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匠心-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裘安得意的扬着漂亮的小脸:“陛下知道我的厉害,不如这次出征也让裘安随行吧?”
皇帝怔了怔,欣慰的道:“你有这个心,很好。但是你二哥已经在军中为将。裘安,魏国公府的子嗣并不旺盛啊。”
徐钦就一个儿子女儿。徐嵘二十了还在军队里混着不肯娶妻生子。再让裘安覆他后辙,皇帝实在不忍。他宠爱裘安,觉得裘安就该鲜衣怒马,快活一生。
裘安不爽之际,逮着机会的汉王笑道:“是啊裘安。要是父皇送你上战场,老国公夫人还不闹上金殿?何况,你不是在礼部领了差事么?”
裘安厥着嘴拖长声音嘟囔:“礼部……”
皇帝被儿子提醒,扬声问裘安:“你在礼部也呆了三个月。有什么心得?”
汉王侧脸暗笑:这小子在礼部铸印局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杨千骏都拿他没辙。还敢替太子出头,今天就让父皇好好教训你!
不想裘安只呆了一瞬,张口就来:“陛下,我在铸印局虽然是三天撒网两天打渔,但仍是深有感触,陛下对裘安的期许裘安完全明白。”
皇帝哦了声,兴趣昂然的问:“是么?说来听听。”
裘安正色道:“各朝各代,六部皆以吏部为首。但裘安觉得,礼部才是重中之重!”
“哟!”皇帝讶异的与汉王交换了个意外的眼色,“继续。”
裘安瞬间想到的是白棠曾对他说过的那番话,此时款款而谈:“不是因为礼部掌管礼节礼仪、外交之事,也不是因为礼部负责科考,选拔国之栋梁。而是因为‘仁义礼智信’,传承千年流淌于百姓骨血之中。如果礼乐崩坏,君无诚,民无信。后果如何?故,礼部,是站在朝庭的角度,维持君臣父子的关系,君臣稳则朝庭稳,父子稳则国家稳。说穿了,”裘安抬眼小心觑了皇帝一眼,“礼部就是教化百姓,不让百姓造反的作用。”
汉王嘴里“放肆”两个字还没出口,陛下已经大笑了起来,指着裘安的鼻子笑骂:“就凭你,哪有本事体会得这些?说,是谁教你的?杨千骏?”
裘安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的道:“陛下也太看不起人了!”
“不是朕看不起你。”皇帝的马鞭轻轻一挥,“就你那惫赖性子,没人提点绝对说不出这般透彻的话来。”
徐裘安撇撇嘴,索性认了:“陛下英明。杨大人对裘安也十分照顾。不过这话是白棠与我说的。”
汉王呵了声,练白棠?!
皇帝倒是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毛:“是他?”眼珠子往裘安身上溜了两圈,神情莫名的古怪。
裘安点头:“他见识比我广。”
“你还有脸说!”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直戳他脑门,“堂堂魏国公府的公子,见识还比不上一个平民百姓!”
裘安闷闷不乐:“天生我才必有用。白棠在学识方面是比我强。可是比骑射肯定远不及我!陛下,您别老想着打击我行不?”
皇帝眉稍一挑:“倒是朕的不对咯?”
裘安抬眼望天,默认。
皇帝不怒反笑,还摇头打趣裘安:“混世魔王就是混世魔王!行了,既然你有长进,朕就升你做铸造局的正使吧。”
裘安没辙,只好谢恩。
谁稀罕做什么正使!他宁愿到军中做一名先锋!
汉王胸闷得不行:明明是想损他一下的,怎么反让他升职了呢!父皇也太偏心了,对徐裘安比对寻常皇子还好!幸好他只是母后的侄子,不是儿子。
裘安升职的消息很快随着皇帝的旨意传到了杨千骏的耳中。杨侍郎还以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啊!就凭裘安这么不靠谱的表现,还能升职?
皇帝身边的王公公传了话后被杨侍郎偷偷拦了下来。
“陛下在校场考究徐三公子,十分满意。所以才升了他的职。”
“陛下出了什么题?”
“徐裘安身在礼部,自是考究他在礼部这些日子的心得。”王公公四顾无人,方压低声音,转述了遍裘安当日所说的话。直听得杨千骏冷气直抽!神情之不可思议如见了鬼魅般。
那位不着调每日逃值的魔王能有这般通透的感受体会?
一针见血,锋芒毕露!
满朝上下也就徐裘安才敢说这大实话,皇帝还能高高兴兴的给他升官!换别人,早被陛下发配边疆了!
王公公见他一脸怀疑,小声补充了一句:“练白棠教他的!”
杨侍郎大受打击!
他今年三十二岁,寒门仕子,一路走来犹为艰难。他自以为将官场朝庭看得透彻,不想才十来岁的练白棠竟比他还看得深远。
“说来也怪。”王公公摇晃着脑袋,“那位爷怎么就肯听练白棠的话呢!”
杨千骏心头大动:想起那日在小吃街遇上白棠等三人,徐裘安让白棠指挥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饴。他,对练白棠果然是不同的!
他飞快做了一个决定:等不及年后了,他要尽早拜会练白棠!向他讨教讨教,制服大魔王的秘诀关窍!
第92章 聚餐(一)
白棠家中坐,年礼送上门。
到了年关,白棠早备好了几分年礼。大房、秦家,还有街坊里关系好的几家铺子也备了些东西。至于徐裘安,白棠自动将他忽略。
白兰一边整理着年货,一边不解的问:“为何不给徐三爷备年礼呢?”
“魏国公府门第太高。”白棠摇头。“咱家穷,送不起!”
白兰噗嗤一笑:“徐三爷听见得气死。”
哪知他家的年礼还没送出去,魏国公府倒先送礼来了。
白棠瞧着一马车绸缎布匹、珠玉饰物。正奇怪徐裘安何时变这么大方自己还得还礼,真TMD麻烦时,送年礼的管事躬身笑道:“我家国公爷说了,三爷这回升了官。全靠您平时对三爷的谆谆教诲。故略备薄礼,还望练公子不要推却。”
白棠一双清透的凤眼塞满了茫然迷糊,还有丝惊吓:“我?我哪教诲得了你家三爷?!”
还谆谆教诲!
无功不收禄,白棠要把话说明白了。
“您就不用客气了。”管事笑容满面不断作揖,转头对身边的小厮道,“还不帮忙将东西抬进去。”
“不是——”白棠眼见阻拦不住热情似火的魏国公家仆往家里左钻右蹿,只好作罢,想着改日遇上裘安问个清楚也行。
但是,甭想他还礼!
这臭小子和自己平辈,又不似秦家跟自家有合作,还总给自己挖坑找麻烦,凭什么给送他年礼?哼!
魏国公很够意思,送了许多日常用物外,还送了一大筐子冻着的红红白白的牛羊肉。
“烧锅子,烧锅子!”白棠在明朝,鸡鸭猪肉早吃腻了。欢喜的在院内大呼小叫,“白兰,切肉。咱家今晚吃暖锅!”
白兰听从指挥,将冻着的肉片得薄薄的。堆了高高的两大盆。苏氏切了两大根带着肥肉的猪骨,加了一大勺猪油,熬了一锅香气腾腾雪白的汤底,将白兰之前做的鱼丸肉丸各取了些出来备用。
白棠嗅着香味,心情大好。
“练白棠,你倒会享受。拿了我的好处,甭想吃独食!”
白棠脸一黑:徐裘安!他倒来得快!
裘安披着身猩红色的大毣,围着黑得发亮的毛皮围脖。挺拔如松,俊美无铸。后头跟着个小厮,拎着一筐子的鱼虾海鲜。
白棠由嗔转喜:“算你识相,蹭吃还知道带干货!”
“元曲,送厨房去,让练小姐好好整整这些海鲜。”
白棠险些跳起来,直叫唤:“白兰没碰过这些东西,还是我来、我来!”
裘安惊疑不定:“你还会烧菜?这些虾蟹很难伺候的。”
白棠顾不得冷,兴致勃勃的撩起衣袖捉着只大花蟹道:“棱子蟹,壳敲裂了上葱姜清蒸!”
“青虾,可惜不是河虾,没事儿,今儿个让你们尝个新鲜菜!”
“鱿鱼好啊!这须够长。”白棠全没了翩翩风度的清冷范,眼底闪着星光:天知道他多久没吃过海鲜了!就冲着这一篮子难得的海鲜,他就不和徐三计较了。
既然裘安来了——白棠对他笑道:“麻烦你那小厮跑趟秦府。叫上秦简,今天本公子请你们吃暖锅!”
裘安嘴里嘀咕着:“凭什么便宜他呀!”瞥了眼元曲,“去,告诉他,想要蹭吃的,跟爷学,得带点干货来!”
元曲尬笑着领命。
没多久,秦简披着件银紫色斗蓬踏入小院内。白兰的目光不由自主透过厨房的窗户定在他身上:品相上好的灰鼠毛围脖,毛尖上一点点的紫色与他衣衫上的花纹相颜色近,君子如玉,温雅端方。
秦间笑声清朗的道:“徐三,我可是带了许多干货来呢!”
白棠正在厨房里和白兰苏氏一同处理海鲜,一个剥虾一个剔线,白棠力气大,当当的将虾仁剁成泥。闻声擦了手道:“看看去。”
“我让你带干货,你还真带干货啊!”裘安在院子里叉腰大笑。
秦简茫然不解:“难道不对?”
白棠卟嗤一笑。对徐三能明白他口中“干货”的意思,也颇觉微妙。他蹲下身子翻看秦简带来的真宗干货。啧啧赞道:“这些山货来得是时候。还有干贝?干鲍鱼?妙!妙。今儿个泡发是来不及了,改日请你们吃上汤干贝,鸡汁鲍鱼!”
秦简扬眉瞥了裘安一眼,得意道:“还是白棠识货。”他拎起一只黄泥酒坛,“吃海鲜,还是得配黄酒。”
白棠咕噜咽了下口水。今日可尽兴了。
“元曲说要吃暖锅。所以我特意带了些金丝炭来。”秦简身后跟着书僮品雨,挑着一担子的东西。
看他思虑得周道,裘安哼唧唧:“算你聪明。”
“秦公子,徐三爷,快去屋里喝口热茶。暖锅一会儿就好。”苏氏笑着出来招呼客人,“白棠,来帮娘看看,那些鱿鱼怎么弄?”
白棠应了声,拎着一篮子珍贵的干货,一边对苏氏说:“赚了赚了。秦简送的这些干货,可难得啦!”
苏氏瞪他一眼:“待会分两只锅子。你可注意点儿,千万别喝醉!”
白棠知道她担心什么,笑道:“我知道分寸。”
白兰挑了些秦简带来的山菌泡发,切了洒在猪骨汤里。鱿鱼已蘸了调好料的面粉腌制。梭子蟹正架在蒸笼里清蒸。厨房里一股浓郁的海鲜香味,催得人口水分泌茂盛。
那香味飘到前面店铺全管事鼻子里,怎么都坐不住。全管事年纪已大,苏氏也不顾忌太多,烧了锅子便请他及婉娘一同享用,喜得全管事胡子直翘。
白棠的书房拼了两张桌几在大方榻上,一锅雪白的大骨汤在金丝炭上沽沽翻滚。切得薄薄的肉片在锅子里一烫就熟了。又香又嫩鲜美无比。粉红色的虾滑一入口,裘安就叫唤起来:“我老嫌海虾腥,这样的吃法妙!回头我也让厨子照做。”
秦简尝了尝清蒸梭子蟹,已经敲裂的壳稍微用力便能剔出肉来,赞道:“肉鲜且甜。这是活蟹,难得。”
裘安得意道:“那是我从御膳房抢来的。统共没几只。”
御膳房的公公欲哭无泪。
白棠一言不发,只管自己吃。他前世也不知吃过多少蟹,剥起壳来驾轻就熟,没一会他案前就堆满蟹壳,瞧得徐秦两人目瞪口呆:真能吃啊!
白兰送来炸好的鱿鱼,笑吟吟的放在秦简的跟前:“这是我哥调的味,公子尝尝。”
秦简闻到那香味哪还会客气?鱿鱼须韧性十足,鲜弹多汁,秦简生在江南,吃过无数美食,还是第一次尝到这般新奇好吃的海鲜。满口赞道:“你哥料调得好多,你火候掌握得好!”
白兰抿嘴一笑,面容微红的替他们换了温酒的热水才离去。
裘安啃着支蟹腿,全程嘴角轻挑,向白棠施了个眼色。
白棠恍若不觉,斟了黄酒与两人:“今日小宴,也算是我与徐三给秦兄送行。”
裘安微楞:“你要回苏州了?”
第93章 聚餐(二)
秦简握着酒杯道:“是啊。阿姐总不能在南京出嫁。我们打算趁三叔放年假时,一起回乡。”
白棠饮了酒,沉声道:“回程途中,小心为上。”
裘安筷子一顿,瞪着秦简:“怎么,有人想算计你?”
秦简苦笑不语。
“那有何难!”裘安冷声道,“我让我二哥带路人马护送你们!”忽的一笑,“其实不用我开口,我大哥也定然会安排妥当。”
白棠赞道:“如此最好。”
秦简感激不已,徐嵘在军中颇有名望,带得一手好兵。有他的人护送,就不怕阮氏动什么手脚了!
“这杯庆祝徐三升职。”秦简举杯。
白棠总算想起一事,满是好奇的问徐三:“皇帝再喜欢你,也不能不顾众议升你的职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还打着我的名号?”
裘安噗嗤一笑,说了事情经过。“幸好有你对我说过那番话,不然就要让汉王得逞了!”
白棠凤眼中含了抹讥诮:“你这手太招摇。不怪汉王记恨你。”
“我总不能眼睁睁瞧着他暗算太子啊!”
白棠仍旧摇头:“就算如此。这事也不该你出面。”
裘安当初就是拜倒在白棠的机智下,此时也不生气,好奇的问:“那该谁出面?太子的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白棠撩起一枚鱼圆,微笑道:“太子不便出面,还有太孙呢。”
“太孙——”裘安与秦简面面相觑。一拍脑袋,他低叫道,“我怎么将太孙忘了!”
当今太子朱高炽的儿子朱瞻基,朱棣最宝贝的大孙子!史上一直有种说法。太子身体不好,又有腿疾。虽品性仁德,但朱棣还是起过改立嫡次子的心思。毕竟,谁不喜欢健康能干的儿子?幸亏太子生了个好儿子,朱瞻基文武双全,深得朱棣的欢心。为了这个太孙,朱棣才忍下了太子。
裘安被白棠点醒,立时开了窍,目光炯炯的盯着秦简。
秦简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咽下羊肉片道:“我和我三叔说说。”
白棠调了两碟干料奖赏般的推给他们:“尝尝这个料。”
裘安一瞧那火红的颜色,登时嫌弃道:“自从郑大人从海外头带回这辣椒,城里头就多了许多辣菜。这让人怎么吃?”嫌弃归嫌弃,可闻到股子鲜香味,还是很给面子的学着白棠醮了片肉送进嘴里,不料他瞪大眼,不可思议的道:“神了!也不是很辣,但是把肉的香味全激发了出来!好吃!”
秦简也大为倾倒,赞不绝口。
白棠调的火锅料便是前世四川火锅的干料:辣椒面,芝麻,醋,盐,胡椒和少许糖调制而成。每家火锅店,几乎都有自己的调料秘方。白棠大致仿造了一份,不求精准只求到位。
心中忽的想起件事来:朱棣镇守北方多年,早习惯了北方的饮食,对暖锅应该也颇喜爱吧?忍不住问裘安:“陛下升你的职,你有没有表示过什么?”
裘安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罕升官呢。”
白棠摇头:“陛下对你好,你却没心没肺的。”说着,他指了指的碟里的干料。
裘安的桃花眼惊诧难抑,拍腿道:“亏你想得出!”
陛下富有四海,什么珍奇异宝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所在乎的,不过是儿女晚辈一份真正的孝心。
白棠帮裘安调了份干料装在瓷瓶里。裘安唤了元曲,好好叮嘱了他一番,元曲领命而去。
皇宫大内,王公公捧着只瓷罐子边走边打喷嚏,还是一路宝贝的亲自送到皇帝案上。天一冷,陛下就想念北方的锅子了。这个料来得是时候!
“裘安送来的?”皇帝惊奇不定的嗅了嗅干料的味,扑鼻的香辣味冲得他味蕾大开!不顾时辰,连声唤道:“暖锅备好了没?”
王公公忙命人备膳,一边笑道:“徐�