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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素手匠心-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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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摇头道:“封地重要。”
  迎面跑来一名宫人,步履仓惶。王总管见了,忍不住喝道:“进忠,规矩学哪儿去了?”
  进忠见着他和皇帝,扑通声就跪了下来:“陛、陛下!”
  皇帝忍不住蹙眉:“出了何事?”
  进忠左右四顾了番,咬牙道:“陛下,奴方才看到赵王殿下进了宝印局!”
  皇帝楞了楞,宝印局?
  那是存放御用宝印之处。太祖皇帝开国时所刻的十七只宝玺,还有印着自己年号的宝印,全藏在此处。平时都有掌管宝印的大太监看守,赵王去那边干什么?
  他的脸孔渐渐阴沉下来。
  “走。去看看。”
  众人不由放轻了步子。太子与太孙对望一眼:看,还真能钓上一条大鱼!
  来到宝印室外,皇帝两名太监正送赵王出来,不由眯了眯眼睛。只看着赵王不作声。赵王笑容满面的抬首见到皇帝,瞳孔飞快的一缩,迅即迎上前笑道:“父皇!太子皇兄。”
  太子故作疑惑的问:“赵王何事要寻宝印局?”
  赵王忙解释道:“方才吃多了些酒菜,更衣后觉得有些晕,便随处走走。不想就走到宝印局来了。”
  皇帝目光冰冷:“你身边的宫人哪?怎么没让他们伺候着?”
  赵王心跳渐乱:“儿臣想自己走走……没让他们跟着。”
  皇帝凛冽凶悍的目光射向宝印局的两个太监:“赵王找你们聊什么了?”
  一名小太监道:“奴方才解了个手,回来时赵王殿下已经在里头和进朝说话了。”
  “进朝?”皇帝扬了扬下巴,“你和赵王谈了些什么?”
  进朝忙道:“赵王殿下喝多了走至宝印局,没聊几句奴就和进德送殿下离开了。”
  皇帝点点头:“这样啊!”
  他撑着口气,按下心底的凉意,道:“走,进去看看!”
  赵王垂首,目光与进朝惊骇的交汇。
  “陛、陛下!”进朝急道,“奴方才正在整理宝印,里头有些乱!”
  “是么?”皇帝目光如刀,“那朕更可好好看仔细了!”


第321章 洞房花烛
  进了新房,白棠急匆匆又兴奋的取了合卺酒给徐三:“快,喝了我们出去敬酒!”
  徐三后背一凉,满腹的柔情蜜意登时换作了惶恐!怎么能让白棠去敬酒?到时候让他发酒疯得罪满朝文武么?
  徐三急忙扯着他问:“今日爷的表现还不错吧?”
  白棠赞道:“没白用功!”
  徐三等了半天只有这句话,不悦的道:“你就没什么感动的话要对我说的咩?”
  白棠睨了他一眼:“说什么?该说的早说了。既然咱们俩成了亲,今后好好过日子呗。”其实白棠还真有不少感慨激动,毕竟头婚嘛!但他自诩成熟的男人,怎么会和徐三这种楞头青一样激动得溢于言表呢?
  徐三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说得对。今日就是咱们好日子的开始!”
  一边说,一边不规不矩的往白棠身上乱摸,白棠惊叫:“敬酒呢——”
  “礼法上没规定新郎一定要敬酒!”
  “皇帝还在——”
  “陛下身体不适,明天敬茶就好啦!”
  万一白棠喝醉了拉着皇帝唱敬酒歌,那乐子可就大了!不行,徐三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能让白棠出去祸害皇帝!
  白棠被他压得结结实实的,翻也翻不动,忍不住怒道:“你今天想造反是吧?”
  徐三笑嘻嘻不怀好意的道:“急什么?有你拔乱反正的机会!”
  白棠被徐三激缠得斗志昂扬,各施手段大战数十回合!对白棠而言,可以说他雕工有待进步画技不够好,但打死他也不能在床上认输!
  精疲力尽之时,白棠枕着徐三的胳膊,悠悠的问:“你说赵王出手了没?”
  徐三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太孙要利用他们的婚礼给赵王下饵,这事十分隐秘!
  “太孙给你通过气了?”
  白棠忍着全身的酸痛,不以为然的道:“这还用通气?!”
  徐三嘿笑:“人人都道赵王贤德,就白棠你眼光毒辣!”他眼中竟有期盼,“也不知赵王怎么作得死!”
  白棠嘴角微微绷紧。他就不明白,都是朱棣和徐皇后生的儿子,怎么汉王和赵王就这么蠢呢?这两人谋嫡的手估段简直是历代皇子中数一数二的菜鸟不入流!
  史书如纱,赵王谋逆之事在他看来荒诞无稽毫无成功的可能性。但是白棠冷眼旁观,赵王颇有城府,不该犯下史书所载的低级错误。
  他扭头瞧了眼窗外灰亮的天空,明日,谜底即将揭晓。
  宝印局内,皇帝的神色如暴雨狂风前夕的阴沉平静。
  收放玺印的房间,一排精铁打造的柜子开了锁。里头十来只宝印各司其位。每一块都是玉质光润,唯一枚印有永乐年号的皇帝奉天行宝赫然移动了位置!
  进朝解释道:“陛下,奴例行清点宝玺——”
  王总管取了宝玺,翻过刻面,指头抹了抹章面,还是湿润的!
  “陛下!”
  皇帝一搭眼,心中翻过无数骇浪!
  太祖皇帝刻十七方宝玺,分工明确。朱棣继位后亦刻了自己的奉天行宝,专为册封太子、亲王所用!
  皇帝笑了笑,轻描淡写的问:“你们倒是代朕拟旨册封了哪一位啊?”
  进朝全身颤粟,大声呼叫道:“陛下,绝无此事!”
  皇帝猛地看向强自镇定的赵王怒喝道:“拿出来!”
  赵王惊得面色惨白——“父皇?!”
  皇帝目露嘲谑之色:“怎么,要朕搜你的身?”
  赵王不由仓惶后退,惊恐无措之极噗通跪下痛哭流涕道:“父皇,父皇明鉴!儿臣真没做什么啊!儿臣见进朝正在收拾宝印,不过多看了两眼——儿臣要那印也无用啊!”
  皇帝双眸微眯。仅有拓印有确是无用,就算拓去了,他还好好的活着哪,文武百官俱在,太子太孙岂是这般容易被人取而代之的?赵王没那般蠢想要伪造圣旨吧?
  耳听太子道:“父皇,赵王说得有理。大概真是场误会。”
  皇帝瞥了他一眼,太子对两个弟弟百般爱护,结果却招来两头白眼狼!
  赵王感激不尽的对太子道:“还是皇兄知我!”
  皇帝却没这么好糊弄,扶着王总管的手绕着赵王慢慢转了一圈,冰冷的目光在赵王身上巡回扫射,突然怔了瞬息——赵王衣襟侧隐隐露出的明黄一角。
  他向王总管使了个眼色,王总管毫不迟疑的上前笑道:“赵王殿下,您身上带着什么呢?”话音未落,他动手飞快的从赵王身上拉了块明黄色的锦缎来。
  太子瞪大眼,太孙嘴角微扯,还真是上勾了呢!
  皇帝接过那明黄的绸缎,双手轻颤的展开一瞧,却呆了呆。面上怒容渐消,撇了撇嘴,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赵王陪笑道:“就是块帕子而已。”
  太孙与父亲交换了意外的眼色:只是块没有任何花纹的明黄色帕子?!再细看,也不是正紧的明黄色,颜色还暗了些。
  皇帝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迟疑不决,难道真的只是场误会?
  进朝忙道:“陛下,奴按例清点宝印。绝不敢于有所怠慢。宝玺未干是因为前两日阴雨绵绵,殿里头湿气重所致!”
  王总管闻言又察看其他几枚印章的刻面,果然俱有不同程度的湿润。
  皇帝眉头微扬,他疑心一起,难再扑灭。赵王无故出现在宝印局,本就是件怪事!进朝又正巧在清点宝印——他绝不能给太子留下任何隐患!当即冷若冰霜的下令:“搜!”
  御林军得令,一支分队立即封锁了宝印局,另一支分队直扑赵王府!
  赵王面如土色!委屈又绝望的凄厉叫唤:“父皇——”
  皇帝一言不发,挥袖回了书房。
  片刻,御林局回报,宝印局没有任何可疑之物。里头存放的各样物件如圣旨锦绫等数量无误。
  赵王冰冷的身体渐渐生出些暖意。他虽然想做些事儿,明明还没做成!进朝又是个能干的,半点麻脚不露。说不定就此逃过一劫呢!
  这样一想,他慢慢挺直了背。一个时辰后,搜检赵王府的御林军首领袁容挟着股冰凝重冷之气进殿,带回了一样事物。
  “陛下,这是臣在赵王府密室内发现的物件。”
  皇帝瞧着托盘外盖着盖子,里面的东西极浅,不由蹙了下眉头,挑开了罩子,刹时双目微眦,一股冷气从头到脚下迅速漫延!
  太子太孙吁了口长气:到底还是搜出来了!
  明黄色的绫锦,鹤舞龙飞的刺绣,还未曾装置卷轴,但确定是圣旨无误!
  皇帝看清圣旨上的内容,身子微晃,一手捂着胸脯一手将圣旨砸到赵王足下,怒意如狂:“你、你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赵王的表情比皇帝更不可思议更可怖。他颤抖着手捡起绫绵失魂落魄的喃喃:“不,不可能。绝不可能!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呀!这个绝不是儿臣所为!”
  绫锦上的内容他耳熟能详,心中不知反复念叨过多少遍,此时却是触目惊心,字字诛魂:……嫡三子朱高燧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祖训,载稽典礼……
  这的确是他和顾晟攥写的册封自己为太子的旨义,但是,他明明还没有誊写,只是打了文稿而已——自己明摆着是被算计了啊!


第322章 迷案
  是汉王借刀杀人?还是太子黄雀在后?
  他冷汗淋漓,几乎窒息:“父皇明鉴啊,儿臣、儿臣绝没有写过这些东西——儿臣冤枉啊!”
  皇帝本就身体不适,惊恼失望之下再也撑不住,嘴角里迸出“彻查”二字后,往王总管身边一倒,晕了过去。
  宫中又是阵兵荒马乱。
  白棠与徐三早起时,宫里头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太孙沉着脸,亲自送他们出宫。
  白棠依旧一身宝蓝绸缎的男衫,倜傥风流,只是面上不能自主的多了些媚色。徐三得偿心愿,自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今日这茶是没法敬了。”太孙满是歉意,“只好日后再入宫弥补。”
  徐三兴奋不已,小声问:“赵王入彀啦?”
  太孙瞧了眼白棠,略微点头。
  “好极了!”徐三抚掌,眉飞色舞的问,“他怎么作的死?”
  太孙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三人一时无言以对。
  史上,赵王乘朱棣病重之际,伪造圣旨,自立太子。结果被人告发,事情压根就没成。朱棣自然震怒得无以复加,原要严惩赵王,但太子却不忍心弟弟家破人亡。竟然为赵王辩解,说必是府中的长史瞒着赵王所为,赵王并不知情。在太子的劝说和转圜下,赵王最后竟全身而退!白棠也不知太子是怎么想的。重情义是好事,但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这不是在给太孙挖坑么?
  不过看完明史,白棠多少也能明白太子为何这般良善: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汉王赵王,真没什么能让太子侧目的能耐!
  “太子这回可别手软了啊!”徐三忍不住道,“彻底解决了赵王,让他再不能蹦跶!”
  太孙微露苦笑,深深一叹。
  徐三皱眉,急道:“怎么?太孙还想手下留情?”
  白棠扯着他袖子,淡声道:“陛下气得病情加重,若再为此事折损嫡子,恐怕——太子殿下纯孝!”
  太孙叹道:“可不是!父王他……也为难啊!”
  白棠长眉微扬,笑问:“殿下可否觉得此事有些怪异?”
  太孙眨了下眼:“白棠也这么觉得?”
  “一来,赵王那份圣旨锦绫从何而来?”白棠将心中疑惑款款道出,“二来,他既然伪造圣旨自立为太子,首要是陛下……殡天,其次是太子及太孙您肯让位,最次是百官信服。否则就算伪造了那份圣旨也不过是凭添笑话,一场闹剧而已!”
  太孙频频点头:“正是如此。我也不知赵王叔竟然会想出这等法子,简直——”蠢不可及!“至于圣旨锦绫何来,”太孙抿抿唇,三人皆露出了然的神情:那是汉王殿下的手笔!这两兄弟,早有蛇尾!
  难道这兄弟俩蠢也能蠢到一块儿去?都往一条胡同里钻?
  问题是就算钻进去,也是条死胡同啊!
  “我觉得吧——”徐三捏着手指开口了。“这里头有文章。好歹你们都是皇帝皇后的儿子,没理由他们兄弟俩笨成那样!其中一定另有关窍!”
  白棠与太孙不禁失笑,却亦点头。
  太孙默然暗想:不如就依父王所言。暂且放过赵王,再钓回鱼?
  一对新人才出宫,就见宫门口排着十几辆的马车。为首的正是自家大伯!老娘妹子和练绍达各分左右。其余就是各家同行,一个个人头耸动,睁大眼睛直盯着宫门!他还看到了祝家俩兄弟,一脸兴奋,唯恐天下不乱。
  白棠顿觉零乱!
  他是女人这档子事,一夜春风传遍京城啦?
  不由幽怨难解的瞅了眼徐三,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大伯!”
  练绍荣目光凛冽的往周围扫了一圈,大笑道:“太子给你们主婚,陛下亲自为你正名。白棠,你可是我们雕版业的第一人哪!”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同行听着这句话,登时心里头一格楞!
  就算白棠是女人,就算她之前声名狼藉,如今已经是鱼跃龙门,他们怎么也拿捏不住人家呀!
  没看刚才太孙亲自送他们出宫么?没听练绍荣说这门亲是皇帝指的婚的么?就算没皇帝撑腰,她嫁的可是混世魔王徐裘安哪!大伙可没忘记他在南京时的无法无天!
  不知是谁轻轻嘀咕了一句:“练绍达,松竹斋可是你家的祖产。就送给闺女了你也乐意?”
  练绍达得意洋洋的道:“那是我给白棠的嫁妆!”
  听到的人无不嗤之以鼻。白棠缘何从小扮男人?猜也不用猜,还不是你练绍达作的孽?现在还敢厚着脸皮沾着女儿的光显摆?
  练绍荣抱拳向诸人朗声笑道:“裘安与白棠大婚,今日练家在桑园大办喜宴!各位同行莫要客气,沾沾我练家天大的喜气!”
  大伙应声寥寥,南京迁来的同行还好,其他几位老板俱露出轻屑之态。徐三见状,桃花目一横:“怎么,看不起我魏国公府?”
  刷的声,不知何处奔来几十名持枪配弓的骑兵,扇般立在徐三白棠生后,活生生将两人的气势刷到了顶峰!
  不曾见过这等阵状的人登时惊慌失措,不住道:“那儿的话哪儿的话!”
  “练公子、哦不练小姐,哦不不不,徐夫人与徐三爷的喜宴,能让咱们参加,是咱们的荣幸,对,荣幸至致!”
  黄老板柳老板等人虽然被白棠是女人的事震得外焦里嫩,但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又深服白棠的本事,是以笑呵呵的道:“这喜酒,少不得要多喝几杯,多喝几杯!”
  于是一大群人不约而同的来,又飞鸟离巢般的迅速撤退,回家备礼更衣,赶往桑园赴宴。
  白棠面孔微红:“让大伯费心了。”
  练绍荣叹息:“你今后的路,不好走啊!”
  徐三拍着胸道:“有我在,大伯放心!”
  练绍荣嘿了声:“你啊……好事也不可能都让你一人全占了。”
  徐三扬眉,什么意思?大伯这话里有话?
  白棠对族内人的心情多少有些揣测,微笑道:“先让徐三给祖父敬茶吧。敬了茶咱们才去桑园好好给到贺的客人敬酒!”
  徐三嘴角微抽:还想着敬酒,犯酒瘾了吧!
  满面红光欢喜不尽的苏氏闻言一惊:新婚次日哪有女婿给老爷子敬茶的道理?不是应该新媳妇给婆家人敬茶么?
  不料徐三浑不在意的道:“理应如此。”
  练绍荣也不禁怔了怔,瞧着白棠一脸的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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