉儿”。
皇太极心中一动,这定是有人出来寻他们了,正欲出声招呼,再看一眼睡得正熟的人儿,又有些于心不忍。
那些呼唤声越来越近,好像认准了他们这个地方一样,直直往这里过来,苏拉玉儿被逐渐靠近、变响的呼唤声弄得不大安稳,再加上眼前仿佛有火光照着,猛地一下便惊醒了。
睁开双眸,才发现眼前之所以会有火光,是因为大汗燃起了火折子,她微带惊喜道:“大汗,您醒啦!”然而出口的声音却十分沙哑,几乎难以成言,配上万分狼狈的形象,让皇太极心中蓦然涌起一种想要永远将她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冲动。
“你的声音……”方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虚弱得紧。
苏拉玉儿些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咧了咧嘴,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许是之前一直喊人过来帮忙,喊得久了,喉头有些受损,最后也没能找着人。大汗,您听,是不是有人找过来了?”
皇太极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苏拉玉儿小心翼翼地将他枕在自己腿上的头挪到草上,而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把人叫过来,您稍微等一等!”说完,便朝着那个闪现火光的方向跑去。
找过来的正是多铎这一行人,他们是被独自跑回去的闪电带过来的。
傍晚时,出来狩猎的亲贵们纷纷返回营地,唯有皇太极和苏拉玉儿一直没有露面儿,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只等调齐人马,便入林寻人。
这个时候,闪电却孤零零地驮着一袋子猎物回了营地,而马背上,却并没有那个被惦记着的人,正在众人失望之时,它突然死命地用马嘴咬着多铎的衣角,似乎想要将他带回林子。
马儿自来是有灵性的,闪电又是多铎亲自为苏拉玉儿所选,它这么反常的举动必定事出有因。
多铎略一寻思,便立刻带上一些人,跟着闪电往林中寻去。
但是大汗也同样没了踪影,在寻找苏拉玉儿的同时,他们不得不以寻找大汗为主要任务,多铎带着的一群人跟着闪电走,其他贝勒们则带上人马往别的方向寻去,便是将密林翻个底儿朝天,也必须将大汗找出来!
第14章 回营
苏拉玉儿甫一出现,多铎一眼就认出了狼狈万分的她,抬腿跑到她身前,心中急得已经忘记了两人的身份,不顾众目睽睽,一把拉着她的手就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伤到哪里了?”
苏拉玉儿伤了嗓子,声音极为沙哑:“大汗受伤了,快跟我来!”说完,反手拉着多铎,就要将他带到皇太极那儿去。
大汗受伤了?
多铎不敢耽误,转身大声招呼一句:“大家跟我来,大汗就在前边儿!”而后便被苏拉玉儿拉着,亦步亦趋往前走去,人虽走着,心里却依旧在为她这满身的狼狈担忧:“你到底伤到没有?声音怎的哑成这样!”
苏拉玉儿嗓子难受得很,本不想再说话,可禁不住多铎一连串的询问,只得一面走,一面强撑着说道:“我无事,就是嗓子倒了,大汗伤得很重!”
多铎对苏拉玉儿这话并不十分相信,无事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可到底还有重伤的大汗在前头等着,只得先按下此事,等返回营地以后,再让大夫好好替她诊治一番。
出来寻人时,镶白旗中有人想得周到,顺手抬了一副担架过来,这一回,正好给身受箭伤,行动不便的皇太极用上。
但是在离开之前,皇太极还吩咐道:“将这地方的所有东西全部弄回去,一件也不许落!”
多铎点了两人抬担架,几个亲卫跟随护驾,剩下的人便留下来执行大汗的命令。
皇太极伤的是后背,只能趴在担架上,被两个士兵抬着走在前头,四周围着护驾的镶白旗亲卫,亲卫手中皆举着火把,将附近照得亮堂堂的。
多铎和苏拉玉儿走在后头,没走几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快速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苏拉玉儿身上:“夜里风大,身上到底有没有伤还不知道呢,仔细再着了凉。”
苏拉玉儿身形娇小,披上多铎的斗篷,下边儿那一截都是拖在地上的,她无奈地扯扯下摆,向多铎示意,这斗篷她披着不合身!
多铎却少见的强硬了起来:“穿着,大了也总比着凉好!”而后便话锋一转,说起别的事儿来,“知道我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吗?”
苏拉玉儿自然摇头,她心里也奇怪呢,林子这么大,全部找上一遍费时不短,他怎么就这么巧,一找就找到了这儿?
多铎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往四周看了看,忽而身形一顿,说道:“你等我一等。”
说完便往侧边跑去,回来的时候,手里牵着一匹神骏白马,苏拉玉儿仔细一瞧,那马正是她的闪电!
多铎回到她身边,微带得意道:“就是闪电带我过来的,怎么样,这马儿神吧!”
听了这话,苏拉玉儿瞧着闪电的眼神立刻变了,她先前还以为,闪电是因为害怕,撇下她这个主人自个儿跑了,现在才知道,它原来是回去搬救兵去了!
是她错怪它了!
苏拉玉儿一时有些愣神,还是多铎的话让她回过神来:“骑到马上吧,我牵你回去。”
既如此,她也不矫情,转到闪电左边,左脚一踏马镫,翻身便上了马背,居高临下地朝多铎点点头,示意自己坐稳了,双手还下意识地紧了紧斗篷。
多铎见状,便当真牵着缰绳,跟在皇太极后头,一路将她牵回了营地。
大汗受了重伤回来,留在营里的所有人都惊动了,随行的大夫们全部被叫去主帐听候差遣。
多铎本应留在主帐道明事情原委,可他倒好,一声招呼也不打,撇下那头的事情不管,亲自将她送回了营帐。
苏拉玉儿一再坚持自己没有受伤,一回营帐,便强硬地将他推了出去,让大妃他们久等总是不妥。
多铎无法,只能转身往主帐那边去。
走了没几步,迎面撞见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往这边过来,据大夫说,是奉了大汗之命,前来为十四福晋诊治的。
多铎殷殷叮嘱了好些话,才放过那唯唯诺诺,不断点头应是的大夫,又对苏拉玉儿道:“若有不适之处,绝对不准隐瞒大夫,否则……”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闪了闪,“否则等我哥回来,一定会批评你的!”
苏拉玉儿连连点头,才将他哄走,至于“多尔衮回来批评她”,她如今已有些不敢确定了,大汗亲眼目睹他和大玉儿私会之后,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是当作不知,一切照旧,还是从此厌弃了大玉儿,连带着也不再重用多尔衮了?
苏拉玉儿翻来覆去地想着,心中却怎么也确定不了,作为一个男子,这种事情明显是忍不了的,可作为大金的大汗,他不得不考虑得更多。
大玉儿身后站着科尔沁,宫里还有哲哲帮衬,多尔衮身后有两白旗加镶红旗三旗支持,本身又是极受重用的贝勒,这两人绝对不可能贸然处置,否则,大金和科尔沁恐怕要掀起一番巨大风波了。
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处理起来确实不易,所以苏拉玉儿几乎能够确定,多尔衮短时间内是不会出事的,她这个十四贝勒福晋也还能做一段时间。
可日后呢,大汗若是真想处置,以他成功夺得汗位所显示出来的心计谋略,绝对能够隐忍数年而不发,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将人一举扳倒,到了那时候,她应该如何自处,远在科尔沁的阿布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撇下这些不提,那些黑衣刺客又是谁派来的,到底是谁在背后要她的命?大汗又是否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苏拉玉儿脑子里混乱不已,思来想去,却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背着药箱的大夫唤了好几声“十四福晋”,才让她回过神来。
进入营帐把过脉后,大夫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好好睡上一觉便能恢复过来,只是嗓子伤得有点重,短时间内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而后又开了一副药方,从药箱中取出适量的药物包好一包,让下人煎好立即服下,剩下的剂量,他明日配好再送过来。
交代好需要注意的事情以后,大夫便向苏拉玉儿告辞,说是大汗交代过,十四福晋救驾立了大功,诊治之后需立即回去向他回禀。
立了大功?
苏拉玉儿几乎想要苦笑。
第15章 试探
多尔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上午了。
苏拉玉儿因为心中焦虑,喝下一副药之后,就一直睡不安稳,当多尔衮的脚步声出现在营帐中时,她立刻惊醒了。
揉了揉眼睛,从床榻上坐起来,她发现多尔衮身上依旧是昨日穿的那件白衣,想来是从昨日回来发现大汗失踪,而她也一直没有回来之后,就没能闲下来的缘故。
看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想起大夫交代过,短时间内不要开口说话,苏拉玉儿连忙披上一件外袍,取出纸笔,在纸上写道:嗓子倒了,暂时只能如此,请贝勒爷见谅,那边怎么样了?而后,将纸举起来给多尔衮看。
多尔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直言道:“大汗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目前只需卧床静养。那些黑衣人身上并没有显示身份的线索,不过从射中大汗的那支箭头上看,应该是察哈尔的人。”
察哈尔?那些人不是来要她命的吗?
苏拉玉儿秀眉微皱,继续在纸上写道:林丹汗若是派人混进来刺杀大汗,如何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多尔衮道:“那也未必,若是刺杀成功,我大金必有一段时间的内乱,察哈尔自然军心大振,伺机反攻,若是不成功也无妨,他们早知大金不会放过他们,失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无所谓暴不暴露。”
若真是如此,那么那支冷箭应该本就是朝着大汗去的,她不过是恰好在那个地方,险些被误伤,然后大汗又拼着自己受伤,把她给救了,如此,又正中刺客下怀!
大汗为何要救她,她的命和大汗的命孰轻孰重,是一目了然的!苏拉玉儿弄不懂,她与大汗之间,本就没有太多交集,总不会为了多尔衮和大玉儿私会之事可怜她吧……
见她诡异地愣起神来,多尔衮罕见地嗫嚅一下,方道:“那个地方我已去查看过,你怎会正好撞见大汗重伤?”
正好撞见?大汗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苏拉玉儿谨慎地在纸上写着:也是凑巧,追一只狍子追到那里去的。
在明确大汗的意思之前,她不敢写得太多,以免多说多错!
多尔衮沉默片刻,又问:“遇上大汗之前呢?遇上大汗之前,你都在做什么?”
苏拉玉儿心里警醒起来,他这是在试探她了,毕竟,那个地方离他和大玉儿私会的地方太近,想了想,她提笔写道:一直在打猎啊,说起来,我挂在闪电背上的猎物口袋呢?
多尔衮将信将疑地看她一眼,到底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道:“闪电一直在多铎那儿,不知他将你的猎物放到哪里去了,一会儿我问问他去,你好生歇息,等嗓子好转了,大汗或许还会传召你。”
苏拉玉儿静静点头,她确实要与大汗好好聊一聊才是,否则那件事情一直梗在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最起码,她得把大汗的意思摸清楚,才好早做打算!
虽然出了皇太极遇刺之事,秋狩却没有暂停,这本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大张旗鼓地办起来了,断没有中途停下来的道理,因此皇太极虽然躺在主帐养伤,勋贵们却依旧每日出去狩猎。
苏拉玉儿躲在帐中养伤,并不外出,多尔衮则忙得时时不见人影,连带着多铎也再没有出现过,倒是因为她救驾之事,众多福晋们纷纷来探望她,连大妃都来过一回,见她嗓子不便,稍微坐了坐,叮嘱她好生静养,便带着人回去了。
大多数福晋们与她并不相熟,最多就是个点头之交,来过一回,尽了礼数也就是了,相熟的济尔哈朗福晋叶赫那拉氏、阿济格福晋西林觉罗氏,以及她小姑姑娜仁塔娅来得比较多,另外还有一个人常往她这里跑,那就是大玉儿。
因为她从前也经常去宫里寻大玉儿玩儿,此举算不得突兀,旁人看了,只会觉得她们俩感情好,毕竟连汉文名字都是“大小玉儿”,如今小玉儿受了伤,大玉儿多跑几趟也算不得奇怪,再加上她顶着个“救驾”的名头,大玉儿身为大汗侧福晋,多多关照她也实属理所应当。
只有苏拉玉儿自己清楚,大玉儿这些天的表现与往日有些不同,虽然还是端庄大方,举止得体,妙语连珠地讲一些狩猎场上的趣事,让她在养病中不至于太过寂寞,但言语中却多有试探之意。
苏拉玉儿端着“短时间内不得开口说话”的医嘱,索性就揣着明白装糊涂,闭了嘴一句不说,只以表情回应她,万不得已时才在纸上写几个字,将她的试探一一挡了回去,如此行事,对方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表面上虽然如此,但心里却十分焦急,她想早些见到大汗,弄清大汗对此事的态度,如此才能更加理直气壮地应对多尔衮和大玉儿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