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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素手匠心-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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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众说纷纭。比较靠谱的一个猜测:太子过胖,只怕心脏不好。
  徐三怛忧不已,这时候,陛下出征未归,太子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万一!
  “太子的足疾也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徐三深感无力。“宫里的太医这么多年都没长进!”
  白棠听得心头一跳,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截了他的话嗔怪道:“胡说什么!宫里的太医照看太子多年,自有一套心得。再说殿下这病——”他摇摇头,也是饮食不能节制所致:据载,太子也曾是减肥大军中失败的一员!哪能全怪太医?
  太孙倒是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孤倒是听说,近来清远寺的班智上师,妙手仁心,极得推崇?”
  白棠后背一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徐三已接口道:“正是,我们都见识过他的本事。的确有一手!不过,班智上师主治外伤。太子的病,他怕是无能为力。”
  白棠暗舒口气,徐三还算靠谱!
  徐三又补充了一句:“并非是我信不过班智上师,只是太子的身体非同小可。班智……毕竟是外来的僧医。”
  非常好!白棠赞许的颔首。徐三在大事上越来越稳健了。
  太孙苦笑道:“是孤病急乱投医了。”他轻轻吁了口气,“前几日,我听工部侍郎潘大人与人提及班智。不住口的夸赞他不仅医术高明,心思也极巧。他母亲的毒疮看遍城内的名医皆束手无策,如今已好了大半。”
  徐三点头如捣蒜,忙将班智为潘老夫人开刀的事说了,因是他亲眼所见之事,所以讲得非常详细。又将阿察合贪吃羊肉被羊脂糊在体内的事当笑话说了一遍,听得太孙愁颜舒展,笑得不行:“还有这等治病的法子!算得上是神医了!”
  白棠见太孙又有心动之意,忍不住抬腿跺了徐三一脚:要你多事!
  徐三吃痛,却也不敢再多说班智的事儿了。


第351章 见经
  转眼到了腊八。
  今年的腊八颇有不同。各大寺庙除了派粥外,还祭出了各寺的重宝以供善男信女瞻仰。白棠为避开汹涌的人流,早早的就离了温暖的床铺,为此没少和徐三纠缠。
  舍不得温香软玉离怀的徐三被白棠暗里连骂了几声“泰迪”,好不容易才脱身而去。
  徐三看了看天色,有点惊吓得道:“这般早?”
  白棠笑道:“你再睡会。我看一眼就回来。”
  大约是这几夜徐三耗力太多,他抱着枕头道:“那我等你回来喝腊八粥!”
  白棠笑着应声而去。
  此时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商铺刚刚开门。但已有了过节的氛围,一只只熬粥的大铁锅冒着白烟,一路的香气萦绕。
  清远寺,班智正率众做早课,听得人禀报白棠已到门外,捻珠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神情一时难言的复杂。
  “请他进来吧。”
  白棠备了盒自家的素点心,笑容满面的赠上:“上师不嫌我来得早吧?”
  班智含笑谢过:“久闻公子家的点心味道出众,今日可一饱口服了。”
  “上师若喜欢,今后可到楼上楼尝鲜。”白棠毫不客气的给自家茶楼广告。“南京的楼上楼称得上是闻名遐迩,现开到北京来,特意添了许多新奇可口的素食。”
  班智是得道的高僧,并不重口腹之欲,听着一笑即过。他知道白棠心急,也没废话,径直带着他去了大雄宝殿。
  几名僧人正在清理供奉佛祖金像的佛龛,挪了宝瓶、烛台、香炉和食物,腾出的地方用来摆放《妙法莲华经》。
  另有僧人在佛龛前支了许多半人高的木头栅栏将佛龛牢牢围住,以防香客对经书动手动脚。
  白棠不禁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东西都没摆放好呢!
  “是我来早了!”
  班智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底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上师,您看这样摆放行么?”
  班智对白棠笑道:“施主来得早有来得早的好处。且靠近看吧!”
  白棠大喜,急步上前。深蓝色的经卷掠入视线的那一瞬,他的呼吸都停顿了,整个人如坠冰窟:这怎么可能?!明明应该还在敦煌沉睡的经书怎么可能提前了六百年出现在北京?!
  他的惊疑不定与惶恐不安全看在班智的眼里。
  班智的垂下眼睑,低声念佛。
  忽然间,白棠惊叫了一声:“吐蕃文?怎么是吐蕃文?!”
  他回头看到班智略显茫然的眼,听他反问:“吐蕃文,有何问题么?”
  没问题,也有问题!
  白棠近来所有的揣测和忧虑全部抛到了爪哇国!直想仰天大笑:不是前世的《妙法莲花经》!真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太多了!
  他一边裂嘴笑,一边解释:“我听说是文城公主亲自书写的经文,只当是中原文字,不想竟然是吐蕃文。故觉意外,请上师见谅。”
  班智轻轻捧起一卷经页,感慨万千的道:“施主说得不错。其实文城公主也曾用中原文字在磁青纸上书写此经,一共七卷。只是这七卷经书公主回赠给了大唐。故当时吐蕃宫中留下的,是这卷吐蕃文的《妙法莲华经》。”
  白棠不住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那七卷经书现在何处?”班智满眼期许,“若能寻到此经,两版经书并为一体……”
  白棠嘴角微微一抽:那是不可能了!忽的心中一动:我知道经书在哪儿啊!若是提前打开敦煌石窟里的藏经洞,是不是可以避免它们今后落入贼人之手?
  但他立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中国还要经受太多的战乱,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有时,他宁愿自己穿越至清末,在发现藏经洞时,及时封存,严守其密,只待盛世开启!
  于是他咽下了喉咙里的话,只道:“有缘者,自得相见。”
  班智笑道:“施主有慧根。”
  白棠干笑了下,秦岭也曾这么说过自己。他欣赏着经书啧啧赞叹:“磁青纸色泽静谧沉稳,配以泥金的经文和图绘,即有流光溢彩又有宝相庄严之态!不愧有‘最虔诚的经纸’一说!”
  班智知道他正在研究磁青纸的工艺,大方的道:“施主可要上手经书?”
  白棠连忙谢过,正在研摩纸质时,耳边响起爽朗的笑声:“原以为我来得早,想不到白棠你来得更早!”
  正是高怀德父子来寺庙欣赏经书了!
  白棠正欲放下经文行礼,高怀德忙叫道:“别动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啊哟,这可是吐蕃造的磁青纸啊!”
  高岑见父亲这般激动,连边上的班智上师也没注意,连连向班智致歉道:“家父期盼目睹此物已久,有所失态请上师莫要介意!”
  班智笑道:“施主客气了。”
  眼看高怀德和白棠两人望闻问摸都来了一遍,开始低声议论起其中的工艺来,班智忍不住打断他们道:“几位来得这么早,不如先用些素斋?”
  白棠这才想起,徐三还在家里等自己回去喝粥呢!这磁青纸的事,也不急于一时,便要告辞回家。
  此时一名小僧侣进殿,对班智道:“上师,保定侯来了。”
  诸人一楞:保定候孟瑛?没听说他礼佛啊,那么早来做什么?
  白棠自和徐三成亲,对他家中的事了解得颇多。若没记错,魏国公徐钦的长女定的亲事,就是孟瑛的儿子。唉,京城皇亲贵戚姻亲关系复杂,随便拉个人出来查个三族,必定能扯上关系!
  班智解释了一句:“孟侯爷早年征战时伤了脚,前几日突然上门请我替他诊治。”
  白棠凤眼眸光微闪:“孟候爷的旧伤,上师也能治?”
  班智正色道:“他伤势早愈,但时常筋骨疼痛。我教他疏通筋脉,缓解痛楚罢了。”说毕歉意道,“各位请便,在下先行告辞。”
  疏通筋脉,缓解痛楚?
  白棠心如沉石。还是孟候爷自己寻上门请班智诊治的。想起先前在东宫太孙所言,想来是太孙投石问路?
  不知为何,白棠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第352章 棒打鸳鸳
  东宫。
  太孙瞅着保定候的脚,急切又好奇的问:“如何?可有效果?”
  孟瑛甩了甩腿,笑容满面的道:“殿下!班智上师真乃当世名医!我这腿自从折过一次后,时不时的犯痛。年年冬天都要卧床休息。班智给我治了六回,您瞧!每日能走上大半钟了!”
  太孙欣喜不已连声问:“他是怎么治的?”
  “他有特制的药膏帮我薰敷。”孟瑛仔细的道,“药味极浓。说是乌斯藏雪域高原的草药,药性比寻常草药更强。”
  太孙不语。这药嘛,宫里的药都是顶尖的,不会比班智的差。可能班智的膏方另有讲究。
  “还有。”孟瑛又道,“班智有个秘方。”
  太孙眼一亮!果然有秘方!
  “他有套梳理筋脉的秘笈。敷药之后替我按摩施针,都是按着那经络秘图来的。每个疗程后,臣的腿都像是吃了仙丹似的。舒服极了!”
  太孙频频点头!
  “他可说你这腿能否痊愈?”
  孟瑛?笑道:“完全不发病,班智也不敢夸这海口,只说坚持调理个两年,今后臣冬日就不必动不动就卧床了。”
  太孙听了心中又是一阵舒畅:班智若信誓旦旦,他还要怀疑几分。但他这般谨慎,可见是个靠谱的。
  “你再多寻几个不同腿疾的伤兵,让他一起看看。”太孙笑道,“诊费不低吧?孤来出。”
  保定侯嘿了声:“那臣替他们谢殿下的大恩了!”
  班智的医术精湛,诊治腿伤又费药费时费心费力,诊费自然不便宜。每回都要耗去保定侯几十两银子!
  “只一点注意,这事不能大张旗谷,要保密。”
  保定侯也明白太孙的意思。太孙这是动了心思想请班智给太子看腿疾了。心底即有些惴惴不安,也有些兴奋。班智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事若办妥了,今后太子太孙总记着自己一份试药之情!
  “臣明白。”
  立即回去甄选伤病员。
  班智这边多了几个看腿疾的人,寺里的僧人多少有些奇怪!怎么近来寻上师看腿病的那么多?还尽是些陈年旧伤!
  这种病最难治,极耗上师的精力,他们看着都为上师心疼。
  每日等候班智看病的病人难免有些焦虑,僧人只好实言相告。这样一来,消息难免还是传了出去。
  “我可是特意打听过了。”徐三一脸的纠结,“都是些军队里的老兵,都是腿部受伤。而且伤因各不相同。有被刀砍伤骨头的,有被锤子捶得粉碎的。还有被马蹄踢伤的!总归,太孙是铁了心想试试班智的本事了!”
  白棠闻言,只得苦笑。
  他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明明已不能成立。但对于班智,他依旧带着股异样矛盾的心情:即敬佩他的为人与医术,又对他的来历与目的耿耿于怀。
  再观察一阵吧。他暗想,或许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呢?
  几日后元宵的中午,白棠与徐三受邀到文澜家中拜访。
  徐三扯着白棠嘀咕:“怎么选在今日?虽然是午饭,但元宵也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叫上咱们吃饭有点怪啊!”
  白棠深以为然。
  今天这顿饭恐怕还真有点古怪。
  “全宏这几日都住在沈家。”白棠揣测,“沈大人能稳做苏州织造那么久,做人的本事肯定也不差。再说他回来这么久了,全宏和他儿子的事,真的一无所知?”
  徐三登生悲悯之情:“完了。沈大人要棒打鸳鸯了?”
  到了沈府,沈文灏已在外边迎接:“三爷,练公子。大驾光临寒舍,不胜荣幸。”
  白棠微笑道:“沈大公子客气了。”
  沈家因白棠之故方能重见天日,沈文灏心中说是对他感激涕零也不为过,自然招待得殷切又客气,何况边上还有个徐三爷?
  到了花厅,沈惟青立在檐下,身后两边分站着家中女眷与文澜、全宏。白棠乍一看去,心中微的一跳:这架势,还真有点怪异哪!看向沈大人的眼中便带了些探究。
  沈惟青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适中,相貌气度带着江南人特有的儒雅风流。年轻时必是美男子无疑。他与白棠在毛纺织造局早有交往,颇为熟稔,故此时两方也未太多寒喧。沈家女眷齐齐向白棠躬身行礼,以示敬谢之意。
  白棠是什么人哪?他自认施恩不图报,当然,有报是最好的!只是皇帝招沈家人回来,纯属意外之喜,白棠对于沈家人的感激之情难免受之有愧。不禁略有几分尴尬笑道:“沈大人,这可折煞在下了!”
  女眷退下后,沈惟青叹道:“沈公子的大恩,沈家无以为报啊!”他看了眼身边的文澜,“文澜?”
  沈文澜立即拂袍下跪,吓得白棠忙不迭扶住他:“沈大人,文澜虽是我救下的,但他在我松竹斋,可是顶梁柱!没了他,我多少事情都做不成!”又对文澜道,“再说咱们兄弟间,何必如此?”
  沈惟青不由看了眼徐三:这小子忒好运!女子中能有白棠这般胸襟才干的人,万里挑一!偏让他抢回去了!若是当初文澜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唉,事间哪有这等美事!
  文澜依旧恭敬的向白棠磕了头:“今日总算能谢过东家的救命之情、再生之恩!”
  白棠苦笑两声:“你这般一磕头,别是想离了我松竹斋另赴高就吧?”
  文澜忙解释:“怎会?!您赶我走我都不走!”
  全宏在边上笑呵呵的道:“这么好的东家,咱们上哪儿去找?”
  沈惟青目光悠远的瞧了全宏一眼:“练公子,三爷,请入席。”
  沈家久居江南之地,席面上的菜都是白棠所爱的,白棠一见之下就搓着手喜道:“今日可大饱口服了!”
  酒过三巡,大伙相谈甚欢之际,沈惟青忍不住对着窗外的冬景叹道:“若无陛下宏恩浩荡,也无我沈家重复荣光之日?这杯酒,祝陛下远征大胜归来!”
  说毕率先一饮而尽!
  徐三听得欢喜,赞道:“当祝陛下凯旋而归!”
  白棠心中不觉难过,掩了眼底的黯然饮了杯中酒。
  沈惟青又道:“练公子,今日沈某请你赴这家宴,还有一事想请您为我儿作个证!”
  作证?什么证?
  白棠与徐三不禁有些茫然。
  沈惟青笑望着文澜与全宏:“自得练公子相救,全宏对我儿也是照看有加,多年扶持,情同手足!”
  徐三眉毛微扬:完了,果然来了!
  他想到自己当初苦追男人的白棠时那份患得患失的心境,对全宏深表同情却爱莫能助!谁让沈文澜是个真男人哪!
  全宏红了脸,也隐隐泛起些不安。
  “这是,应当的……”
  沈惟青摇头:“你和文澜虽不是亲兄弟,但兄弟之情不下与文澜与文灏。故今日,沈某做个主,练公子,徐三爷。我想令文澜与全宏义结金兰,你们看,如何?”


第353章 灵犀
  义、结、金、兰!
  白棠与徐三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好狗血的剧情!
  文澜蓦地起身,脸上带有薄怒,却被全宏紧紧的按了下来!
  全宏朗声笑道:“沈大人,在下穷酸秀才一枚,身无长处,能得您看中与文澜义结金兰,那是三生有幸、求也求不得的事!”
  他持起酒杯,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嘴角勉强拉扯的笑意苦不堪言:“文澜,为兄痴长你两岁,今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文澜嘴唇嚅动,眼眶飞红,良久无语。
  “文澜!”不等沈惟青开口,全宏便笑着斥责他,“难道你还嫌弃为兄不成?”
  他举高杯子:“愚兄先干为敬!”
  苦啊!
  白棠轻轻摇头,目光射向文澜:怎么办哟?这对鸳鸳之情真要就此告结?
  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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