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匠心-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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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我怎么才想起来!”足利惊呼,“那婢女与练白棠有几分相似!”
她想到间仲龟密对白棠的盛赞,惊忧之下急忙取出画卷又审视了一遍,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是真迹!没有错!
必是陈夫人怕她再用假画唬弄自己,所以才让练白棠来掌眼?
足利抿了抿唇,一时没能抑制心中的妒忌:白棠男装俊俏,女装竟也颠倒众生!
第412章 坏消息
妍妍带着婢女回到定国公府,已经收到消息的阿寿、徐三急不可待的一人搂住一个!
“总算是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阿寿摸着妍妍的肚子,“没事就好!”
妍妍得意道:“怕什么?那两个见不得光的人,我还解决不掉?”
阿寿苦着脸:“以后再不让你胡闹了!”
挥着手中的画匣子,妍妍侧了脸笑问:“没我出马,你能拿回这张画么?”
阿寿精神一震,大笑:“白棠!多亏有你,这下子是让足利那女人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白忙活一场咯!”
白棠脱了斗蓬,娥黄色的裙衫在桔色的灯光的映射下,肌肤如打了层柔光般的细洁白腻。饶是熟络如阿寿,也是第一回 见到白棠的女装,不由围着他绕了几圈,向徐三伸出大姆指:兄弟眼光忒好!
白棠笑道:“这事我可不敢贪首功!若不是我辈中人同仇敌忾,不愿自家的宝贝沦落海外,齐心协力复刻了张以假乱真的画,也骗不过足利!”
徐三略为不满的道:“陛下就是太重面子!即不想闹大事情让东瀛太难堪,还要我们追回宋版仿画!阿寿,不管怎么说,这回我家白棠和他朋友可是立了大功,该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
阿寿笑道:“放心,我必帮你们求个大大的好处!”
徐三见阿寿的眼珠子老往白棠脸上瞄,赶紧扯着白棠告辞!
“跑那么快干吗?”阿寿摸着脑袋,对妍妍道,“我知白棠是个美人,但不知她穿女装原来竟这么好看!”
妍妍并无醋意,掩嘴笑:“就是因为好看,所以三哥赶紧藏回家呢!”
阿寿立时朝门外啐了一口:“没见过这样小器的!”妍妍当年还心仪过白棠呢,他也没动醋啊!
裘安一路拉着白棠,对着她傻笑个不停。
白棠穿女装就浑身不自在!他一手遮着脸恼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我扮女人!”
“一年能得几回你穿女装?”只有重大节日典礼,命妇入宫。白棠才会穿上诰命服让徐三饱一饱眼福。
今日则不同,白棠是由妍妍悉心打理过的。薄施脂粉轻点红唇,眉如远黛眼若秋波。怎么看怎么美!难怪连阿寿都瞧得目不转睛!徐三心里仿佛有只小手直挠个不停!
“我警告过你们!”白棠没奈何,只好放开手随他看,“我一旦穿女装,必会遇到倒霉的事儿!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徐三开始捧着他的手啃:“有我在呢,能出啥事!”
白棠脸一红:“马车上,斯文点!”
(以下省略数百字)
又穿了回女装的白棠,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噩运降临。不料直到他的《猫蝶图》复刻结束,太太平平的,啥事也没发生!
白棠暗暗庆幸,或许他女装的诅咒结束了?
哪料苏氏立马给了他当头一击:“白棠!练绍达回来了!”
好吧!
没结束!
“你说他不好好在南京呆着,突然来北京做什么?”苏氏满脸的憎恶,“他还不要脸的直接住原来那院子里去了!”
那幢院子苏氏之所以没有处理掉,白棠猜测,她娘是想给白瑾留一蔽身之所。
“何氏来了么?”
“来了!一块儿来的!”苏氏提到何氏,拧了下眉,“她可比三年前老许多了。”
能不老么?儿子没了,女儿不认她。在南京她又没个说话的人,心情郁闷,又没了个指望,不老才怪!
苏氏八卦道:“练绍达这次,还带了个小妾回来!”
白棠瞪大眼:“小妾?”
“而且已经怀孕了!”苏氏摇头,“不过在何妙莲手下能得什么好果子吃?苦哦!”
“能在何妙莲手下怀上孩子,岂可小觑?”白棠想着自己又要多一个血源上的弟弟或妹妹,有点佩服起渣爹来了:老当益壮嘛!
白棠并未刻意去见他,但每当经过那院子,总有听见里头何氏尖锐的斥骂声,还有一名女子低低的啜泣声。接着就是练绍达打圆场,拉走了何氏。
白棠摇头:若让小妾生了儿子,何氏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而他府中的下人,没少听壁角,何氏与小妾明争暗斗的戏码天天上演!
“我说你跟萍儿呕什么气?”练绍达不耐烦到了极点。“咱们当初都说得好好的!纳她回来,就是为了生孩子!生个男孩就抱给你养,我打发了她走!”
“凭什么我帮别人养了一个儿子,还要再养一个不是自己的种?”
“那不是你说日子没盼头么?”练绍达就不明白了,“是你一个劲的说我们没有儿女身边,老了谁照顾?我才纳了萍儿回来!妙莲,趁现在养两个还来得及!你要是不想养,交给奶娘不就得了?总好过咱们身边一个孩子也无吧?”
何妙莲气得吐血!
她吵她闹,只为重回北京,靠上白兰夫妇!明年高益明要参加会试了!若能得个官身,量白兰也不敢坏了丈夫的名声不照看自己!谁知道练绍达竟然纳了个妾回来还瞒着她怀上了!
“说得好听!自从那贱人进门,你对她千依百顺,摘星星采月亮!要什么有什么!等她生了儿子,你真舍得放她走?”
练绍达一时噎了噎。何氏自回南京后脾气就愈发古怪,他心中有愧少不得多加忍耐。这时候萍儿的优点就突显出来了:温柔顺从,体贴细致。仿佛当年的妙莲!怎能叫他不心动?
就这一瞬的迟疑,何氏脸都青了:“练绍达,你对得起我!”
练绍达看着她的脸,满腹的怒气只化作一句话:“当年苏氏能容下你,为你何就容不下萍儿?”
何氏足下趄趔,一张粉面刹时苍白!
练绍达见她一双眸子惨淡无光,神情悲凄又无助的模样,心中又软了。揽着她的腰扶她回房:“你怎么就不信我?不管萍儿生男生女,我都打发她走,放心吧!”
何氏悲悲切切的抹着眼泪:“记着你说的话才好!”
门外,举手欲敲门的白瑾身形僵硬,如石头般定在地上!
他怕人认出自己,也是想给母亲一个惊喜,所以此时还戴着帷帽。他满怀的激动与兴奋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他听到了什么?
他娘说:凭什么她替别人养了一个儿子还要再养一个不是自己的种?
白瑾头晕目眩!
她娘只有他一个儿子啊!
第413章 悔不当初
白瑾是个聪明人。
他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想到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
何氏对他万般疼爱,可是在他离家出海时却未能相送,大概是从那时起,才知道自己并非她亲生的事吧?
那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又是谁换走了何氏的孩子?
在练家的后宅中,能有这通天本事的,只有他的父亲练绍达。
再想想与自己同时出生的白兰,她与母亲相似的身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如同陷入了泥沼中,双腿有千斤重,明明想夺路而逃,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脑海中飞过无数假如:假如他没有被父亲调换,他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练家嫡子!他也不会为了保住何氏及自己的地位算计大房!他的人生本可以更顺畅!白棠是女子,纵使她再有才干,也会一心辅助亲弟弟,何至于弄到今天背井离乡,有家不敢回亲人不敢认的地步?
对练绍达的恨意一闪而过,然想到父亲多年的疼爱栽培,爱怨交织,不能自己。
泪水凄然而落,他看向隔壁的高墙深院,却没有丝毫相认的勇气:她知道么?她们知道么?
如果她知道,怎么可以恍若无事依旧对他冷若冰霜?
他宁愿她不知道!
他拖着几无知觉的双腿回到知闲居,悲愤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自己研制的木版水印的各种工具,还有刚刚刻完的《猫蝶图》的雕版,灰败的神情渐渐透露出一丝光彩:他什么都没了!养母不爱亲娘不疼。东瀛对他又只是利用,他只剩这手赖以生存的本事了!
只要赢了白棠,他就能扬眉吐气!
苏氏已经得了家中仆人的禀报,说是有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在外头游荡,她也不以为异,谁瞎了眼敢和自家过不去?不过将这事情在餐桌上与白棠提了一提。只说那人不敢露面,在练绍达他们门口转悠了半晌,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白棠的筷子顿了顿。
练绍达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来北京的。最有可能是白瑾联系了他,他才千里迢迢的回来探望儿子!
而娘口中那个藏头缩脚的男人,必是白瑾无疑!
“娘。”白棠装作不经意的道,“白瑾回来了。您有空去看看他吧。”
徐三呛了口汤,瞪向丈母娘雪雪白的脸,忙道:“娘你别急!白瑾之前一直在东瀛,混得还不错!这次回来也没办什么不靠谱的事儿!”
苏氏小心肝乱跳,狠狠扒了口饭!
“吃饭,提那小兔崽子做什么!”
外表再平静,心里的惊涛骇浪仍在翻滚。三年,他总算是回来了。
白棠又道:“他在东瀛受了许多苦才闯出了些名堂。好不容易赚些钱回来偷偷盘下了立雪堂,现在叫知闲居。生意还不错。”
徐三不住踢他的脚:你少说两句不成?
苏氏面上恢复些血色,口吻也轻巧了些:“他那也是挫子里面拔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突然间瞪大眼,“知闲居?那、那和你比试复刻《猫蝶图》的人,就是白瑾?!混账东西,回来就不太平!尽给你添麻烦——”
白棠笑了笑:“这算什么麻烦!他能够琢磨出木版水印的奥秘,自成一派,那是他的本事。”
苏氏悲喜交集,哪还有心情吃饭,胡乱塞了几口,心不在焉的回房了。
徐三瞥了白棠一眼:“你什么意思?”
“儿行千里母担忧。”白棠也无甚胃口的放下筷子,“我娘的心思我还不知道?终归是自己的亲儿子,放不下的!”
徐三惊诧不解:“你还想让他们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你不吃醋?”
白棠白了他一眼:“这事瞒不过去。我娘早些知道也好。至于白瑾有没有孝敬我娘的机会,那全看他自己。”
徐三明白了什么,点头道:“毕竟是你血缘上的亲弟弟,嗯,你心软也是情有可原。”
白棠没接这个话茬,一笑置之。
晚饭后两人回屋,白棠歇了会准备沐浴,打开衣柜,突然懵了懵:“徐三,怎么我衣柜里多了许多女装?”
徐三蹭过来咧嘴笑:“我还帮你买了胭脂!”
白棠砰的关上橱门凉凉的道:“闲着没事做,皮痒是吧?”
“别呀!又不是让你白天穿!你晚上偷偷装扮好了给我看还不行?”徐三笑得色眯眯。“谁让我的白棠穿女装漂亮得九天仙女似的?”
白棠心情有些微妙:“那是,我本来就长得好看——你马屁拍穿了也没用!”
徐三眼珠子一转:“三天一次女装如何?”
白棠瞪大眼睛:你再说一次?!
“那五天——不,十天一次总行吧?”徐三嗷嗷的叫,可怜兮兮,“又不是让你穿外边招摇!就给我看也不答应?”
白棠一时犹豫,对徐三他多少有点愧疚。
徐三反手托出叠纸来:“这是朝中各位大人购买咱家兰亭面霜的订单!你夫君即当官又为你拉生意,多辛苦,你总要犒劳一下嘛!”
白棠翻了翻订单,一连声的道:“赚到了赚到了!”
护须膏刚出来时,徐三还要拉下脸皮连哄带骗的让臣子们试用,染发膏之后,朝里的大臣再听说兰亭又有新品,哪还需徐三招揽,自动送上门的不计其数!
白棠心情大好之下,觉得满足徐三一个小小的愿望也不是不可以。他舔了下后槽牙:“一月一次!”
徐三大喜:“一月一次就一月一次!”
先是一个月,然后是半个月,再然后习惯成自然——徐三自觉大计成功在望,笑得一双桃花眼波澜荡漾。
又一日明朗的清晨,廊坊四街的铺子相继开门。炊烟袅袅,笑语喧喧,街上一派生气勃勃。
知闲居的冯掌柜也拎着份早饭,笑嘻嘻的一路招呼而来。
几位掌柜不免低声闲话:“知闲居和松竹斋的比试,到时候了吧?”
“就这几天的事了!”
“他家老板胆子够肥,敢和练白棠叫阵!”
“别说,他家的雕版另具风情,工艺算是极好的!”
“那咱们就等着——”乾唐轩的掌柜刹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般的揉了又揉。荣华轩的掌柜顺着他的目光往外头一看,险些从台阶上摔下来!
“唉哟妈呀!”他低叫一声,“练、练白瑾?!”
第414章 比试
白瑾捧着画卷从知闲居出现在廊坊四街时,四下轰动。
怔忡的怔忡,震惊的震惊。敢情知闲居有幕后人是白瑾?!
练石轩极快的收到了消息,练绍荣还不信,传信的人再三的赌咒发誓,他才奔出铺子,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了宝晋堂!真是白瑾?!
难怪绍达突然回京。原来是白瑾回来了!练绍荣略作思虑,转身进了松竹斋。
“没想到!真没想到!”练绍荣来回踏着步子,对白瑾这个侄子他恨其不争,又怜其命薄。心术不正偏受赵王连累,以致于绍达老来膝前一个儿子也无。
“他隐姓埋名回来开店,是为一雪前耻!又和你定下比试,是为扬名立万!他有备而来,白棠,你此战可有把握?”
白棠卷起画轴,微笑道:“今日是约定交画的日子。大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练绍荣倒想跟去呢,但一想,有祝老夫人在,白棠受不得什么委屈,便道:“好,我等你消息。”
再说白瑾进了宝晋堂,祝家人一番错愕后,祝老夫人还是大度的接待了他。问了番他近年在外的经历,听得也颇为唏嘘。
戴静不知练家的恩怨,只道英雄出少年,练家人才倍出!他等着瞧画心痒难耐,好容易打岔道:“早闻练家是雕版界的扛把子!宫里用的玉扣纸,陛下也多加赞赏!这位练公子也是年少有为啊!”
白瑾连道不敢:“若说年少有为,还是家姐担得上这四个字。”
祝老夫人是听说过练家二房的糟心事的,今日见白瑾谦逊谨慎的样子,暗暗点头:游历归来,多少有些长进!
“戴先生是等不及要看画了吧?”
戴静略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朋友盯我得紧!再晚几天,只怕他要上门抢我的画了!”
白瑾忙道:“雕虫小技,今日献丑了。”
他展开画轴,随着画面缓缓现显现,戴静鼓着眼睛也睁大到极致:“这个……这个——真是你复刻的?!你是如何做到的?!”
白瑾送来的画,与原画分毫不差!原作与它放在一块儿,若事先没有说明,只怕戴静自己都分不清楚孰真孰假!
祝老夫人也暗自惊叹,白瑾这些年在外边,没浪费功夫。
“好!妙笔神刀啊!”戴静脱口称赞,“就算是白棠的作品,只怕也不能胜出多少了!”
祝老夫人眉一挑:这可不好说!
白瑾绷紧的脸,此时方松懈露出丝笑容:“戴先生谬赞。”
外头忽的响起阵鼓噪声:“练公子来了!”
“练公子,您总算来了!”
宝晋堂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